正文 第194章 正文完结
留在医院观察了两天,陆河就回家休养了。
冬夏因为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加上他手臂中弹的伤口还没有痊愈,做事情不方便,所以最后还是请了假回来陪他。
刚好可以弥补他们当初去温哥华被突发事件毁掉的假期。
陆河待在家里的这段时间,徐姿蓉隔三差五就会过来一趟,不仅是关心陆河的伤势恢复情况,还有定时煲汤给他喝。
不管冬夏和陆河轮番怎么去劝她,她都雷打不动,坚持要亲自过来。
冬夏猜想,可能是因为当年的绑架案真相曝光了,加上当初徐姿蓉因为陆临的离开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过错推给陆河,没少给他留下心理阴影,所以对陆河心怀愧疚和自责,让她现在更加的珍惜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想要去弥补他,为他做点事情。
想到这里,冬夏心里有些感慨。
陆河进厨房发现她在走神,顿了下,问她:“在想什么?”
他走路本来就轻。
冬夏想事情想的入神,没有察觉到他在自己身后,委实被吓了一跳,忙回过头:“你醒了?”
陆河走过去,亲了一下她柔软的唇瓣,然后去看了一眼她煮的早餐,扬眉:“陆太太的厨艺越来越精湛了。”
大清早被夸了一句,心情还不赖。
冬夏重新拿起菜刀的时候,看了几眼,忍不住笑了出来:“现在感觉手术刀都没有菜刀握的顺手了。”
两人在厨房里面腻歪了一会儿,客厅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开门看到外面的人,陆河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喜悦,淡淡的问了一句:“干什么?”
沈一航提着水果篮,闻言娇羞的扭捏身子,一副“用心良苦”的表情:“诶,我们能干嘛,自然是过来关心你啊,恢复的怎么样了?”
他伸手要去摸一摸男人结实的手臂。
陆河心里一阵恶寒,抓住了他的手,要笑不笑:“好好说话,不然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后面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温如舟、江漠和苏秦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戏。
沈一航心头“咯噔”一跳,忙收回手,娇羞的摆手:“开个玩笑而已,那么认真做什么。”
陆河理都不理他,作势要关门。
“别别别……”
沈一航立马用脚抵住门,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我错了,陆哥,我错了。”
进门后,几个人被陆太太邀请一起吃早餐。
温如舟、江漠和苏秦三人没有多说,欣然坐下了。
出乎意料的是,沈一航摇头婉拒了,因为他觉得已经打扰了人家的甜蜜,如果再去抢陆河的爱心餐吃,心里会过意不去。冬夏见他那么坚持,也没有再去劝他。
可是后来冬夏再一次从厨房出来,看到沈一航也坐了下来,脸上还表现出了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模样。
别说陆河了,就是温如舟看到了,也想打他。
江漠问他:“你脸疼吗?”
沈一航慢条斯理的剥开了一颗水煮蛋,整个塞进了嘴里,看向他:“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
其实他们大清早过来,还真不是只为了蹭一顿饭。
主要是因为周井然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处理完,还有很多后续的问题,以及警方要做记录。
冬夏没有参与进来,待在厨房收拾餐具。
讨论了一圈,沈一航嫌弃的看了一眼江漠,挑眉:“你都不是警察了,还瞎操什么心?”
江漠睨了他一眼:“如果不是线索刚好断在这里,你觉得我会踏进这里?”
开什么玩笑,他和陆河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呢。
陆河仿佛没有听见他话里的讥讽,不甚在意的瞥向他,绷唇:“你是觉得何志成他们也都跟霍闫有瓜葛?”
“不排除。”
江彦廷的死亡一定和当年陆家绑架案的案件有关。
或者说是环环相扣,他在追查真相,调查何志成、傅贺远他们的过程中,又发现了什么真相。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他父亲的死只是一个意外。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苏秦开口了:“霍家的势力涉及到了官、商、民、黑,你要想调查他,没那么容易。”
江漠一顿:“你认识霍闫?”
苏秦淡淡的回答:“交过一次手,不过没有讨到便宜。”
话落,在场其他人皆是一顿,连苏秦这种特种兵出身的精英都没有讨到便宜,可想而知这个霍闫真不好对付。
江漠抿了抿唇,眸色微暗:“霍家背后势力再怎么庞大,也一定会有缺陷。”
他就不信,他们能够一手遮天。
不知为何,氛围像是拧住的麻绳,变得有些紧绷。
沈一航反应过来,忙打趣:“干什么干什么,这里不是警察局,为什么要搞得这么沉重?”他转而看向陆河,挑眉:“我看到了你们的结婚请帖,你的速度够快的啊,才出院不久,那么快就要举办婚礼了。”
在场的人都有收到结婚请帖。
温如舟调侃了一句:“估计明年徐阿姨就可以抱孙子了。”末了,看向沈一航补充了一句:“可能到时候你还是一个人。”
沈一航拍案而起,骂道:“我呸,别诅咒我,追老子的女人从桐城排到了温哥华,只是我嫌女人麻烦,懒得找一个罢了。”
江漠幽幽的瞥了他一眼,要笑不笑的模样:“怎么,你是曾经受到过女人的摧残吗?还是对女人有阴影?”
“你觉得我像吗?”
沈一航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沉默的苏秦,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了,站了起来:“诶诶诶,这里的单身狗岂止是我一只,你们不也是没女人吗?”
他指着江漠。
江漠一顿,脑海闪过了一张面容。
沈一航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忍不住讽笑出声:“啧啧,看样子是心有所属了,怎么,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为幸福而鼓掌了吗?”
所有人:“……”
沈一航继续拉仇恨,转身看向苏秦,一副老干妈操心的架子:“你呢,你也老大不小了吧,退役之后单身这么多年,打算孤独终老吗?对了,上次你从我家离开没有多久,我那个堂妹就跑过来问长问短,问的全部都是有关你的问题,烦都烦死了,不如我给你们找个时间,让你们见一面吧?”
“刚好我堂妹也单身,说不定你们就对上眼了呢。”
其实沈一航也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
没有想到苏秦沉默了半响,竟然点头,一本正经:“好。”
“……”
沈一航错愕的看着他:“我开个玩笑而已,你别当真啊,而且我堂妹还那么小,肯定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苏秦深谙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淡淡的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而且你堂妹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不小了。”
他的眼神隐含危险。
沈一航莫名察觉背脊一阵凉意。
温如舟愣了下,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二十一岁?”
怎么知道……
苏秦默了好一会儿,漫不经心:“随便猜的。”然后又定定看向了沈一航,等待他的回答。
沈一航:“……”
他敢肯定,如果这个时候要是摇头拒绝了,肯定无法四肢完整的走出这个门了,说不定还有可能是横着出去。
想到这,他清了清嗓子,眼睛“布灵布灵”的闪着,笑道:“我最喜欢说媒了。”
秒怂。
温如舟扶额,都没有眼去看他了。
过了一会儿,冬夏从厨房出来就听见了他们魔性的笑声,她坐在了陆河的身旁,问他们:“笑什么呢?”
沈一航心情正亢奋,刚要说,陆河已经缓缓开口打断了他:“没什么,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内容。”
他痛心:“陆河,你这样就不好了,很容易失去我们的,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他去看向江漠他们几个。
然而,没有人应他。
空气寂静了两秒,冬夏看到他吞了苍蝇一样难看的脸,忍不住笑,特别善良的附和了一句:“是。”
话落,沈一航一脸感激的看向她,泪眼汪汪:“还是许医生好,人美又善良……”
陆河适时插了一句进来:“看不出来她在嘲笑你?”
沈一航静默了一霎,幽怨的瞪着陆河:“我就喜欢欺骗自己,你这人怎么那么坏,非要戳穿别人。”
到底是多少年的兄弟情份。
温如舟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习惯了就好,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他这么坏,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想开一点。”
“你在安慰我吗?”
“不然呢?”
“我谢谢你啊。”
冬夏被他们的对话逗笑了。
陆河侧头看了她一眼,含着柔意的眼底倒映出了女人的笑靥。
他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谢谢。”
客厅里都是沈一航他们嬉笑怒骂的声音,有些吵。
冬夏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耳朵凑过去了点,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陆河的薄唇擦过了她的耳轮,轻言:“我说,谢谢陆太太。”
——谢谢你的出现,照亮了我的世界,往后余生,让我都不会再孤独了。
暮色渡河夏- 第195章 番外,我会待在你身边1
婚礼当天,邀请的宾客接踵而至,礼堂里面十分的热闹。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十分精致漂亮的水晶镂空吊灯,投射出了熠熠闪闪的光晕,落在了每个喜笑颜开的宾客身上。
婚礼是以纯洁神圣的白色为基调。
现场布置的十分浪漫,每个角落细节都是由冬夏和陆河两人共同商量精心设计,意义非凡。
婚礼还没有开始,宾客已经差不多都到齐了。
陆河正在招呼前来的亲朋好友。
他今天穿了一套意大利顶级品牌定制的黑色西装,面容清隽,眉目温淡,身形笔挺出众,包裹在西裤底下的双腿十分修长,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是今晚现场最佳。
沈一航结束和熟人的交谈,举着酒杯朝他走了过来,四处环顾,问他:“新娘呢?”
“休息室。”
“紧张吗?”沈一航戏谑的问他。
陆河难得的笑了下,英挺的眉头轻挑:“你在跟我开玩笑?”
沈一航直接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骂:“妈的,没有想到最早脱单的人居然是你,还记得我们以前打过的赌,你每次都是我们几个人当中一致默认最不可能脱单的一个。”
“羡慕吗?”
“滚滚滚。”沈一航瞪了他一眼:“你够了啊,不然我真的要去告你屠害单身狗的心灵了。”
……
休息室内。
冬夏换好婚纱出来的时候,邢星眸子一闪,脱口:“我靠,想娶!!”
女人身上穿着一件复古优雅的船领婚纱裙,后背镂空,白色蕾丝的纱裙上面点缀了无数水晶珍珠,如同星空一样耀眼夺目,腰线段绸的位置裁剪的十分妥当,完美的勾勒出了她纤美的身形。
她脸上化着淡妆,眉骨精致,双眸清亮,白皙的脖颈上带了一条泪状钻石项链,微卷的黑色长发垂在裸露的肩头,头发两侧编了条松散的蜈蚣辫,给人一种十分温婉舒服的感觉。
骆月都忍不住啧啧地感慨:“陆河的眼光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毒。”
这条婚纱完全就是为许冬夏量身定制,连她这种长时间混在娱乐圈,见惯各种豪华精致礼服的人,都挑不出一点毛病,真的太完美了。
楚颜把她拉到了梳妆镜前面坐下,替她细心温柔的戴上头纱以后,冲着镜子对着冬夏比了一个大拇指,甚是满意的笑了起来:“完美。”
冬夏也勾唇笑了一下。
邢星拿出相机对着她拍了几张,保存下来后,感慨了一句:“时间真的是一个很迷的东西,想当初我还以为自己一定会在二十五岁以前把自己嫁出去,没有想到二十五岁以后,身经百战的我非但没有嫁出去,反而是恋爱经验为零的冬夏嫁出去了。”
楚颜勾唇,颇有体会:“是啊,感情这玩意厉害的很,耗时又费神,曾经我也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良配,一定会跟他有一场婚礼,可是后来才发现,原来遇到的不过是个人渣,白白浪费了老娘的青春。”
骆月轻笑:“所以足以证明,爱情与遇见的早晚无关,如果一个男人他真的爱你,根本无需用时间去证明;换言之,如果一个男人他不爱你,即便花费再多的时间精力,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背道而驰。”
邢星打了个响指,十分赞同她们说的话:“没错了,如果真正的爱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证明什么,肢体语言都能表现得出来,好比陆河,当初他第一次出现在冬夏家里的时候,我就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男人最后一定会是冬夏的归属,果不然,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唉,她的第六感如果能用在找老公上面,之前就不会被狠狠的伤害了。
冬夏看到她们一个两个突然都变成了感情专家,不禁想起了一些往事,慢慢的说:“其实以前,孤独久了,也常常喜欢在空闲的时候胡思乱想,总觉得像我这样警惕高,难以对别人敞开心扉的人,一定是等不到幸福了。”
“没有遇上陆河以前,我怎么也无法想到,以后会遇见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可是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就出现了,尊重我,担心我,包容我,温暖我,我才知道,原来我内心希望的、渴望的,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不需要会很多花言巧语,不需要每个节日都特别浪漫,不需要成天买各种奢华的礼物,他只要待在我的身边,在我孤立无援,伤心难过,被恶言抨击的时候,将我护在身后,替我挡去所有喧嚣噪音,这样就足够了。”
说完,冬夏的眼眶微微泛红。
邢星她们几个都有所感触,也知道冬夏和陆河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非常不容易,所以眼睛同样都湿润了。
楚颜偷偷抹掉眼泪,笑道:“所以说,努力生活的女孩运气总不会太差,不是等不到,只是他还在来的路上,以后我老公如果出现了,我一定要给他一拳,妈的,让我等了这么久,怎么才来!”
骆月吸了吸鼻子,起身走过去,闻言笑骂:“不行了,再说下去这里就要变成情感讲坛了,还有啊,等一下新娘如果没有忍住哭了出来,妆就要花了,婚礼迟到了,我们会被拧成麻花的。”
“呸呸呸,老娘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当伴娘,今天婚礼一定会非常顺利,我也会顺利的接到捧花!”
“我觉得今晚的捧花会到我手里。”
“我觉得不行。”
“我觉得可以。”
“……”
几人嘻嘻哈哈吵闹的时候,楚颜无意看了一眼门口,忽的一顿:“阿姨……”
冬夏抬头,从镜子里面看向了门口,郭婉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外面,她穿着正装,眼睛通红,踌躇不安的站在门外面,似乎不敢进来。
她微微一怔,眼底染起了薄薄的雾气。
楚颜已经出去把她拉了进来:“阿姨,站在外面干什么,赶紧进来啊,快看看,冬夏今晚好漂亮。”
郭婉茹上下打量她,心情十分的激动,眼泪没有忍住,砸落了下来,哽咽道:“嗯,真的很漂亮。”
冬夏提着裙子站了起来。
她面对着郭婉茹,压制内心的澎湃,低声问她:“您怎么来了?”
郭婉茹抹掉眼泪,忙解释:“我收到了请帖,陆河说……”
他说,现在冬夏只剩下她一个家人了,如果她能够出现在婚礼现场,陪她走上婚礼殿堂,她一定会非常开心。
前几天收到陆河寄来的请帖以后,她想了一个晚上,最后还是决定来了。
她犹豫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内心十分忐忑:“你不会怪我,没有跟你打一声招呼就来吧?”
冬夏默了一霎,她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张唇:“谢谢您能来。”
郭婉茹一怔,随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挣扎了两秒,到底是没有忍住,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她,泣不成声:“谢谢你能原谅我。”
冬夏身体僵硬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她已经记不得有多久,她们母女没有过这样的肢体接触了。
她听见女人抽泣的声音,咽喉艰涩,握紧拳头,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
邢星担心她会哭花妆,特别煞风景,小声的提醒了她一句:“收住收住。”
楚颜原本看得正感动,这会儿“扑哧”一声,直接笑了出来,她去打了一下邢星。
她的笑声感染到了郭婉茹和冬夏。
郭婉茹放开了她,低头抹掉眼泪,破涕为笑:“抱歉,我太激动了。”
邢星略带歉意的扯唇:“对不起啊阿姨,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们的,只是婚礼快要开始了。”
郭婉茹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冬夏及时拉住了她的手,无奈的一笑:“您的妆都哭花了,我给你补补吧。”
郭婉茹一愣,看向镜子,果然是花了,她一把年纪居然哭成跟花猫一样,传出去肯定笑死人了。
不过这一趟,真的值得了。
……
音乐悠悠响起,礼堂的门被人缓缓推开了。
宾客全部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如同电灯泡一样,扫向门口。
冬夏手里攥着捧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了进来。
台上,陆河深沉温和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灯光过于柔和,他平日里冷厉的轮廓此刻变得十分的柔和,眉骨之间都缱绻着丝丝的柔情。
宾客席内,沈一航看到冬夏穿婚纱的模样,忍不住来了一句:“妈的,陆河赚到了。”
这时,后面幽幽传来了一道女音:“可不是,我们冬夏是多么棒的人。”
沈一航愣了下,回头看过去,见女人面生,问她:“你是新娘的朋友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邢星为他介绍:“沈公子,这是楚颜,她前段时间才回来,你当然没有见过。”
沈一航咀嚼着她的名字,微微挑眉:“名字不错。”
楚颜一顿,撞上他意味深长的眸子,轻嗤:“你这是在搭讪?”
沈一航其实根本没有这个意思,他愣了下,还没有开口,女人已经又说:“不好意思,我最讨厌你这种喜欢嬉皮笑脸的公子哥了。”
“你眼睛不好吗?”
暮色渡河夏- 第196章 番外,我会待在你身边2
礼堂内正放着轻柔的音乐,周遭都是细碎说话的声音。
沈一航的话却说得一清二楚。
楚颜几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瞪眼:“你说什么?”
沈一航咬字清晰,掷地有声的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是、不、是、瞎。”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皱眉道:“就算是横看竖看,侧着看倒着看,你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喜欢你了?”
楚颜:“……”
她张了张唇,刚想要说些什么,沈一航伸手制止,率先开口:“我知道了,你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是不是?”
楚颜:“……”
邢星坐在旁边目睹了全程,已经在心里拍腿狂笑,差点笑岔气了。
她忍住笑意,拉住随时准备上去动手的楚颜,好心劝告:“你们别拌嘴了,快看,要开始宣誓了。”
楚颜轻呼了一口气,这才缓缓松开了已经紧握的拳头。
沈一航也没有再去理她,回头看向前面。
台上,冬夏已经把手交给了陆河,后者温和的看了她一眼,紧紧握住,两人走到了司仪面前。
郭婉茹看见这一幕,本以为能够克制的眼泪,还是忍不住哗哗的掉落了下来。
旁边徐姿蓉看见了,心有感触,递了一张纸巾给她,眼底也有些氤氲,笑道:“冬夏是个不错的孩子,陆河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嗯,我知道,我相信陆河。”
台上两位新人已经宣完誓,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冬夏看到丝绒盒子里面那枚简洁大方又熟悉的对戒时,忍不住轻轻一笑。
陆河取出了女士的戒指,温柔握起她手的时候,勾唇,低声问了一句:“笑什么?”
冬夏抬起眼睛,隔着薄薄的头纱看向他,眉骨缱绻着柔意,轻言:“只是觉得很奇妙。”
心情很奇妙。
明明他们不是今天才领证,已经知根知底的相处过了漫长的一段时间,彼此还都经历过了生死,但是今天的心情还是很奇妙。
有种初恋心动的感觉。
小鹿乱撞,无法言喻。
陆河为她戴上了戒指,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唇畔微扯:“嗯,很奇妙。”
五年前在温哥华,他们互不相识,但是他却记住了她的容貌。
五年后,兜兜转转绕了那么大一圈,最后他们居然又重逢了。
所以说,很奇妙。
缘分和机遇真的是一个很迷的东西。
对戒交换戴上以后,台下发出了轰鸣般热烈激动的掌声。
司仪拿着话筒,挪揄的看着他们这对新人,第一个带头起哄:“戒指已经交换完了,那就请新郎亲一口新娘吧,只准亲一口哈,不能再多了。”
话落,台下传来了戏谑的笑声。
陆河勾了勾唇,缓缓掀开了女人的头纱,眸子幽黑,注视着她。
冬夏撞上他卷着深情的眼眸时,忽的屏住了呼吸,心脏不可抑制的剧烈跳动了起来。
她突兀的来了一句:“你今天很帅。”
陆河难得一顿,随后唇畔酝酿出了深深的笑意,他上前一步,托住她的后脑,俯身亲了一口她的唇瓣,退开后,笑道:“陆太太今天也很漂亮。”
台上又响起了一阵高过一阵激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冬夏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陆河的视线落在了她微微烧红的耳垂上面,如果不是现场人太多,他肯定又会凑上去亲多一口,最后还是忍住了。
司仪见状,玩味的笑道:“好啦,大家安静一下,我们来听听新郎官有什么话要对我们新娘说。”
他把话筒递了过去。
陆河接过话筒以后,定定的看向冬夏,因为灯光的缘故,他的眸子深处似乎藏着星辰大海。
冬夏自从跟陆河待在一起以后,泪腺就变得特别敏感,经常会因为几句话感动到流眼泪,她怕自己等一下会控制不住,哭花眼妆,所以先小声的提醒他:“意思意思就好了。”
陆河看到她这个怂样,唇畔的笑意忍不住加深。
他默了一霎,幽黑的瞳仁里面倒映出了她紧张的面容,随后,平缓的开口:“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没有任何的修饰。
没有过多繁琐的花样。
没有一大串一大串的誓言承诺。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罢了,但是足以让冬夏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一定不会离你而去。
冬夏眨巴眼睛,努力要把眼底的泪水逼回去。
她拿过了陆河手里的话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之后在台下所有人的屏息注视下,声音颤抖的说:“陆河,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人生最黯淡的时光出现。”
“谢谢你无限包容我所有的缺点伤疤。”
“谢谢你给我带来一次次的希望光芒。”
“最后,谢谢你会一直待在我的身边。”
男人的眼底染起了不易察觉的雾气,他抬手轻轻拭去了女人眼角的泪光,薄削的唇瓣上翘:“不客气。”
台下的人听不见他们之间悄悄说了什么,沈一航略带惊讶的挑起眉头:“我还从来没有看见陆河笑的这么开心过。”他还夸张的比划:“你看那个笑容都要咧到耳朵后面了。”
温如舟轻笑:“可能平常他只是不想笑给你看。”
沈一航脸上的笑意一僵,他侧过头去,幽幽的瞪着他:“说得好像他平常有对你笑一样。”
温如舟:“……”
扎心了。
邢星忙着在给冬夏拍照的时候,身旁的空位坐下来了一个人,她本能的看了一眼过去,这一看,差点手机都吓掉了。
她瞪眼,看着男人,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昀廉勾唇:“自然是收到了请帖。”他上下打量女人,最后视线落在了她精致的脸上,微微挑眉:“不过你为什么要流露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邢星反应过来,收敛了一下自己惊讶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淡定的说:“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宋昀廉抱臂看着台上的画面,漫不经心的问道:“所以你是很高兴还是非常高兴?”
邢星:“……两个都不。”
宋昀廉扯了扯唇:“真让人伤心。”
邢星稍稍坐直了身体,装作很认真的看着台上。
两人无言片刻,旁边的男人安静得有些异常。
半响,邢星按耐不住,好奇的看了一眼过去,谁知直直的对上了他幽黑的眼眸,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
她心头咯噔一跳,莫名其妙:“干嘛?”
宋昀廉靠在椅背上,双腿随意交叠,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很漂亮。”
如果现在换成别的女人,碰上宋昀廉这么妖孽又会撩的男人,肯定早就缴械投降了。
可惜邢星不是。
她不是别的女人,同样也过了会被花言巧语哄骗的年纪,所以默了半响,只是冷静道:“谢谢,不过得纠正一下,不是今天,我是每天都很漂亮。”
宋昀廉挑眉,他似乎毫不意外女人的回答。
她的脑回路一直都和正常女人不一样,不过这也是他欣赏觉得有趣的地方。
父母双方说完谢辞以后,新娘要准备扔捧花了。
冬夏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已经站在一起的伴娘团和其它女伴。
她背过身,心里数了三声,就把捧花用力往后抛了出去。
楚颜刚刚错失了占位置的先机,此刻站在了人群的最后面,原本以为今天接不到捧花了,谁知冬夏抛出来的捧花,在空中呈大弧度状,最后“咻”的一下到了她的手里。
她稳稳接住捧花,愣在了原地。
前面抢捧花的女人纷纷转过了身,见捧花落在了她手里,有的为她开心,也有的看起来有些失落。
楚颜反应过来后,差点高兴的蹦了起来。
她朝冬夏身旁的男人竖起了大拇指,很是正经的说:“你老婆很棒。”
陆河勾唇:“谢谢。”
台下纷纷笑出了声。
宾客席上,沈一航看到这一幕,顿了下,随后摇头,啧啧出声:“接到了也嫁不出去,这么自恋的女人,谁会喜欢她啊。”
温如舟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打量了一眼楚颜,微微挑眉:“我觉得她挺漂亮。”
有颜有身材。
关键性格好像也挺幽默。
沈一航当即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口味了?”
后面的位置,宋昀廉收回了目光,看向身旁的女人,问她:“你怎么不去抢?”
邢星漫不经心的说:“因为还不想结婚。”
话落,宋昀廉的眸子暗了几分,他默了半响,勾了勾唇:“是么,可是我想。”
邢星心脏微微一颤。
她没有说话,佯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
晚上,婚宴开始了。
酒席桌上都是热闹欢愉的笑声。
沈一航难得有机会报仇,不停的给陆河灌酒,最后被陆河一记眼神飞过来,才悻悻收住了。
因为今天情况比较特殊。
平日里很少沾酒的冬夏,也被陆先生允许多喝几杯。
她喝了两杯过后,面颊就有些泛红了。
暮色渡河夏- 第197章 番外,我会待在你身边3
夜色渐深,婚宴结束以后,冬夏的意识已经差不多被酒精冲洗完了。
陆河送完客人回来,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和沈一航他们告别以后,直接抱她上了车。
窗外浮光掠影,灯火霓虹,与逼仄昏暗的车厢形成了对比。
冬夏靠在陆河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她的大半张脸都模糊在了浮动的光影里面,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陆河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没有吵醒她,因为今晚一直被沈一航他们连续灌酒的缘故,他现在也觉得有些微醺,但意识还特别清晰,他动作轻缓的解开了领口两颗纽扣,突然听见身旁的女人呢喃:“陆河……”
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侧头去看,低声:“嗯?”
冬夏什么话也没有说,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可能是醉酒的缘故,难得流露出了孩子气的模样,一脸娇憨。
陆河摸了摸她有些微烫的脸,忍俊不禁。
他低声追问:“怎么了?”
冬夏默了好半响,就在陆河以为她又睡过去的时候,听见了她的声音,鼻音很重,略带憨意。
她说:“喜欢你。”
陆河微微一怔,眼底像是注入了温柔的光晕。
他隐隐的勾了勾唇。
以前从未见过陆太太醉酒的模样,也不知道原来她喝醉了,说出来的话这么讨喜。
他握着她柔软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过了一会,放在唇边蜻蜓点水的落下一个吻。
外面夜景浓郁喧嚣。
只有这里,是寂静而悠长。
*
两个月后,冬夏怀孕的消息传到了亲朋好友耳里,之后每天都有人上门来拜访探望。
最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徐姿蓉。
她在听说冬夏怀孕以后,高兴坏了,完全就忘记了她的儿媳妇是一名医生,每天都要打电话操心她的饮食起居,生怕她哪里穿不暖吃不饱。
最让冬夏觉得忍俊不禁的,是她只要打了一个喷嚏被徐姿蓉知道了,陆河就一定会被训。
每次看到男人无辜受训又无法反驳的模样,她都觉得特别好笑。
因为冬夏怀孕的缘故,陆河已经把所有的工作尽可能减轻,很多需要出差的工作也交给了公司里面其他高层去,他每天下了班也不会去应酬,都是直接回家陪太太,也因如此,没少给沈一航他们调侃。
晚上饭点的时候,邢星和宋昀廉来了。
冬夏白天的时候知道他们下午要过来,所以特意让他们晚上过来一起吃饭。
让人高兴又惊讶的是,邢星和宋昀廉结婚了。
冬夏也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从上次婚宴离开以后,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就火速闪婚见家长了。
饭桌上,他们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拌嘴,宋昀廉虽然嘴里老是嫌弃邢星婚后吃胖了,但他在与冬夏聊天的时候,还是会时不时给邢星碗里夹菜。
很多极小的细节里面都可以看出来,宋昀廉是真的疼爱邢星,完全是把她当小孩来宠。
冬夏也为邢星感到高兴。
过去因为感情的事情,邢星没少受到伤害,她曾经在沼泽里面挣扎过无数次,每次犹豫不决选择了信任之后都会被伤的体无完肤,所以她才会下定决心要封闭自己的感情,不再让任何人往里面住。
遇上宋昀廉,或许是连她自己也措手不及。
她不知道这一次是什么原因,让邢星愿意再一次打开心扉,去接纳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男人。
她唯一知道且又笃定的事情,是这一次,邢星赌对了。
宋昀廉这个人虽然表面看起来不太正经,时常做事都不按套路来,可是他真的是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不正经的人也有不正经的深情。
这句话大概就是用来形容像宋昀廉这样的男人。
陆河侧头发现自己太太在发呆,给她夹了点菜,低声问:“吃傻了吗?”
冬夏回过神,看见碗里又多出来的肉和蔬菜,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说:“我都要给你喂成猪了。”
自从怀孕后,她都足足胖了四斤。
陆河无辜的轻笑:“我是怕孩子没吃饱,等一下妈又要训我了。”
冬夏原本气鼓鼓的板着脸,这会儿没有绷住,直接笑了出来。
邢星被强行塞了一把狗粮,真的觉得他们每天的日常都是甜到发酣,如果不是有强大的心灵,真的是受不了啊。
她刚低头,准备继续扒饭,看见碗里多出来的排骨,不由的一愣。
她侧头去看了一眼身旁淡定吃饭的男人,微微挑眉,要笑不笑的说:“昨天你还在嫌我胖呢,还给我吃这么多,不怕我压死你?”
话落,宋昀廉“咳”了一声,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了。
他喝了一口汤,冷静的去看了一眼女人,视线梭巡在她的身上,勾唇:“想要压死我,你可能一日三餐还需要多吃几碗米饭。”
“……”
“我的体力你是知道的。”
“……”
邢星的脸皮一向特别厚,偶尔开个黄腔也是脸不红心不跳,但是每次都会栽在宋昀廉的手里。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不要脸了,但是没有想到这个世上还有宋昀廉这样的人存在。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形容的可能就是她现在这种状态了。
宋昀廉捕捉到了女人微微烫红的耳轮,唇畔的笑意渐深,他装作不知情,关心的问道:“很热吗,怎么脸上那么红?”
邢星:“……”
如果不是冬夏他们在场,她肯定一早就扑上去掐死他了。
她刚想要开口说话,突然放在桌子底下的手被男人轻轻握住了。
她一顿,脸上佯装嫌弃的样子:“我很热,放开我的手。”
宋昀廉没有放开她,握的更紧了,挺大度的说:“没事儿,我手凉,借你敷敷。”
“你还要脸吗?”
“人都是你的了,还要脸来干什么。”
“……”
陆河和冬夏早已经习惯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所以吃饭的过程中都显得特别淡定。
饱食餍足,聊了一会儿,宋昀廉和邢星就离开了。
外面的夜色渐深,月光朦胧,大片的黑暗笼罩了整个桐城,到处万籁俱静。
陆河洗完澡出来,冬夏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脚步声,侧头看了一眼过去。
男人身上穿着银灰色的睡衣,身形高大,刚洗完澡的缘故,短发凌乱,面容干净,脚上踩着一双棉拖,浑身都透着一股慵懒闲散的气息。
他手里拿着毛巾在擦头发,一路走过来,俯身在她的面颊上亲了一口,随后坐在了床畔的位置,低声问她:“在看什么?”
冬夏合上了书,笑道:“我在想孩子的名字。”
陆河微微扬眉,双臂环住了她的身体,嗓音低哑:“想到了什么?”
冬夏想了一会儿,沉吟:“如果是女孩,就叫陆静姝,男孩的话,就叫陆瑾瑜。”
静姝是出自《邶风.静女》——“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是娴静美丽的意思。
瑾瑜呢,本身这个词就是代表美好,很适合男孩子。
陆河点了点头,唇畔噙着一抹满意的弧度,看得出来他也很喜欢这两个名字。
冬夏懒懒的靠在他的怀里,好奇的问他:“你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
陆河勾唇:“你应该问我,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冬夏撞上他黝黑的眸子,忍不住笑了笑,顺着他的意,正儿八经的问了一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陆河正色道:“都喜欢。”
冬夏打了他一下,虽然这个回答非常好,但是总感觉自己被骗了。
“如果非要你选一个呢?”
“女孩。”
“为什么?”
“女孩像你,会很讨喜。”
冬夏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你是说,男孩像你的话,不讨喜吗?”
陆河勾唇:“我的性格不好,太闷了,都像你才好。”
冬夏握住了他的手,眼睛特别认真,说:“如果你性格不好,我也不会那么喜欢你了。”
他有多好,只有她知道。
陆河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畔,眼底闪着淡淡的笑意:“有多喜欢?”
冬夏一愣,随后比划了一下,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说:“有……那么那么的喜欢。”
陆河的手轻轻摩挲着女人的肚子。
他的眉骨缱绻着特别柔和的深情。
冬夏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渐渐有些困意了,她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但是今晚上却不知道为什么,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五年前,梦见了自己和陆河在温哥华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天。
这一次,她终于发现了他,记住了他,甚至比现实中更早,爱上了他。
他们相遇,相识,相爱,过程中没有任何的阻碍和分离。
简单又美好。
后来,他们有了两个孩子,是一对双胞胎。
男孩叫陆瑾瑜,女孩叫陆静姝。
他们一家人住在僻静的海边,每天看着朝阳和晚霞,看着蓝天和白云,看着海浪和阳光。
日复日,年复年,时光慢慢的流逝。
他们相爱如初,从未分离。
暮色渡河夏- 第198章 番外,我会待在你身边4
八个月后,孩子生了,是一对龙凤胎。
冬夏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泛白,光从地平线缓缓升了起来,城市又进入了新一天的运转。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空气之间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儿,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沿的陆河身上。
他正趴在床沿浅眠,呼吸均匀,冬夏知道他睡眠很浅,也知道他昨晚肯定累坏了,所以没有吵醒他。
目光无意落在了他的身上,微微一顿,男人身上以往严谨整洁的白衬衫如今有几分褶皱凌乱,看来他一直都守在这里,没有离开。
孩子不在病房里面。
她还没有来得及动,陆河已经醒了过来。
他幽黑的瞳仁里面有细细的血丝,看见她睡醒了,露出了个笑容:“早,陆太太。”
冬夏勾唇:“早啊,陆先生。”
陆河把她扶起来靠坐在床头,然后低头亲了一下她的眉间,说:“辛苦了。”
凌晨他也跟着一起进了产房,他在听见女人痛苦的叫声时,心脏跟着紧缩,几次看到她惨白几近透明的脸色,都恨不得代替她承受这样的痛苦。
他替她掖好被角,刚好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打开了,徐姿蓉抱着孩子走了进来,跟在身后进来的沈一航怀里也小心翼翼抱了一个孩子,可能以往从来没有抱过孩子,所以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沈一航觉得特别新奇:“这也太软了吧,好像身上没有骨头一样。”
温如舟跟在后面笑骂:“废话,这是刚出生的婴儿好不好,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浑身硬邦邦跟石头一样吗?”
沈一航把瑾瑜交给了陆河,因为之前看过不少书籍,加上自己的太太是一名医生的缘故,陆河抱起孩子来也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毫无压力。
瑾瑜可以说是和小时候的陆河长得一模一样,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特别是他不哭不闹的时候,安安静静被人抱在怀里,眨着乌溜溜的眼睛,和自己父亲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都可以想象得到这对父子以后的日常生活肯定很有趣了。
徐姿蓉早上接到电话后,吩咐家里的佣人煲点汤,然后立马赶了过来,现在完全没有一点困意,整个早上都笑得合不拢嘴,她把静姝放在了冬夏的怀里,让她看看孩子。
冬夏亲了一口,温柔握住了孩子粉嫩的小手,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孩子的眼睛又黑又圆,正眨巴眨巴的盯着她看,眼底好像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冬夏逗了她一下,她粉嫩的小嘴立马就咧开了,眼睛特别雪亮。
“你们看,她在笑。”
徐姿蓉看到了,有些兴奋。
沈一航立马凑上去看,果然还是女孩讨喜一点,他抱瑾瑜的时候,不管他使出什么浑身解数,他都不对自己笑呢。
过没多久,宋氏夫妇也来了。
他们带了很多水果和营养的补品,邢星以前很不喜欢小孩子,总觉得孩子叽叽喳喳会特别的吵闹,扰的人心烦。但是她在看到瑾瑜和静姝两个小家伙的时候,莫名的很喜欢。
她逗静姝的时候,静姝会冲着她咧嘴笑,这一笑,她的心都软化了。
她逗瑾瑜的时候,瑾瑜不会笑,但他的眼神有点像是在看傻子,惹得邢星连连笑出了声。
病房内笑声连连,宋昀廉站在床尾看见这温馨的一幕,眼底的柔意逐渐加深,看来家里添置新成员的计划,终于可以排上日程了。
冬夏看着他们嬉笑怒骂,无意识的勾唇,去看向陆河,突兀的问了一句:“一次性生了两个,会不会有点多?”
他们都是新手,要同时照顾两个孩子,还有点担心照顾不过来。
陆河笑:“不多,刚刚好。”
陆太太之前就说过,想要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凑成一个“好”字,还提前给他们想好了名字,这次生了两个,算是实现了心愿,以后也不必再一次承受生孩子时的痛苦了。
冬夏看到他信心满满的模样,勾唇,挪揄道:“以后岂不是要改名叫你陆爸爸了。”
陆河忍不住轻笑:“陆爸爸不会让你失望的。”
冬夏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脸上笑容扩大,幼稚道:“加油,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
沈一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煞有其事的呵斥道:“差不多得了啊,孩子在这儿呢,他们还这么小,你们怎么可以强行给他们喂狗粮呢?就算你不为他们着想,也要为我这个单身人士着想你知道吗……”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开了。
楚颜来了。
她刚下飞机就过来医院了,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她一进门,目光撞上了沈一航幽黑的瞳仁,对视三秒,两人不约而同错开了视线,迷之尴尬。
邢星察觉到了两人的不对劲,忍不住勾唇:“这两人有问题啊。”
楚颜关上门,淡然自若的走了进来,她直接无视了眼巴巴的沈一航,走到了床沿,去看冬夏还有孩子。
冬夏没有想到楚颜也特意赶了回来,微微诧异:“你不是去国外出差了吗?”
楚颜逗了下孩子,笑道:“我盼了那么久的干儿子和干女儿都出生了,我怎么可以不来呢?”
沈一航悄悄挪到了陆河的身旁,他低声说:“陆河,我平常对你好吧?”
陆河:“……”
他斜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沈一航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问他:“你的孩子还缺干爹吗?”
陆河:“……”
快要到中午的时候,大家都散了。
沈公子不知道哪里来的闲情,突然提议请大家吃饭,就把所有人都拉去了。
原本不打算去的楚颜也被邢星说了几句,强行拉去了。
聪明的人都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人散后,病房内很快又恢复了安静的氛围,孩子已经睡着了,徐姿蓉叮嘱了几句后,也先回去吃饭了。
病房内只剩下冬夏和陆河。
他们安静看着孩子的睡颜,内心从未有过的宁静。
冬夏轻声开口:“瑾瑜长得很像你,以后长大了,肯定会骗到不少女孩子。”
骗?
陆河抿唇一笑,陆太太这个词语用的很妙。
以后他的孩子,一定会比现在的他都有过而不及。
冬夏的手指一直被熟睡的静姝紧紧抓着,她都舍不得抽回来。
可能是为人母亲了,身上的菱角被时光磨平了,所以现在的她脸上泛着都是温柔的神色:“真好。”
陆河看向她,幽黑的瞳仁里面倒映出了女人柔和的容貌。
他隐隐的勾了勾唇。
命运待他还不算浅薄,过去虽然让他承受了家破人亡那些无法言喻之痛,可是现在命运把冬夏带到了他的面前。
不仅抚平了他的疤痕,还带给了他一个完整温暖的家。
从前他不信因果,不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从来只信自己。
现在,他仍然不信因果,不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是他除了信自己,还有信她。
这样足以。
*
一个多月后,冬夏的身体恢复了不少。
坐月子期间陆先生每天变得花样给她煮了各种补汤,投喂水果食物,让她足足胖了四五斤。
脸都圆了一圈。
另外,因为家里多了两位新成员,考虑到各种因素,加上徐姿蓉年纪大了,为了看孩子跑来跑去也不方便,冬夏和陆河商量之后,决定搬回老宅住。
这样一来,孩子也有人帮忙照顾,老宅里面也热闹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餐桌上都是欢声笑语,管家里的佣人看见这一幕,都有一种动容的感觉。
看到家里这么热闹,最高兴的莫过于徐姿蓉。
她应该也是放下了往事,现在整个人是越活越年轻,每天脸上都挂着慈祥的笑容。
她现在每天除了打打麻将,出门散散步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用来陪自己的孙儿,恨不得见证他们每个成长的瞬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夏发现孩子长得特别快。
每天都好像变得不一样,几个月的时间而已,他们已经开始会满地乱爬会咿咿呀呀说话了。
孩子的衣服她根本不需要买。
楚颜和邢星她们每个月都会买新衣服和新玩具寄过来,也经常会过来找他们玩耍。
晚上冬夏抽出时间陪孩子们玩耍的时候,突然听见坐在地毯上玩玩具的瑾瑜口齿不清的叫了一声:“粑。”
她愣了下,立马凑上去:“小鱼,你刚刚说什么?”
小鱼是冬夏给瑾瑜取的乳名。
瑾瑜听见声音,扭头看了自己的妈妈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玩玩具。
静姝看见这边热闹,也爬了过来,自己在那儿傻乐。
冬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过了一会儿,瑾瑜又开始扯着嗓子,手舞足蹈的叫:“粑——粑——”
陆河洗完澡出来,刚好听见了瑾瑜说的话,脚下的步子不由的一顿。
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过去抱起地上的男孩。
他皱着眉,一本正经:“你叫我什么,你再叫一遍。”
男孩葡萄一样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陆河,
他想了一会儿,叫:“麻——”
暮色渡河夏- 第199章 番外,我会待在你身边5
瑾瑜不清晰的话音刚落,卧室内顿时寂静了几秒。
陆河拧起眉。
他默了一霎,启唇:“你信不信我揍你。”
冬夏看见他们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的一幕,差点笑倒了。
实在太可爱了。
不过为了避免瑾瑜小朋友遭受一顿“胖揍”,她赶紧上前去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耐心的纠正他。
“小鱼,我才是麻麻。”
瑾瑜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有点高兴的挥着手。
过了一会儿,他又扯着嗓子,自顾自的喊:“麻——”
冬夏眸子一喜,眼底带着一丝成就感的笑意都要漫出来了,她耐心的诱哄:“再叫一遍,我是谁?”
瑾瑜圆溜溜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咧开嘴,眉眼弯弯,粉嫩的小嘴一张一合,奶里奶气:“麻——麻麻——”
坐在毛毯上玩玩具的静姝看了过来。
她干净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睛漫上了笑意,兴奋的挥着双手,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河把她抱了起来。
静姝突然也口齿不清的喊了一声:“麻——”
他一顿,眸色隐晦不明,薄唇微动:“你也想被揍是不是?”
静姝听不明白男人在说什么,只是高兴的挥着双手,笑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跟复读机一样,“麻麻麻麻——”
“……”
经过今晚的双重打击之后,陆先生开始严厉纠正他们的发音,如果被他抓到教坏瑾瑜和静姝的“罪魁祸首”,一定会把他挂起来吊着打。
几个月后,孩子周岁宴,没有大张旗鼓,请来的都是平日里走得比较近的亲朋好友。
老宅内可能是第一次聚了这么多人,特别热闹。
饭桌上觥筹交错,欢笑声不断。
瑾瑜和静姝已经会走路了,虽然说话表达方面还有些口齿不清,但也能听得懂大人在说些什么。
沈一航感慨:“我才几个礼拜没有见到他们而已,居然不知不觉中又长大了。”随后目光落在了对面的邢星身上,微微扬眉:“不过,你们夫妻的速度会不会快了点?”
让人值得高兴的是,邢星也怀孕了,两个月。
宋昀廉已经把工作重心全部转移回了桐城,每次邢星出门都要陪着,生怕她出一点闪失。
不过这个孩子来的有点意外。
邢星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检查出来后,也是经过了一段时间才消化下去。
孩子的到来,完全打乱了她之前所有的计划。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打算要去非洲那些地区走走,但是现在考虑到孩子,不得不搁置这个计划。
不过这也让她渐渐意识到了,自己已经结婚了,也即将为人母,不再是以前那个孤身一人,说走就走,说消失就消失,没有任何牵挂和寄托的人了。
她现在有丈夫,也有孩子。
宋昀廉对她一直很包容,从来都不会干涉她的出行计划,只是每次出门都会千叮万嘱,让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现在想想,她也算是足够幸运。
过去三年,孑然一身漂泊了那么久,在她迷茫疲倦快要走不下去的时候,这个男人出现了。
他让她愿意再一次相信爱情。
他让她愿意尝试克服对婚姻的恐惧。
他让她知道了,原来爱情和婚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思及此,邢星去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许是心灵相通,宋昀廉也正好往她的方向看去,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饭桌上飘来了浓浓的狗粮味道。
沈一航的心在受折磨。
他悄悄安慰自己,一点都不羡慕,可是幽怨的小眼神完全出卖了他。
温如舟发现他的异样,隐隐勾唇。
他看向冬夏,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楚小姐怎么没有来?”
沈一航立马竖起耳朵。
冬夏看了他一眼,勾唇:“刚好今天楚家摆了家宴,楚颜没有办法过来。”她停顿了下,别有深意的去看了一眼沈一航的方向,继续说:“我之前听楚颜说,好像是她母亲要给她介绍一位外交官,家境样貌都不错,不知道他们现在谈的怎么样了。”
邢星补充了一句:“是啊,楚颜也年纪不小了,家里又催的紧,可能今晚看对眼了……”
话没说完,桌上突兀响起一道刺耳的声音,是刀子不小心划过盘子发出来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沈一航。
沈一航愣了下,反应过来放下了刀叉,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佯装淡定:“看我做什么,继续吃啊。”
温如舟侧头看了他一眼,眸子复杂,薄唇微抿:“你喝了我的水。”
沈一航:“……”
冬夏清了清嗓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本正经的说:“对了,我记得家里的辣椒酱好像没有了……”
话都还没有说完,沈一航已经倏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很大,椅子划出来的声音吓到了瑾瑜和静姝,两人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茫然的看着他。
好像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沈一航轻咳了一口,很是体贴的说:“辣椒酱是吧,我去买,你们先吃。”
他刚转身,又倒回来揉了揉瑾瑜和静姝白白净净的小脸蛋,方才大步朝门口走去。
静姝回头看向自己的爸爸,扁着嘴,可怜巴巴捂着自己的脸,奶声奶气:“蜀黍——坏——”
陆河把她抱到自己怀里,给她喂东西吃,勾唇:“嗯,你叔叔追老婆去了,心情有点激动,暂且先原谅他。”
静姝眨着眼睛,嘴里咀嚼着东西,似懂非懂的点头。
邢星看着沈一航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方才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这两人真的是让我操碎了心,好气。”
明明互相喜欢对方,还非要死鸭子嘴硬。
宋昀廉轻笑,夹了点她爱吃的酸萝卜放进碗里,安抚:“消消气。”
温如舟有点担忧:“按照沈一航的性子,他如果冲到了楚家去……”他顿住,抬眼看向陆河,扬眉:“会不会把楚家闹得天翻地覆?”
陆河喂静姝喂了一口汤,默了半响,淡定的说:“应该会把那个外交官先砍了吧。”
“……”
冬夏略微诧异,沈一航虽然有些时候孩子气了点,但是平常认真做事的时候都特别给力有分寸,根本不像是这么不理智的人啊。
温如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莞尔一笑:“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沈一航做不到的事情……何况,楚颜还是他第一个女人,不理智,很正常。”
邢星差点把汤都喷出来了。
她竖起眉,惊讶:“第一个女人?”
她原本以为,像是沈一航这种富家公子哥,平常没啥正经事做的人,肯定很喜欢混迹酒吧KTV那些鱼龙混杂的场所,有过几个女人也很正常,但是完全看不出来,他还是个纯情少男。
不过转而想想,沈一航经常和陆河他们在一起,久而久之,不喜欢那些声色场所,好像也说得过去。
温如舟勾唇:“很奇怪吗,冬夏也是陆河的第一个女人啊。”
刚好提起这个,冬夏还真的有些好奇,低声问:“你念书的时候,都没有喜欢的女生吗?”
陆河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别说喜欢的女生了,除了沈一航几个,他从来不跟任何人亲近,班上女生的样貌都记不住
他看了冬夏一眼,扬眉,似笑非笑:“陆太太呢?”
冬夏撞上他黑亮的眼睛,轻咳了一声,莫名心虚,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崇拜过的男生,确实有一个。
她的一个学长,当年是学院的风云人物,不过也只是崇拜过,还没有到喜欢的地步。
“我也没有。”
冬夏眼睛真挚,突然深情:“我这辈子,就只喜欢过你一个。”
陆河隐隐勾唇。
……
深夜,冬夏等到瑾瑜和静姝睡着以后,刚回主卧,就被男人压在墙上乱啃。
卧室里面没有开灯。
冬夏微微喘息,只能借着模糊的光线,去看男人的脸。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的缘故,身上带着甘冽清香的沐浴露味道,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的眼睛十分黑亮。
如同夜空里面藏着的星光,散发着熠熠闪闪的光泽。
心脏如同兔子一样扑通乱跳。
冬夏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薄削的唇瓣。
陆河配合她,微微俯下身,让她不用一直仰着脑袋。
女人的吻小心翼翼还带着一丝的羞赧。
长长的睫毛不停的扑闪,如同羽毛拂过他的心尖,痒痒的。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反客为主,把女人一把抱了起来,双腿盘在自己腰间。
冬夏惊呼了一声,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唇瓣已经又被男人封住了。
她承受着他温柔又疯狂的深情。
窗外夜色弥漫,月光冷白,整座城市已经进入了休眠的状态,到处万籁俱静。
昏暗的室内缱绻了一地的暧昧。
空气之中的温度不断上升,融合了细碎呻吟的声音。
事后,洗了个澡。
外面夜色已深,冬夏软绵绵的靠在男人胸膛上沉沉睡了过去。
陆河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关掉灯,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间,抱着她入睡。
暮色渡河夏- 第200章 番外,我会待在你身边6
礼拜天,清晨。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投射在了城市每个角落,刚入冬,天气有些寒冷。
冷风迎面袭来,刮过脸庞有些生疼。
冬夏弯腰把瑾瑜和静姝的帽子和围巾戴严实了些,她和陆先生今天都不用工作,所以特意带两个孩子出来吃早餐,然后晚点再带他们去游乐园。
他们要去吃早餐的茶楼对面有个很大的百货商场,外面墙上挂着一台LED液晶彩色显示屏,正在播放着有关江氏集团最近收购某企业集团的新闻,上面出现了江漠挺拔的身影,他似乎变了,又好像没有变,眉骨之间都是泛着疏离的冷意。
冬夏停了下来,看向陆河:“南乔还是没有消息吗?”
陆河淡淡嗯了一声。
他看向对面的LED显示屏,薄唇微抿。
两个月前,原本是江漠与南乔的婚礼,但因为中途出现了变故,新娘第二天消失后,至今下落不明。
冬夏当时有在现场,目睹了全部过程,至今仍然觉得唏嘘。
她收回目光,微动唇:“走吧。”
茶楼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空余的位置寥寥无几。
他们进去的时候,刚好碰上一桌已经结账要离开的客人,所以有了位置坐。
按铃点餐的时候,过来的是一位活泼可爱的女服务员,她的年纪看起来很小,看到陆河之后,眼睛就没有移开过,还借着瑾瑜和静姝,一直跟他们搭话,不过陆先生的态度一直比较冷漠,惜字如金,小姑娘就算有再大的热情,也被浇灭了,最后拿着菜单悻悻离开了。
冬夏打趣他:“没想到陆先生已经当爸爸了,还这么受欢迎。”
其实现在的陆河和以前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还是一样的帅气出众,不管走到哪里都很容易成为聚焦点,也难怪刚刚小姑娘会被勾了魂。
陆河听见她挪揄的话,轻笑,煞有其事:“自然是要给你长脸。”
冬夏被逗笑了。
她捏了捏静姝的脸蛋,勾唇:“听见没有,爸爸的嘴真甜。”
糕点和主食很快上桌了。
瑾瑜和静姝吃的很开心。
冬夏现在照顾起孩子已经算是得心应手了,不会像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一点小事就手忙脚乱,不过论照顾孩子的事情,她还是远远比不上陆先生,说出来实在是惭愧。
冬夏低头喝豆浆的时候,桌子旁的过道上突然有个人停了下来,修长的身影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她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来人。
一张熟悉的俊脸映入了眼帘,她蓦地一怔,错愕:“学长……”
学长的真名叫何熙,他就是冬夏在国外念书期间唯一崇拜过的人。
已经差不多有六七年没有见过面了,冬夏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可以说是十分的惊喜和意外了。
何熙刚刚进门的时候就觉得她的身影十分眼熟,没有想到真的是她,同样也觉得有些意外,笑道:“好久不见,小学妹。”
陆河不动声色的打量他。
男人长得温润如雅,带着一副银边无框眼镜,说话的时候普通话不是特别标准,可能是因为长期待在国外的缘故。
何熙察觉到了一道极具压迫的目光,愣了下,这才看见了坐在冬夏对面的男人,以及两个软软糯糯,正眨巴着雪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的孩子。
他迟疑:“不好意思,这位是……”
冬夏反应过来,忙起身介绍:“啊,学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先生陆河,这是我的孩子,瑾瑜静姝,快跟叔叔打声招呼。”
“蜀黍好!”
陆河已经起身,礼貌的跟他握了下手:“你好。”
何熙颔了颔首,眼底飞快闪过了一抹讶异,他失笑:“你们好。”他转而看向冬夏,语气有些感慨:“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孩子也都这么大了,真的让我有些意外。”
冬夏笑道:“我也没有想到,这么久了,学长还记得我。”
何熙勾唇,其实他对冬夏的记忆还蛮深刻,大学时期,他经常可以在图书馆看见她的身影,她就像是一个独行侠,身边没有什么朋友,经常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性格比较冷漠内向。
加上她本来就长得漂亮,学习成绩还特别优异,他身边几个寝室的舍友对她有意思,想跟她交朋友,也曾经尝试过去约她出来,但是都被一一婉拒了。
时隔几年,女人变得愈加成熟漂亮,不知道是不是当了母亲的缘故,之前身上拒人千里的冷漠和疏离消散了不少,换上的是罕见的温柔。
当年他一心痴迷于学术研究,经常不会在学校,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的接触还真的是少得可怜,可是刚刚进门,他却一眼就认出了她,说起来还真的是不可思议。
“可能有点晚,不过还是要说一句,新婚快乐。”
“谢谢学长。”冬夏礼貌性的问了一句:“学长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个礼拜。”
何熙毕业后一直在国外生活,现在母校当老师,近期因为学生放暑假了,所以才回国来玩。
两人寒暄了几句,留下联系方式后,何熙就离开了。
陆河收回了目光,看向对面的女人,似笑非笑:“没想到陆太太已经当妈妈了,还这么受欢迎。”
冬夏轻笑,解释:“学长对我可没有意思。”
没意思?
刚刚何熙看到他的眼神明显有些微妙。
特别是在和冬夏说话的时候,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惊艳是骗不了人的。
不过就算有意思也没用了。
事已成定局,他还能挖墙脚不成。
可是几天后,他就发现,自己显然低估了这个何熙。
冬夏收到了以前同系院的聚会邀请邮件。
上面大致的意思,就是务必让她百忙之中抽空出来聚一聚,地点就在桐城。
这次邀请到的人,基本都是当时在国外念书的华人同学。
她其实有些纠结,因为毕业之后,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
晚上下班回来,她把这件事情告诉陆河的时候,征求他的意见,陆河默了一霎,说:“既然是同学,去见一面也无妨。”
如果不去,倒会惹来闲言闲语。
冬夏思忖了几秒,点头同意了。
陆河给她夹了点菜,勾唇:“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聚会结束之后,我去接你。”
“好。”
……
聚会的地点在一间五星级饭店。
时间是七点半。
冬夏六点半从医院下班之后,直接开车去了饭店。
她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羊毛衫,搭配了一条黑色九分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小白鞋。和往常一样舒适简单的装扮,没有刻意去改变打扮过,脸上更是白皙素净,不沾粉末。
有了瑾瑜和静姝之后,她总觉得留着长发有些时候特别不方便,所以秋末的时候,就去理发店咔嚓一刀把长发剪掉了,现在一段时间没有打理,头发不知不觉已经又长了,到了锁骨的位置。
晚上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塞车。
抵达饭店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人差不多都来齐了。
冬夏进包厢之后,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有当年同寝室的舍友,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基本都没有什么联系了,来之前还以为会尴尬,但是聊了几句后,又渐渐熟络了起来,完全没有来之前的顾虑。
在场的有几个早就回国工作的人,已经知道冬夏和陆河的事情,私底下八卦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何熙来了,包厢内明显热闹了起来。
毕竟是当年院系的风云人物。
刚刚进门就被轮流打趣了一番,还有人笑道:“如果不是何学长,今天我们还无法聚到一起呢。”
冬夏也才知道,原来策划了这次聚会的人是何熙。
何熙跟在座的人都打了一声招呼,最后走到了冬夏身旁的位置坐下。
他用流利的英文,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冬夏好歹也是在国外待过几年,英文沟通完全不成问题,勾唇,开玩笑道:“我看起来像是这么扫兴的人吗?”
“我记得你以前总是喜欢一个人,还以为你会不喜欢这些热闹的活动。”
“说起来,这要多亏我的先生,是他改变了我,让我变得活泼开朗了些。”
“看得出来。”何熙笑道,毫不吝啬的夸奖:“你确实变了不少,不得不说,你的先生很厉害。”
“谢谢,我会转告他。”
他们畅聊的几分钟里,人已经都到齐了。
冬夏端起桌上的茶杯刚刚抿了一口,察觉到对面有一道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顿了下,不由的抬头看过去。
如果不是今晚的聚会,她还差点忘了这个人。
坐在她对面位置上的女人叫做高桐沁,高氏集团的千金,也是当年在院系里,特别喜欢针对她的人。
她今晚无意是打扮最出众最惊艳的那个,和以前一样,总是喜欢抢尽各种风头。
算起来,他们前阵子才刚见过面呢。
她之前陪陆河出席一场晚宴,在宴会上看见了她,不过并没有打招呼。
说来,冬夏还记得,她以前很喜欢何熙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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