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61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不定更,更新会更在本章节,一直到达到限制为止。完结以后我会重新挪动章节的!
谢谢18374876的地雷,小可爱的支持我会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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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拥抱时, 孟津在她耳边喟叹:“我最近太忙了。”
“是啊, 忙的胡子都没时间刮?”
“嫌我邋遢?”孟津直笑,“是我太心急了。”
对方的体温,实实在在的接触感, 让她感觉到安慰。
察觉到苏杭的不对劲, 他开始并未做声, 只是在吃完饭后,看她依然捧着手机心不在焉的样子才问出口。
苏杭不好隐瞒, 还是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孟津听了反应很大,他看着苏杭不可思议道:“你真的打算为了他这个威胁去跟林导演说你要放弃电影?”
苏杭苦笑:“他给我三个选择, 实际上没得选择, 要么我换公司——那怎么可能?我会去他一手遮天的地方,任人宰割么?要么我哥被告上法庭……他这次是真的栽了,如果秦艽真心要收集证据提请诉讼, 我哥是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的!”
孟津问:“那我问你, 你就相信, 他说话算数吗?如果像你说的, 他真的掌握了证据, 你又怎么能保证, 只要你知道他说的做了,他就不会继续威胁你?”
他此时已经收拾爽利, 身上有清新的须后水味。
外间的事情很顺利,提前结束了工作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快点见到这女人。却不曾想, 他的小猫咪遇到了□□烦,而且竟然自己偷偷瞒着,不打算告诉他。
“下次秦艽找你麻烦,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孟津拿鼻尖蹭了蹭她的,微凉的温度,细腻的触感,甚至能隔着温热肌肤感受到她小脑袋瓜里思绪的复杂。
苏杭蹬掉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闷声:“唉……”
身在海外,联系起来本来就更麻烦。
你出国的时候,好几次找你,都隔了很久才回,恐怕是很忙很忙的。怎么好再打扰呢?
何况,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啊。
仿佛看出苏杭脑中所想,孟津勾了一下她的翘鼻梁:“傻女人,有资源不利用才是蠢。你觉得让我旗下的艺人爆出临阵脱逃,弃整个剧组于不顾,扰乱了林导演策划几年的进度这样的丑闻,我会比较开心?”
苏杭不语久久,方才鼻音很重道:“我就是想到,所以才很自责。”
“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在别扭什么。”
男人轻叹。
他看着闷着头不吭声的苏杭,她快把自己缩成一个毛线团了,一句话也不说。
“这个礼拜你一定很辛苦。”
“没有,还好。”她嘴硬,不过好歹张了口。
“骗人,不辛苦的话怎么会连白头发都长出来了?”他故意逗她。
果然这次她立刻有了反应,惊恐地瑟缩了一下:“啊真的吗?在哪里?你帮我拔掉吧。”
“骗你的。”孟津揉揉她的耳朵,他最近很喜欢触碰那里。非常敏感,的确,现在她的耳朵又红了。
是害羞还是生气呢。
“喂,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逗我?”苏杭也是没脾气了。
“如果你真的很担心的话……”
“我是很担心啊!”
“不如演出戏给他们看好了。”
“演戏?演什么戏,怎么演,你是说……”
而秦艽在目送苏杭离开后,看向面前不知何时又无声无息出现的助理,面色极其难看。
他哑声命令:“这几天你换个人跟。”
“Boss?”助理满脸疑问,“跟谁?”
秦艽恨声,掷地有声,一字一钉:“程、怡、安。”
程怡安此刻正欢欢喜喜的听着小姐妹们的恭维。
“程姐姐,恭喜你喔。就要成为秦太太啦,到时候不要忘了我们哟~”
一个小型的聚会,几个平时交往多的小演员忙不迭的哄着她,她享受着这种表面亲民实则高高在上的感觉。
“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一起工作一起相处的,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千万别顾虑,能帮的一定帮。”她笑盈盈。
小金给她倒了杯香槟:“姐姐,我敬你一杯,祝你婚姻幸福,家庭美满。”
“谢谢啦。”手要去接杯子,碰到微凉的杯壁才记起什么似的放开,“哎呀,我现在不能喝酒。”
众人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也没太当回事,便喝了些其他饮料。
热闹了一阵都散了,小金却没走,趁四下无人蹭过来悄悄问她:“姐,你是不是怀孕了啊?”
程怡安刚想否认,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就实话说了。
小金表情挺惊讶,迟疑地左右看了看,才神神秘秘的附耳过来说:“姐,我听说秦总在生育方面有些……这是治好了?”
程怡安大吃一惊,她怎么从来不知道,急问:“你听谁说的?真么?”
小金奇道:“原来姐姐你居然不知道吗?我也是听……听朋友说的,这事圈内没几个人知道。姐姐真能怀上,那是运气好呀,听说那概率极小……”
程怡安指骨泛白,她陷入一阵恍惚中,到底……不会错!时间不会错。
坚信了这一点,她安慰着自己,面上笑着:“我当然知道,这不是觉得奇怪么,毕竟没跟人透露过。”
小金松了口气,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离开了。
一个人静下来,她懒懒的窝在沙发里面看手机,正打算点开微信,手机就收到了好几个弹窗。
“曝苏杭主动退出《连韵》剧组,其中另有隐情?”
“彻底闹掰?林度拒谈苏杭!”
她心底一咯噔,首先是一阵狂喜,然后是不敢相信,赶紧确认是否假新闻。
很快她发现这事情虽然暂时推送并不广,但肯定是有据可依。
心里快意。
前阵子她一看到对方接演消息官宣的阵势就急了,即使很早就知道那边彼此有接触,真正看到消息还是让她火大。她恨得把自己结婚的事拿出来抗风头,虽然那次成功抢了头条,却惹了秦哥不高兴,自己心里也有些虚。
不过苏杭怎么会突然跟林度闹僵了呢?这女人不是最假惺惺媚上,最会哄前辈欢心么?
从前把闫老师都哄得服服帖帖,如今怎么会脑子犯抽得罪大前辈?
怕不是觉得自己红了得意了耍大牌罢?
这也有可能,进了圈子有了名气,翘尾巴的人可不少呀。
“这样真的好吗?”苏杭眼巴巴问。
孟津随意的刷着微博:“林导演都同意了,反正带一波热度也不亏。”
“你居然知道正炒反炒,费溪教的吗……”苏杭哭笑不得。
“我当他的老师还差不多。”孟津手指在程怡安新发的微博上一停,冷笑道,“这个女的有病吧?”
“又怎么了?”苏杭借着他的手一看,也无语了,“算了,我都习惯了。她就没有一次不蹦跶的。不管我是有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一准出来讽刺,自己有什么黑点吧也添油加醋全泼我身上。”
就是贱的。
“你把上次拍的视频给秦艽看了,他什么反应?”
“暂时我还不清楚,但够他心里不得劲的了。”看得出来,这根刺会一直埋下去。
孟津把手机一丢:“这一剂药下的不够。”
“哈?”苏杭不明就里。
“让他看个无关痛痒的视频没意思。”孟津拍拍苏杭脸颊,“最好的做法,是让他自己抓个现行。”
苏杭被孟津的理论镇住了。
“……这操作起来难度有点大吧。”
“不试怎么知道。”孟津耸耸肩,“还是说你不忍心?”
“我不忍什么心。”苏杭表示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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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东阳约程怡安见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早就想着还是要和这边做一个了断——之前她害怕秦艽不要她了,为攀上另一棵树做两手准备,才会去向孔东阳投怀送抱。
虽然也听说孔大少是出了名的花花肠子,却未想到他如此好勾搭,两人不过几次眉来眼去,就顺理成章滚上了床。
孔东阳这头,她倒是有些无所顾忌的。都知道对方的秘密,都不是忠诚的性子,两人有些一拍即合的意思,彼此没有任何束缚和约定。
当然,孔大少偶尔也会给她开开绿灯,比如手下的媒体会格外留情,帮忙吹捧,这都是举手之劳。
圈子里面,行个方便,多个人,多条路,都是如此行事。
因为两人之间少了那份互相猜忌,因而即便下了床,也是朋友。有时候程怡安厌倦了在秦艽那里装清纯,倒是更向着这一边。放浪形骸,颠鸾倒凤,加上一点偷情的刺激感,让她欲罢不能。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程怡安在阳光下晃晃她的戒指,罪恶的璀璨,光芒夺目。
秦太太呀,她满意的默念着这三个字,掏出手机又看了眼孔东阳发过来的地址房号,然后发动了车子。
低调的白色轿车不急不缓的驶出小区,程怡安戴着墨镜口罩,也算是武装的彻底了。
她是很警觉的,作为公众人物的自觉。
虽然现在长期跟她的狗仔不多,仍做着和鼎盛期一样的掩饰。
但,她仍然忽略了,有辆黑色的老旧大众,就跟在身后几百米远的地方,一直没有被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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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捉奸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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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三时。
业安酒店门口,白色轿车停下,窈窕女子倩影一闪进了大厅。
瘦高男子盯着她背影,掏出手机来给秦艽打电话。
“Boss,我跟着程小姐到了业安酒店,她现在人进去了。要继续跟吗。”
秦老板冷笑:“跟上,定位给我。”
大厅角落沙发上,小周和胖大姐一人一份报纸挡脸。小周在报纸上戳了两个洞,眼睛透过孔口一眨不眨地盯着酒店门口进来的人。
胖大姐手机一直充着电,随时准备着干一番大事。
其实从昨晚接到线报起他就犯嘀咕——刚宣布要嫁入豪门的女星出这种事,也是前所未闻吧,婚礼还没办就出轨,出轨对象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未婚夫的合作伙伴?
尽管不大信,但这个很准的线人再三保证不是假消息,小周就拖着胖大姐早早蹲守在了酒店。搞个大新闻的话,肯定能升职加薪从此前途一片光明!
小周沉浸在美好的畅想中嘿嘿傻笑,被身边的大姐一巴掌呼在头顶。
胖大姐努嘴:“你看你看,那位真来了!”
她已经极不经意的拍下了几张照片,目送程走近电梯口,瞄了一眼小周。这回不用她说明该如何做,年轻的狗仔已经心领神会,他跟着打扮得简直认不出的程怡安走进同一部电梯,直接按了最高层。
程怡安今天有些心神不宁。
早上起来跟着她四年的佛珠串儿断了线,珠子滚了一地,她只能唤佣人来扫掉。从那时起她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把这归结为下午要和孔东阳谈判的影响。
程怡安惯例在某楼停下,然后走楼梯下一层。
小周装作看手机,实则在她前脚出电梯后脚就跟上,稍慢一步。
程怡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小心的推了推2209的房门,门虚掩着,很轻易就推开了。
她进门立刻反手关上,捂着飞速跳动的心口深吸气。
男人并没有像她所预料的,如往常已经闲适地坐在窗边软塌打开了香槟等待她光临,而是刚刚从浴室出来,一条白毛巾搭在脑袋上,水珠还在往下滴。
些微的蒸汽从打开的浴室门口飘到厅内,程怡安下意识的敛眸移开了眼。这动作却换来对方嘲讽般的嗤笑。
“装什么贞洁烈女呢?我身上你哪里没看过?没摸过?嗯,躲什么躲?”
那人三两步过来,粗暴地将她人推倒在床沿。程怡安大惊,这不是她所想要的事态发展,这次来并不是为了滚床单,她是来谈判的。可是,也不好开罪面前这位……女人应变极快,眼里已带上湿润,泫然欲泣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了心碎,好不可怜。
孔东阳看她这样,便调戏道:“哟,哭了啊?要不要我给秦总打个电话叫他来安慰安慰你?”
程咬死了嘴唇,却也不敢咬破,生怕会去会被怪罪,看住对方的眼睛哀求道:“很疼,你别这样。东阳,我们有话好好说。”
男人手上劲稍松,故作诧异:“这是怎么了,以前不是你常告诉我要速战速决,时间不等人,春宵一刻值千金么?我可是想念得很程小姐那一番番表白,真挚动人,不愧是拿过视后的女人。你给我发的微信我可都是好好存着了,不知道你想不想再听一遍?”
程怡安本就没想和孔东阳鱼死网破,见他这样说,心觉这男人对自己应当还是有情的,才会说出这番有些吃醋般的话来。
“东阳你听我说,秦爷于我有知遇之恩,他开口的,我不能拒绝,这些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程怡安放软语气,眼波荡漾,盈盈而语,心道说什么也要稳住眼前的人。
“我以前说过的话都是真的,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然为什么要主动……主动……难道我犯贱么。”
她眼眶湿红,抿唇欲言又止,好像真的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害羞似的。
孔东阳心中好笑越听越是纳罕,这婊|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分手炮她还想逃过去?他陪她玩玩。男人撩着她额前微微散乱的留海,在女人耳畔吹气:“那你用什么证明你喜欢我呢?最诚实的,只有身体。”
程怡安微微颤抖。
小周放置好隐蔽的摄像头离开后,秦艽和瘦高助理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深处。
秦艽问:“他们进去多久?”
“十五分钟。”助理恭谨道。
秦艽望着走廊尽头那扇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助理看一眼房门,看一眼脚下的地面。虽然早就察觉这位“夫人”不简单,却没想到她能放浪真的敢在老板身边出轨的地步。
这家酒店隔音效果极好,隔着房门什么也听不见,一片静悄悄。
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呢?
秦艽说:“你去看看情况。”
助理点头,踩着无声无息地步子,用他的方式轻轻打开了这扇丑恶的门。他只从门口看了一眼。
他回转身,似乎有些为难。他好像不忍心,不能抬头看他的老板。
但他必须要禀明信息。
但不用他说一个字,就这简单的肢体语言,已经向秦艽说明了全部的真相。
霎时间,怒意席卷了那个男人全身。那不是嫉妒,而应该诠释为一种被背叛的痛感。秦艽的脸沉了下来。
这位助理,曾经很多次看到秦艽这个男人怎么处置那些背叛的兄弟。那些残忍的手段,即便是向来冷漠的自己也不能习惯。
至于女人,秦艽虽然冷情,却不曾亏待。程怡安可是实实在在得过宠的,她为什么要想不开呢?
秦艽走过来,那一步步跟敲在砧板上的刀一样干脆。
助理还挡在门口,秦艽淡淡瞥了他一眼,男子赶紧让开,为他打开门。
与此同时,躲在杂物间查看实时上传影像的小周被胖大姐捂住了嘴,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对这个神奇的世界表示赞美。
程怡安闭着眼,搂着男人的脖子一声声的唤着,声音好听得像滴出水来的黄莺,那是秦艽十分熟悉的叫声。
不过他已经不可能会为之所动了——床上这两位很投入,很卖力。秦艽甚至在床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欣赏了十几秒。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怎么生气了,相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淡漠,就像一部已经厌倦的凶|杀电影终于到了揭晓谁是那个大家都知道的凶手的时候,虽然谈不上期待,却总算画上一个句号。
直到程怡安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眼还是惺忪不明的,口中还随着男人的动作发出一声惯性的呜咽来,下一刻她吓醒了,身体僵直发木,张大了嘴却连尖叫也发不出来。程怡安不知爆发出什么样的力气,一把掀翻了还在身上卖力的高壮男人,毫不在乎自己赤|条条的身体,从床上几步冲过去,噗通跪在了秦艽脚边。
她浑身颤抖,那张能言善辩的巧嘴这时候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全,她不敢去碰秦艽的腿,因为眼看着明明没有接触那双脚还是离自己又远了几分,可见男人厌嫌之重。
她脑子里除了绝望的情绪,只剩下刚刚接触他视线时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任何情绪,脸上是带着些遗憾般的线条,仿佛在说,程怡安哪,你究竟在搞什么乱七八糟啊?
在这个是她的天一般的男人的面前,自己是做出了些什么表演,让他看到了什么精彩的画面?
——所发生的这些,没有任何话语可以补救的,她最终只是沉沉的将混沌的思绪和高热的额头贴在冰冷地地板上,手指收紧,指甲刺破了掌心。
孔东阳不信自己居然能被一个女人掀翻,这人突然发的什么疯?他火大的坐起来,待看清床边站着的秦艽,瞬间不及细究这人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抓起床单裹住下|身。
秦艽无视这脚下匍匐着的女人,打量一番衣衫不整的孔东阳:“世侄,这是闹哪出啊?”
而那男人藏在床单下的躯体兀自暗暗发抖,舌头捋直了也说不出囫囵话来。
胆大包天的孔东阳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给家中世交、长辈——戴绿帽子——之前每一次他心里是暗爽的。而自从婚讯宣布,就时刻有一口悬在半空的警钟时不时的出来敲打那么一下,心中烦躁的男人还是故意忽略了。
那么,那么,秦爷会怎么做呢,如果他想报复的话……他轻轻打了一个寒噤。
秦艽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回话。
孔东阳咬牙闭着眼长叹:“秦爷,晚辈一时糊涂,犯了错,随您责罚——”
他握拳急急补充道:“求您念过往情面,别和我舅舅说,小的求您,求您了!”
额头贴在冰冷地面上的女子浑身大颤,男人只是一味为他开脱,只字未提自己。
她匆匆揪紧了秦艽的衣物一角,仰起一张涕泪纵横的脸央求:“秦哥……”
秦艽嫌脏,甩开她手:“没你说话的份,识相就安静待着。”
房门紧闭,摄像头拍不到屋里的情况。躲在暗室中的胖大姐和小周对着画面聚精会神,只等待那几人的出现。
他们没有等太久。
门再次打开,女人被兜帽罩住,看不清脸孔,身形瘦小,完全靠着一个瘦高男人撑着身体,否则可能已经晕倒了。秦艽面无表情的走在最前面,断后的男人始终低着头,但小周还是敏锐的认出了这个人。
“怎么办?娱乐圈恐怕要地震了。”记者心头划过这样的念头,他瞥向身边大前辈,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同样的意义。
——以及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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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丑闻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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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黄昏,夜色俱寂。
沙发上电脑屏幕待机画面发着幽幽蓝光,剧本看烦了也想偷懒,苏杭盘腿坐在在客厅茶几前的地毯上,一本本翻看着这几季的时装品牌刊物。翻过的就随便丢在一边,杂乱的屋子她也懒得收拾。
电视一直是开着的,这会正要放娱乐新闻。这个点的娱乐新闻没有“新闻”,除非有特别重大的事情发生要调档,否则都不过是重播一遍早上的晨间播报罢了。
苏杭把最后一本杂志摊开,自言自语些这季衣服也太难看,设计师该换了之类的话,兴味索然合起来丢开。她手肘撑在几上,百无聊赖盯着电视画面,却看到了令她终身难忘的一段视频。
女主持的声音不间断的在室内回响:“近日,据线人称,视后程怡安长期与人偷情,某刊物娱乐记者拍到了程怡安与人出入酒店幽会的照片,并将其发布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网友指责物证俱全,程怡安方应当出面回应,但程方始终无人露面。”
屏幕上是拍到的拥吻照片,清晰度相当高,不但可以看出图中的女人是程怡安,更是完全能分辨与其神态亲密的人不是秦艽。
“直到昨天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一号,程怡安删光微博头像全黑,仍然拒不正面回应,网友猜测她将无限期退圈。”
到这里还是和早上相同的内容。
苏杭淡淡地扫着屏幕,手指无意识的在几上按划,然后听到了主持人机械式的播报:
“就在刚刚节目开始前一小时左右,一位名为‘baoyingdao001’的网友在其个人空间曝光了一段视频,并称程怡安不但出轨,更是已经被其未婚夫地产大鳄秦艽亲手捉奸在床。视频随即被疯狂转载,迄今短短一小时播放量已经达到两百万次……”
苏杭嘴张成“O”形。
她抓起遥控把声音开到最大。
一个小时没上网,我错过了什么?
热搜一位,程怡安出轨,爆!
爆!
爆!
——得是千万级别才当得起这个“爆”字。程怡安和影帝传绯闻的时候没有,拿视后的时候没有,宣布婚讯的时候没有。如今,终于有了。
她出轨的消息是三四天前传出来的,经过持续发酵,粉丝仍强硬的站在她这边,路人大半愿意相信丑陋的东西,也有一小部分存着善意,觉得是被黑的。
粉圈里到处都是一片欢腾,哪家不愿意看她倒霉?这些年横行霸道的程粉得罪过太多人了。“看你几时完!”
昨天她删微博的行为几乎是坐实了传言,连粉丝也无法再苦苦支撑,几乎选择了集体失声。那帮曾经撕遍娱乐圈无敌手的霸王粉丝,仿佛一夕之间全部消失了。
而这个视频一出。
证据确凿。
幸灾乐祸有之。
仍然不敢相信“实力偶像”“玉女”如此颠覆形象者有之。
茶余饭后八卦,热度居高不下。
脱粉回踩……
铺天盖地。
悉心经营多年的形象,全数崩塌。
人们如今早已不会讨论事情的真伪,唯一感兴趣的是,事件的主人公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精彩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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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之前传她将被换角的《连韵》剧组,悄悄开机了。
晴空烈日,乾坤朗朗。
毕竟十一月末了,阳光虽然夺目,照在身上却只是和煦,并不灼热。
仪式终了,也拍了张大合照,这一次,苏杭站在正中间,紧挨着导演和制片。
苏杭把这张照片发了微博,收到了圈内好友们的一致道贺,包括已经离开了公司的叶沐风在内,多数都转发或是评论了她。
她的一个大粉悄悄发了个好友圈,一张是苏杭拍摄《锥心密令》时被挤到一旁的开机照,一张是《连韵》的开机照。
“陪她走下去。”
如此明显的对比自然引起了老粉的共鸣。曾经他们喜欢着一个刚刚起步的小新人,即使获得了机会也仍然被人看轻,但经历过各种风浪,诋毁、低谷、抹黑、中伤,她仍安好于那舞台中央,并且熠熠生辉,放出夺目光芒。
电影为求效果,拍摄地点定在在西北边陲某不知名的小城,环境艰苦,路途遥远,物资匮乏。
苏杭不是第一次去西部拍戏,但从没有尝试过在这种条件下驻扎数月。
苏杭非常感激自己有过出演《分居情侣》的经历。虽然那部电影的配置谈不上多高,导演的名气与才华更是不能与林度相比,但她从中体会到了电影的拍摄特点,至少熟悉了流程,不会闹笑话。
她是个谨慎的人,面对工作尤其如此。果然,开拍不过数日,林度就再三称赞她“熟练到不像个新人”“有前途”。面对这般赞誉,苏杭只是笑着谢过导演,十分谦逊。
“导演教的好。”她客客气气道。
是的,能得到林度的指导,是很多演员梦寐以求的事。
林度善于拍女人戏,在他的掌镜中,无论是国际名模还是村头农妇,都有着独一无二的存在感。只要你能用表演、用形象打动他,让他愿意去以你为中心讲述故事,你就会成为赢家。
在被挖掘前,洪敏也只是个不起眼的素人,山沟里的少数民族女学生,刚刚从一所三流大学毕业,专业难找工作,流连于人才市场,整日惶惶。就因为一次误打误撞的群演面试,让林度看中了只想找一份兼职的洪敏,钦点她出演自己的戏《长云天》,一个惊艳绝伦的旦角,□□了大江南北,也捧出了这十余年来唯一的星星。
如果和洪敏相比,苏杭的积淀要充足多了。科班出身,经验有,又不足以累积到凭借“惯性技巧”演戏的地步。
她从不会犯类似于走位出镜这种低级错误,镜头感极好,不过寥寥几场戏,林度几次被她的眼神勾进了戏里,在心中暗暗感叹这个演员不简单。
电影吃天赋。靠的是本能,而不是技巧。
有的人天生适合吃这行饭,演员本能是不能靠工厂流水线制作出来的。
远在西北,每天的时间被拍戏塞满。苏杭每换上戏服,便宛如摇身一变,袅袅婷婷化作了那个民国才女。她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既心怀家国,也耽于儿女情长。胸怀是她的英雄气,私情却让她更加真实立体。
谁不看好这个剧本?都知道这是必拿奖的角色,洪敏拒了的风声一出,一线、准一线女星简直是打破头来争。费伊蕴、曲冬白不消说,连嫁入豪门后逐渐淡出影视圈的成兰茜都曾上门拜访。
他们不是不好,但灵魂太苍老,林度早已看透,从他们身上已经挖掘不出他想要的特质——纯粹。
而这个苏杭……简直是纯粹本身。
一个月后,林度几乎有些难以分辨,“苏杭”是否仍然真实存在了。
他有些担心起来。
作为导演,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林度什么样的演员没见过?戏疯子年年有,但苏杭太年轻了,经验太少,待到镜头收起,她是否能走得出来?
他想起洪敏拍完自己第一部戏,也是她人生中第一部戏后,整整半年郁卒的模样,深深觉得对于这些年轻人,自己是有责任在的。
于是,当费溪发信提醒他苏杭需要请几天假,准备早就敲定好的跨年演唱会表演时,林度不仅难得爽快的答应了,还特地多放了一周假。
“就让苏杭生日在家过吧,好好歇歇,我不需要她后半也保持那么压抑的状态,她也的确需要一个调整。”
苏杭知道时很惊讶,她跑去找导演:“其实我不需要那么久的假期的,真的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影响拍摄进度……”
“我需要你保持更好的状态,这时候放个假对你有好处。”林度说。
“要知道,休息就是最好的锻炼。”
行程一出,黑粉又按捺不住起来。
某论坛凌晨两点起高楼:她怎么又给自己放假了,戏不拍了吗?
配图是行程表的更改和苏杭自己在微博po的自拍。
不敬业呗,都被前辈骂过了还不知悔改,坐等被T!
就这个水平,想靠着天赋吃饭,做梦哦,早晚被退货
……看回帖速度,lz=1l=2l吧,隔了一个小时再捞起来笑死人了
Ls发现了华点,所以总是凌晨来黑人是怎样?凌晨水军比较便宜吗?
……
……
诶这个套路很明显了,晚上发几个帖子预热,明早买营销号跟进,第三天再买几个推送,真的就成了假的,假的就成了真的
哈哈哈联动黑,可以的,我等着黑子被妞打脸,妞别的不说,这个清奇的打脸体质我铁服
几次大黑都挺过来了,这种小打小闹根本不算啥。
这个论坛过去被程怡安控场,苏杭粉丝不多,一直被按在地上摩擦,好几个黑料都是在这里被发扬光大,早就成了苏粉的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程出了事,一大波合作商连夜撤了她的广告,还要追究其形象上的违约责任。各大报刊连篇累牍鞭尸了上月还不停,她是翻不了身了——
粉丝呢?总有那么几个不信,坚持站在她这边的,然而早已掌握不了话语权,只能缩起来抱团取暖,在公共论坛连句话都不敢说。
脱粉回踩的大把。
本来程怡安作为演员出身,走的一直是高洋路线,粉丝粘性就不如偶像和歌手,几次大作早已掉粉无数,只是靠着营销维持着表面风光。之前那个填档的垃圾配置剧,已经把最早的那批事业粉全作光了,几个信誓旦旦程怡安早晚登顶、到处发誓不碾压同期就吃x的,现在没有一个敢出来蹦跶的。
有一个死活不脱粉的,把置顶换成那么无奈的一句话:“说好一起走,真到她遇到人生最黑暗的时期的时候,有几个人愿意风雨同舟?”
本来是发在自己私人地方的牢骚而已,却不知怎么的被轮了起来。
“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抠鼻]”
“哦。冷漠.jpg”
“锤那么硬都能洗,粉丝真可怜……”
“围观奇葩”
“来强制复习了,我有cya全套高清无|码艳|照,+w、x、t-p-y-1-5-6-7-7-8-7爱心”
“……我觉得层主你最好反省下,怎么被卖片的看上了[doge]”
苏杭大粉无意中看到这微博,欣赏了一番评论里的佳句,捂着肚子笑倒在床上。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点了个赞,又不知道是被谁给八了出来。
她再登微博被掐了一脸懵逼。
自家粉表示:不要用带属性的号去点赞!这样容易惹麻烦,到头锅都是杭妞背,切记切记为她着想好吗!
对家残存的粉躲在群里怒传截图:我就知道这帮人最恨安安,这次的大黑搞不好就是他们搞出来的……MD,不能想,想到我就气得直发抖,凭什么,他们凭什么……
要他们接受现实或许还需要很久,也许有一天,这些人淡出了粉圈,也不再关心程的一举一动,甚至不记得生命中曾经那么真心的追过一个爱豆了。
但恨比爱长久,那清晰的恨意、习惯性的对立仍然存在,并且已经下意识的融入到了条件反射之中,他们仍然排斥于看到那个假想敌的一切消息。
粉圈深层又死不脱粉的,不是大手就是疯子,疯子居多。
苏杭谢绝了生日会的企划,粉丝有一些表露出了失望,更多的人还是选择体谅。
“杭宝又不走流量路线。”
“她也不靠粉丝吃饭,好容易有休息的时间,就让她好好陪陪家人吧。”
“我们跨年再一起去看她,去现场给她最好的应援!”
生日怎么过?和亲友一起吃饭,吹蜡烛,这些都是必备的。
那,男朋友呢?
甩掉跟随一路的狗仔,鬼鬼祟祟闪进小巷,假发、换装,一气呵成,再戴上口罩,在那厚厚的刘海下面,就只有一双灵慧的黑葡萄眼还能辨认出是苏杭。
她踩着细高跟一身cos洋装十分引人注目,走上前敲了敲那熟悉的车窗玻璃。
车窗半晌才摇下来,孟津扬起一边眉毛,半是好笑半是欣赏的看过来。
“我突然觉得这个主意也不是很瞎。”他帮她系好安全带,顺手揉了把厚软的兔子耳朵,笑呵呵的竟然前所未有地透露出些许变态感。
苏杭抖了抖怀疑是错觉,细看男人几眼发现绝壁是这副奇葩的金丝边眼镜带来的后果。
她不满地把自己的耳朵从对方狼爪的□□中抢救出来,对着孟津佯装愤怒:“咦你是抢了费溪的装备还是怎样?”
孟津推推眼镜:“我这是配合你。”
向来一丝不苟的发型今天有些散乱,几根刘海更是耷拉下来覆盖住了眼帘,让这个气质比较高冷的家伙多了一丝可爱柔和。
刚毅的线条往下,唇线分明,却又柔软有弧度。
苏杭的视线移动着,大脑当机一秒,那张再次久违的俊颜在眼前放大了,留下一个意犹未尽的湿吻。
“唔唔……”
吻技你也不怎么好嘛。
“唔!”
苏杭恼怒地掐了一把对方不老实的手掌。别揉我的尾巴——!尾巴也不行,嗯,耳朵和尾巴都不行!
“你可是兔女郎诶。”孟津委屈巴巴,眼抵近了她额前,“真的不让碰?”
苏杭脸微红,高高抬起下巴,轻哼:“看你表现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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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记得那个换好衣服来见王子的灰姑娘。”
把她柔软的足尖握在手中,亲手为她换上鞋子时,他在她耳旁辗转说。
温热的气息呵得她痒痒。她耳朵一动,侧了侧头笑眯眯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从床上跳到镜子前开始麻利的整理领口:“我下午还要去排练~呜哇,真不想去。”
她苦恼的看着锁骨下面那一片有些勉强才能遮住的红痕,轻声嗔道:“明知道我还有工作的。你故意的啊?”
视线侧移,镜子里那个男人坐在床边举双手投降状:“真不是。”
他很小心了,然而情浓之时,控制力几乎为零。
何况他在她面前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
“……下不为例。”苏杭叹了口气,将扣子向上扣了一颗,侧身观察背后。
“很完美了,小姑娘。”孟津慢慢走过来从后面将她搂住,男人温热的躯体整个将她拢在怀中,他像只大猫一样蹭着她的后背,让怕痒的女孩发出惊笑来。他不情愿的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臂。
“真不想你去工作。”他嘀咕道。
苏杭冲着镜子努嘴,眼里却是笑意,反手拍拍他搁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好啦,放开,一会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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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里。
跟她相熟的化妆师小陈一边观察着她的妆容,一边随口搭话道:“今天气色真好!”
“嗯?”苏杭笑着反问,“是吗?”
“是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水蜜桃的味道。”
这个形容让她略微意外。水蜜桃么?
那种甜蜜的,成熟的,散发着诱惑的水果。
清脆多汁,毛茸茸的表皮,白里透红的芯子,生津鲜甜。
“苏小姐越来越漂亮了。”化妆师衷心称赞。
“谢谢,这几天睡得足,休息好了皮肤状态会比较好。”
彩排不用换演出服,时间比较紧,刚化好妆就有人催场,苏杭站到舞台上有点儿犯怵,腿肚子发抖——毕竟没有这种演出经验,跨年晚会都是直播,如果车祸现场也只能认了。
她选的歌是一支非常脍炙人口民谣歌曲,越是这种熟悉的歌容错率就越低,要是有个走调忘词什么的真是要出糗。
为了这首歌她练了有一两个月,还走后门找了原唱秦安何老师单独辅导。
不得不说经过专业人士的训练就是不一样,至少苏杭气息稳定了很多,这一点在舞台上太重要了。
——而且惊喜的是,这种歌唱训练对台词功底的提升也很有帮助,大幅度的减少了吞音黏连。
和电视剧相比,电影选择配音的要少得多。苏杭想要在电影上发展,台词是必须要过的一关。
卫视租用了一个相对大的场地,能够容纳二万五千人,在跨年演唱会而言是近年来最高规格了。
选择这么大的场地也是出于强烈的信心:他们请的既有实力唱将,国民歌手,又有当红明星,讨论度和国民度兼顾。
而跨年演唱的票房卖气居高不下也印证了这一点——要知道往年可是有不少电视台的跨年演唱会到最后票卖不完,只能用赠票的方式填满场子。
有粉丝跟拍,苏杭彩排的视频很快流出,至少在彩排上她唱的不赖,让粉丝舒了一口气。他们都从未见过苏杭唱歌,最初知道她要上跨年时十分担忧,甚至有人建议苏杭直接录播假唱。
但cp粉有些失望——他们一直期待的是,苏杭能和任非宇有一首对唱。其实制作单位原本也有这个意思,只是最后没有达成一致。
任非宇作为当红偶像,如果和一个同龄的、有一批自己的拥簇的女性演员来一首情歌对唱,那网络世界估计要地震了。又不在宣传期,要这个热度并不合适。双方的团队经过商量,一致认为不妥,最后电视台只有放弃这个念头。
苏杭在后台碰见了任非宇,她笑着问:“听说任哥要唱新歌啊,是要发新专辑了吗?”
任非宇还在弄妆发,他的时间段是零点倒数,自然出场靠后。化妆师精心给他弄着,他全神贯注的看着镜子,不时和身边的人讨论,苏杭认出来那是任非宇的好友及御用编曲UY。
任非宇从镜子里看见了她,打了声招呼:“你弄完了?感觉怎么样?——没有,新专辑还早,没时间哪。”
苏杭在他边上高脚凳上坐下来,审视着男神的造型——鬓发全部上梳染红,像只桀骜不驯的小狼,他这造型倒有几分像他刚出道的时候。
她随口道:“这好像回到《Iing》时期一样。”
任非宇意外地睨了她一眼:“你记忆力不错。”
他那时候不怎么火,真正红起来是第三张专辑《卡索》时期了,很多歌迷记住的他,也就是那个时期的模样——一头顺毛,忧郁安静的校园情歌王子。
后来他造型越来越放飞,但很少有人记得,出道时的任非宇整个一超级非主流,大金链子黑墨镜,一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装,红毛时而炸起时而像落汤鸡一样贴在头皮上。任非宇发誓这不是他的审美,那是第一家唱片公司的神奇审美,他要是那样都能红才叫奇迹。
苏杭出了会神,她是真的从这人出道起就关注他了,比很多资深粉都要早。
“不过这个造型顺眼多了。”她想起什么,笑出声,“你的第一场演唱会,我去过。”
任非宇大为意外,他整了整衣领,放下一条长腿撑在地面上,转过去问苏杭:“你是说红河谷演唱会?”
“不是,要更早。”苏杭说。
“是在我们学校的礼堂——迦南一中,你记得么?”
迦南一中——?
任非宇当然记得,他怔怔的望着苏杭,脑中浮现出那久远的过去。
他那时候染红毛,乡非,玩无所顾忌的前卫音乐,重金属,摇滚,完全不考虑自己适合什么路线,随心所欲的来。
公司这一批的出道名单里又没有他。迟迟不能作为团体出道,对于已经是大龄练习生的任非宇而言十分焦躁。如果再不能做出一点成绩给公司看,给家人看,他将不得不放弃音乐梦想,去读一个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专业,拥有中规中矩的人生——天知道,任非宇最讨厌的不过就是中规中矩罢了。
收到不能出道的消息时他很崩溃,想一想以后的人生就暴躁,也许他还可以玩音乐,做地下乐团的主唱,但他可能永远也不能拥有一个大的舞台,站在万人中央唱歌了。
任非宇不甘心。他去跟上层反应,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到了合适的时候会让你出道,你要证明自己有实力。
他决定要开一场自己的演唱会。就在迦南一中的礼堂,他自己印传单,在学校宣传栏贴小广告,找兄弟吆喝拉人头。他没一点名气,什么都没有,只想唱歌。
一直狂练吉他,在后台狂喝水,满脑子都是自己走出去下面空无一人的画面。
时间到,灯光亮。他站在舞台中央,脑海中一片空白茫然,只有心跳声越来越响。
扑通,扑通。
好像要背叛他的胸膛。
他看到座下满满的人。
学生单纯热情,这种捧场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五百多人的礼堂座无虚席,这实际上比他后来出道后的几场人丁寥落的演唱会还要热烈。
任非宇永远也不会忘记。
他把吉他卸下,深深鞠躬的结束画面。
视线聚焦,可能回忆将将用去了几秒钟。
苏杭在他眼前晃晃手:“喂喂,任哥?”
任非宇忽然抓住她的手,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
“?”
“谢谢你让我想起了那么美好的过去。”他笑。“好怀念,好怀念。”
“我感谢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一直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就在那次之后,收到了公司迟来的出道通知。我没有和谁组成团体,公司选择让我solo。随便吧,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决定,但我一直觉得,是那场演唱会给我带来好运气。”
苏杭笑起来:“我听说你每年都会去迦南一中走走。”
“你学校当时就在我公司旁边。”任非宇抓了把额发回忆道,“那时候没钱,经常去你们学校食堂蹭饭,借学生的饭卡。”
“搞不好还借过你的。”他开玩笑说。
“那我搞不好不会借给你。”苏杭大笑,“然后任哥还偷偷在心里骂过我,哈哈哈。”
12月31日晚8点,直播开始。除了电视,其他平台也纷纷开始网络直播。
学校宿舍基本没电视,自从移动时代开启,学生多使用手机app看电视,这样也不怕学校出断电断网这种怪招——断电有充电宝,没网,可以买流量包啊,虽然是贵了点。
苏杭家这次去了近百人应援,如果不是因为场地较远还会更多。
像这种只唱一首歌的场合,不是表演者死忠真爱粉,是不会花大价钱买票、花精力千里迢迢去应援的。
尤其是她是一个演员,不是专职歌手。走的又不是流量路线,虽然满身新闻,却从来不靠粉丝争夺资源。
不依靠粉丝好是好,但愿意花钱的粉丝也就少,很难培养出粘性高的死忠粉群。
倘若有一天没能立稳脚跟,需要回过头来靠粉丝养,那就彻彻底底的过气,彻底糊得没边了。
现在的艺人都越来越重视粉丝粘性了,这不是没有道理的。粉丝经济盛行,真正的大红人就连电影票房都能扛得起,试问,哪个商家不爱钱?
演唱会重视整体舞美,禁止携带灯牌,但苏杭的粉丝群还是想尽办法把应援物运了进去。虽然他们知道,禁止携带也就意味着绝对不会给哪怕一个直播镜头,但大粉坚持认为,应援的意义不光是为了让路人看到有人愿意为这个人千里迢迢赶到现场,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想支持的那个人看到台下有她的粉丝。
“她头一次上这种舞台,肯定会慌,看到有我们在,总是会开心些的。”
苏杭的表演总共也就三分半钟。从她望向观众席起,那些漂亮的粉红色灯牌就齐刷刷的亮起来,妩媚夺目而不刺眼的颜色,很衬她。苏杭唱着歌远远望着,她微笑着注视着那个方向,那个有支持她的人的方向。
灯牌没能亮多久——保安很快冲了过来,强行要求她们关掉,否则就没收。两个领头的人都是女生,努力抗衡了一小会儿,确实顶不住压力,集体将粉红色的灯光熄灭掉。
但,那也就够了。在直播镜头里,虽然看不到灯牌写着“苏杭”二字,但远镜头可以看到,前奏起时,整体莹莹的幽蓝背景下,有那一抹绚丽的粉红海洋。
苏杭表演时间是十点,回到后台她打了招呼就匆匆跳上了保姆车,她买了新年的第一班机票,要火速赶往那个阔别数周的剧组,完成她未做完的工作。她已经休假太久了。
她在微博上感谢了粉丝。“应援,都看到了,谢谢你们,你们知道自己有多漂亮吗?”这样的话,每一次结束活动她都会说。
没有人应该无条件的付出,粉丝的做法总是义无反顾,但那不是理所当然,而应该铭记并且感恩。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已经无比幸运,又怎么能要求他们不断地给出更多呢?
但,也正是因为她这种态度,吸引了非常多的粉圈好感。对粉丝好是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的。实际上,饭偶像的,其实就只是那个年龄层的人罢了,一共有能有多少深度宅和偶像饭呢?粉圈就那么大,红一个人的背后就是有很多人在慢慢flop,粉丝在不断增长的偶像之间不停的流动。苏杭就是有这个本事,可以让流动到她这里的饭死心塌地。
工作狂,宠粉丝,谦逊,资源好,高级。每一个标签都是优秀的象征。这样的苏杭,形象上已经登峰造极。这一代女星,还有谁可以跟上她的脚步?
二月,苏杭杀青。杀青照片上的她穿着民国时期厚棉服,抱着导演的胳膊笑得灿烂。更是有人拿出洪敏第一部电影的杀青照做对比。
是了,这两张照片神奇到连构图都完全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导演。林度虽然仍是翩翩风度,然而如今已经年近花甲,鬓如霜,这种老去的岁月流逝感让人喟叹。
营销号趁机推了一波,林度老中青三个时期的一共九部代表作的合集,就加上一句话——《连韵》会是那第十部吗?
可是,苏杭却远不如那张照片上那么灿烂。
杀青后公司给她放了假,不再需要每天大量拍戏,多出来的时间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使用,空虚感一下子将整个人淹没了。
拍戏后期为了符合角色,苏杭一直在过度减肥,原本四十九公斤的标准体重轻减到四十四,整个人瘦到不行。
她在家里窝了一周后,妈妈担忧得不行,逼她去看医生也无果,最后只好悄悄跟费溪联系,要求公司强行带她去看看。
“你需要去医院。”费溪额头跳了跳,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他带过的一个女星,也是头一次拍电影,沉浸在戏里一直走不出来,最后憔悴到不得不退圈。
得不偿失,极其可惜,费溪心想。那姑娘也是个好苗子,如果悉心培养,搞不好也可以又很辉煌的演艺人生的。
而对于苏杭,他决不允许这种事重演。
“换衣服,去医院。”
“我又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去医院。”
“体检。”费溪只好说,“公司例行体检,你必须去。”
她不情愿地进去换了出门的衣服,太久蜗居导致有些不习惯。头发随便的垂在肩上,发梢干枯分叉,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终于取了腮红淡扫,没有血色的脸看起来不是那么惨白,才满意一些。
手指松松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试图把它们理顺,没多久就放弃,拿一顶毛线帽扣在发顶盖住所有的不整洁。
“轻度厌食。”医生下了这个结论,叮嘱她不要长时间独处,厌食症状出现要重视,三餐要定时定量,多吃肉类蛋奶蔬果等。
费溪在旁边听了,眉心拧了一下。他出声询问:“不需要住院吗?”
苏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应该不严重吧,怎么会需要住院?”
医生会意,踌躇道:“当然,如果入院治疗效果更好,不过这要看病人自己的意愿,最好是加强一下心理疏导。”
苏杭想了想直接拒绝了:“不了,我真不想住院。”
出了医院她想直接回家,却听费溪说:“你真的不找几个朋友出来散散心?天天憋在家里多没意思啊。要不然我陪你也行啊,你不觉得需要找个人聊聊?”
苏杭摇摇头:“你这话跟我妈一样。今天这出哪是体检呀,你们都觉得我有病,可我知道自己的情况,过一阵子就好了啊。”
费溪无奈的叹了口气,边走劝她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听医生说你是厌食症就紧张?你记不记得以前有部电影,《南飞雁》,应该是你中学时候的事吧?那个女主角谭韵当时是我的艺人,她就是拍了这片子出不了戏,时间长了身体出了毛病,最后退圈了,这部戏就成了她最后一部戏。”
“当时我没多关心她,一直很后悔。要是我重视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苏杭当然知道谭韵,那个曾经红极一时的顾女郎,她是一个早早离开演艺圈的传奇人物。她退得彻底,有人猜测是嫁入了豪门彻底隐退,亦有人猜测是离开了国内远渡重洋,但恐怕没人愿意去相信那个残忍的真相,她是被疾病折磨不得不离开。
当年红颜俏女子,如今又是何种模样?苏杭想到这里,再看费溪的小题大做,终于心有戚戚。
她不由得关心起来:“后来你还有她的消息吗,她过得好吗?”
费溪给她拉开车门。他摇头:“我不知道。”
时间太长了,已经没有消息。
开头那几年,是能找到也不愿去找,害怕自己要活生生去面对一个妙龄佳人的枯萎;后来便是慢慢将这件事情隐去,说他薄情也好,人总是要继续自己的生活。
“你杀青以后都没找过孟津?”费溪终于假装不在意的随口问了出来。
苏杭玩着手机,头也没抬:“他现在人在国外,我找他做什么?”
要么我有事,要么他在工作。总是聚少离多。
异国或异地,需要的时候总是不在。
回答完才意识到,自己的经纪人是何时知道这件事的?
她猛地抬起头,费溪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吃惊的表情,露出个苦笑。
“我拜托你,我哪有那么迟钝,好歹也是圈子里纵横十年的人物好吗?你俩早勾搭上了,我能看不出来?那我费溪,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苏杭莫名的有点儿尴尬,她不自在的原地扭动几下,咳了两声:“我没想着故意要瞒着你,只是……”
费溪见她犹豫,大方道:“算啦,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之所以迟迟没有点破,是因为我都不敢相信——孟津我也认识很多年了,从来没见他找过圈里人谈恋爱,确认了这么长时间,我能肯定他是认真的。你俩也挺不容易,都是大忙人,没什么时间见面。不过辛苦就辛苦这一阵子,你毕竟刚刚红,要稳扎稳打多拍点存货,这么多本子找你呢!过了这阵子啊就好多了,有更多自主选择权,我也能多给你放点假。”
苏杭听他说的有点脸红:“我知道的,所以我一直全勤啊,你也不用想着给我放假,我应付得来的。”
“休息是必须的苏小杭同志!”费溪无语,“你不好好休息,别说工作了,要是身体真出了什么问题,孟津还不拿我是问啊,我可不想去面对他的坏脸色。你多注意,别一个人闷家里,孟津不在,要是实在找不到人,你找孟捷找我啊,我可闲了真的。”
“我找你找老板,那不还是谈工作嘛。”苏杭笑笑,“不过,工作也可以。我觉得放假的时候在家待着,比工作还累呢。”
“啊……”费溪眼珠一转:“那要不我给你找个新活儿干?”
“行啊,电影电视?什么本子,给我看看。”
“电影,轻松治愈向的,这个角色好演。”他一只手开车,一只手伸到副驾驶的包里翻找,扯出一沓子A4纸丢给后座的苏杭,“对你是小意思,我绝对有信心。”
苏杭有了点兴趣,好奇的接过来,看了几眼之后失笑:“喂,你认真的吗?”
揉得皱巴巴的白纸上用很大的黑体字写着——
《樱桃小丸子真人版演员征集告示》
樱桃??小丸子???真人版?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这玩意儿还会有人拍真人版已经很奇葩了,居然还是电影,费溪居然还拿剧本给她看!
“我演什么,小丸子吗?”她惊恐问。
“啥——?啊不不不是这个搞错了啊这个不是给你的这个才是——”费溪听了一脸懵逼,差点打反方向盘,心有余悸的把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从苏杭手里拿回那沓纸。
翻到后面,再塞还她。
“是个小言改编的职场恋爱戏,班底还可以吧,导演是个韩国人。这戏也没啥追求,中规中矩,你要接的话我们公司话语权会很大。”塞几个新人不成问题,片酬也不会少你,但是恐怕除了你演员表不会有什么惊喜了。
苏杭翻了翻,大致了解了剧情:“行,就它了。”
费溪本来还有点忐忑,怕她演腻了这种圈钱小言,没想到她这么爽快,疑问:“诶,你以前做决定要很久的啊。”
苏杭抿嘴笑说:“说起来这小说我中学的时候就看过,曾经陪着我度过高三的,总是有点亲切感。”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可以把它搬到荧幕上,这倒是很有趣。
费溪松了口气:“那行吧,我回头给你联系。制片方巴不得是你演,生怕你推——话说到这,决定了就不能改主意哦,他们公司老板肯定会立刻官宣你,到时候就容不得你后悔了。”
“我知道了,我已经决定了。”苏杭放下剧本又看回手机,她正想说什么眼神忽然顿了顿,点进一条她悄悄关注的大粉的微博主页,又活生生看见了一场自己的粉丝的大战。
他们这次撕的对象竟然是,她刚刚离开的那家医院。
“某某医院请立刻道歉!”
“泄露病人隐私”“没有道德”“道歉”等字眼充斥在字里行间,她关注这个大粉有一段时间,行事风格是温和这种,这次炸了才真是引起了很多小粉群情激昂。
没多久那条微博就转过了五千。
苏杭喃喃:“溪哥,咱们被拍了,还有,医生给我写的病例可能不知道被谁po上了网……”
费溪心里很是恼火,医院医生都是熟人,按道理完全不该出这种差错。
“我马上跟他们联系。”他阴着脸钊联系人电话,安慰苏杭,“这是肯定要有个交代,你别放心上。”
苏杭微微颔首,收了手机又是一阵燥郁,心神不属的望着车窗外。
做这一行免不了被侵犯隐私,一次两次能忍,但如果一直出现这些事,是一定会影响到她生活的。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很多明星慢慢会选择减少曝光,虽然表面上看不如当红时候,不再有很高的流量和讨论度,但是过的日子却舒心得多了。
苏杭晚上再看微博的时候,那条自己粉丝申诉的微博已经转发近十万,而医院方面也已经承受不住压力,出面发了道歉声明。
“我院个别人员出现重大过失,侵犯了病人隐私,院方深深致歉。院方正在加速找出事故当事人,并将给予严肃处理。”
粉丝一方面表示对于道歉的接受,一方面又如同被咬过般敏感,坚定的认为如果他们不加以督促,医院将会再也不作为,就以此声明草草收场。而到时候苏杭因此受到的侵害,根本无人能够讨还。
苏杭看着留言,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安抚这些一心为她照相的可爱的人们。她那已经长草的微博,从杀青开始就没有更新过了。
其实苏杭也想过要发张自拍,可是她现在真的状态不好,对着镜头笑得很僵硬,咔嚓了好几张都不满意。
连打开修图软件的动力都没有。
挑来挑去,最后只好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旧图,再加一张今天在路边拍的风景人群,发了条微博。
一切安好。[图][图][大笑][得意]
自然是没过多久就被刷上了热门。
“我就知道杭宝会发微博,我就知道!啊啊啊啊啊出门跑圈!”
“站住,先转100条啊啊啊啊!这么多天美发博的失踪人口终于冒泡,转发不过百万对得起小姐姐的盛世美颜?”
“TAT这个时候发微博太巧合了,一定是在安慰我们吧??她果然什么都知道,这么暖的爱豆我要为您打call一辈砸!!”
也有人敏锐地发现了那是旧照。
“这肯定不是近期的照片吧,虽然发型和杀青后机场的时候很像,但是你们看那个耳夹,是不是就《分居情侣》时期戴过?”
“这位简直火眼金睛了。笑喷,脑补来不及拍随便找张旧图急匆匆发出来的宝宝,姨母笑~”
“那个临时纹身啊宝贝们。很明显是旧图”
八出来之后有人开始想东想西了。
“小姐姐状态是不是不好,呜呜呜”
“连镜头里的花花草草看起来都无精打采”
“T-T可恶的泄露隐私的垃圾!!!无良医院怎么还有这种员工!”
医院领导头疼的捂住了脑袋。
这边粉丝还在炸场,不肯轻易放过做错事情的医院方,那边有人发现,一直杳无音信的《连韵》剧组无声无息的注册好了官方账号,之前无论是官宣阵容还是杀青照都只是由参演者、合作者和导演的个人微博发布。
既然最被看中的一个资源有了动静,粉丝自然地把一部分精力转移了过去,加上苏杭这边的安抚,倒是没有形成太严重的影响。“苏杭 xx医院”热搜挂了半天,最后被强行撤下来。
苏杭放松地躺进柔软的大床,放着低回的助眠乐,还是迟迟不能入眠。
她翻了好几个身,只觉得躁得慌,空调开得温度太高,忍不住蹬掉了被子。这不行,还是睡不着。休息不好,怎么投入工作?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地上的拖鞋,打开床头灯,橙黄的光线里,只穿一件薄薄的睡衣,在抽屉里寻找上次孟津送的香薰蜡烛。
其实只是在大学毕业时期点过一阵子香薰。那时候也是生活动荡,心烦意乱,长期睡不好。收了这份礼物有几个月,一直好好收着,没有派上用场。
精致的烛台尖尖上,那一簇跳动的火苗。
苏杭扯开窗帘,呵着那一簇火,搁在飘窗的小几上。
盯着黯淡光线中的小火苗,那一点点希望一般的小火苗,她慢慢出了会神。想到从前大学里的时光,身边的朋友,所有的过往;想到第一次站在试镜现场时的紧张和不安,被导演肯定时的激动;想到生命中的匆匆过客,以及家人和未来。
那轻柔的香氛,和乐章契合,这一刻的苏杭终于放松了下来。紧张了那么多天的躯体深深呼吸,或许这来自那个人心意的香气,真的有魔力。
苏杭双手拢着□□的胳膊,虽然空调室内温度高,毕竟是冬天,感受到一丝寒意。
她蹬掉拖鞋扑倒在床上,钻回温暖的被窝里,两手扒拉扒拉,从床头翻出手机。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她很久没有好好讲过话,都是孟津在分享他的生活和工作,自己在忙的时候没有时间,一般只回几个表情。
后来她心情低落状态不好,就更不敢找他。怕自己崩溃,怕影响那个人工作。
这个时间点,他那里应该是傍晚。
异国的晚霞美么,是谁陪在你身边一起看?你忙不忙,工作进行得是否顺利?
手指轻轻点了视频聊天,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思考是否要挂断,然而还没有想好,就已经被接通了。
苏杭“哗”地把手举了起来。
视频里,是晚霞,烧遍天空的晚霞。那人应是在高处,能听见响亮的风声回旋而过,高高俯瞰,视线尽处是大都会的建筑。
高风悲旋,蓝天四垂。
和这里的小夜灯,温馨室内,相差甚远。
“孟津!”她急急呼他名字,想确认与她遥远地连线着的,是被需要的那个人。
视频翻转,她看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满面笑容跟她打招呼:“嗨宝贝儿~”
她喃喃:“我发现我比想象中还想你。”这样的告白,本性羞涩的苏杭从未这样大方的说出口过,这次却因为久别的想念而如此轻易。
孟津惊讶过后,哈哈大笑,随意在台阶边坐下。
“那么,真巧,我后天回国。”刚刚谈成最大一笔交易的他,才送走了合作伙伴,正是心情大好之时,“想要什么礼物,我带给你?”
“具体什么时候到?我去机场接你。”
“这么热情?”事实是孟津受宠若惊,因为他实际上已经被这位工作狂小姐因各种原因忽略很久了。“下午四点四十,一定要来啊。”
“孟津。”
男人“嗯”了一声,不知怎么似乎能感应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很重要的话,整个人从那种嬉笑轻松快活的氛围里稍微严肃了一秒钟。
然后他听见女孩说。
“我们公开吧。”
孟津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我们公开吧——你确定?”
“确定啊。”苏杭胆怯了一秒后,坚定的说。
孟津低笑起来,无奈而宠溺的语气:“小妹妹,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认真的。”苏杭急切的解释道。“还是说,你不同意么?”
孟津注视着屏幕里的小人。晦暗不明的光线,勾勒得一张脸忽明忽暗中线条柔和不清,她看起来……很紧张。
“一直有顾虑的人是你,杭杭。”孟津静静说,一张轮廓分明的不羁俊颜上,少有的出现了认真的神情,“从你的演艺圈工作来看,公开对你会有更大的影响。我相信,你一定仔细考虑过。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催促你提出这个建议的?”
苏杭紧张的咬手指:“我……我就是随便一说……”
“我很在意。”孟津说,“我很在意你说的话,因为我很在意你。我当然ok,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那就再没有人敢打你的主意。我……”
苏杭是躺在床上聊天,手里的手机一个没拿稳,掉下来啪的砸在脸上,她哎哟一声痛呼,捂着发酸的鼻子,再拎起手机的时候,视频被她无意中给挂断了。
再想拨过去,却怎么也连不通。
苏杭握着手机,又给他发了几条信息,都没有收到回复。
她紧紧握着手机,就像握着小时候心爱的布娃娃,就这样睡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晓光洒满整个窗棂。
一觉黑甜,直到中午妈妈叫她出去吃饭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