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二更合一)
马上就要开考了。
她不能错过月考, 爸妈对她还有期望, 她也不容许自己做出弃考这种不负责任的事。
但是陆邵东……
他为月考准备了那么久, 怎么能弃考?而且带头打群架这种事,万一闹大……
她必须阻止他。
凌茵深吸一口气,已在心中做了决定,拔腿跑出多媒体楼。
“第一考场在楼上, 你去哪里啊?马上就要开考了啊……”
王嘉琳在身后大喊。
但凌茵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一路快跑出大楼——
却在门口被两个男生拦下。
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她一眼认出对方是九班的同学。
“回去吧, 马上要开考了。”
“东哥怕你反应过来后, 会去找他, 耽误考试, 所以特意派我们在这儿守着。”
“出了这么大的事,东哥强忍着怒火不发作,就是为了让你安心参加考试,你不能辜负他的心意。”
两个男生你一言我一语, 苦口婆心的劝。
凌茵却坚持道:“我必须去找他。”
其中一个男生看一眼手表, “只剩两分钟了。你不回考场的话,我们俩也没办法回去参加考试,只能陪你耗在这里。可怜我们能拿的分数本来就不多, 还要缺席一门考试。”
“你们……”
凌茵心急如焚, 过不去,又不想回去。
挣扎半晌,终是掉头往考场跑。
她不能害他们也无法参加考试。
刚跑上楼梯拐角处,忽听男生在身后喊:
“嫂子, 我们等你考第一名噢。”
她一愣,回头朝他们点点头,然后一步两台阶,奔向第一考场。
一分半钟后——
叮铃一声,凌茵踩着开考铃声回到考场。
……
考场楼下。
两个男生也慢悠悠晃回第九考场,边走边聊。
“老大果然料事如神啊,连小仙女会为他弃考都能猜到。”
“这就是真爱之间的心灵感应。”
“真爱,绝对的真爱。说起来,刚才我喊小仙女‘嫂子’时,她好像认了?”
“这我早就料到了,没啥好稀奇的。”
“不知道老大那边情况怎么样?不能亲眼目睹老大冲冠一怒为红颜,真是遗憾啊!”
……
教学楼三楼,高二五班教室外。
陆邵东双手抄在校裤兜里,身形挺拔,冷着一张阎王脸,站在走廊上。
他的身后站了四五十号校霸,将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教室内,任课老师见到外面的阵仗,连忙停下来,一脸疑惑地问:“外面的同学,你们有什么事吗?”
陆邵东眼眸微抬,淡淡地朝教室里扫一眼,说:“没事,我等人。您继续上课。”
波澜不惊的语气,让人瞧不出喜怒。
若不是他的身后队伍庞大,真会让人相信他只是单纯在等人。
任课老师是一位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的年轻女老师,眼看情况不对,当即便想打电话找保卫处,但手机刚一拿出来,外面不咸不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说,请您继续上课。”
淡淡的语气,却不怒自威。
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噙着寒气。
明明一个与威胁有关的词语都没有,任课女老师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握手机的手抖了两抖,乖乖放回去,继续讲课。
讲台下,李落整个人瘫在座位上,手腿并抖,面如死灰。
跟他一起犯事的小混混也都战战兢兢,连舌头都捋不直了。
“落、落哥,怎么办……陆邵东……外面……”
李落不敢看窗外,身子越抖越厉害,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每坐一分钟都是酷刑。
他早该料到,陆邵东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马上就要下课了,下课之后……
“叮铃铃铃铃——”
下课铃声陡然响起。
李落吓得猛然一颤。
下课了。
完了。
……
“下课。”任课女老师丢下这句话,匆匆走出教室,直奔保卫处。
教室里的同学们骚动起来——
“那不是高三的陆邵东吗?他来找谁?”
“天啦,好帅!不过今天不是高三月考吗?他怎么没去参加考试?”
“他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教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小混混们想逃,却不敢——毕竟前后门都被人给堵死了。
陆邵东面无表情地走向教室,修长的腿往里面一迈,整个教室立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众校霸们也都跟过去,将教室包围。
随着陆邵东一步步的往里走,教室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仿佛空气都静止了。
半分钟后,他停在讲台上,目光淡淡落在下方,语气一如既往的无风无波:“今天早上犯事的人留下,其余人出去。”
学生们如蒙大赦,立刻动起来。没一会儿,教室内就只剩十几个男生了。
除了李落等小混混外,还有这群混混的头——盛辉。拍凌茵的裸照的事,就是他指使李落干的。
盛辉此时又恼又怕。恼的是李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内幕没拍到不说,还被陆邵东逮了个正着。怕的是,陆邵东打人是出了名的狠,加上对方人多势众,这场架根本不用打就已经输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表现出胆怯,否则以后就不用在一中混了。
“抄起家伙。”他强作镇定,从书桌里抽出一根铁棍。
李落等人也纷纷效仿,亮出武器。但拿武器的手,却抖得厉害,肉眼可见,即便铁棍在手也依然没有半点气势。
校霸们此时已从走廊转移到教室内,将整个教室围得水泄不通。见小混混们亮武器,皆不屑地哼笑起来。
真是一群不长眼的东西,竟欺负到小仙女的头上来了。
还敢亮武器?
东哥一个人能放倒一个班,还会把这几个小混混放在眼里?
“识相点跪下。”刘易抄起一把椅子砸过去,打落其中一个混混手里的铁棍。
校霸们也都纷纷随手拿起能用来干架的家伙,时刻准备开打。
盛辉手里的铁棍抖了几下,看向始终面无表情的陆邵东,说:“在学校打架违反校规,你若有种,我们今晚放学后去校外打。谁不敢去,谁就是孙子!”哼,等他喊人来,到时候看谁怕谁!
陆邵东闻言黑眸一紧,一言不发走过去。
盛辉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两个校霸在身后一推,直接扑向陆邵东,不待他反应过来,手上的铁棍已被陆邵东缴走,下一秒,脸被按在课桌上,一条手臂快被生生掰断,整个人动弹不得。
接着,咯吱一声——
手臂脱臼。
教学楼里响起一声惨叫。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啊……”
又是一声惨叫。
另一只胳膊被卸下。
盛辉的脸上已失去血色,疼得面部抽搐,连哀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众小混混们吓得纷纷丢掉武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十几根铁棍撞击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快。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陆邵东的动作,老大的两条胳膊就被他卸了下来!
太可怕了!
难怪高三的人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难怪大家私底下都喊他阎王爷……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惹这个心狠手辣的大佬!
众混混在心里追悔莫及。
陆邵东松开手,再不看盛辉一眼,走向教室后面,视线在跪下的混混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李落身上。
“原来是你。”他冷声道,认出李落来。
李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陆邵东抬起眼,淡淡道:“早上打人的,自己站出来。”
几秒后,两个小混混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他朝地上看一眼,说:“一人拿一根铁棍。”
两个小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一脸惶恐地各自捡起一根铁棍。
然后,他们听到陆邵东说——
“我的人早上挨了你们两闷棍,现在还躺在医院。就按早上那个力道,照那个打法,每人来一份。”
什么?
让他们打自己兄弟?
两人杵在原地,下不了手。
刘易一脚踢过去:“发什么愣,想让我们老大亲自动手吗?”
亲自动手……
刚被卸了双臂的盛辉还躺在地上……
“我……我来。”其中一个混混眼一闭,“对不起了,落哥。”说完扬起铁棍朝李落后脑挥下一棍。
另一个也心一横,补上一棍。
接着,教室内响起阵阵闷哼声,小混混们接二连三的倒下。
打完之后,两人不等陆邵东吩咐,便识趣的相互把对方打晕。
修理完众混混,陆邵东转身便走,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陆邵东……我……我警告你,你有种就把我打死,否则总有一天,我会讨回来!”缓过劲来的盛辉在地上喊。
陆邵东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冷冷地说:“我也给你一个警告,你若再敢碰她半根汗毛,我保证让你的两条胳膊再也装不回去。”
这时教室外忽然响起‘哔哔——’的口哨声。
教导主任带着保安队过来,看到教室内的场景,当即大惊失色,叫道:“快!叫救护车!”
……
第一考场内。
凌茵回到座位后,一连做了四五个深呼吸,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暂时将杂事搁置,专心答题。
作文写到一半时,忽然听到考场外响起救护车的声音。
急促的车鸣声听得人心慌意乱。
心咯噔一下提到嗓子眼,写字的手开始颤抖。
有人受伤?
会是他吗?
写作的思绪顿时被搅乱,心再也静不下来。
凌茵停下笔,决定提前交卷,但屁股刚一离开椅子,又想起开考前九班那个男生的话——
【出了这么大的事,东哥强忍着怒火不发作,就是为了让你安心参加考试,你不能辜负他的心意。】
他知道考试对她来说有多重要,所以才会强压着心里的怒火不发作,以免影响她考试。
如果她提起交卷的话,就辜负了他的一番良苦用心。
她必须把作文写完。
他还等着她拿第一名。
……
教学楼。
小混混们先后被救护车拉走。
陆邵东被教导主任抓去校长办公室。
“你、你、你……你放着月考不参加,带头打群架,无法无天了是不是!你当学校是黑社会吗?!”校长拍案怒道。
陆邵东扯了扯嘴角,一脸无所谓。
这让校长更加生气:“从今天起,停课一周,在家好好反省!”
……
第一考场内。
考试已接近尾声,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答完所有题,开始检查。
凌茵也不例外。她做题有一个习惯,对于不太确定的题,会单独做标记,等答所有完题之后,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再重点检查一遍。
所以写完作文后,她用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便开始检查这些题。
过了一会儿,监考老师提示:“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时间还很充足。
她检查完不确定的那些题后,又看了一遍选择题,确定无误后,便将笔放下,等待交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到离考试结束还剩五分时,她提前交卷,然后飞奔出考场,满脑子只剩三个字——
陆邵东。
她要去找他。
凌茵绕着楼梯一圈圈跑下楼,心情万分急切,跑到一楼时,猛地一刹车——
看见门口倚着一个人。
嘴角弯弯,对着她笑。
“陆邵东!”
她轻唤一声,顾不得矜持,直接朝他飞奔过去。
扑个满怀。
陆邵东‘哎哟’一声将人搂住,闷笑道:“终于等到你向我投怀送抱的一天了。”
凌茵心中一阵羞涩,当即便要退出来,却被他搂得更紧。
“再让我抱一会儿。”
陆邵东微微弓身,侧脸在她发稍贪婪地磨蹭两下,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
幸好及时赶到了。
哪怕只晚一分钟,恐怕就……
光是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就背脊发寒。
“以后我接送你上学,好不好?”他轻声问。
凌茵微怔,然后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说:“好。不过……”
“不过什么?”
“现在可以放开了吗?大家马上就要出来了……”
原来是这个事。
陆邵东低低地哼笑两声,松开手:“考得怎么样?”
“应该不会考砸。”她说得甚是保守。
纠结半秒,回问:“你呢?我在考场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说到这里,她顿时紧张起来,上下打量他:“你没受伤吧?”
陆邵东好心情地勾起嘴,眯眼道:“这么紧张我?”
“……嗯。”
“看你这么紧张,就算是有伤,也自愈了。”
“……”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正经点?
凌茵视线在地上胡乱地晃两圈,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忽听他又说——
“哎,其实还是有受伤的。”
她猛地仰起脸:“哪里受伤了?”
陆邵东拍拍胸口:“这里,有东西碎了。”
“……”胸口碎大石么?
“你怎么不问是什么碎了?”
“……”这还用问?
凌茵眨眨眼:“你的玻璃心吗?”
“……”
陆邵东收起玩笑的表情,变得异常郑重:“我是认真的。”
“嗯?”
“今天看到你受欺负,我心都碎了。以后你要一直乖乖呆在我身边,哪里也别去,知道吗?”
他静静望着她的眼睛,说得无比认真。
凌茵心一慌,无措地移开眼,心里开始打鼓。
一直呆在他身边……是什么意思?
“怎么……呆?”她问,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听得不真切。
这时,头顶忽然传来‘叮铃’一声,考试结束。
凌茵的话也被湮没在铃声中。
“你刚才说什么?”陆邵东问。
周围陆续有学生从考场出来,看向两人的目光,好奇又暧昧。
“没说什么。”凌茵摇摇头,转移话题:“走吧,回教室。”
陆邵东剑眉轻挑,沉吟须臾,然后长腿一迈追过去,脸上又恢复到往日的不正经样,勾着唇说:“我心都碎了,你也不安慰一下?”
“……”
沉默三秒,凌茵:“刚才不是已经……抱过了吗?”
“那个是庆祝你考试结束。”
“……”这个人又要开始耍无赖了。
“既然已经抱过了,那换个花样。我想想……”
陆邵东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然后嘴角扯出一抹坏笑:“要不……”
“不要!”
坚决果断,不假思索。
“……”
他还什么都没说,她怎么这么大反应?
该不会又想歪了吧?
哎,高智商姑娘的便宜果然不好占,歪打都能正着。
他就是有点想要——她不同意的那个啊!
陆邵东挫败地望天长叹一口气,边走边说:“那你来提议,怎么安慰我的这颗碎成渣的玻璃心?”
“……用胶水给你粘起来?”
“……”
这小姑娘是不是被他带坏了?怎么没一句正经话?
陆邵东哼一声,揣着玻璃心作无声抗议。
凌茵:“……”
人来人往之中,两人并肩而行,都不说话,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就在陆邵东怀里那颗玻璃心快从渣变成末的时候,忽然听到身旁的人说——
“放学后,在天台等我。”
来不及问去天台做什么,小姑娘已经跑没影了。
陆邵东怔怔地望着前方,忽然脑子一转,明白过来——
去天台,给他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