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陈溺低头, 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可是……”她动动唇, “我还没跟姐姐商量。”
许尘深笑了笑, “要不要现在去找她？”
现在？
她惊愕着，“要不下周吧，我们又没订机票, 现在走也来不及——”
“我订了。”他看了眼手表，“是十一点的，我们现在出发，刚好。”
陈溺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见他神色一如往常。
“你什么时候订的？”她从他身上下来, “怎么不告诉我？”
他跟着站起身, “现在告诉也不晚。前几天你不是说想姐姐了？”他笑笑, “我昨晚订的票, 正好今天都有空，便带你过去看看。”
陈溺还想问什么，他却抬抬手臂提醒道：“快收拾东西吧, 时间差不多了。”
她一顿, 只好折回卧室去拿包, 感觉他像是做足了所有准备，就等她开口，他便把下一步摊开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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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路打车到机场，等坐上飞机，陈溺终于有时间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许尘深翻看着飞机上的杂志, 闻言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多想。”
这让她怎么不多想，她一说还没跟姐姐商量，他就告诉她机票已经订好了，现在就动身。
……
但接下来不管她怎么问，他都避而不谈，总能扯到其他方向上去。
陈溺没办法，只能耐着好奇，走一步看一步。
许尘深记路一向比她厉害，来过一次的地方就记在脑子里，绝对不会忘。
他们这次来天气还算好，出了太阳。陈溺走进镇子就碰见姐姐家对门的邻居，她还认得他们，笑着打招呼道：“来看姐姐啊？”
陈溺点点头，就看见阿姨转头看向许尘深，说：“上回你找人送来的那些零食，我们家奇奇说好吃。谢谢你啊小伙子。”
许尘深笑了笑，“您客气了，喜欢吃就好，我们这次来的太匆忙，等下次过来再给您带点其他的。”
阿姨连连摆手，“诶哟不用不用。她姐姐最近身体恢复的挺不错的，前几天我叫她来家里吃饭，看她胃口也挺好。”
“谢谢您了。”他点点头。
“没事，那你们快去吧，我还要买点东西。”阿姨说完招招手，冲陈溺笑笑就走了。
去姐姐家的路上，陈溺就拉着他问：“阿姨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给她孙子买过吃的吗？”
许尘深牵着她，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上回你不是说想感谢他们？”
陈溺一顿，她忙着其他的事，倒把这给忘了。
“林阳前段时间正好来这边出差，我就让他买点东西来了一趟。”他说着，捏捏她的手心，“我猜到你应该是忘记了。”
陈溺抓抓头发，她确实记不得了，还好有他在。
她转过头，正要说点什么，他抢先开口道：“别提钱的事，我让林阳来，说了这是陈饶妹妹和她丈夫的一点心意，特地感谢他们。”
她一顿，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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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饶像是一早知道他们要来，门虚掩着没关，陈溺走进去，轻轻叫了声：“姐姐？”
陈饶从卧室走出来，拉上门，笑了笑，“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
“坐吧。”
陈饶给他们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明天有课吗？”
陈溺点点头，“有的，待会就得回去了。”
许尘深站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陈溺“嗯”了声，看着他出去，陈饶就说：“今天怎么想起到姐姐这儿来？”
她回过头，想起这次过来的原因，顿了片刻，在组织语言。
陈饶耐心等着，也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了几口，就听见她轻声说：“他昨天问我要不要结婚……”
“你答应了吗？”陈饶问。
陈溺点了点头，抿抿唇又继续说：“但我想还是要和姐姐商量一下……”
陈饶笑了笑：“他人还不错，我倒没什么意见。”
陈溺低下头，许尘深还没回来，她看着杯子里的水冒出腾腾热气，想着，是不是这就算商量好了？
那接下来呢，该说什么？
她端起杯子吹着气，“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陈饶点点头，答了句“还好”。
房间里很安静，过了一会，她突然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陈溺看了眼门口，低声说：“.…..婚礼应该会过几年，他想先领证。”
“领证？”陈饶放下杯子，“什么时候？”
“.…..明天。”
她愣住，“你昨天不是才刚满二十？”
陈饶昨天忙了些事，晚上才有机会给她发了条微信说生日快乐，陈溺也是早起才看见的。
但具体的陈溺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总不能把许尘深今天跟她说的那些话再给姐姐重复一遍？
陈饶缓了缓语气，“其实就算先领证，我也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小溺，结婚这种事，你难道只需要和我商量就可以了吗？”
陈溺顿了顿，抬头说：“舅舅舅母也是知道的。”
陈饶垂眸，看着杯子里只剩一半的温水，平静呼吸慢慢说：“姐姐指的不是他们。”
“.…..那还有谁？”
她想不到了。
陈饶抬头看她，“爸爸呢？你不和他商量吗？”
……
“前几天，爸爸来看过我。”陈饶坦白，“他知道我动手术的事了，我也跟他说了手术费的事，爸爸说过几天会再把钱打给你。”
“不用了。”陈溺轻声说。
“那你就把我的卡收着。”陈饶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无论如何，这钱姐姐都要还给你。”
陈溺没说话，也没接。
陈饶叹口气道：“我知道你还在和他怄气，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难道打算瞒着爸爸就把婚结了吗？”
她捧着杯子，一直低着头。
“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陈饶从她手里接过杯子放在桌上，转而握住她的手，“你跟爸爸认真谈一谈，好不好？”
陈溺抬起头看她，正诧异着，就看见姐姐站起身，然后卧室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的是件灰色的西装，看上去像是新买的，很整洁。
陈溺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差不多明白了些什么，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陈饶朝父亲点点头，而后慢慢走出了房间，只留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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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尘深在外面大树下站着，地上满是阴影，陈饶走出来拍拍他的肩，笑着说：“谢谢你带她过来。”
他垂了垂眸，没说话。
陈饶给他打电话是在好几天前，她说她父亲在她家里，说想见见陈溺，想解开心结。
因为陈溺舅舅的嘱咐，许尘深没立马拒绝，但他也知道，若是瞒着陈溺就这么把她带过来，她心里肯定会怪他。
陈饶明白他的顾虑，当时就说了和陈溺舅舅一模一样的话：
你们如果结婚了，婚礼上没有父母在，她心里一定会有遗憾。早点解开心结，对她而言也是件好事。
陈溺妈妈是不可能来了，就算来了也是不情不愿的，但她爸爸……
许尘深转头，收回思绪，“她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陈饶耸耸肩，“正在谈。”
“这么多年了，其实爸爸以前不是不想照顾她，而是怕照顾不了。”
净身出户，工资也不高，那点钱怎么养活两个女儿，再加上陈溺上幼儿园，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
“爸爸当时也算是没有办法，他私心里觉得舅舅来照顾她，能给她更好的生活环境。”陈饶说。
许尘深看着虚掩的门，一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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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陈父走到她身旁，慢慢坐下。
他坐下的那一刻，陈溺也往边上挪了挪。
陈父看着她，声音在发颤：“小溺……”
她肩膀动了动，没回头。
“对不起……”陈父低声说，“是爸爸不对，让你这么些年都住在别人家里，对不起。”
陈溺手抓着沙发边缘，不作声。
“现在爸爸有好一点的工作了，能照顾你们姐妹俩。”陈父往她的方向移了一步，“你愿不愿意，和爸爸住在一起？”
又是安静。
陈父往她那边又移了移，快挨到陈溺时，她突然站起身，径直走到窗边，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开。
陈父的手交握在一起，知道自己犯的错，离婚以后也没跟其他女人再来往。这几年工作顺利了，便想着办法去补偿她，给她打生活费，打电话关心她，但她每次都不愿接，就算接了也只是随意敷衍几句，像是极为厌烦。
他知道，等她长大了再回过头来关心她，她难免不会多想。
但他确实是现在才有这个能力，来承担照顾这姐妹俩的责任。
陈父站起身，“爸爸是真心想照顾你，也意识到以前犯的错了，你愿意……给爸爸这个机会吗？”
他年纪也不小了，一张脸上满是岁月雕刻出的痕迹。
“从今以后，爸爸会弥补这么多年你缺失的父爱——”
“你想怎么弥补？”陈溺转过身，与他相反的是年轻且毫无波澜的脸，只不过这张好看的脸蛋上，却挂着泪痕，“用钱吗？”
“不是。”陈父手足无措，上前了一步怕她走开又退了回来，“爸爸会像你小时候那样，关心你照顾你……”
“不用了。”陈溺冷冷地打断他，“我现在生活的挺好。”
她说完就要从他身边走开，陈父伸手拉住她，陈溺下意识就甩开，没控制住情绪，怒气冲冲地说：“你现在说会关心我照顾我，小时候怎么不说？”
她好不容易咽下去的泪水又涌了上来，“你说你那时候没钱，不能给我好的生活环境，你有没有问过我那种环境是不是我想要的？”
陈父张着唇，说不出话。
“你出轨是你不对，这么多年了，我讨厌你不止是因为你出轨，还因为你们都不要我。”
“姐姐可以跟着你吃苦，我为什么不能？”陈溺哽咽着，“我从小到大所有的同学都以为舅舅舅母才是我父母，每次开家长会，在班上我都刻意不去称呼舅母，我怕我一叫出来他们就都知道……都知道其实我并没有父母……”
陈父伸着手，想抱抱她，却不敢动。
“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习惯了。”陈溺抬起手臂，擦了擦眼睛，“你不要再找我了，钱我也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她说完，再也不回头，径直跑出了房间。
许尘深一直注意着门上的动静，见她出来了，几步上前，陈溺却不想和他说话，躲掉他伸过来的手，往外面跑着。
许尘深朝陈饶点点头就追了上去，陈饶折回客厅，见陈父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眼睛也是湿润的。
“都怪我，是我太自私了。”
陈饶别开眼，“你要给她时间，让她慢慢适应。”
她知道陈溺爱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心里面让她难过的那堵墙，是用十几年的时间堆砌起来的，一时半会怎么会被推倒。
“她恨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陈父两手撑着额头，痛苦地说。
陈饶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你给她一点时间，她会调节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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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溺跑了很久，许尘深就跟在她后面，看她跑的没力气了，才快步走过去。
“你别过来。”她叫住他，“我不想和你说话。”
她气，气他跟着姐姐合起伙骗她。
“好，我不过来。”他停在原地，“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陈溺背对着他，天色有些晚了，再不回去就只有晚上八、九点的飞机了。
她点点头，许尘深走上前，没说话，牵着她的手先去打车。
回程的路格外的安静，陈溺蜷着身子背对着他，一直没开口说话。
乘务员看他们这边情绪不对，问了句先生要不要倒杯水，许尘深摇了摇头她才走开。
他知道她心里难受，他心里也同样的难受，她既然背对着他，那他就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只要她在视线里就好。
下了飞机打车到z大，再走到教师公寓，陈溺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只有呼吸声中夹杂着压抑的抽噎。
临上楼前，她背对着他说：“你走吧，我上去了。”
许尘深并没有离开，而是走上前怀抱着她，陈溺有些精疲力竭，没有挣脱。
他轻声说：“对不起。”
一天之内，两个她生命里最亲近的男人，跟她说了对不起。
可她现在最不想听的便是这句，她红着眼睛想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却被他抱的紧紧的。
“我们结婚，结婚好不好？”他在耳边轻声说着。
“我不想嫁给你了。”她哭着说，“你松开，我不想嫁给你了。”
许尘深知道她在说气话，把她转了个身，入目就是她红红的眼眶，和一直掉着的眼泪。
“今天的事没和你商量，是我的错。”他低声说，“但是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有这道疤，不主动去处理掉它，它会缠着你一辈子。”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他，你讨厌他、你恨他。”他抱她入怀，一只手轻轻拍在她背上，“见了面发泄出来，你才不会一直都憋在心里。”
陈溺抽噎着没说话。
“你小时候失去的那些，以后会通通回到你身边。”他听见怀里她的抽泣声，胸口同样痛的难受，“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那套房吗，我把它买下来了，明天我们就结婚，然后搬过去好不好？”
“那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在这时候，他竟然想起了求婚时准备的那些话，于是也一句句地说出来了。
“我真的……比这世上所有人都要爱你。”
“心里面过去是你一个人，以后也只会是你一个。”
“你开心或是难过，我都陪着。”
“你爱吃的不爱吃的，我也都记得，你不用担心以后没有舅母给你做好吃的，我会变着花样地给你做。”
“我们两个人之间，我会爱你多一些。”
“哪怕以后你老了，不好看了，我都还爱着。”
“你不用准备什么，嫁给我就好。”
真的，嫁过来，以后什么都有他担着。
夜色沉沉，天黑的像个窟窿。
陈溺闷不作声地哭着，许尘深让她没有一点办法，没办法去怪他，没办法去责备他……
因为他所做的一切，还真的都是为了她。
她哭了半晌，他也等了半晌。
终于等到陈溺在怀里说：“我明天十点才下课……”
他如释重负，笑了笑，无奈地说：“我会等着。”
陈溺从他怀里抬起头，哭的鼻子红通通的。
许尘深从包里取出纸巾，给她擦着鼻涕，笑着说：“别哭了，明天拍照的时候会不好看……”
她愣了愣，吸了吸鼻子，果真停住了，就是呼吸还没换上来，依然在抽着。
他低头，吻在她额头上，闭着眼睛说：“……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别方别方别方，还有番外。
正文算是完啦，其实我好舍不得，所以今天多说点吧。
这篇写了将近两个月，感谢姑娘们一直陪着，有两个姑娘从第一章开始就一直陪着我，在这里对你们说声谢谢。
这是我第一篇文，我知道有很多不足，不过我一直本着能给姑娘们带来温暖，所以很用心地写着，也谢谢你们的包容。
么么哒你们！
其实本来准备着说很多，结果现在好像都忘了，唉，我也有些难过。
前几天在网上看见个段子，觉得和溺溺跟教授还挺配的，也分享给你们吧（看过的姑娘再看一遍嘛）：
往后余生：
风雪是你，平淡是你；
清贫是你，荣华是你；
心底温柔是你，
目光所至也是你。
时候不早啦，姑娘们早点睡，明早起来我就给你们发红包！！！
感谢姑娘们的营养液，么么么么么么么哒：
“Ms.susie”
“小顽固呀”
“今天大大又很短小QAQ”
“亭.”
“乔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