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陈溺生日那天, 乔尔来的挺早, 陈溺正帮着舅母切菜, 门铃就响了。
舅舅在卫生间,她便急忙跑去开门,乔尔把礼物往上一提, “生日快乐!”
陈溺把她的手拉下来,“我前天怎么跟你说的......”
乔尔没理她,把口袋往她手里一塞,走进来问:“要换鞋吗?”
陈溺还没说话, 舅舅从卫生间出来回了句,“是乔尔吗?直接进来就是了。”
乔尔大声说了句“好的”, 就一手拉着陈溺, 一手提着买好的水果往里走。
“这孩子, 怎么又买这么多水果?”舅母从厨房出来, 看她把手里的水果放在桌上。
陈溺拍拍乔尔的肩,“舅母,下次她再买, 我们就别让她进门了。”
乔尔气急败坏, 作势想捶她, 手举到一半收住了,“算了,你今天是寿星,你最大。”
陈溺笑着去挠她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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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没买蛋糕,主要是因为白天庆生, 光线太亮,点了蜡烛也营造不出那种氛围,再有陈溺觉着太麻烦,有些心疼舅母,便只说简单点吃顿饭就好。
舅母比较传统,觉得女孩子二十岁很重要,也不想就这么简单过了,于是在做菜上花了很多心思。
陈溺看她大早上起来就在厨房忙活着,便也早早就起来进去帮忙,起先舅母一直推她出去,说什么“今天不用你插手”,陈溺倒不这么想,既然成年了就更该帮着舅母分担些家务。
又说了好几句,舅母才半推半就地让她留在厨房里。
吃饭时,刚坐上饭桌,乔尔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拍马屁,“阿姨您的手艺真好,每次我都特期望溺溺早点过生,这样就能吃到阿姨做的饭。”
舅母被她逗笑,拍拍她的头,“每次都这么说,就你嘴甜。不过谁说一定要等到溺溺过生,平时有空就到家里来,阿姨也给你做。”
乔尔眼睛直发亮,“好好好,谢谢阿姨。”
陈溺忍不住逗她,“只怕是以后乔尔天天到家里来......”
“天天来,阿姨也会给我做的。”乔尔转头撒娇,“是吧阿姨。”
舅母笑笑,“做,想吃什么做什么。”
舅舅在一旁也忍不住插了句嘴,“你们明年下半年是不是就得实习了?”
陈溺夹了块肉,咽下后才回答:“应该是,等下学期课程结束了,就要实习了。”
“你们俩要不要考研?”
乔尔朝她眨眨眼,陈溺说:“我还没想好。”
“你呢?”舅舅看向乔尔。
“啊。”乔尔把筷子放下,“我也还没想好。”
“考研对你们挺有帮助,可以试试。”舅舅夹了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不过这个也看个人,想考就考,不想考也没关系。”
陈溺和乔尔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舅母用手肘戳戳他,“吃饭吃饭,不说这个,让孩子们自己打算。”
……
有乔尔在,话题很快跳跃到其他地方去,这顿饭吃的很是其乐融融,陈溺埋头吃饭,不时和他们聊几句,心底却有那么一些空落落的。
饭后洗碗是抢着来,乔尔站在厨房门上说什么也不让舅母进去,陈溺在里头洗碗,听见乔尔拉着舅母耍赖就想笑。
等到舅母实在没辙去客厅了,乔尔才进来帮着她一起洗。
“你出去休息吧,我来。”陈溺说。
“别跟我客气啊。”乔尔洗着勺子,“没做饭的该洗碗,这是我妈说的。”
陈溺笑笑,没再说话,由着她去。
“今天许教授怎么打算的啊?”乔尔压根不信他真有其他事要忙。
陈溺低头,抹上洗洁精后,拧开水龙头冲洗,“不知道,他说忙完会给我打电话。”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忙完……
“哦。”乔尔点点头,想问点什么,看陈溺面色沉静,想了想便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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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间陈溺就待在卧室看书,手机搁在桌上,她平均每一两分钟就要抬头看一眼,书没看进去,手机也毫无动静。
她拿起手机,解锁登上微信,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没有任何消息。
陈溺从心底冒出失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有点担心,这都快五点了......
要不要打个电话?
冒出这个想法后,陈溺自己就先开始摇头,万一他现在正在忙,她打过去岂不是会打扰到他。
不行不行,还是再等等。
这一等竟然等到六点,舅母拍拍卧室门问她要不要在家里吃饭,陈溺回头应着,“不用了舅母,待会......我待会应该会出去吃。”
“行。”舅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开了。
陈溺数不清是第多少次拿起手机查看消息,心里的失落感越冒越多,都快漫上喉咙了。
他总不会是忘记了吧......
她正腹诽着,倏地电话铃声响,吓的她手松了松,手机差点掉地上。
不认识的号码。
“喂?”
“嗨,是我。”对方的声音很开朗。
有点熟悉,但陈溺想了很久,没想起是谁。
“你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他难以置信,“真听不出来?”
很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到过。
“喂喂,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啊。”对方忍不住提醒。
她一顿,“......林医生?”
那头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这么没有存在感。”
林阳笑笑,“寿星,快下楼吧,我到楼下了。”
啊?
陈溺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帘子往下看,果然停着辆白色的车。
“你......”她想问他是不是一个人,又觉得问出来不妥。
“快下来,某人给我交代的时间是半个小时,你别迟到啊。”
陈溺抿抿唇,忙把手机挂了,衣服是一早换好的,穿的他前天给她买的那件毛衣。
陈溺把包背好,走到衣柜里取出件外套搭上,这才跟舅母招呼了声匆匆地下了楼。
林阳眼尖,看见她下来了,俯身过去打开车门。
“他有点事走不开,让我接你过去。”
一上车,林阳就给她解释着。
陈溺点点头,“嗯”了声,没多问。
“生日快乐啊。”林阳看她一眼,轻声道。
“谢谢。”
她转头看窗外,车驶出学校,拐向左手边慢慢开着。
这是去许尘深家里的路线。
“他在家吗?”陈溺问。
“在啊,一直在家。”
哦......
车开到楼下,陈溺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
林阳笑,“快上去吧,我得走了。”
陈溺转头,奇怪道:“你不上去吗?”
“我当然不。”林阳耸耸肩,“我就是专门来跑腿接个人,其余的没我的事。”
陈溺抬眸,“那麻烦林医生了。”
他摆摆手说没事,笑了笑把车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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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溺自下车后,心就跳个不停,在胸腔里直蹦。
越往楼上走蹦的越快,手心也在冒汗,却又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
就是有一种直觉,他应该是在准备什么的。
坐电梯上楼,一路上都是安安静静的,衬的她的心跳越发明显。
然后按门铃,门从里面打开,他的身影笼在昏黄的灯光下。
“没带钥匙?”他问。
......
带了,紧张地忘记取出来。
“进来吧。”
许尘深让开道,陈溺这才看见,他腰间还系着围裙,上面蹭了些许油渍。
他在做饭?
许尘深走进厨房,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饭桌,转过身看见站在客厅呆愣的她,“洗了手过来吃饭。”
......
“哦。”陈溺点点头,转身往卫生间走。
许尘深把围裙解开,搭在椅子上,又走到客厅把买好的蛋糕拆开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陈溺出来的时候,他正在点蜡烛。
她走过去,惊讶道:“你今天一直在家里做饭?”
男人没说话,蜡烛一一点上了,走到开关前把灯关掉,才说:“快许愿。”
陈溺愣了下,眼前烛光跳动的剧烈,像是轻轻一阵风就能让它熄灭。
她忙闭上眼,快速地许了一个,再睁开时,才吹熄了蜡烛。
饭厅还没来得及陷入黑暗,只听见啪一声,又立刻亮起。
许尘深走到桌前,替她把椅子拉开,“饿了吗?”
还好,陈溺摇摇头。
她目光下移,盯着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菜。
她爱吃的都有,包括上次和他在外面的餐馆里,他说他会做清蒸鱼,麻辣的也会,今天便通通端上桌了。
陈溺说不出话,手心捏的发疼。
“快吃吧。”他说着,给她舀了一碗鸡汤,“只不过没有你舅母的手艺好。”
陈溺抬手接过,嘟囔出个“谢谢”,又忍不住问:“你今天就是在忙这个吗……”
所以才一整天都不给她打电话。
许尘深抬抬眼,眸里含笑,却没回答她,只说:“先别问。”
……
陈溺的话音哑在嗓子里,还是听他的。
夜晚的饭厅,宁静温暖。
头顶的吊灯不断洒落着细碎的光,掉在餐桌、两人身上。
许尘深今晚很安静,什么也没说,只顾着给她夹菜。他一旦沉默下来,陈溺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低头专心吃饭。
蜡烛被吹熄了后,蛋糕就搁置在一旁,没人动它。
吃过饭许尘深倒是问她想不想吃蛋糕,可肚子里全是才咽下去的鸡汤、鱼肉还有蔬菜等等,蛋糕闻着挺香,但陈溺确实也吃不下了。
于是她摇摇头,他便叫她把蛋糕端去客厅,自己则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陈溺把蛋糕放好就回来帮忙,许尘深不让,他只叫她去客厅等着。
陈溺当然不会答应,他实在不让她碰,那她也得在厨房待着,帮忙放碗筷总行。
什么都不做就太不好意思了……
……
今晚很安静,连空气里都透着安静。
陈溺心跳很快,一直没慢下来过,像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可分明一切如常。
趁他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陈溺把电视机打开了,新闻刚刚放完,这时候每个台都是广告,她随便调了个频道,三心二意地看着。
许尘深在卫生间待了很久,久到广告放完开始进入电视剧,古装剧,男女主正在战场上厮杀,陈溺看见女主受了箭伤,被将军背回营帐里,然后是大夫过来把脉治伤,直到大夫把伤口严重程度认认真真给将军分析完后,他还没出来。
她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心里总不平静,桌上的蛋糕图案是自己的生肖,画的很可爱,上面还堆着一排排水果,陈溺拿了个橘子吃,有点酸。
终于,门咔哒一声,许尘深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他洗了脸,额上的头发湿漉漉的,他的眼睛里好像也有水汽,陈溺坐在沙发上都看不分明。
电视机里女主醒了,一个翻身就要下床,被旁边的士兵拦住,劝她好好休息……
“在看什么?”他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到她面前,陈溺还以为他要牵她,结果没想到只是绕过去拿桌上的遥控器。
她忙说:“我随便调的台,你看自己想看的吧。”
许尘深却只是把遥控器拿在手上,没换台,抬眸和她一起看着——
不知道在讲什么的古装剧。
沉默,异常的沉默。
陈溺看了眼窗外,夜色浓郁,她竟然有种感觉,如果都不说话,他们可能会看一晚上的电视,把这古装剧看到大结局……
哦不对,每个频道有各自的时段安排,等这个时段过去,应该就换节目了。
……
“陈溺。”
长久的安静之后,他突然出声,叫她的名字。
她正盯着电视剧出神,呆呆地转头,“怎么了?”
许尘深的侧脸有些紧绷,与平时的淡然不一样,他转过头,和她目光交错。
陈溺听到自己已然溢出喉咙的心跳。
面前的男人,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然后轻声说:“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啊?
陈溺下意识以为,窗外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或是他准备的别出心裁的礼物之类的。
结果她走近了,除了一团漆黑,什么都没看见。
“这里是不是太偏僻了?”他问。
“还好。”陈溺挠头,“就是离学校挺远的。”
不过他现在也不在学校上课了,远点也没什么。
“我前几天看了套房……”许尘深看着远处一层层上升的空中电梯,顿了顿,“离学校和医院都很近。”
陈溺不自觉捏紧了手心。
他说完这话,转过身看她,“每天送你到z大以后,我去医院也顺路。”
这是……什么意思……
陈溺抬眼,心乱如麻,他也不怎么自然,全然没有笑意,嘴唇抿地紧紧的。
然后他的身子开始慢慢往下,她惊地后退了一步,直到他完完全全单膝跪在地上了,额头上竟也冒出汗来。
紧张,从未有过的紧张。
一个礼拜前就开始计划她的生日,想过很多地点、很多惊喜,甚至还和林阳一起商量,最后一个个想法被毙掉。
她面浅,容易害羞,所以还是在家里好。
许尘深会做的菜并不多,横竖不过那么几道,现学成效不好,于是就抓住这几道不断地练习。
蛋糕原计划是饭后吃的,现在要做的事也是,打算等饭后休息一个小时,就点蜡烛熄灯,趁她吹灭蜡烛后,再开始说他想说的。
可是一切都乱了,打她进门开始,他莫名其妙地竟然拿起打火机点了蜡烛,还走到开关前去关灯,看她许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顺序弄错了。
一步错了,后来的通通也就错了。
吃饭的时候也是,明明想的是要逗她开心,昨天收集了很多搞笑的段子,看一眼就记住了,准备吃饭时说给她听,这样气氛才会很好。
结果因为蛋糕出了错,他紧张地连后来该做什么都忘了。
刚才去卫生间大半天什么也没做,就盯着地板发呆,好半晌才回神,忙用冷水浇脸。
坐在沙发上,就连想牵她的手都不敢,还得用遥控器来掩饰。
他不知道今晚上是怎么了,鲜少如此慌张过,手忙脚乱,绝对不是他平时的作风。
陈溺不自然地吞咽了下,地板上很凉,她看他跪着,竟感觉自己的膝盖也是凉飕飕的。
许尘深嘴唇微张,慢吞吞从裤包里取出很早以前就买好的钻戒,尺寸是她睡着后量的,应该合适,不合适就再买。
他的手在发抖,颤微微地打开包装盒,伸到半空中。
呼吸都凝滞了。
“我原本想说很多。”他第一次不敢和她对视,目光只聚焦在手里的盒子上,“现在却都忘了。”
这句是实话,想说的他专门写了个word,背的滚瓜烂熟,练习时也完美无缺,可等到真正实战了,才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愿不愿意嫁给我?”
铺垫以后,他只能说出这一句。
他声音在颤,这句却说的格外平稳,只不过呼吸急促,紧张昭然若揭。
陈溺抿着唇,也不敢看他,心跳如鼓,没办法说话。
许尘深等不到她的声音,手心也在出汗,他想说点什么为自己加分,但真的说不出来。
膝盖的凉传递到了骨头里,他终于鼓着勇气抬头,目光直视她的脸。
他在等她回答。
不说话,就这样跪一晚上。
跪到感冒发烧,让她心软,总会同意的。
许尘深在心里如此想着。
陈溺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我……”
她没有准备好。
“长辈那里,你不用担心。”他柔声说,不知道鼓了多大的勇气,“你顾虑的,我都和他们说过了。”
陈溺看着他。
“他们很心疼,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她视线有些模糊。
“其实不用他们提醒,我一直都会这样做。”他见她发愣,知道她也被吓着了,于是放缓了声音,“好听的话我全忘了,说不出来,我以后都做给你看,好不好?”
陈溺一手掩唇,眼睛里都是水雾。
其实还有很多顾虑的,她还没和姐姐商量,也没和舅舅、舅母商量,就这样贸然同意了,他们会不会生气……
可现在他人在面前跪着,眼睛里的情绪那么明显,要拒绝吗?
她说不出口。
陈溺深呼吸着,微抬抬手臂,把手递给他。
许尘深的视线竟然也有些模糊了,他拉着她的手,想快速地把盒子里的钻戒取出来,可不知道是被什么卡住了,他急的满头大汗,好半天才取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
这一幕是日思夜想,梦寐以求,心心念念了无数次,才终于在现实里成真。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最后,其实我自己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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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等明天啦,会写两份,不那啥点的放这里,那啥点的老规矩哈~
不会那么快完结啦,还有番外呀呀呀,你们想看什么番外可以留言告诉我,关于教授怎么爱上溺溺的,还有婚后小包子的,这两个确定会写,其他的有啥可以说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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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颦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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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补充一句,这本完了就是 小宝贝 啦,谢谢姑娘们收藏,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