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亲昵(1)
晚上,周居翰端着盘紫薯饼敲响了她的房门。
彼时,张小檀在房间里画画,听到声音就搁了笔去开门了。
周居翰进来,往屋里打眼一扫,唇边就含了丝笑,回头对她说:“画风景呢?”
张小檀有点脸热,过去把那张素描纸收起来,卷在了手心里:“没什么。”
“给我看看。”他把盘子放到了桌边,在靠落地窗边的小沙发上坐了。
小檀没说话,手里的素描纸却攥地紧紧的,一张脸都憋红了。
周居翰的手还在半空,眼神带着温柔的鼓励。可她就是不愿意交出来,到了后来,隐约还有点生气了。
她不知道自己动气的模样有多可爱,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带着一点少女该有的婴儿肥。
周居翰说:“不给算了。”
她松一口气,回头就要把画收起来。谁知他一个健步过来,单臂就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准确地夺过了那画卷。
“我看看,到底画了什么宝贝。”
张小檀绞着手指转回来,他已经把那画打开了。然后,愣了两秒,回头诧异地看着她。
这下,她的脸是红到耳根了。
没别的,因为她画的就是他。
周居翰噙了一丝笑,上下打量了她会儿,走过来:“画地还可以啊。”
她没法儿说话。
周居翰特别喜欢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低头跟她细语:“没个模特,就这么凭空想象,画出来的也能准?”
张小檀被他鼻息间的热气熨帖地心跳很快,只能闭住呼吸:“……就是随便画画。”
他把画拿起来放面前端详:“有模有样的,怎么就是随便画画了?”
明知他跟她闹着玩,张小檀有点忍不住:“你别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他又近了步,把她逼到了角落里。小檀不擅长跟他顶缸,尤其是在这人别有用心地调侃她时。
可她心里头就是气。
这人有事没事就喜欢逗弄逗弄她。
“以后想画呢,直接找正主。”他弯腰下来看着她,笑着说。
张小檀更加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虽然觉得自己挺有道理的,没必要怕他,可每次都被他拿捏。
“来,吃东西。”他按着她的肩膀坐下,手搭上了她椅子的靠背。张小檀微微一怔,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居翰把一块薯饼塞进她嘴里:“尝尝,我没怎么弄过这种东西,你给评价评价。”
小檀咀嚼了几下,唇间是甜糯的,但又不是非常甜,很香、不腻。
她点点头:“挺好吃的。”
周居翰低下头,几乎要贴到她的耳垂:“那以后,我每天给你做,好不好?”
她的脸颊莫名一红,鼻息间都是他的气息。成熟男人的味道,还有一点很淡的烟草味。
“你抽烟了?”
他“嗯”了一声,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垂,跟她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抽两根。抽完了,平静了,再上来看你。”
“什么平静不平静的?”她一时没懂。
周居翰嗤嗤地笑,不解释。
他有一双桃花眼,不正经笑的时候,能看得人面红耳赤说不出话。张小檀受不了,别过头去:“你吃错药了吧,谁管你什么平不平静的。”
周居翰贴近她,唇近地仿佛要亲吻她的脸颊,认真地跟她说:“看到你,心里头躁啊。”
“……躁……”她曲解,“嫌烦就别看我啊。”
“可就是想看你啊。”他伸手捞起她的下巴,“看到你,我心里的火就上来了,不抽根烟都不行啊。”
张小檀推了他一把,起身要走。周居翰拽了她的腕子,轻轻一拉就把她拽到了怀里,双臂环住,结实的臂膀把她纤瘦的身子拴在了怀里。
张小檀的身高,也就到他肩膀,被他这么紧紧搂住,侧脸只能贴住他的胸膛。
隔着那么一层薄薄的布料,她听到了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心跳声也快起来。
周居翰抚上她的脸颊,低下头,唇缓缓贴上她的。小檀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觉得唇微微一陷,有些干燥,又似乎是湿润的唇瓣,和她摩擦。
她觉得自己有点乱,竟然没有推开他。
周居翰浅尝辄止,抬起头,细细打量她。时间有点久,小檀忐忑地抬头看他,发现他一直定定地盯着她。
“怎么了?”
“你说呢?”
小檀没做声。
他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肢,微微一提,把她整个人都带地往他身上靠了靠,同一时间低头吮吻她的唇。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温柔试探性的吻,急切、狂乱,钳制她的力道很大,呼吸都凌乱地喷在她的鼻息间,仿佛要吃了她一样。
她本能地有些心慌,按住他倾覆下来的肩膀:“别这样。”
周居翰从她的颈间抬起头,安静地望着她。
张小檀垂下眼帘。她的睫毛乌黑修长,弯弯地翘起,低眉敛目的模样很招人。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帘。
小檀闭上眼睛,微微颤了颤。
他的手伸进她的毛衣里,推起文胸,同一时间低头亲吻她的嘴唇。
她被他弄得面红耳赤:“你不要这样。”
周居翰停下来,认真地看她。第一次,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粗鲁了,第二次喊停,他觉得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怎么了?”
小檀支支吾吾,一张脸仿佛要烧起来:“我不想。”
周居翰拨开她的额发,吻了吻她的鼻尖:“不想什么?”
他逼得她没话说。
周居翰看她窘迫到这个境地了,也不逗她了,放开她,走过去把那薯饼盘往她跟前推了推:“过来吃饼。”
小檀抬起眼帘瞄了他一眼,后知后觉地走过去。这饼吃着很香甜,她却没法安心地吃,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抽空抬头看他一眼,侧脸平和,神色坦荡,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周居翰察觉到她的目光,挑了挑眉:“怎么了?”
“为什么?”
“对我有意见?”
“没有。”
“可你眼神不对啊。”周居翰笑侃她,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张小檀往后缩了缩,皱了皱鼻子,逗得周居翰都笑了。
他笑了,她却不开心了,总觉得他在看她的笑话。
周居翰就跟她说:“能别这么小性子吗?”
是啊,他说的一点不差,她嘴里不说,可脸上的表情都写地真真切切的。周居翰忍不住又想捏她的鼻子,张小檀瞪他,不给他捏。
周居翰失笑,捻了块薯饼塞入她的嘴里:“再尝尝。”
小檀默默地把这些薯饼都吃完了。期间,他一直站在一旁看着她吃,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她吃东西的时候跟只小松鼠似的,两颗兔牙啃一下啃一下,把一块好好的饼四周都啃成了层次不齐的压印,很有意思。
他记得她以前吃西瓜也是这样吃,别看人小小的,可厉害了,两颗牙顶别人几十颗牙齿。
周居翰笑,忍不住说了出来:“你只生两颗牙就够了。”
张小檀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眨了眨眼睛。
周居翰笑,又捏她的小鼻子:“两颗牙更可爱,两颗牙也够吃了。这劲道,十足啊,估计铁板都能被你啃出个洞来。”
张小檀这下子听懂了,生了气,狠狠打开他的手,把屁股对着他。
他把她捞到怀里,吻她的耳垂:“跟我拿乔,嗯?”
张小檀伸手去推他,反被他捉了手,放在唇下亲吻。
他唇上的温度缓缓渗透她的皮肤,小檀有点不知所措。她本来就是没什么大主见的小姑娘,人家对她好,她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这个人,就像给她不断网罗着一个个温柔的陷阱。
她到底是跳,还是不跳呢?
第十八章亲昵(2)
没过几日, 张小檀的伤就全好了。
周居翰习惯了早出晚归,不过每天早晨起来,桌案上都摆好了早餐。张小檀不会做早饭, 就着他做好的直接吃点, 发现味道还不错。
奶锅里还有热好的牛奶。
闲着无聊了,她就端着杯牛奶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手里的遥控一直换着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看什么。
不知不觉, 窗外飘起了雪。
她在沙发里沉沉睡去。
下午六点,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周居翰从大门进来, 一边关门一边拍着身上的雪,抬头就看到了闭着眼睛趟沙发里的张小檀。
小姑娘睡相还可以,那么窄一张沙发都没摔下来, 只是习惯像条蚕宝宝似的蜷缩起来,看着就让人忍俊不禁。
他换了拖鞋过去,把脱了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屋子里很冷,壁炉里的火也熄了。周居翰就站了这么一会儿, 感觉手脚都有些冻住了。他走到一边开了地暖和空调,屋子才渐渐暖和起来。
动物冷了要冬眠,回暖了就会苏醒。人也有那么点儿共性, 这不,没一会儿,张小檀就悠悠醒来了。
周居翰走过去,在她面前俯下来:“睡觉怎么不去房间?着凉了怎么办?”
小檀被他问住, 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居翰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她打横抱起,径直上了楼。
爬楼梯时总有点儿颠簸,小檀勾住他的脖子,害怕地缩进他怀里。周居翰低头看她一眼,微笑:“又不会把你摔下去,怕什么?”
小檀小声说:“要是你手滑了呢?”
“手滑?”他还故意跟她玩笑,作势要把她扔下去,“那可说不定哦。”
张小檀吓得闭上眼睛,捶了他一下。
周居翰没跟她计较,到了房里,直接把她扔床上,拽了她的腕子就把她拉起来:“闹什么呢你?有什么不满的啊?我都还没跟你算账,你倒跟我闹起来了。”
“算什么账?我又没欠你什么。”
周居翰微笑:“怎么没欠?你吃我的,住我的,我堂堂一个作战局的参谋还早晚伺候你起居,哪来那么大福气啊你?”
他说得她不开心了,犟道:“我又没让你照顾我!”
“您这是吃定了我啊,不敢不管你是不?”他在她面前弯下腰来,提了膝盖,缓缓跪进她的腿间。
就这么,和她纤秀的腿交错夹着了。
小檀低头一看,脸都红了。
“脸红什么?”他伸手去捏她粉色的脸颊,爱不释手,指尖顺着她脸部的轮廓缓缓上移,捧住了她的脸颊。
张小檀把脸别开,又被他捞回来。他似乎挺喜欢跟她玩这种你躲我捞的游戏,眼睛里都是笑意。
张小檀推了他一把坐起来,模样不大乐意。
他挨过来,捏她的鼻子:“又怎么了?”
“你别老动手动脚的!”
“我哪儿动手动脚了?”他嘴里这么说,手里可没停,直接把她整个人都圈怀里了,真可谓明目又张胆,道貌又岸然。
张小檀不习惯和他斗嘴,只是憋红着脸,说不清是气的还是不好意思。
周居翰大大方方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小姑娘的皮肤很有弹性,带着点儿面霜的自然香。他埋在她的脖颈间嗅了会儿,抬头问她:“什么味儿?”
他盯着她的眼睛笑,笑意也到了她眼底。
张小檀嗫嚅着嘴唇:“……没什么香啊,哪有什么香。”
周居翰说:“香啊,从里到外都透着股香。”他伸手捏了把她的脸颊,嗤笑,“就像桃子一样,熟透了,要渗水了。”
她狠狠打开他的手,满脸通红。
这人不要脸起来,还真是能刷新下限。
周居翰膝行过来,按了她的肩膀,把她小小的身子揉在怀里,低头吻她的耳垂。他每吻她一下,她就轻轻躲闪一下,有点不堪他的热情。
过几天是梁奕铭生日,一大早,副班长纪磊就拍着手站到了讲台上:“大家静一静,都静一静。”
纪磊虽然家境一般,但是为人很有亲和力,功课非常出众,是班里出了名的学霸。他一发话,大家伙也不闹了。
教室安静下来了,一双双眼睛都看着他。
纪磊郑重其事地四下扫了一圈,说:“明晚就是班长的生日,班长打算在家里开个Party,大家可得赏脸啊。”
“一定一定。”
“丑话说前头,谁要敢不来,这学期的考评我可得友情贡献个差评哦。”
下面嘘声一片,不过很快又嘻嘻哈哈了,谁都知道他开玩笑呢。
张小檀是不愿意去这个生日会的,但是纪磊都那样说了,到了时日,只好硬着头皮过去。到了门口,却发现有人西装革履地站在门檐下等她。
张小檀诧异地看着他:“您这是要上哪儿去?”
周居翰一只手插入裤袋里,歪了歪身子看着她:“您上哪儿去,我就上哪儿去啊。”
这下她是真的愣住,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她压根没跟他说过这茬啊,他怎么知道她要出去啊?
周居翰看出了她的想法,轻笑:“从回来开始就苦着张脸,还能是什么好事儿?”
“就这个?那您怎么知道我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会啊?”
周居翰眼底的笑意加深,好整以暇地跟她说:“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看她不停挑衣服挑鞋子就知道她大概要去干什么了,可没想过她是要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的同学生日会。
这么郑重,无非两种可能。
一是跟那同学关系特别要好,二是不想落了下风,跟参会的某个人某几个人有什么龃龉呢。这小姑娘看着性格清清淡淡的,偶尔也是带着利刺的。
上了车,他问她去哪儿,张小檀照实答了。听到地址,周居翰还愣了会儿。他没直接把车往光山那边开,而是载着她去了市中心的购物中心。
“干嘛?”他把车停下时,她还不解呢。
周居翰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微笑:“你想穿这身去参加生日宴啊?能有点品位和档次吗?我要是你,还不如不去。”
这人说话也忒难听了。
张小檀心里不舒服了:“很差吗?”她忿忿地解开保险带。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带子狠狠弹了一下,正中她的脸颊。
她很敏感,一下眼泪就出来了,泪汪汪的模样很可怜。
再看她的小脸蛋,都泛红了。
周居翰皱起眉,捧过她的脸左右看了看,沉吟了会儿:“先去买药吧。”
“没事,就红了一下。”
他直接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把她拖了下去,直奔附近的药店。
他跟那店员交涉,张小檀站在一边看着,看着他耐心地把那一管管药膏拧开,都在自己的手背上试过一边,林林总总十几支后,挑了支没有味道也最不伤皮肤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跟着酸了一下,泛起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从小到大,没人对她这么耐心过。别说一管药膏了,以前发了烧也就不停喝水,顶多喂点家里头放置很久、吃了一半的感冒药就算了事了。
老张一颗心都在两位哥哥身上,母亲最关系的永远是表姐谭静。
他们没怎么薄待过她,但也从来没有像这个人这样关心过她。谁说最亲最无私的永远是亲人?不管任何人,在另一个人心里都是有分量的。
他们心里有一杆秤,在衡量时,她永远是翘起来的那一端。不是没有重量,只是重量太轻。
这比他们虐待她还要让她难受。因为她有期待,可这种期待总是在对比中消磨殆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心灰意冷。
“想什么呢?”周居翰拿着药膏过来,挤了点在掌心,低头帮她涂抹。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羽毛轻柔地抚着她的脸颊。
她没说话,就一直看着他,直到他也发现了她的这种安静,稍稍抬了抬目光,看向她看着他的眼神。
他手里的动作也停了,和她对视了两秒,忽然抱住她,按在了陈列药品玻璃柜上,狠狠封住她的嘴唇。
……
逛了三个商场,根本没找到适合她的衣服。
周居翰也不气馁,脸上一丁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牵着她的小手晃了晃,又晃一晃:“别灰心,咱们去别的地方。”
“还能有什么地方?这地方就这三个商场了。”其他的那些小商场,他老人家也瞧不上是不?要真去了,肯定又要鄙夷一番。
还人民的公仆呢,穿衣服这么挑剔。
其实他平日也挺低调简朴的,待人总是谦逊微笑着的,就这一点上,终于显出了几分年轻时世家子弟的那股子龟毛讲究。
有的人啊,深藏不露,不攀比,不显摆,傲在骨子里,不每一样都装模作样地苛求,就是有他自己那一套调调儿。
甭管什么,都得看他心情。
反正,她是没摸清他到底什么性子。
第十九章亲昵(3)
后来去了一家精品店。
不是什么大牌,在街尾的一个巷弄里,是本地一个年轻女人开的,只做自家的衣服,设计和版型都是请法国的设计大师亲自操刀,衣服都很别致。
周居翰给她选了条白底嵌着粉色樱花的A字裙,双肩,下摆廓形很蓬,有点俏皮。他握住她的肩膀推到镜子前,低头贴在她的耳边:“怎么样?”
张小檀看到镜子里的他,眉梢眼角都是微笑,眼神格外温柔,心跳不由一快,赧颜地点点头。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很清晰的“啵”的一声,像亲果冻一样。
她的脸红了。
透过镜子,张小檀看到站在她后面的两个店员和店长都在笑,眼神难言艳羡。
她这人不爱显摆,也不习惯别人对自己评头论足,哪怕是善意的。周居翰看出来,牵了她的手就出了地方。
车在市中心兜了两圈,堵了段路,到地方已经是九点了。
周居翰下来,跟司机似的弯腰给她开门。
张小檀瞪他一眼:“您这是做什么?”
“我的小公主,请下车。”他又是一鞠躬,态度诚恳,只是望着她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张小檀狠狠瞪了他一眼才下来,其实心里头是甜的,不过嘴上不大好意思说出来。
虽然这人爱欺负她,细节上很上心,真为她好。
邢璐和俩闺蜜在大厅等很久了,等不及了,干脆拉着梁奕铭一起到外面来等。梁奕铭心里反感,挣了两下,终于把她甩开:“干嘛呢你?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平时,邢璐总在朋友面前吹嘘梁奕铭对她有多好多殷勤,弄得一帮人真以为梁奕铭很喜欢她。
梁奕铭本来也不是个会拒绝女孩子的性子,在外一直对她挺依顺,谁知这会儿来了这么一出。
俩闺蜜还在身边呢,邢璐顿觉面子上挂不住,脸都绿了。
“梁奕铭,你什么意思啊?”
她要撒泼,梁奕铭又怂了,脑壳隐隐作痛,连忙做小人:“没别的意思,对不起,最近心情不大好,你别介意。”
李雯雯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往前面看。
邢璐转过脸来。
张小檀的样子,她怎么都不会忘记。不过在她的印象里,张小檀一直都很穷酸,恨不能一分钱掰成两份来用,她就没见她穿得光鲜亮丽过。
当然了,就她那个乡下家庭,也没那个闲钱给她置办体面点的衣服。
但是今天……虽然不愿意承认,她还是打心底里泛着酸。有的人不打扮就很不一般了,打扮起来,根本不是她可以相比的。
相对而言,她一身闪耀的首饰反而落了下乘。
更让她心里犯堵的是站张小檀身边那个男人,甭管是相貌气质,还是谈吐姿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思考的功夫,两人就到面前了。
邢璐还没想到对策,梁奕铭已经迎上去了:“周……周叔,您怎么来了?”
周居翰笑:“不欢迎啊?”
“哪里。”梁奕铭脸上极力想要作出自然的笑,极力想要营造出谈笑风生的气场,可惜,他到周居翰面前一站就提不起丝毫底气。
就像小时候见了家长一样。
与此同时,他心里还有那么几分酸,疑虑着张小檀和他的关系。一方面,他实在是怵周居翰,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就拉家常了。
这个聚会也没什么意思,一堆人吃吃喝喝吹吹牛逼,顺便规划规划毕业后的事情,再顺带着吹吹牛逼。
期间,张小檀对周居翰悄咪咪地说:“没意思。”
“那咱们回家干点儿有意思的事。”
张小檀就炸了。可这么多人都在场,她没敢闹,只是一脚踩在他的皮鞋上,自以为得逞地碾了碾。她心里想,还不痛死你?
可等了老半天,他还是气定神闲地望着她笑,脸上半点儿愠怒的神情都没有,眼睛里都是宠溺,好像她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跟他撒娇呢。
张小檀有气没处撒,只觉得什么都憋在心里,别提多难过了。
周居翰轻笑,抿了口香槟。
呆了会儿,张小檀就觉得没意思了,眼睛四处望,一副现在就想走的样子。
周居翰把杯子搁了,牵住了她的手。
“干嘛?”小檀奇怪地看着他。
“忽然觉得累了,烦了,想回去了。”
她怔了一下,顿时明白过来了,心里甜甜的。这人坏归坏,还是很观察入微的。有些话,她不用说,只要一个表情他就提前帮她打点好了。
梁奕铭看到走过来,在门口拦住他们:“这就要走了,不多呆会儿?”
“不了,还有事情,代我向你梁政委问好。”
梁奕铭忙说“哪里”,双手交叉在胸前,目送他们远去。他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像训练了很久似的,倒挺像宾馆里的迎宾小生。
十几岁,他真不是故意谦卑,完全是底气不足的一种本能。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就是感觉自己矮了一头。
邢璐都有点看不过去,在远处摇头。
现眼!
……
回到屋子里后,小檀把包扔到了沙发里,一边脱鞋一边往屋里走,一只鞋扔到了周居翰脚下,一只扔到了客厅和餐厅的过道上。
周居翰无奈地过去,弯腰把鞋子捡起来摆好,跟着她的步子踏上楼梯:“还跟我置气呢?”
迎面甩下来一样东西。他伸手一接,发现是她的丝袜,抬头一看,她站在平台上俯视他:“你有完没完了?”
周居翰把那丝袜放在鼻尖缓缓擦过,陶醉地闭上眼睛。
张小檀啐他:“流氓!”耳根子都红了。
周居翰笑,把那丝袜团了塞进口袋里,慢慢上楼来。小檀见状,连忙撒腿就跑,都跑到三楼了。再往上,没有别的路了,她吓得缩到角落里。
周居翰脱了外套,信手挽在臂弯里,慢慢朝她走来。
张小檀质问他:“干嘛?”
还以为声音大就有理呢,周居翰压根没理会她,走得近了,拽了她的腕子就拖进了隔壁房间。
她的惊呼还没出口,就被他吻住了唇,门被狠狠甩上。
小姑娘身体柔软,很轻盈,轻轻一提就被他架了起来。
第二十章惊蛰
十二月份的某一天, 扬州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屋子里开了空调和地暖, 玻璃窗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水汽。张小檀坐在沙发里看电视,不住换台。周居翰端着果盘从倒台的地方过来,递给她银色的叉子。
张小檀说“谢谢”,放下遥控欲接,却被他虚晃了一招避开了。她以为他跟她开玩笑呢,看看他, 露出不解的神情。
他穿着衬衫和西裤,衣冠楚楚地半跪在沙发上望着她, 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这个姿势,仿佛要拥抱她。
张小檀屏住了呼吸, 眼神询问他。
他露出微笑,手里的盘子往她面前送了送, 给予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张小檀犹豫着,再次伸手去接。谁知他又抽回了盘子,这样一来二去, 她终于知道自己被他耍了,一张脸都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他笑倒在沙发里,差点打翻了那果盘。
张小檀转身朝楼上跑去,周居翰从客厅追过来,把她堵在楼梯的拐角处。他修长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 下颌在她的脖颈处搔弄:“生气了?”
张小檀一直知道他是很有魅力的, 特别是当他想尽情释放他的魅力时候很少有人能阻挡。
她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分明在不久以前, 她是坚守的,并不想和他有更深入的关系。他到底是怎么勾引的她?张小檀不记得了。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只要他想,没有他搞不定的女人。
他把她按在扶梯上,翻过她的身体,细碎的吻落在她的眉宇间、脸颊上、脖颈处,还有……
张小檀按住他的手,避开了他火热的唇。
“怎么了?”周居翰修长的手拨开她毛衣的大翻领,放在她光滑的肩头。
她细瘦的胳膊挂在他的脖子上,趴在他胸膛上小声说:“不要在这儿。”他总是这样无所顾忌。
周居翰促狭地跟她笑:“脸皮薄啊?”
张小檀恨恨的:“没有你厚!”
他笑着抱起她,一步一步上了楼。
他们倒在朝南的那个房间里。很大的房间,有一个小阳台和一扇落地窗,白日里,日光漫漫地洒在实木地板上,带着温暖而阳光的气息。
她避开了他的亲吻,红着脸指着窗帘。
他返身过去,将窗帘都拉上了。
午后的日头是最盛的,米色的窗帘只挡了视线,房间里光线充足。张小檀抱住肩膀躺在床上,没敢睁开眼睛。
周居翰不喜欢黑漆漆的,尤其钟爱这样暖色调的环境,又能将她看得清楚明白。
他慢慢除去她身上的衣服,像拆礼物似的,将她剥了个精光。
张小檀很白,腰肢细瘦,骨骼均匀,白花花的双腿紧闭,自然地严丝合缝,只有稀疏齐整的几绺浅褐色的毛发。
他把住她的膝盖,低落的目光触及她迷蒙的表情,眼眸半闭半阖,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丝红晕,似乎是难受,又似乎是恳求。
他俯下来,双手撑在她的脸颊两侧,在暖色的光线里打量她白皙的尚带几分幼稚的年轻的身体。
她的手不觉攀上他的手臂,抚摸着,被他反手压到被子里。
结束后,他压在她身上**。
半年以前,他在北边的那个办公室里夺走了她的处女,现在,她躺在他身下心甘情愿地被他**。
张小檀望着头顶拱形的吊顶,漂亮的枝型水晶灯,心里头有些迷茫。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过了会儿,耳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张小檀抬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英俊的面孔近在咫尺,修长的睫毛稠密而漂亮。
他压得她不能动,她努力了两下,最终放弃,气恼地瞪着他。
可他注定是看不到了。
张小檀发现他眼底有很淡的黑眼圈,料想他这两天工作一定累坏了,手扒拉着扯过被子将他们都盖住。
她张开双臂抱住他。
夜半的时候,有人一直摇着她的肩膀想把她叫醒。张小檀只觉得浑身滚烫,头晕目眩,只想一直这么睡着。
这人干脆掐她的人中,她终于痛醒了,睁开眼睛委屈地望着他。
周居翰扶起她半个身子,让她靠到他怀里。他的身体是冰凉的,特别舒服,张小檀贪恋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别睡。”他端着水喂她。
张小檀扭头,不解地看着他。周居翰的脸色不大好看,抿着唇,眼底有压抑的怒火,和她说话的语气却是温柔的:“来,喝点儿水。”
她傻傻地张嘴抿了口。
他劝她再进些,然后喂给她两颗药片,她也迷迷糊糊地吃了。
恍惚中,她靠在他的赤/裸的怀里感受着他光滑紧致的肌理,听到他在她耳边说:“不舒服怎么不说呢?真是个傻瓜蛋儿。”
他的手温柔地抚摸她的眉眼,低头亲吻她的鼻尖。
后来的事情,张小檀有点儿模糊了。不过每次短暂的清醒,他都在她身边。也许生病的人特别脆弱,她变得都不像自己了。有一次睁开眼睛,床畔空空荡荡的,她就开始哭泣,喊他的名字。
周居翰端着玉米粥从楼上赶上来,把她抱到怀里安慰。
她一直往他的怀里缩:“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叫她“小傻瓜儿”,“心肝儿”,“我的宝贝儿”,然后说:“我不会走的,永远都不会。”
他抱着她,陪着她一块儿睡觉,晚上还给她说情话。她怕过给他,心里头是很过意不去的。
他从后面抱着她,弓起身子亲吻她的耳垂。
“好好睡一觉,你明天就能好了。”
翌日起来,脑袋果然不晕了。她翻过身去看他,发现他已经醒了,撑起半个身子望着她,用唇探她额头的温度。
“我好了。”
“还晕不晕?”
“好了。”
他握着她的肩膀,揽到自个儿怀里,也没说话,但是浅浅的呼吸扑在她脸上,格外地温情。张小檀的眼睛,就那么湿了。
他是真的对她好。可是,她真的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不真实。
她病好后,他带着她一块儿去湖心亭喂鱼。鱼饵是自己带来的,那种黄色的小虫子。张小檀嫌恶心,不愿意碰,又不想放弃,眼巴巴望着他。
他很是惯着她,将那那些小虫子慢慢穿上鱼竿,递给她:“试试。”
她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红着脸飞快地跑去了湖边。
周居翰伸手松了松领口的扣子,弯腰绕到她身后,盖住了她的眼睛:“小檀,其实钓鱼呢,不需要用眼睛看。”
“你快放开,我的鱼竿动了。”
周居翰在她耳边吹气:“试试看,能不能拉上来。”
她奋力收鱼竿,奈何承重实在太大了,后来还是在他的帮助下才将这条大鱼收了上来。她高兴起来,眉眼弯弯的,兴奋地抱住他。
周居翰也回抱她,把她按在树干上接吻。
到底是外面,他很快就收住了,牵了她的手往屋里走去。院门就在眼前了,一个穿着浅绿色乔其纱旗袍的女人站在院门口等候。走近一看,原来是胡颖。
周居翰拍拍张小檀的肩膀:“你先进去,我很快就去找你。”
张小檀看看胡颖,又看看他,乖巧地点了点头,径直进了楼。
胡颖一时没有开口。几日不见,她憔悴了很多,虽然粉盖地很厚,眼底还是可以看出浓重的黑眼圈。
“工作不是已经结束了?你不回去准备行李?”周居翰松了松左手边的袖扣,就要越过他。
胡颖受不了他这样漠视自己,大声质问他:“你这样真的合适吗?这样随心所欲,真的以为没人知道?”
“我只是找了个伴儿,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你给她买衣服又照顾她的起居,内衣裤都帮着挑,什么事儿都依着她。什么伴儿这样惯着?她是你的小情儿吧?你这是作风问题!”
胡颖妒意上涌,开始口不择言,周居翰反倒更加平静,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你真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胡颖只觉得兜头一盆凉水迎面而下,浇了她一个透心凉,人都不自禁打了个寒噤。她绝望又无助地望着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喜欢吃辣而不喜欢吃甜的,这难道还有理由?”
他说得这样笃定,半点儿转圜的余地都不给。胡颖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抱着肩膀说不出话。
周居翰说:“我已经给人事那边打了报告,帮你调到后勤部那儿,你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这份工作。”
“凭什么,你凭什么?”她歇斯底里地喊着。
周居翰踩着一地落叶进了楼,只留她在院子里泣不成声。
第二十一章归置
隔日冯冶年就找上了他,连刘正军都惊动了。两位老首长在他的办公室里坐了,各自捧了他倒上的茶。
冯冶年把那茶杯在手里端详了一下,叹了口气:“居翰,凡事不能做得太绝。”
刘正军也说:“小颖怎么说都是老胡的亲闺女,跟你也算打小一个院里长大的。你这样做,老胡的面上也不好看哪。”
冯冶年说:“就是。你这么把她直接给撵了,回头我们俩怎么跟老战友交代?”
“我也跟您们说白了吧,她杵我身边,我实在不自在,做事都拘着。她心里头想的什么,我想您们也都知道的。可这想法对不对,二老心里头比我更清楚。”周居翰说。
“那你也不能这样干啊。撵人就撵人,还给调去个养老部门。回头老胡问起来,叫我们怎么交代?多好一闺女,做事勤恳,学历本事也都不差,给你这么作践!”
“居翰,你这事儿做的,真有点过了。”
等他们都说完了,周居翰才笑着转回身,给他们作揖:“是我的不是,我给二老赔罪了。但说出的话,就如泼出的水,我做都做了,再让我收回来,我日后怎么服众呢?”
话也在理,他也不是十多年前那个籍籍无名的小参谋了,下面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朝令夕改是大忌。
可是——冯冶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臭小子,看着鲁莽冲动的随性之举,其实做之前都想得清清楚楚了,他就是吃定了他们碍着这一点,没法儿逼他呢。
刘正军打圆场:“调了就调了,老胡那儿,回头我帮着说两句。老胡脾气好,不会为着这么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炸猫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周居翰做完了事,把这身军装脱下,挽在臂弯里回了住处。
开门时声音放得很轻,进了门,果然看到张小檀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人已经睡着了,遥控脱手在地上,电视机里的声音却还很大。
也亏得她睡得着。
周居翰在玄关换了鞋,脚步很轻地过去了。
她睡得是真的很香,不时抿抿唇,努一下嘴巴,模样儿娇憨。初见时,周居翰觉得这姑娘沉默寡言又冷淡,好像对什么都不大乐衷,时间久了,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
不过,她交心的朋友确实不多。
张小檀睡梦中感觉鼻尖有点儿痒,伸手就抓了一把,却抓了个空。这一抓,身子也往下倾了,差点儿就从沙发上翻下去。
有人从旁边接了她一把,顺势把她搂怀里。
张小檀这才醒了。周居翰在头顶对她微笑,食指刮一下她的鼻尖:“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乖?”
他说话时弯腰靠近她,将外套搭在了沙发边。
张小檀打眼朝那外套望一眼,嘴里嘀咕:“每天都熨一遍吗?也没见你多讲究,每次回来都随手放,怎么就这么挺?”
“你猜啊。”
他表情暧昧,往她耳边吹一口气。
又在戏弄她了——张小檀扬手推开她,坐到一边穿鞋子。棉拖鞋,有代扣,穿着有点儿麻烦,她心里头拗着,拨了很久也没扣上。
周居翰在她面前蹲下,拨了一下就好了。
她愣了会儿,就见他自下而上抬头看定她:“扣个鞋都不会,简直就是个小废物。”
张小檀把腿从他掌心抽回来,抱着膝盖坐那儿生闷气。
“就说了你一句,就生气了?”
“不是。”张小檀说,“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
“这话从何说起啊?”
张小檀心里酸楚,绷了会儿才看他。目光甫一和他对上,就被他的笑容折服了,那一瞬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心里更加难受,鼻子发酸。
“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周居翰连忙去翻外套,掏出帕子帮她擦拭眼泪。
张小檀按住他的手,低头窝入他怀里。
她心里空空荡荡的,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和恐慌在她心底扎根,徒劳地想要寻找那么点儿安全感。
周居翰的手抚在她的后背上,把她抱入怀里。
过了会儿,张小檀又从他怀里起身,捧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真怕你有一天忽然就走了,什么话都不留。”
她说得他都笑了。
周居翰捉了她的手,一边望着她的眼睛微笑,一边将她细白柔嫩的手指放到唇下亲吻。他不止亲吻她的手指,他还吮吸它们,将它们含入那两片饱满的唇中,包裹、湿润。
他做这些事儿的时候,一直望着她,眼角那颗蓝色的小痣仿佛有了生命力。张小檀的一颗心怦怦乱跳,后背僵硬着不动了。
诚然她在此之前是一个处女,但是,他总能很轻易就撩拨起她心里的欲。
……
她被他抱着放入柔软的床铺里。这几天相处下来,张小檀觉得自己多少有些了解他了。他这个人,平日算不上多热衷于这档子事事儿,但是,一旦感觉来了,就非得做个酣畅淋漓。
他喜欢在青天白日里把她剥个精光,让她摆出各种羞耻的造型。前些日子,他还给她画过一幅画,半裸的女人,身披轻纱,抱着椅背站在日光里。
他画画的时候特别专注,她站累了偷偷开个小差,他也不从不责备,只是微笑地看她一眼,眼中有着取笑。
那样,她便不好意思再动了。
她也了解了他很多的爱好。比如钢琴、书法,还有骑马,尤其是最后一项,可以说是他最钟爱的体育项目了。
“你居然在走神。”周居翰纳罕地从她身上撑起半个身子,手指拨弄她的头发。
张小檀自知理亏,闷闷地不发一言,拿了枕头垫在胸前,不让他看清她的脸。
这孩子气的动作,他只觉得可笑。
“现在不怕我了,熟了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没有的事。”
“那你拿个枕头挡着算是个什么事儿?”
她只好把枕头挪开,抱着肩膀遮住了胸口白花花的一片儿。
这在这一刻,他压向她,将她翻了个个。张小檀想要挣扎,被他反剪了双手,同时他死死抵住她的后背。
他修长结实的身体伏压在她身上,说不上来是酸还是麻,张小檀把头埋到了枕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一次又一次的,她真的受不了他了。
不过,张小檀不是个会拒绝的人,她只是埋在枕头里哭,可怜兮兮的。他这才放过了她,和她一道儿躺在床里,身上仍是一/丝/不/挂的。
这样光着和他躺一块儿,她每次都会不好意思。可是这个人吧,好像没见他有过那么一丁点的不好意思。
时间久了,张小檀甚至有种自己特别矫情的错觉。
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了,不然,迟早要被他洗脑。
周居翰翻了个身,胳膊横过来搭在她的肩上:“过年上哪儿玩去?”
张小檀被问愣了,没明白。
周居翰诧异:“难道你每年都呆屋子里种草啊?”
她被他说得很不好意思:“什么种草?我又没事儿做,当然是呆家里。”
“你跟梓宁的性子倒是有点儿像,她也不喜欢到处走。”
她哪能跟周梓宁比呢?她是他的亲妹子,周家的掌上明珠,从小被大家伙放在掌心疼的;而她,只是他家里司机的女儿,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这些话,她心里头很明白,不过从来不在他面前说。她知道他不爱听这些。
可是,有些人到底还是不甘心的。胡颖去而复返,在一个周六的下午找到了她。彼时,张小檀在湖心亭里正翻一本《简·爱》,看到她,有些猝不及防。
胡颖看到她狼狈的模样,似乎极为快意。以前在周居翰身边时,她是谨小慎微的,说话做事都拿捏着,万年都穿着她那身制式的军服。
现在的她,却像换了个人似的。
白色的小西装和套裙,头顶戴着一顶宽边沿的草帽,系着绯色的红绳结,看着就像一个海归的巴黎女郎,时尚又知性。
她把帽子摘下来,搁在手里:“还以为他对你有多好呢。”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张小檀的衬衫和牛仔裤。
周居翰是给她买过不少新衣服,不过她不爱穿那些,所以一直穿着自己这些半新不旧的。没想到这会儿,就被她当成了拿来攻击自己的武器。
张小檀没有感到屈辱,却不知道怎么回应她。
没有看到预料的表情,胡颖有些意兴阑珊。她从上往下打量张小檀,半晌,终于低下头微笑:“你别太得意。你跟他,长久不了的。”
张小檀实在不理解她。大老远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她不是个多么厉害又自信刚强的人,但对于戳不到她点上的侮辱,她向来是无视的。
她不搭理自己,胡颖也不气,反而还笑了笑:“你就不好奇,他昨天一整晚都在干什么吗?”
她刻意引导她往错误的方向想。张小檀对自己说,不能中她的记,这个女人已经嫉妒疯了。
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