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爱在心中
第四十五章*爱在心中
雷培逸吃着饭,见林冰伊手机铃声一直响着,却不接,于是问:“宝儿,这谁的电话啊,你怎么不接?”
林冰伊回道:“是爷爷的。”
“爷爷?——”
雷培逸显然是没有想到,给林冰伊打电话的人,竟然是爷爷。
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了。
李音刚走没一会儿,爷爷就将电话打了过来,这架势,摆明了就是赶鸭子上架,非得让他们回去过年呢。
雷培逸放下手里的筷子,说,“今儿个倒是热闹了,这样,宝儿,你把手机给我,我来接,你不要有什么顾虑。”
林冰伊看向雷培逸。
他不着痕迹的袒护,她明白。
她摇了摇头,像是在跟雷培逸解释:“爷爷专门给我打了电话,大概是有事情找我,我没及时接是因为看到是爷爷,所以有些紧张了。”
说完,她就按了手机的接通键,接起了爷爷打过来的电话。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爷爷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丫头啊,听说你前段时间考研了?”
爷爷怎么一开口就提了这件事情?
林冰伊心里有些不安,她猜不透爷爷说这话的用意。
想了一会儿,她回答:“爷爷......我一直很想继续深造,考研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她没想到,爷爷在电话那头乐呵呵的:
“继续深造好啊,爷爷听说你考研了,心里那个高兴啊,有上进心那是实打实的好事儿,你奶奶要是在,一个准疼你,也怪不得逸儿能为你改变。
丫头,我这电话打来,是想跟你说,你和逸儿的婚事,爷爷说了算,爷爷就觉着,你是我们雷家的媳妇,我老头子是绝对支持你。——对了,你妈妈那会儿也来你们那儿了,是不是啊?”
林冰伊这下明白了过来,爷爷的所有话,不过是想让她安了心。
他这是在告诉她,爷爷是你的靠山。
林冰伊最受不住的,就是别人对她好,这让她有些恍惚。
那天在饭店与她的父母偶遇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了眼前。
他们看她时,眼神是那么陌生,竟然可以那么陌生。
可是她不能,不能去埋怨她的父母。
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立场。
“丫头?”
爷爷见林冰伊不说话了,就叫了她一声。
她才回了神。
“是,爷爷,妈妈那会儿来这里了。”林冰伊说。
爷爷大概是以为她还存着什么心思似的,又将话挑明了些:“听爷爷的话,你不要有什么负担,要是雷培逸那小子欺负了你,跟爷爷说,爷爷帮你讨公道。”
林冰伊:“爷爷,谢谢您,我和雷培逸过得很好。”
爷爷:“听着你这话,爷爷很高兴。——也快过年了,爷爷想你们了,也想瞄儿那小家伙了,最近你们没什么事儿吧?早点儿回来。爷爷老了,就觉着,一家人一起过年才能热热闹闹的......”
热热闹闹的过年。
林冰伊又有些失神。
热闹的过年是什么样子的?
她从小没见过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记忆中的过年,就是她的父母回家,匆匆做一顿饭,匆匆吃了,然后给她赛个红包,让她睡觉,醒来后,家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林冰伊从未期待过过年,只知道,每当过年的时候,她的心里,就会升起浓重的孤独之感,死死环绕着她,让她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或许,她是生病了。
“爷爷,过几天,我们带着瞄儿回来。”林冰伊说。
“丫头啊,你真懂事,都是一家子人,哪会有什么愁啊怨啊的,不管做了些什么,哪个不是为了这个家好。”
末了,爷爷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么她的父母呢,事事都围着工作,又是为了什么?
林冰伊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开始吃起了饭。
她不能再想那么多了,这不过是徒添不快罢了。
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宝儿,爷爷没为难你吧?”雷培逸问。
林冰伊:“没有,爷爷对我很好,他说一家人在一起过年才能热闹起来,所以我就想,我们作为晚辈的,的确是应该回去,和他们一块儿过年,之前因为我,都没回家过年,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对不起。”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都是自愿的,那么多亲戚会来看爷爷的,他开心着呢,别被他套路了去,咱不管他。”
雷培逸想了想,继续说。
“要不,今年过年,我们去看看你的父母?哪个父母不疼自己的孩子啊,也许他们就等着你回去呢。”
不料林冰伊直接放下了碗筷:
“雷培逸,我们家,一般不过年,我想,他们工作太忙,不会有时间的。——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她站了起来没再说什么,就朝楼上走了去。
她听不得,雷培逸提起她的父母。
因果,因是雷培逸造成的,果便是她父母不要她了。
而雷培逸又是她的丈夫,她爱的人。
所有的一切,早就混沌了,早就无法分得清楚。
只是她的父母,是她心里的结。
雷培逸,也是她心里的结。
他们,绝对不可以处在一个空间之下。
不然她会控制不住自己。
她不可以,在没了理智的情况下再对雷培逸胡言乱语了。
——这会让雷培逸难受,也会让她,更加难受。
......
大年三十,突然下起了雪。
雪越下越大,没一会儿功夫,院子里就变成了白皑皑的一片。
林冰伊不善言辞,待在屋子里不知道该怎么和雷家人相处,于是跟着雷培逸一块儿出了屋子。
在外面帮着雷培逸贴对联、挂灯笼。
瞄儿不怕冷,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满院子里咯吱咯吱的踩脚印。
贴完对联,雷培逸转头就看到了玩得欢快的瞄儿,他一时间也起了玩性。
他俯身团了一团雪,看着正收拾工具的林冰伊,轻声叫:“冰儿。”
林冰伊放下手头的东西,转身看向他,问:“怎么了?”
身后,是白茫茫的一片。
眼前,是她的微笑着的脸颊。
可真美。
雷培逸牵起林冰伊的手,将被他捂得温热的雪团塞进她的手里。
“冷不冷?嗯?”他问。
林冰伊将手掌心展开——
那团雪已经化成了一滩水,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了雪白的地上。
“没啦。”她笑着说。
雷培逸就感觉到,他的那颗的心,强劲有力地跳动了几下。
她总能,让他热血沸腾。
雷培逸低头狠狠啄了一下她的唇,说:“反正还早,今儿个,你老公给你堆个大雪人,你看怎么样?”
林冰伊笑得更甜了:“行啊,我想要和你一样的雪人。”
“那可不成,只有我能属于你。”
......
晚上,放过鞭炮,一大家子人就坐在饭桌上正式吃起了年夜饭。
客厅里电视开着,主持人正在扯着嗓子进行春晚倒计时。
瞄儿饭吃得早,此刻倒是安安静静地蹲在了爷爷的脚下,不再闹腾了。
长辈们聊得话题林冰伊不感兴趣。
雷培逸附和着长辈们的话,他时不时给林冰伊夹一些菜。
林冰伊安安静静地吃着,尽量不让她引起别人的注意。
前几日,雷培逸跟爷爷聊着说不要急着介绍她,于是爷爷也由着雷培逸和她,没向在场的介绍她。
可究竟,在这里,她是陌生的面孔。
有亲戚喝了些酒,好奇心便藏不住了,问:“逸儿,你这身边坐的,是女朋友?行啊,这都领回家了。”
话题扯到了她的身上便一发不可收拾。
“是啊,这是谈了多长时间了?怎么都不知会我们一声,要不是赶上大过年,我们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雷培逸听着这些话,害怕林冰伊心里不舒服。
他开口正准备糊弄几句,赶快让这茬翻篇,没想到爷爷开口了:
“看这臭小子宝贝着的样子,哪里是女朋友了?——小丫头是我们雷家的媳妇儿,本想着等他们办婚礼的时候再告诉你们,没想到你们这一个个的,还好奇的不行。”
林冰伊只能抬起头,冲桌面上的亲戚笑着介绍了自己。
等林冰伊介绍完,爷爷又说:“我老喽,一个高兴,就将什么都抖了出来。”
说的大家都笑,桌上的气氛异常和谐。
有亲戚趁机问:“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雷培逸赶快打马虎:“这不是过年么,正热闹着,我们的婚礼当然是得等些日子了,天大地大,春节最大啊,您说是不是?”
一片欢笑声。
话题一直围绕着她和雷培逸,停不下来了。
林冰伊手心冒汗,她拿起眼前的酒小抿了几口。
又听见有人问:“准备什么时候生个孩子?”
雷培逸:“自然是想生的时候,那不一生一个准?”
林冰伊继续小口抿着酒。
入口辛辣,她不由得小声咳嗽了几声。
雷培逸看向她,小声问:“怎么了宝儿?”
“没事儿,刚喝了点酒,呛着了。”
雷培逸想着,在家里喝点酒没什么大事儿,没拦着她。
只说:“慢点儿喝。”
“这生孩子呢,还是要计划的好啊,不然万一那天怀着呢,自个儿不知情,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意外......
男人痛苦的脸......
小时候乞讨着父母关爱的自己......
统统都交织在了一起。
林冰伊感觉到,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看向雷培逸,他的模样,在她眼前,竟有那么多个重影。
她努力摇了摇头,想要将涌上脑袋的那股劲给压下去,没想到后劲像是跟她作对一样,越来越大。
她越来越,难过了。
林冰伊不由自主地靠近雷培逸,抱住他的腰,抬头看着他,嘴里喃喃着些什么。
雷培逸听不大清楚。
他赶紧站了起来抱起林冰伊,发现,她哭了,还胡说着话。
“大家伙好好吃啊,我媳妇儿喝醉了,我先回卧室了。”雷培逸说。
爷爷:“丫头大概太高兴了,喝了些酒,你小子好好照顾着。”
“得嘞,爷爷。”
雷培逸抱着林冰伊往二楼,他曾经住的房间里走。
走了进去,刚将林冰伊放在床上,准备拿个毛巾给她擦擦脸,她就又粘了过来,死死拽着他不放。
林冰伊这么个粘人的样儿,雷培逸还真没见过。
他俯身,揉了揉林冰伊的头发,哄道:“乖宝儿,我去给你拿个毛巾擦擦身体,马上回来。”
林冰伊显然是没将雷培逸的话听进去,她醉着,看雷培逸的眼神,迷迷糊糊的,却满满当当全是爱意。
“我不想你离开我,雷培逸,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卧室很静,这话清清楚楚传进了雷培逸的耳朵里。
雷培逸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乐了。
“我是你男人,你不爱我还想爱谁?小家伙。”
林冰伊手臂随意甩了一下,雷培逸的身体猛地失了重心,压向了她。
她看着雷培逸近在咫尺的脸颊,笑着伸手捏了捏。
可捏着捏着,却又委屈兮兮地哭了起来。
“雷培逸,你就是个混蛋,不择手段的混蛋,明明开始时我那么讨厌你啊,现在怎么就成这副模样了呢?——可是我好爱你这个混蛋啊,可是我又好难过啊。
你说,从小到大,我父母眼里都只有工作,我那么努力都换不来他们对我的关怀,我怎么敢要孩子呢,我知道你想要孩子,我也知道我们的孩子和我不一样,可是万一啊,我就害怕,真的很害怕,我没有做好生孩子的准备,不会向我父母那样不负责任的将孩子生出来的。”
“宝儿,我懂。”
“你懂什么啊你懂,你懂.....”林冰伊突然用力搂住雷培逸的脖子,“你说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呢?雷培逸,我不能讨厌你,可我真的好讨厌张心儿,她真的好讨厌。”
雷培逸撑着身子,尽量不压着林冰伊,哄道:“好好好,你讨厌张心儿,张心儿最讨厌,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我很爱我的宝贝......”
等林冰伊睡着了,雷培逸才起身,拿了湿毛巾帮她擦了擦身体。
月光照进来。
雷培逸看着她,心想,小丫头啊,喝醉了酒还真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