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旁观者清
第三十八章*旁观者清
像是害怕李志扬没有听到似的，郑雪卉又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的话：“她是逸哥的女朋友。”
她的眼中，有期盼，有失落，有喜欢，有茫然。
清晰可见。
她也是，会难过的，可他，从未在乎过。
即使她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任性地闹自杀，他都不愿主动来找她分毫——
但是逸哥告诉她，李志扬，是喜欢她的。
逸哥说过的话，何曾假过，郑雪卉想，她相信逸哥。
林冰伊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郑雪卉和李志扬之间的暗潮涌动，却只能默不作声。
她能感觉到，郑雪卉的周遭透着毫不掩饰的伤感，而李志扬对郑雪卉，明显就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冷淡。
她作为旁观者，将他们看得清楚极了，却不知道如何去打破他们之间的僵局，毕竟，关于他们的事情，她只是零星地听雷培逸说过一点，仅此而已。
除了沉默，她也没了别的法子。
最终，李志扬还是没能忍住，他接了郑雪卉的话，可话语里，仍是一如既往的，充满了冷意，还有故意为之的不耐烦。
他问：“怎么了？”
怎么了？——
满不在乎的样子。
林冰伊看着李志扬，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曾经的她，对雷培逸，好像也是这样的态度——冷淡、不耐烦、满不在乎。
那时的她，有些行为，的确是刻意为之，但也确实是，不曾明白，她其实是，喜欢上了雷培逸。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雷培逸强势挤进她心里的时间，原来那么早，
竟然可以那么早。
林冰伊看到，郑雪卉又像一个没事儿人一样，朝李志扬眨了眨她的大眼睛，语气轻松地回道：
“没事啊……我就说一下呀，因为看到林冰伊，我就很自然地想到了逸哥。”
这就是郑雪卉对待所喜欢人的态度吗？即使他伤她百遍，她也依旧执着的不肯放开？
林冰伊想，她做不到——
她只会藏在黑暗之中，去等，等着阳光照过来，若一直没有阳光，她便永远缩在原地等待。
大四作.弊事件之后，雷培逸和她谈条件，她只能答应。
那时的她，无依无靠。没了亲人，没了朋友，没了方向，也只和雷培逸这个人能稍熟一点儿。
一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依赖着雷培逸，一边又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不停排斥着雷培逸。
还有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雷培逸。
可，到头来，她所承受的这一切，却原来都是雷培逸一手策划的阴谋！
她就像一个小丑一样，被人取笑着，还拼命去讨好这个人，甚至是以为，他会是她的全部。
——多么无知而又可笑。
“林冰伊？”李志扬突然间叫了林冰伊一声，问：“你今天准备去哪里？”
林冰伊匆匆收了收她的思绪，看向李志扬，语气平淡而又礼貌：“我准备去景岳生产区看看投向市场的产品以及行业目前的生产状况。”
李志扬嘴上挂了一丝浅笑，是那种志同道合的笑。
他说：“我这次来景镇的目的是了解行业目前的生产状况，然后找一找做新型环保材料的思路，也是要去景岳，我们正好是同路，一块去？”
.......林冰伊看向郑雪卉，想顾忌一下郑雪卉的感受。
她一点儿都不想郑雪卉对她和李志扬之间，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也有可能是出于内心深处的某种私念，她像是渴望着，郑雪卉和李志扬之间，最终会有好的结果。
这样她，似乎就可以做到自欺欺人——即使雷培逸一步一步让她处在了这样的境地，她也是，可以原谅他的。
只要有爱就会有结果的，是吗？
是，或者，不是。
她期盼着，能有人告诉她一个答案，一个就像计算题那样，只有唯一正确结果的答案。
可似乎，生活是复杂的，怎会有正确与否之分。
每一个不同的选择，哪能分得清到底是谁对谁错。
她总是，这样矛盾着，前一刻还细数着她对雷培逸这个人的厌恶，下一刻，就开始找借口，找一个能让她放下心结原谅雷培逸这个罪魁祸首的借口。
林冰伊想，若是把她换作郑雪卉，那么她和雷培逸之间，也许根本就不会有婚姻，或者，直接深爱到底，不会有放手的想法。
可她不是郑雪卉，她是林冰伊。
一个很不讨人喜欢的人，一个总矛盾痛苦着的人，一个整日惶恐不安的人，一个时刻害怕失去的人。
她是，林冰伊。
郑雪卉朝林冰伊抛了一个媚眼，然后看着李志扬，厚脸皮地说：“好啊，一块儿啊，我们一块儿去，我正想着我们和林冰伊一块儿呢，你就说了，志扬你怎么这么懂我呀。”
李志扬皱了皱眉，冷声说：“......郑雪卉，你去景岳凑什么热闹？那里是工业区，不适合你。”
郑雪卉继续：“我都说啦，你在哪里，哪里就适合我，志扬，我都追你追到这里来了，你就不能感动一下下嘛。”
李志扬：“不能。”
郑雪卉：“那行，我就跟着林冰伊去吧，反正都一样。”
李志扬：“......”
林冰伊：“......”
......
锁了房间门，三人去酒店二楼提供早餐的房间吃了点儿早饭。
下了楼，在路旁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景岳。
路上，司机师傅盯着反光镜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和没拉过黑所第错，看做跟做俺们——”
“啊？？？——”郑雪卉黑人问号脸，她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司机师傅的话，“和、没、拉、过、黑、所、第、错、看做、跟、做、俺们？”
“四类，你坎——”司机师傅笑着指了指反光镜。
三人看过去。
郑雪卉：......？？？
她还是不明白司机师傅到底在说什么，就看向林冰伊，小声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林冰伊也没怎么听明白，就摇了摇头。
李志扬适时地开口，问：“师傅，你刚才是说，‘后面那个黑色的车，看着好像是跟着我们’吗？”
“四类，四类。”师傅连连点头。
林冰伊又看向反光镜，这辆黑色的车，好像是昨晚在路边歪歪扭扭地开着的那辆，竟然又见到了，大概这车主不是本地人。
“师傅，昨晚我见过这辆车，车主大概不认识路吧。”林冰伊说。
“让俺下粗坎坎——”司机师傅说着就将车停到了马路边。
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笑着说：“侧上很尊的小伙子所和你们一道儿，不识路跟着俺。”
“师傅，那个车主和我们去一个地方但是不识路所以才跟着你，是吗？”李志扬问。
“四类四类。”
郑雪卉：“志扬你好棒啊，爱你~”
李志扬：“安静点儿。”
郑雪卉：“猴（好）！遵命！”
林冰伊：“......”
她突然间觉得，郑雪卉是一个人招人喜欢的女孩子——
一个连同性，都会被吸引住的女孩子。
不仅是外貌，还有性格。
......
到了景岳，李志扬将打出租车的钱付了。
下了车，和一个厂里的经理协调好，三人就在经理的领路下开始参观生产线。
郑雪卉此时倒是很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李志扬看了会这个厂子里的设备，问经理：“你们这里装了环保设备？”
经理笑着说：“是啊，我们这种传统企业，对环境的污染太严重了，从前年开始，政.府倡导环保，于是我们去年就投了很大一部分资金将环保设备装上了，刚装那会儿，一方面是资金利润压力，另一方面是同行朋友给的压力，很不好过，结果今年开始，没有装环保设备的企业，不是关了就是迁到了远处——”
“是的，行业现在也是越来越重视环保这块了，不注重环保很难做下去了。”李志扬说。
他上前看了眼这个环保设备，有了些思路。
出了这个厂子，他们又去了附近几个类似的厂子，无一例外，都装了环保设备，或者正在装环保设备。
林冰伊看着李志扬认真寻找思路的样子，就想象着，如果大四那年没有发生那件事情，那么她是不是也像李志扬这样，专注于学术了？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她从来没想过要放弃走这条路，只是最近太多意外，让她怠慢了考研这件事情。
参观完了这些厂子，李志扬走到林冰伊身边，问：“累不累？”
林冰伊摇了摇头。
李志扬又问：“饿不饿？”
林冰伊还是摇了摇头。
她看向郑雪卉——
郑雪卉蹦跳到李志扬跟前，笑着说：“志扬，我也不累不饿。”
李志扬没说话，也没看郑雪卉。
他又问林冰伊：“一会儿准备去哪里？”
林冰伊感觉到郑雪卉情绪有些不同了，她说：“我还没想好，可能直接回酒店整理一下今天所看到的工艺流程图。”
李志扬：“那好，我也没什么事情了，一起回去。”
郑雪卉：“志扬，不去这里的景区逛逛吗？”
李志扬直接走了，没理郑雪卉。
林冰伊看了眼李志扬的背影，又看向郑雪卉，一时间有些尴尬。
她本就不是个会说话的人，最害怕这样的场面了。
林冰伊想了想，说：“郑雪卉，我陪你去景——”区。
“李志扬，为什么不理我？就是因为你的前女友说推她下水的人是我吗？我说了不是我！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郑雪卉突然间绷不住情绪，大哭了起来，眼泪巴巴地从眼眶中滚了出来。
林冰伊看到，李志扬的背影颤了一下，然后，他停下了步子，转过身，看着郑雪卉，并且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这不关她的事，郑雪卉，我只是不喜欢你。”李志扬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可是逸哥说你是喜欢我的！逸哥都说了！你骗我你骗我！”郑雪卉哭着捶打着李志扬的胸口处，“你这个骗子！为什么就是不肯说出真话啊——骗子！”
“郑雪卉你闹够了没有？”李志扬说。
郑雪卉安静了下来，她哭得一抽一抽的，眼睛红红的看着李志扬，说：“为什么逸哥就能和林冰伊在一起，可你却不肯跟我在一起？”
李志扬没回答郑雪卉的问题，他说：“你闹够了就立马回去，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志扬，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郑雪卉又情绪又奔溃了起来，“为什么你可以对别人那么好，唯独对我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逸哥说他看得出来，你是故意这样的，到底是为什么？你说出来啊！”
李志扬沉默了一会儿，说：“郑雪卉，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了？还有没有一点儿自我了？你回去过你该过的生活，我们并不合适。”
郑雪卉看着李志扬，问：“李志扬，你真的希望我回去，过我父母给我安排好的生活吗？”
李志扬看着郑雪卉，说：“......是。”
“李志扬！我讨厌你！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郑雪卉哭着拦了一辆出租车，没一会儿便离开了李志扬和林冰伊的视线范围。
李志扬看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转过来看着林冰伊，脸上有些疲惫之态：“走吧，我们回酒店。”
“为什么？”林冰伊站在原地没动。
“什么为什么？”李志扬问。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她的。”林冰伊说。
“喜欢就非要在一起吗？你也看出来了，郑雪卉的性格和我的性格完全不同，而且我们从小的成长背景不同，有时候价值观根本没有办法融合，假如在一起就只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还不如老死不相往来——”
“而且，我前女友落水差点丧命的事情，就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结，即使我相信那不是她做的，但是她依然会认为我认定了那就是她做的，一有什么矛盾，这件事情就会被提出来，怎么去在一起？”
李志扬说：“不适合就是不适合，生来就不适合，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所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也或者她对我的喜欢，只是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得不到手的东西，而我是她得不到的，所以才会穷追不舍......”
......
回到酒店，林冰伊的脑袋里，重复着李志扬的话：
不适合就是不适合，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所想要的东西都不一样。
......
对啊，她一直以为，她在李志扬和郑雪卉之间，是看得清楚的旁观者，可原来，李志扬比她看得更加清楚。
喜欢又能怎样？不适合就是不适合。
正是因为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同，雷培逸才会不择手段地得到她。
也正是因为所想要的东西不一样，雷培逸才不希望她考研。
所以，他根本就不会因为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害得她众叛亲离而有半分愧疚之意——这些对他来说，或许连记住的资格都没有，可对她来说，却是一辈子都忘怀不了的大事！
他们的角度就不一样，又能有什么对错之分？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不合适而已。
林冰伊突然间想明白了，关于她的未来。
......
彻夜难眠，第二天起来，林冰伊和李志扬说了声再见，然后就赶到机场，登上了回去的飞机。
该处理的事情，总还是要主动处理的，而她，今后也应该学会主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可我还是要在这里向各位小天使解释一下：
1.三次元总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以至于我断更了这么长时间，抱歉。
2.本文是HE，请小天使放心，这些心路历程，我认为，冰儿必须走一遍。
3李志扬和郑雪卉也是HE，其实身在雷培逸和林冰伊，李志扬和郑雪卉，都身在局中，看不清自己。
4.哈有啊，我挖的坑一定会好好填完的，我有强迫症，不会让专栏里面有坑的。
5.么么哒小天使，感谢，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