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城]
自从那天在电梯门口等杨一凡回家,芃贞贞终于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的师父是一只一言不合就要跟她言传身教怎么接吻的......流氓.
虽然她也......乐在其中.
嗨哟,想想都害臊.
芃贞贞一想到这些场景,就忍不住把自己闷在被子,然后咬着手指咯咯偷乐.
手机光线骤亮,她点开相册,翻出那张很久以前被她偷拍下来的--他的侧脸照.
高耸的鼻梁,单薄嘴唇,目光专注地直视前方......
她的男人啊,真是百看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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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进入临放假考试阶段,各学生们陆续开启熬夜抱佛脚祈祷考神过儿集体附身模式.
芃贞贞不需要复习,因为知识自在心中,如有神助.
只是考最后一门科目和声学的时候,安静的教室里突然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对监考老师说:“李老师,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监考就好.”
李老师受宠若惊:“这怎么好呢,校长,没道理让您来给学生监考的.”
底下一听是校长大人,纷纷从试卷里抬起头,不由发出轻微的骚动.
要知道,大学里的校长通常都是神一般的存在,神出鬼没.
很多人读完四年大学,回头幡然发觉,哎,他们校长姓什么来着?
所以,他老人家突然出现在这儿,着实让众学生们不知所措,尤其他还要......亲自监考.
“大家请继续认真答题.”校长字正腔圆带笑的声音响起.
考生们纷纷低头状似认真地做题,心头简直压力山大,有甚者已经把带来的纸条塞进了嘴巴,藏进牙缝儿里.
芃贞贞虽然也明显感受到压力,但却下笔如有神,因为她没带小纸条.
只是她怎么感觉台上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这个方位猛瞧啊?
可一抬头,那一派威严的校长大人却始终目不斜视地低头看报纸.
大概是她的错觉吧.
芃贞贞提前半小时交了试卷.
然而刚把试卷放上讲台,校长大人就犹自拿起她的试卷,仔细阅览一番后,发出一句赞美:“字写得不错,行楷隽秀,大方得体.”
芃贞贞:“......”
愣了半晌,她笑着说:“谢谢校长夸赞.”
“态度不卑不亢,很大方得体.”校长大人瞅了她一眼,笑容可掬.
芃贞贞:“......”
您今天是,捡钱了?
晚上,杨一凡去接芃贞贞吃饭.
“一会儿带你去见两个人.”
杨一凡一说,芃贞贞就猜到是谁了.
“是流氓和入流?”
“嗯.”
本来早该安排他们见面的,不凑巧,前些日子江入涵刚好去上海出差,所以计划一直被搁置.
芃贞贞笑嘻嘻:“wow,今天终于要见到真人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跟我一样,充满期待呢?”
“你很期待?”杨一凡问.
芃贞贞立刻老实了:“呵呵,一般期待一般期待.”
杨一凡笑了笑:“其实他们都见过你,大概对你的期待值会减半.”
芃贞贞一愣:“啊?什么时候的事?”
“你录制[剑影2]主题曲的那天.”
“......”
没爱了,她都这么努力隐藏自我,为什么一点悬念都不给她留啊?!
这次去的市中心的一家酒楼,刘景衍和江入涵已经在雅间等候多时.
门被打开,见只有杨一凡出现,两人伸长脑袋急切地问:“我小师侄呢?”
芃贞贞一点点从杨一凡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嬉皮笑脸地喊了一声:“两位师伯好.”
这两人才松了口气.
刘景衍心情激动:“哦哟,今天总算是有幸见到小师侄真颜了!”
“本人声音更好听.”江入涵笑脸迎人,“小师侄,快过来坐.”
芃贞贞对身边的杨一凡挑了挑眉,得意忘形,嘿,不是说期待值减半么?
杨一凡失笑,拦着她的腰走过去,替她拉开位置.
两人就座后,刘景衍才跟芃贞贞介绍了身边带过来的女伴:“这是我媳妇儿邹洛,你可以喊她嫂子.”
刘景衍一表人才,他媳妇也是难得的美人胚子.
邹洛却横了他一眼:“别瞎喊,谁是你媳妇儿了?”
刘景衍在她耳边哄她:“别闹,乖,快跟你未来弟妹打声招呼.”
芃贞贞微微侧头对杨一凡说:“大师伯这动作可真够快的.”
杨一凡凑近她耳边:“还没追到手的.”
芃贞贞噗地笑从来,接着听到邹洛笑着说:“贞贞是吧?很高兴认识你,不过你可别叫我嫂子,我跟这家伙半毛钱没有.”
芃贞贞“喔”了一声,觉得应该帮流氓一把,于是促狭一笑:“你好,师伯母,很高兴认识你.”
几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只有邹洛瞠目结舌:“嘿,这小丫头骗子......”
芃贞贞斟了杯酒,起身笑着对几人说:“大师伯,二师伯,二师伯母,我敬你们每人一杯,我干,你们随意.”
一口闷完一杯,又倒了一杯.
杨一凡按住她的手,低声嘱咐:“慢点喝.”
平时318几人出去聚餐,经常会喝点小酒,所以三杯酒一口闷了也醉不倒她的.
江入涵说:“师侄都这么爽快,我这做师伯的自然不能怂.”
于是拿了啤酒开,开了就是吹.
别瞧江入涵带个无框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的,喝酒却是个好手,一瓶进肚子,面不改色.
刘景衍沉着脸说:“你们欺负我酒精过敏!”
江入涵哈哈笑:“你何止酒精过敏.”
说到过敏这话题,江入涵开始爆料:“师侄,你一定不知道你二师伯以前的名字吧?”
“以前的名字?叫什么?”芃贞贞来了兴致.
刘景衍要去堵江入涵的嘴,被轻易躲过去.
江入涵抓着他伸过来的手,抢答:“刘青芒,青皮芒果的青芒.”
刘景衍:“你丫闭嘴!”
以防被阻挠,江入涵急哄哄地一口气说完:“你二师伯小时候偷吃青皮芒果结果严重过敏住进了医院于是他爸一气之下给他改了这么个名字时刻警醒他一辈子不要碰芒果.”
说完,几人笑得不行.
邹洛却有些表情不自然:“这是他一辈子的痛,所以他没提,上次我给他做了个蛋糕......”
众人噤声看着她,等后文.
“芒果千层.”邹洛讪讪地答.
众人:“......”
“还好加的不多,只是脸肿得我没认出来.”
“噗......”几人又是一阵爆笑.
刘景衍简直寄颜无所,扶额长叹气:“第一次见弟妹,你们就把我光辉的形象彻底败坏了.”
江入涵说:“你哪里的光辉形象啊?”
芃贞贞笑盈盈接话:“我觉得这很符合二师伯您的形象.”
刘景衍叹气声更痛彻心扉.
芃贞贞问:“那后来名字怎么又改回了?”
江入涵解答:“后来他家老爷子急了,‘我给孙子取的名儿还轮不着你改’,回头让流氓罚抄家训一百遍.”
几人哈哈大笑,亲爷爷和亲爹啊.
所以后来几个一起玩的伙伴都改口叫刘景衍“流氓”.
刘青芒,流氓,顺口.
接下来,这俩活宝开始互爆糗事.
刘景衍说江入涵小时候捅马蜂窝,结果刚吃完糖的嘴唇被咬成了香肠嘴;江入涵爆刘景衍刚抄完家训去偷吃芒果,结果被他爸打了一顿,用沾着墨汁的手抹完眼泪,把自己整成一熊猫眼......
芃贞贞笑得肚子都疼,知道他们俩和杨一凡小时候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不由好奇,无所不能的杨一凡小时候是不是也同样干过这些糗事?
几人一直聊到很晚才散场.
回到公寓,杨一凡替芃贞贞泡了蜂蜜茶给她解酒.
走到沙发后面时,他瞥见窝在沙发里的人正低头盯着手机不知道偷乐些什么,俯身一瞧,是一张抓拍照--背景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家酒店大堂里.
芃贞贞余光瞄见背后送过来的茶杯,刚想道谢接过,意识到什么,忙收笑把手机屏幕切暗.
杨一凡站在她身后好整以暇地看她.
她讷讷地接过茶杯,说了声:“谢谢.”
他却闲适地向她伸出了另一只手:“手机给我.”
芃贞贞只得老实地把手机交出来.
“密码.”他问.
她伸手,细白的手指就着他的手心,在主键上按了一下,屏幕骤亮.
杨一凡握着手机看了两眼,低头含笑瞄她:“为什么偷拍我?”
他记得当时她还没认出他来.
芃贞贞捧着茶杯嗫嚅:“因为你太帅......”我情难自禁.
“不老实.”杨一凡弯下腰,凑近她,“是想拍给其他人看?”
芃贞贞忙捧着杯子求饶:“杨大侠饶命.”
杨一凡微微蹙眉:“为什么叫我杨大侠?”
“呃......”芃贞贞笑开花儿,“因为,你很有侠义风范,很符合杨大侠的形象啊.”
杨一凡难得冷幽默一把:“可你不是小龙女.”
“那你就把我当做小龙女,神仙眷侣多浪漫啊.”
他却淡淡道:“我不会拿你当小龙女.”
“唔?”芃贞贞一愣:“为什么?”
他忽而展颜一笑:“因为我才是师父.”
芃贞贞:“......”
后来偶然说起这件事,还是真理帝辛欣一语道破天机:“你傻啊,杨大侠和小龙女的爱情多悲催啊.”
段予可感慨:“他大概是不想让你们俩的爱情和他们一样留有遗憾,大神的爱情观还是很端正的,不求轰轰烈烈,但求完美无缺.”
果然是吃过几本言情小说的人,对细节分析得好透彻.
芃贞贞哑然地看着杨一凡,长久才说:“可我不想再叫你师父了.”
“哦?”杨一凡含笑看她,“那要叫什么?”
她眼珠一转,抿嘴一笑:“叫......凡凡?”说完,自己都被自己笑傻.
杨一凡却勾起唇角,甚是满意的样子:“嗯,再叫两声听听.”
芃贞贞嘻嘻地笑,跪在沙发上凑近他一点,叫得欢:“凡凡凡凡凡凡......”
声音糯糯软软的,本来就是极好听的声音,直叫到人心坎里,仿佛一颗心顷刻碎了一地.
可接下来的呼唤声,却尽数被吞没了.
他搂住她的腰,深吻下去.
因为捧了一杯茶,芃贞贞只能单手撑着沙发靠背以做支点,手里抓着靠枕一角,握得紧紧的.
她刚喝过蜂蜜的嘴里甜甜的,带点酒香,让人想要一味吸允,细细品尝.
亲吻间,杨一凡不动声色地单手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探身将茶杯搁在她身后的茶几上.
她不得以重心后仰,更找不到着力点,只能攀着他的后颈,闭着眼与他唇齿撕磨.
吻到深处,他动情般地探手附上她毛衣底下的腰际.
她的腰肢很软,仿佛无骨,一捏就能折了,肌肤细腻,他舍不得下重手,只是轻捏.
芃贞贞低声呢喃了声:“凡凡......”
“嗯?”他从喉咙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隐隐压抑心中的*.
最后,她软在他怀里.
他却只是紧紧将她搂着,在她唇际上落了一个吻之后,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微微喘息.
芃贞贞心里打鼓,为什么忽然又停了呢?
“凡凡,你......”
她低声轻喃,听见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说:“你太小了.”
啊?
芃贞贞下意识地伸手在自己胸前摸了摸,起码也有c了,不算太小吧?
难道他喜欢予可胸那类的?
感觉两人紧贴的胸口有只手在乱动,杨一凡有些急促地一把攥住:“别乱摸,不是说这个.”
芃贞贞:“......”
我没有摸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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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过年,各大公司开始放假.
今天晚上是文纳的年夜饭,吃完公司就集体放大假,当然部分人还是得坚守一线,以便处理一些突发事件.
到了下午,大伙儿都把各自的工作收尾,早早整装待发分配车位,打算朝预定的酒店进发.
临时却说傅泽的专辑里有个歌曲样带不见了,他的专辑计划明年开春发布的录制好便打算送去加工制作cd.
录音师责问保存样带的负责人:“你没有拷贝留底么?”
负责人缩脑袋:“拷贝了,电脑带回家被我侄子把水打翻了上去......”
录音师是一中年大叔,他不由暴怒:“你上班整天带屁股过来的?”
负责人:“......”
不得已,只得重新录制一遍.
参与录制的几人齐聚录音棚一堂.
负责人连连跟傅泽道歉.
傅泽人红却完全没架子,和气生财道:“不要紧,就是得麻烦得其他同事了,下次上点心就好.”
意外的是,连顾雪也来了录音棚,说是跟老师过来学习,转眼却见远处目不斜视的芃贞贞和几个和音一同进了录音棚.
她不由瞠目.
芃贞贞非和声专业,却在进公司没多久就让她加入了和声组,简直令她大跌眼镜.
才开始录音没多时,录音室外面却传来一阵骚动.
从录音室门外走进来两个人,是他们的音乐总监秦媛.
她正谈笑风生地身边的男人说话,男人身形颀长,眉眼清俊,一出现气场便可压制全场.
录音棚外的人闻悉,纷纷调头望过去.
“非常荣幸能和贵公司合作,来年开春虽忙,但只要杨总开口,什么事都可以先延后一步.”秦媛笑着说.
两人旁若无人地站在角落低声谈话,倒是没几个人能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杨一凡冲她淡笑点头:“希望合作愉快.”
秦媛笑了笑,指着录音棚里的一个身影说:“那位穿鹅黄毛衣的姑娘就是您上次钦点的歌手,芃贞贞.”
杨一凡含笑点头,视线落在女孩的身上,便不再望向别处,目光平静,仿佛只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仔细瞧,根本觉察不到他眼里的波澜和笑意.
芃贞贞看着面前的稿子,倒是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一副收视反听的模样.
站在顾雪旁边的女生望着远处,忽然问:“哎,小雪,听说杨总是你的校友,是不是真的啊?”
顾雪收回神往的视线,理所当然道:“是啊,我舅舅还跟他还有些交情呢,上次他来h大讲座,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呢.”
虽然当时只是远远望了几眼,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你舅舅是不是顾院长啊?”另一个女孩问.
“嗯.”顾雪状似漫不经心地答,口吻满是优越感.
旁边俩女孩不由发出一声羡慕的叹息声.
“杨总今天突然来咱们公司,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来?”
话题延展开来,周围更多人加入探讨阵营,一个个压低声窃窃私语.
“哎,你们说秦总会不会邀请杨总参加咱们的年终晚会啊?”
“请肯定会请,可杨总哪里是那么容易请得动的?”
“要是杨总肯来就好,多看帅哥一秒是一秒.”
“光站在那就是一道迷人的风景线,嗷~他简直不要太帅!”
“别犯花痴了,再帅都不可能是你的.”
“咱们彼此彼此.”
......
一女孩眼珠一转,看向顾雪:“小雪,既然你跟杨总这么熟,不如你去游说一下?你人长得美,杨总一定会卖你面子的.”
被这么一撺掇,顾雪有些心里飘飘然,笑了笑说:“嗯,我一会儿试试吧.”
61.第61章
旁边一编辑部的男同事问：“噫，美女, 你也是h大的？”
“嗯, 是啊。”顾雪点点头。
“那你应该也认识贞贞吧？”方纬指了指录音间里面的女孩, “她也是h大音乐系的，据说在学校小有名气。”
“吼，认识啊。”顾雪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笑, “只不过道，听途说而已。”
方纬听出她话里的酸意, 露出一个鄙夷的笑。
和方纬站在一块儿的女同事和芃贞贞关系好, 闻言讥诮地笑了一声, 故意扬声说到：“贞贞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这么漂亮的女孩肯定很多男生追吧，我听说前段时间杨总来咱们公司，貌似钦点她录制游戏主题曲，我觉得让她去游说杨总更合适。”
顾雪身旁的女孩立即帮腔：“漂亮是漂亮，可哪有我们小雪嘴甜招人喜欢啊？而且小雪可比她美多了。”
顾雪冲她拱了拱鼻子, 得意地笑：“就你嘴甜。”
方纬这边的几人冷哂了一下, 不再理她们。
芃贞贞从录音间出来的时候, 看见远处沙发上坐着的身影, 不由脚步一顿。
没听说他今天要来文纳啊？
她站在原地，秀眉微微上扬，嘴角上翘，要笑不笑的样子。
这模样落入杨一凡眼里，反而令他忍不住弯唇笑了起来。
秦媛此时正在和他讲一个冷笑话，以为他是自己的笑话成功逗笑，不由笑得开怀。
秦媛邀请杨一凡参加年会，他很爽快就答应了，倒是没给顾雪套近乎献殷勤的机会，实在令殷殷期盼的众人有些遗憾。
大伙儿坐上约定好的同事的车，出发前往酒店。
秦媛似乎特别喜欢芃贞贞，走之前就主动把她拉上了自己的车，以至于原本打定主意给芃贞贞留个空位的方纬只得把副驾拱手让人。
顾雪自己开车，拉了她的一帮闺蜜团。
杨一凡的车紧随秦媛其后开出来，一路上不急不缓地跟在她们身后。
车上只坐了芃贞贞一个人。
秦媛瞄了一眼后视镜，忽然好笑地说：“杨总是不是看上你了？”
“啊？”芃贞贞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愣了一瞬。
秦媛噗地笑出声：“别紧张，我开玩笑的。”
芃贞贞抿着嘴，比她更想笑。
下班高峰期，有点堵。
秦媛抄近路打算节省时间，没想到这条路刚好遇到交通路况，更加堵得人想啃方向盘。
意外的是，身后的车居然也变了方向，随她们开到了这里。
秦媛看芃贞贞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起来。
到了宴会厅，杨一凡无疑被请上了贵宾席。
秦媛热情招待他，和他一同坐在领导的那一桌上，迟到免不了被罚酒。
落单的芃贞贞只得看哪儿有空，便往哪桌挤。
“贞贞，这里。”方纬招呼她。
方纬来得也不早，好不容易占了相邻的俩空位，谁知却跟顾雪挤了一桌。
顾雪早跑去主动跟领导敬酒了，进公司没多久，跟她沾边的领导，马屁股都被摸了个遍，殷勤得令人羡慕。
所以芃贞贞落座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顾雪。
编辑部的同事都不在这一桌，芃贞贞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埋头吃菜，偶尔抬头回应方纬的问话。
文纳的年夜饭自然少不了才艺表演。
傅泽和他妻子宁萌是圈内公认的模范夫妻，被人撺掇着上台演唱。
这俩夫妻倒是有趣，选了一首《广岛之恋》。
“男:不够时间好好来恨你
女:终于明白恨人不容易……”
曲毕，掌声轰鸣。
接着，陆续有人上台唱歌跳舞。
顾雪空着肚子敬完酒，便到后台换了服装。
上台演唱的一首《蛇舞》，和一个擅长rap的男歌手一起合唱，那妙曼的身段扭得，简直令全场的男士眼睛都看直了。
哨声、叫好声、鼓掌声，淹没人声。
众人兴致高涨，芃贞贞抬头搜索贵宾席上的身影，不期然便撞见那双含笑的眼睛。
他扬眉微抬酒杯。
她笑了，明亮的灯光下，嘴角弯成了好看的弧度，鹅黄色毛衣显得女孩肤若玉脂，在一众年纪相仿的女孩里，美得似娇花。
隔着两桌酒席，两人对视良久，若是知情者看见了，一定觉得这两人像在偷情。
舞曲结束后，在一片哄堂的掌声尖叫声中，身旁的方纬站起来轻声对芃贞贞说：“我先离开一下。”
芃贞贞点点头，继续低头剥虾。
顾雪换下衣服，回到座位，看到席上的芃贞贞，不由一滞。
周围半桌的人都在夸她跳得好，她落座，却有些心烦，只撇撇嘴说：“还行吧。”
从来没人关注过她的唱功。
抬头，见芃贞贞依旧犹自剥虾，不为所动，顾雪更是郁结难纾。
顾雪最烦芃贞贞这种态度，仿佛她所做出的所有努力和成功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
所以她时常有意激怒她。
隔着餐桌，顾雪忽然扬声问：“哎，芃贞贞，你跟我哥现在怎么样了？”
席上众人手里的筷子不由一顿。
之前顾雪听说一些风言风语，在传芃贞贞和杨一凡谈恋爱的事。
她觉得简直无稽之谈。
这两人连说句话的交集都没有，不懂那些人怎么离谱地把他们俩扯在一块儿。
而且刚才杨一凡来公司，也没见他们搭过一句话。
顾雪这么一想，更觉得那些谣言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芃贞贞抬眉看向她，眼睛里不含半分情绪：“什么怎么样？”
顾雪冷嗤一声，用餐巾犹自擦着自己的芊芊玉手：“上次不是才跟我哥单独吃过饭么？就在前不久，忘了？”
“你想说什么？”芃贞贞冷静看她。
顾雪轻哼一声：“明知道我哥哥和你姐姐的关系，还横插一脚，真是叫我大开眼界。”
此话一出口，四周静谧无声。
芃贞贞终于不耐烦地蹙了眉头：“顾雪，人要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
“呵，人还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呢。”顾雪面含讥诮，今天是存心要给她找不痛快。
四周的酒席上谈笑声不绝于耳，谁也没有注意到这桌诡异的气氛。
这时，舞台音响里突然传来一声男声，打破了一桌的沉寂。
“接下来，我要弹唱一首歌，送给我喜欢的姑娘，这个让我一见钟情的美丽姑娘。”方纬抱着吉他，坐在一张椅子上，笑得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一首改编的《芃小姐》送给你。”
底下哄闹起来。
吉他伴奏脆响在现场流畅荡漾开。
“芃小姐，我从没忘记你的微笑
就算你和我一样，渴望着美好
芃小姐，你嘴角上扬的时候很美
就像安和桥下，清澈的水
芃小姐，我也是个复杂的动物
嘴上一句带过，却猜你是口是心非
……
爱上高岭之花，可我家没有甘露山泉
如何保存你的美，芃小姐”
未了，方纬勾起嘴角，深情地对着话筒低声说了句：“我相信一见钟情，你呢？”
芃贞贞：“……”
哪个peng？
彭还是芃？
宴会厅里顿时掌声起哄声响彻全场。
有人叫嚣：“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别说话，吻她！”
“不要怂，就是干！”
……
看着台上的方纬走下来，目光炙热地停留在自己身上，芃贞贞这才心惊地领悟到他口中的“peng”小姐究竟是谁。
芃贞贞反应三秒，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趁方纬还没走到自己面前之前，快步向贵宾席走过去。
“领导们好，我是编辑部新来的实习生，以后要仰仗你们多多关照了，我敬你们一杯，先干为敬。”芃贞贞笑着对几人扬起手里的酒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其中一人含笑问：“新同志，你姓什么？”
芃贞贞抿着嘴，视线不自觉望向对面的杨一凡。
他却只是单手支着酒杯，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似乎并没有要救场的意思。
还是秦媛替她解了围：“嗨，赵总，说了你这一顿酒喝完，不是扭头就忘了？”回头对芃贞贞说：“既然今天高兴，你去给杨总也敬一个。”
芃贞贞：“……”
“喔。”良久，芃贞贞倒了半杯红酒，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杨一凡跟前，“那个，杨总，我敬你一杯。”
杨一凡坐在那儿，含着淡笑看着她，半晌，他从她手里取走那杯酒，随手就搁在了桌上。
众人皆是蒙圈。
芃贞贞苦笑了一下，接着看见面前的男人微微勾起唇角，很随性地说了句：“自己人，有什么可敬的。”
方纬走过来，刚巧听到这句话，不由停下脚步。
那边顾雪也观察主宾席上的动静良久，注意到被围着的芃贞贞似乎被一桌子人拿来和杨一凡被揶揄，不由眉头紧蹙。
众人听完这句话，立刻起哄闹将起来，一双双贼兮兮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
“哎呦喂，这就自己人了啊？”
“杨总可真是水到渠成。”
“不多说，晚上先把杨总灌醉。”
“醉了可不行，醉了不好办事啊。”
“哈哈哈……”
一桌人哄堂大笑，酒精浸染下，话题尺度渐开。
秦媛看在眼里，不由失笑低喃：“呵，敢情还真是看对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