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城52
“徐律师?”张小雅等了半天,未听见回复,试探地叫了一声。
莫诗沉默了一会儿,将手机拿开,挂断了。
目光落在面前的储物盒里,想了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打开了。
储物盒里,一份牛皮纸袋的文件赫然放在里面。
离婚协议?
她皱了皱眉,将纸袋拿出来,手指捏着文件袋的口子,犹豫了一会儿,拆开了。
果真是沈之年和张初心的离婚协议。
莫诗沉着往下看,眉头越皱越紧。这份离婚协议,看起来张初心并不吃亏。如果真的离婚的话,沈之年几乎算是净身出户,最后面有沈之年的签名,却没有张初心的,显然这份离婚协议是沈之年单方面拟定的。
为什么呢?不是已经准备举办婚礼了吗?
莫诗想了半天,想不通。正准备拿手机拍两张照,窗外,徐意深朝这边走来。
莫诗心里一慌,慌慌张张将文件袋放进自己包里。深深吸了口气,佯装淡定。
徐意深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莫诗没跑,徐意深哼了一声,“你今天倒是很听话。”
莫诗瞄了他一眼,没坑声。
徐意深突然扔了个东西给她。
她低头一看,眼睛瞪大了,抬头瞪着他,“徐意深你有病啊!”
徐意深:“我有病?你不怕怀孕,可以把它扔了。”
这神经病!居然特地去买避、孕、套?!!!!
莫诗怒了,“神经!谁要跟你上床!”
她转过身,抬手去开门。
掰了半天,打不开。
“徐意深!”
莫诗愤怒地回头,徐意深突然靠过来,俊脸在她眼前放大。他的唇压下来,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莫诗瞪大了眼睛,心扑扑跳。她抬手推他,他的身体像坚硬的铁铸的,纹丝不动,更紧地朝她压过来。
车椅突然被放倒,徐意深突然反了身,变成了女上男下的姿势。
莫诗被他紧按着腰,她想起来,挣扎间,磨蹭得更厉害。
安静的车厢内,徐意深呼吸忽然重了几分,暧昧四起。
莫诗羞得满脸通红,“你给我放开!”
徐意深扬着眉,眼含笑意,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搂着她往上面坐了几分。
莫诗大窘,着急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呢?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莫诗心里慌张得很,好些年没见他了,一见面就滚床单?她什么都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吗?有未婚妻吗?结婚了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怎么和他……
“徐意深,我们不能先说说话吗?”
“说话?行,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那你先放开我!”现在这姿势,实在够羞耻了,她怎么平心静气地和他说话?
徐意深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坐起身来。按着她腰间的手也微微松开。莫诗如蒙大赦,从徐意深腿上退开。
徐意深坐直了身子,“说吧。”
他将车窗打开,点了根烟。
莫诗皱了皱眉,“能不抽烟吗?”
徐意深侧目看她。
“我戒烟很多年了,闻不得烟味儿。”
徐意深“呵”了一声,下一秒,却还是将烟头捻灭了,扔进烟灰缸里。
狭小的空间突然静谧下来。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呢?好像……三年前吧。
在美国,徐意深逮过她一次。但那次,为了躲记者,她跑掉了。
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这些年,也很少有关他的音信。
当然,徐意深却能天天看见她,在电视里,在网上,在车水马龙,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广告大幕上。随时随地,无时无刻地往他心里钻,想忘掉这个女人都不容易。
良久的沉默以后,莫诗舔了下嘴唇,终于开口,“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一句普通的问候,除此之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打破尴尬的沉默。
“不好。”徐意深硬邦邦地回答。
“呃……”
这种情况,不是该说‘还行’吗?!!!
莫诗懵了,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徐意深侧目看了她一眼,眉心微拧,“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
“……”
“莫诗,你最好想想清楚,你究竟该说些什么!”
该说些什么?
莫诗垂着头,绞着手指。不知所措的时候,她总喜欢绞手指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就想起张初心说过的一句话,她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比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更重要。”
心头忽然颤了一下,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就那么抬起头,看着徐意深问:“你结婚了吗?”
她话音还未落,徐意深忽然靠过来,捏着她的下巴。他忽然微浅,扑在她的脸颊上,目光深深的,“莫诗,你把我徐意深当什么了?如果我结婚了,你觉得我现在还会再看你一眼?”
莫诗盯着他,嘴唇颤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却堵着,说不出感受来。
震惊?兴奋?激动?
她不知道,只知道这天晚上,荒唐至极。
次日,莫诗醒来的时候,徐意深在浴室里洗澡,水声哗哗地传出来。
她怔了片刻,忽然想起包里的那份离婚协议,急急忙忙爬起来,给张初心发了条短信。
——初心,你还在医院吗?我晚点过来跟你见个面,有很重要的事情。
张初心很快回了过来,“不在医院了,我在家里休息,你晚点来我家吧。”
——你老公在?
“他今天加班,回来得晚,但是我婆婆在。不过没关系,你过来吧。”
莫诗想了会儿,回了个——嗯。
徐意深从浴室里出来,只穿了一条裤子,上半身还滴着水,顺着他肌理分明的线条一颗颗往下滑落,滑到小腹,再继续往下,钻进裤子里。
莫诗抬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耳根子就红了起来,急忙垂了下眼睛,看向别处。
她知道徐意深身材好,可好些年没见,着实有些害羞。
徐意深站在床边擦头发,见莫诗害羞的样子,嗤笑出声来,“你害羞个什么劲儿?昨天晚上不是摸得挺高兴吗?”
莫诗想到昨夜的荒唐,脸瞬间红成了虾子,抓着个枕头给他砸过去,恼羞成怒,“你闭嘴吧!”
徐意深心里高兴,好多年没这么高兴过了。他扔了帕子,走到床边,双手撑在床上,低着头去亲莫诗的嘴唇。
莫诗抬头,瞪他一眼。
徐意深眼睛弯了下,笑,“甜死了。”
~
莫诗中午去见张初心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的吊篮上,跟着林芸学着织小衣服。
莫诗走过去,“初心。”
张初心听见声音,急忙回头,笑眯眯招手,“你快过来。”
莫诗过去之后,林芸就从吊篮上站起来,笑着说:“你们俩聊,我去做午饭,莫小姐待会儿留下吃饭吧。”
“谢谢伯母。”
林芸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张初心笑着拍拍身边的位置,“坐吧。”
莫诗坐下,看着她手里的小衣服,“你自己织的呢,真好看。”
张初心眯眼笑,“我织得不好,我妈才织得好呢。”她抬起头,看着莫诗问:“对了,你找我什么事?什么重要的事?”
莫诗心里微微收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拉开包,从里面拿出那份文件来。
张初心看看文件,又看看莫诗,“这是什么?”
莫诗道:“你自己看看吧。”说着,就交给她。
张初心迟疑了片刻,将文件袋接过去。心里,莫名地不安。
而这莫名的不安,在她打开文件袋之后,总算得到了不安的原因。
将整份文件看完,脸色已经冷得不能再冷了。
莫诗说:“这是我从徐意深那里发现的。我猜想,沈之年这样做,应该是想给你留一条后路。”
张初心很生气,冷哼,“这么说,我还应该感激他了?”
莫诗看着她,张张嘴,想劝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初心气得胸口都痛了,过了好久才稍微缓过劲儿来。
“莫诗,谢谢你啊。”
莫诗摇头,担心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张初心气得笑,“好,好得很,我准备先出门买个搓衣板。”
莫诗楞了下,下一秒被她逗笑了,“没错,这种男人就该好好惩罚一下。”
~
晚上,沈之年加完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林芸下午就走了,张初心一个人在家。
他打开门,见张初心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媳妇儿——”沈之年欢喜地叫了一声。
张初心跟没听见似的,看也不看他一眼。
这样的态度,倒是头一次。
沈之年有点懵了,努力回想自己今天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老婆的事情。
电话,打了。
短信,发了。
按时吃饭了,报备了,没有太晚回家。
……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他换了拖鞋,小心翼翼地摸到张初心跟前,正想坐下,张初心抬头瞪他一眼,吓得他腿一软,没敢往下坐,委屈地叫:“媳妇儿——”
53.第 53 章
沈之年真没想到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但是既然媳妇儿生气了, 那他就是错了, 一切以媳妇儿为天,这点觉悟,他倒是掌握得很好。
乖乖坐在边上, 小心翼翼地问:“初心, 你怎么了?”
张初心盯着他冷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沈之年一脸懵, 摇头。
张初心冷冷笑, 哼了声, 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便楼上走。
她这次是真生气了,气到连话都不想和他说。
她知道他爱她,可如果他爱她的方法, 她无法认同,也不想认同。他永远都是这样,以前也好,现在也好,所有的事情, 都在为她考虑,他以为她给了全部最好的,却从来没问过她,愿不愿意这样。
就像以前,他怕自己不能给她好的生活,拒绝她的爱意。现在也是,他怕有一天,他会出现什么问题,就早早地拟好离婚协议,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她。
好啊……看起来对她真的是很好。说得好听叫未雨绸缪,说得不好听……说得不好听,就是他从来就不相信她。
他不相信她能和他同甘共苦。他自以为是地做了这一切,他以为是对她好?可她真的讨厌死他这样了。
沈之年见张初心走了,急急追上去。
张初心站在楼梯上,回头瞪他,“不准上来!”
“初心……”
张初心抬手指楼下,“从今天起,给我睡沙发!想不清楚自己错在哪儿,别想回房!”
她说完,往楼上走。
沈之年下意识地跟了两步。
张初心气极,“你再往上走,我马上搬出去!”
张初心很少发这么大的火,沈之年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他不敢往楼上走,乖乖站在下面,看着张初心挺着肚子一步一步走得很艰难,心里难受得跟什么似的,“初心,你慢点……”
张初心没理他,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楼上,回了卧室,把门关上,还传来上锁的声音。
沈之年垂着头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认命地回到了沙发上。
想了一整夜,脑袋都想痛了也没有想出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让初心发这么大的火?
他纠结了一整晚,第二天,张初心下楼来,他赶紧巴巴地跑上去,“初心……”
张初心抬手指了他一下,嘴巴张了张,半晌,问:“想出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沈之年一脸愧疚还带着几分委屈,“初心,我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吧,我改。”
“改?”张初心哼了哼,“这毛病,你还真改不了。”
他自己不反省,她跟他说再多也没用。
“在你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之前,别跟我说话,说话我也不会搭理你!”张初心说完,往厨房里走。
沈之年彻底懵了。
因为这事儿,一整个上午,沈之年都无心工作。
小赵进来送文件给他签字,他还连着签错了两处。
在第三次签错的时候,小赵终于忍不住,“沈总,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挺不舒服,心里不舒服,憋得难受。
他抬着头,看向小赵,“你们女人通常会因为哪些事情生气?”
小赵一愣,顿时反应过来。敢情是和夫人吵架了。
她想了会儿,道:“女人生气的原因有很多呢,这个,还真的没办法细说。”
“如果特别特别生气呢?”
小赵看了沈之年一眼,“特别……特别生气的话……可能……男方出轨?跟别的女人太暧昧?”
沈之年沉着脸,“不是。”
小赵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如果是夫人的话,那可能……是产前综合症?”
沈之年怔了怔,又想了想,“不会,初心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叹口气,“算了,你出去吧。”
沈之年没心思工作,索性早早下班。
从车库出来的时候,遇到何青。
沈之年很久没见过何青了,她站在车前,对他招招手,“沈总,能说会儿话吗?”
沈之年看了她一眼,从车上下来。
何青肚子已经很大了,比初心还要大一点。
他看着她,问了句,“最近还好吗?”
何青点点头,“挺好的,等孩子生了,就找个公司上班。”
“你是个人才,好好干。”
怀孕以后,何青身上的戾气少了很多,面对沈之年,也不会再想以前那样歇斯底地,内心虽不至于非常平静,但至少倾向于平静。
她看着他,“我这次来,是想跟你道个歉,我弟弟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我已经送他出国了,以后都不会来打扰你们。”
对何溪,沈之年原本是不打算放过他的,是初心说想给孩子积德,最终才没有对付他,但他之前也发过短信给何青,让她好好管教。此刻听她说已经送出国,心里才稍微缓和一点,“既然出国了,以后就别让他回来,你别怪我无情,可他将初心推到,害初心险些失去孩子,就这件事情,在我这里就无法原谅。所以,既然出国了,以后就别再回来。”
何青捏了捏手指,点点头:“我明白了。”
沈之年点了下头,“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何青点点头。
沈之年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很快汇入了车流。
何青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过身往来时的路,慢慢地走。
中途给苏启打了个电话。
“你下班早点回来,上次不是说去买婴儿用品吗……”
~
沈之年开车回到家时,才下午四点多。林芸还在。
林芸一般是上午过来照顾张初心,给她做一顿午餐,然后下午六点做好晚餐,等张初心吃过了,她便回家。张初心原本让她就在这边住下,毕竟跑来跑去也麻烦。不过林芸特开明,说是怕住在这里影响小两口的生活,所以通常在沈之年回来之前就会回家。
林芸抬头看着沈之年,“今天怎么这么早?”
“妈。”沈之年喊了一声,换鞋进屋,跟着便往张初心身边走。
他想着林芸在这里,张初心应该不会跟他闹脾气,先哄哄。
张初心侧过脸,悄悄瞪他。
她的确不会当着林芸的面跟沈之年发脾气,夫妻俩的事情,她不想做长辈的担心。
沈之年坐下来,紧紧搂着她,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初心。”
张初心扯着一丝笑,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先上楼换衣服吧。”
沈之年心头打鼓,没来得及说话,张初心就拉着他的手站起来。
林芸不知道这小两口闹别扭,笑着说:“是啊,难道回来得早,先上楼换衣服,我这就去做晚饭,吃了晚饭,你还能陪初心在小区里转转。”
张初心甜甜地笑,“谢谢妈。”
回头,悄悄攥了沈之年一下,往楼上走。
张初心肚子挺大了,上楼得撑着腰,沈之年看着胆战心惊,紧紧扶着她。
张初心没跟他闹,由着他扶。只是一回到卧室,就推开他,径直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张搓衣板来,往地上一扔。
沈之年一脸懵,“初心……”
张初心抬手指了指,“想不清楚就跪在上面想,想清楚了再起来!”
沈之年盯着地上那张搓衣板,眼皮子一跳一跳的,不太想跪。
再怎么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啊。
正想着怎么跟张初心说,她坐在床边,斜眼看他,“你不跪?”声音冷冷的,带着怒意,沈之年一怂,膝盖一弯就跪下去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在老婆面前,屁也没有!
张初心看他往搓衣板上跪了,堵在心头的那股子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让你跪不是真的让你跪,是让你长记性,不然你想不起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错了。”沈之年垂着头反省。
“你是错了。但是等你想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你再来跟我反省。”张初心从床上站起来,看了他一眼,“你好好跪着,好好想,我下去陪着妈,待会儿上来喊你吃饭。”
“知道了。”沈之年乖乖答应。
张初心转过身,出门,下楼。
然而,即使让沈之年跪在搓衣板上,他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犯了什么天大的错。毕竟,真的没往离婚协议上面想,也压根不知道徐意深身边还有个他老婆的密探。
他想了又想,脑子里总算想到个事儿,急忙摸出手机给张初心发短信,“初心,我错了,前两天我跟人谈事情,稍微喝了一点酒,我真错了,你原谅我吧!”
张初心手机放得远,短信过来的时候,压根没看见。
沈之年等啊等,没等到回信,心急如焚。想了会儿,继续交代:“虽然那几个老板都叫了女人,但是我敢以我的人格担保,我绝对没有叫!我都不准她们靠近我的!”
发完了,没等到回信,心里更焦躁了。
“初心,我老实交代吧,有个女的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稍微碰了我一下,但我真的立刻很愤怒地推开了!媳妇儿,你信我啊!”
最近发生的,值得自己老婆生气的,他能想到的,真的就只有这件事情了。那个女的的确碰了他一下,但是当真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碰到了他的衣角,他马上就推开了!
沈之年第三条短信发过去的时候,张初心终于看手机了。
三条短信看过来,气得笑了,什么叫不打自招?这就是了。
手指在屏幕上按得啪啪响:“第一,你喝酒了,哪怕一丁点,违背了和我的约定。第二,你居然让别的女人碰到你?!!!罪不可恕!鉴于这两点,今天晚上不准上床不准上沙发,就算要睡,也只能睡搓衣板!”
短信发送过去,沈之年以为自己终于找对点了。心想,别说睡一晚搓衣板,就算跪一晚搓衣板也行啊!只要初心不再不理他,比什么都好。
未料还没来得及开心,张初心的下一条短信就过来了,“还是没想清楚,继续想,想不清楚,明天继续跪。”
54.第 54 章
吃过晚饭以后, 沈之年接到徐意深的电话。
“干嘛?”沈之年声音恹恹的, 没什么精神。
电话那头,徐意深瞪着莫诗,两个人中间摆着沈之年的那份离婚协议, 听见沈之年的声音传来, 手指拧了下眉心,“沈之年, 有个事情……”
“嗯?”
“是关于你那份离婚协议的。咳……你太太可能知道了……”
那头, 沈之年瞬间楞了,脸色沉沉, “什么叫可能?”
“唔……应该大概……肯定是知道了。”徐意深声音又小了几分, “那个……你还好吧?”
沈之年沉默了半晌, 霎时间什么都想明白了, 气得脸黑, 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好个屁!”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张初心送林芸到家门口, 看她上了车, 才转身返回房里。
一进门, 沈之年就过来抱住她,“初心,我错了。”
张初心微微一怔,沉着声,“知道哪儿做错了?”
沈之年点头,下巴搁在张初心的肩膀上,“知道了,初心,对不起。”
张初心轻轻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沈之年继续说:“初心,关于离婚协议……”
他说出这话,张初心就明白,这事情总算扯到点子上了。
张初心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
沈之年看着她,“初心,我知道你生气,可我有我的考虑……”
“你的考虑?”张初心快被他气死了,“你的考虑,就是想着将来的某一天把我排除在你的生活之外吗?沈之年,这就是你的考虑?”
“初心……”
张初心打断他,“我觉得你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口口声声都是有他的考虑,却从不问问她的感受。
张初心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再好好想想吧。”说完,往楼上走。
~
这个问题挺严重的。沈之年在沙发上躺了一晚上。他自己想不过来,半夜给徐意深发短信,“我做错了吗?”
徐意深刚刚洗完澡出来,看见短信,想了半晌,回道:“还好,我其实能明白你。不过,女人的话,肯定是会生气的。”
发完短信,徐意深把手机收起来。
莫诗蜷在阳台的沙发上看夜空的星星,她刚洗完澡,穿着徐意深的白衬衫,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白皙的大腿露在外面,线条修长,肌肤似雪。
徐意深坐过去,将莫诗抱到他腿上,俯身就吻了住。
辗转缠绵,良久,微微分开。
徐意深目光深深地看着莫诗的眼睛,“你们女人都是怎么想的?”
莫诗楞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是在说初心和沈之年的事情,反问他:“你们男人又都是怎么想的?”
“若是心爱的女人,自然是掏心掏肺,把好的一切都给她。”
莫诗嗤笑了声,“难怪你和沈之年能做朋友。”
徐意深目光沉沉。
莫诗笑了会儿,突然正经说:“你们男人总是觉得女人不能吃苦。”
“不是觉得,是舍不得。”
“那你们怎么就觉得女人不愿意跟着吃苦呢?爱情是什么?爱情是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生死不离。你们自以为是的好,对女人而言,并不见得会高兴。要知道,不是所有女人和你在一起,都是为了你的钱,一个女人在事业高峰的时候为你生儿育女,不过是因为爱你,又怎么会因为你没有钱而离开你?你们所谓的好,说难听的,对女人而言,反而是一种侮辱。”
莫诗说完,发现徐意深看她的眼神格外认真,漆黑的眼睛沉沉如水,无比深邃。
心突然地跳了起来,“你……你干嘛……”
徐意深抬着她的下巴,“你呢?莫诗,在事业顶峰的时候,毫不留情地甩了我,所以,是爱得不够吗?”
莫诗僵硬地愣在那里。
徐意深‘呵’地笑了一声,推开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回了屋里。
~
沈之年在沙发上躺了大半夜,后半夜的时候,还是穿着拖鞋上了楼。
卧室门没锁,他轻轻拧开,悄悄地摸了进去。
张初心侧着身子,面朝着里面。他轻手轻脚地上去,从背后轻轻抱着她。
张初心还没睡着,往沈之年怀里缩了缩,找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
“没睡?”沈之年声音轻轻的,嘴唇温凉的贴着张初心的耳朵。
张初心摇摇头。
“初心,对不起。”
沈之年的手放在张初心腰间,张初心握着他,轻声地道:“沈之年,你把那份离婚协议拿回来吧。”
沈之年沉默着,没出声,更紧地抱着她。
张初心轻轻叹了一声,“我知道你爱我,怕将来有一天你有个什么,所以先帮我考虑好将来,我知道你的苦心,可我真的不需要。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不是因为你有钱才和你在一起的啊……”
“初心,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张初心转过身,看着沈之年,眼眶有些红了,“咱们把那份离婚协议拿回来好不好?我不想和你离婚,你富有也好,贫穷也好,我都只想做你的妻子。”
她说完,沈之年很久没有说话,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
张初心抱了他一下,凑过去吻他的嘴唇,一滴泪从眼眶里落下来,“沈之年,我爱你。”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沈之年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喉咙有些发酸,“初心,我沈之年何德何能才能拥有你。”
~
第二天,沈之年就从徐意深那里把离婚协议拿回来毁掉了。
徐意深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从头到尾,一直没怎么说话,“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徐意深是被莫诗给气的。这些天,他们俩虽痴缠在一起,但当年的事情仍旧是堵在徐意深心口里的一根刺,堵得他心里难受,又排解不得。
沈之年看他一眼,“对了,我还忘了问你,初心是怎么知道协议的事情?”
说到这个,徐意深就哼了声,“被我身边那个蠢女人发现了。”
“你女人?”沈之年愣了楞,忽然想起上次初心险些小产住院的时候,“你念了那么些年的女人,不会是莫诗吧?”
这样想来,就明白了。
沈之年按了下额头,“初心和莫诗关系好,难怪她会告诉初心。”
徐意深心烦气躁,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之年点了下头,“开车慢点。”
~
沈之年在准备那份离婚协议的时候,公司确实还存在着很大的危机,内忧外患。他不能百分百肯定能度过难关,所以才让徐意深拟定了那份协议。
而事实上,他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素来都会考虑最坏的结果。那份离婚协议,就是最坏的结果。
~
最近网上又冒出来一种言论,还是关于张初心的。
张初心不怎么上网,还是宋希截图给她,她才知道的。
这天闲来无事,打开微博刷了一会儿。
“拜托你们别侮辱了女神这个词儿好吗?别人不了解张初心,我还不了解吗?我从高中就跟张初心一个学校了。那时候,张初心还嫌人家沈之年穷呢,现在见人家有钱了,就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爱的,脸真大。”
张初心看到这条留言的时候,差点没气得吐血。
什么叫造谣不嫌事儿大,她总算是明白了。
关键是下面还有人跟风……
“就是就是,还不是看沈之年有钱,换个别的什么人,你看她还跟不跟了。”
“等着看吧,等哪天沈之年倒霉破产了,某人的狐狸尾巴就会露出来了。”
“楼上说得好!金钱是一切婚姻的试金石!”
张初心看到后面,气笑了,扔了手机躺沙发上,好一会儿心情才稍微好一点。
怎么就这么多人盼着她和沈之年分了?她如今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些艺人会选择隐婚。流言蜚语的实在不好受。饶是她向来不太在意这些,刚才看见那些评论,心里还是会有些堵。
她哪里就是喜欢沈之年的钱了?谁看见她喜欢沈之年的钱了?
真是……气死她了!
不过,这个流言很快就不攻自破了。就在举行婚礼的前一个星期,沈之年的公司被爆出了信誉问题,旗下的食品公司被爆出含有致癌物质。这种关乎的老百姓们的切身利益,一夜之间,事情严峻到难以控制。网上、报纸上、街头巷尾,到处都在声讨x.n集团。
因为是食品出了问题,且是很畅销的食品,波及面太广,连紧急公关也无法安抚消费者的情绪。
人的力量是很大的,人多力量就更大。当一部分人在说某样东西好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好。当一部分在说不好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说不好。
有句古话叫做墙倒众人推。沈之年蹿头很快,一出问题,许多曾经被他打压的公司迅速地联合起来,落井下石。加上根基不稳,有些东西一旦坍塌,很快就万劫不复。
沈之年好多天没有回家,林芸天天在家里陪着张初心。
新闻天天在放,林芸什么话也没说,好几次都是偷偷地在抹眼泪。
那天吃饭的时候,林芸红着眼睛说了一句,“阿年那孩子生来要强,自尊心又很强,要他接受失败,我真怕他挺不过来。”
张初心沉默了一会儿,坐过去抱了抱林芸,“妈,您别担心,沈之年有我呢,还有孩子,他会挺过来的。”
林芸握着张初心的手,眼泪从眼眶里冒出来,一滴一滴滚烫地砸在她的手背上,“初心,苦了你了。”
55.第 55 章
张初心很久没到沈之年公司去了。自打出事之后,他有十多天没有回来, 每天晚上会给她打个电话, 但是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说很多话了, 听筒那边, 打印机沙沙作响, 他还在忙。
这天晚上, 挂了电话, 张初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索性穿好了衣服,出门。
她如今怀着身孕, 开车已经很辛苦了。所以走了一截路,到小区外面打车。
天很晚了,街上出租车都很少经过。在路边等了十来分钟,总算等到一辆车。
到x.n集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大楼很安静,除了沈之年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其余的楼层都黑漆漆的一片。
站在电梯里,周遭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以前上二十几层楼觉得是眨眼就到了的事情, 没多难等。可今天却觉得等了好久, 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飞上去。
她太久没见沈之年了, 之前知道他忙不敢来打扰他,不敢来给他增加负担。到了今天实在是忍不了了。她太想他了。
电梯终于停下来。
总裁办大厅的灯都关掉了,漆黑一片。
好在沈之年办公室的灯还开着,从电梯里出来,不至于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
张初心悄悄地往沈之年办公室走。她站在门口,心里酸酸的,眼泪突然从眼眶里冒出来。过了好久,才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
沈之年站在落地窗前,从高处往下看,万家灯火,一派繁华。
他手里夹着根烟,已经快要燃尽了。
听见推门声传来,微怔了一下,回过头,便见张初心站在门口。
沈之年扔了手里的烟,快步走过去,紧紧拉住张初心的手,“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过来你就不打算回家了是不是?”张初心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她摸着他的脸,手指有些发抖,哽咽着说:“你最近又没好好吃饭是不是,都瘦了。”
她的手在沈之年的脸上游走轻抚,沈之年握着她,眼里闪着透明的水光。他在拼命忍着。
张初心看着他的眼睛,踮着脚尖轻轻吻他。良久,她轻声说:“沈之年,你抱抱我吧。”
沈之年没有一丝犹豫,轻轻抱住了她,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张初心回抱他,脸靠在他怀里,“怎么样?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沈之年心头突然涨得发疼,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一滴。
张初心微微弯了下嘴角,轻声地说:“沈之年,你别怕,就算你什么都没有了,你也还有我,还有孩子。我们才是你最重要的,对吗?”
沈之年沉默了片刻,喉咙哽咽,轻轻应了个‘是’。
还有什么比妻儿更重要。
张初心抬头望着他,“晚饭吃了吗?”
沈之年摇头。
“午饭呢?”
“吃了。”
张初心看他一眼,嘴角扯了扯,“沈之年,你在我面前撒谎,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沈之年闭着嘴巴,没吭声了。
张初心走到旁边的茶水间,在柜子里翻了半天,找到包泡面,“我给你煮包泡面吧,将就吃点。”
“好。”
张初心回头看他,道:“你先洗个澡休息一会儿,这里有换洗的衣服吧?”
沈之年点点头,“有。”
“那你去洗,洗好了差不多就能吃了。”
沈之年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张初心,嘴唇温凉,贴在她耳边,“初心,我爱你。”
张初心笑了笑,“我也是。”
~
沈之年洗完澡出来,被张相思看着吃完了一碗泡面。
她抽出纸巾给他擦了擦嘴,“刷个牙睡觉吧。”
沈之年看着她,没说话。
“工作明天再做,行吗?没什么事情比你的身体更重要。”张初心摸着他的脸,满眼心疼。
其实这些天,不止一个人劝过沈之年,让他休息。可他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唯有张初心,唯有她的话,能令他安下心来。
他拉着张初心的手,低头轻轻吻了一下,抬眸看着她的眼睛,“你陪我睡?”
张初心笑了笑,和沈之年手牵手回旁边的休息间里睡觉了。
这天晚上,沈之年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上午十点多。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有些刺眼。沈之年抬手抚了下额头,眼睛微微眯了下,待适应了光线,才缓缓张开了眼睛。
张初心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沈之年在床上躺了会儿,穿衣下床。洗漱完出来,看见张初心正在和小赵说话,声音很小,“他还在睡,你们待会儿再过来吧,再急也不急这一会儿……他难得睡个好觉。”
小赵连连点头,轻手轻脚退出去。
张初心松了口气,沈之年难得睡个好觉,她恨不得他再多睡几个小时。哪知回过头,就见沈之年靠在门边,双手抱胸,弯着嘴角看着她。
“你醒来了。”张初心小步过去,拉着他的手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之年摸了摸她的脸,笑着说:“睡得差不多了。”
张初心看了他一会儿,道:“我给你做了早餐,你吃点吧。”
她说着,便准备转身。沈之年却突然将她手腕拉住,她回过头,他便俯身过来,低头吻住了她。
这突如其来的吻,又急又重。张初心都有些被吓着了,瞪大了眼睛。沈之年将她转个身,按在墙上,更重更深入地吻她。张初心任由他吻着,他是这么的无奈,这么的绝望,他只有她了……她紧紧回抱着他,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给他。
~
接下来的几天,沈之年逐渐变得平静了。他会按时吃饭按时下班按时睡觉。
这天晚上,星光灿烂。
张初心和沈之年坐在天台花园,她躺在沈之年的腿上,一边看夜空中的星星,一边聊天。
两个人从读书时候聊到大学毕业,又从大学毕业聊到如今。
张初心拉着沈之年的手特别感慨,“我真的没想到能嫁给你,更没想到能和你生儿育女,你那时候拒绝我拒绝得忒狠心了……”她抬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沈之年,我说实话啊,我真的恨过你一段时间。我当时觉得,你这辈子肯定是石头投胎的,心又冷又硬。”
沈之年弯唇笑,摸着她的耳朵,“现在呢?现在觉得怎么样?”
张初心看着他,眼里泛着星光,她抬手搂着沈之年的脖子,笑着说:“现在觉得,你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她手上微微用力,将沈之年的脖子往下压了几分,她抬着头,吻住他的嘴唇,“沈之年,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比和你在一起更让我觉得快乐。我们会一生一世的对吗?你不会抛弃我的,对吗?”她看着他,声音有些颤抖,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愿意让她和他患难与共。
沈之年沉默了一会儿,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很平静地说:“初心,我们可能要暂时搬家了。我在市区还有别的房子,比这里小不少,但也还好,环境不错,房子装修好很多年了,我之前在那里住过两年,没什么有害物质,孩子生下来也不会影响健康。”
沈之年一句一句慢慢道来。张初心看着他,眼里渐渐溢出笑意,她抱着他,声音轻快,“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
张初心接到继母夏琳电话那天,她正坐在沈之年车里,两个人往市区的家里去。
张初心看了眼来电,挂断了。
“怎么不接?”
“打错了。”张初心笑眯眯的,将手机揣进包里。
沈之年说的那个房子其实也不算特别小,是个两室一厅的小户型,他以前事业刚起步,又是一个人,所以买了这房子来过渡。是极简主义的欧式装修,张初心很喜欢。而且换了个新环境,反而很兴奋。
一进门,就东看看西看看。房间很安静,是已经提前打扫过的。
沈之年跟在她身后进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初心,可能要暂时委屈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我把事情都解决了,咱们再换大房子。”他轻声地说,言语里的愧疚依然那么明显。
张初心回过头,笑着说:“别啊,我挺喜欢这里的,你不觉得小户型更有生活气息吗?”
“有吗?”
“有啊!”张初心靠在沈之年怀里,抱着他轻叹声气,“老实说,以前你上班,我一个人待在那么大的房子里,有时候还觉得挺孤独的。”她说着,又抬起头来,眼眸弯弯,含着一丝兴奋,“不过房子小就更有家的感觉了。”
张初心是真的高兴,完全不是装出来安慰沈之年。
沈之年看着她脸上的兴奋欢喜之色,忍不住笑了起来,摸摸她的脑袋,道:“初心,你可真好养。”
张初心咯咯笑,头埋进沈之年怀里,娇羞地道:“老公,我喜欢死你了。”
56.第 56 章
张初心在家养胎的这些日子, 宋希在外面带新人,两人好些日子没见过面了。这天,宋希突然约她, 张初心闲来无事,便出门和她见面。
两个人约在x.n集团附近的一间咖啡厅。
张初心过去的时候,宋希已经到了。
张初心笑嘻嘻地坐过去, 拍拍宋希的肩膀, “希姐, 最近火啊, 我看了你带出来的那个新人,势头挺猛啊。”
“托你的福。”宋希随口说了一句,担心地看着张初心, “你最近还好吗?我这些日子太忙,一直没时间约你出来。”
张初心眨眨眼睛, 笑说:“我有什么不好的, 好得很。”
她是真的好,没有半分伪装的。手肘撑在桌子上, 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宋希。
宋希看了她一会儿, “初心, 你气色不错啊。”
张初心眯了眯眼睛, “那当然了,心情好气色就好呀。”
“还真的心情好?”
张初心忍不住笑, “心情好还分真的假的?我现在可是孕妇, 孕期心情好, 孩子生下来才会漂亮。”
这些日子,x.n集团的情况基本是人尽皆知了。宋希之前还特别担心张初心,这会儿见她心情很好的样子,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到了地上。
“你开心就好。我听说沈之年搬家了。”
“是啊,我们搬到了他以前住的地方。”张初心脸上始终挂着笑,“一个小房子,但是特别温馨,很有家的感觉。”
宋希被她脸上的笑容感染了,也笑起来,“从豪华别墅搬到小房子里,也就只有你还这么开心了。”
张初心笑得更开心了,眼睛亮晶晶的,“希希,我最近过得特别踏实。”
宋希看着她,一脸好奇。
张初心喝了水,双手撑着下巴,说:“你知道吗,沈之年对我特别好,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我面前来,我读书那会儿特别喜欢他,可他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说什么都不肯接受我。大学毕业了,他开始创业,赚很多钱,事业发展越来越好,然后他终于出现在我面前,把他打拼的一切都送到我面前来。他总是说不会让我吃苦,不想让我跟着他受罪,他给我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把我当公主一样宠着。”
说到这里,她忽然叹了口气,看着宋希,“他对我这么好,我应该觉得很幸福对不对?”
宋希连连点头,“是啊。”
张初心摇头,“可我之前过得一直不是那么踏实,我怕沈之年随时会和我分开。”
宋希惊讶,“怎么可能呢?他这么喜欢你。”
张初心扯了扯笑,“希希,你不了解沈之年。你知道吗,前阵子,公司内忧外患,情况很严峻的时候,他居然还找律师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把他名下所有能给的全部换了我的名字。他怕有一天会破产会负债会连累我,所以做到了这种程度。”
宋希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张初心弯着唇,“怎么样?很不可思议吧?”她叹了叹气,又继续说:“所以那之后我特别害怕有一天沈之年会用这种为我好的理由和我分开,过得真的不太踏实。所以反而是现在更踏实,他在努力工作继续为我们的以后奋斗,我每天给他做做饭洗洗衣服,挺开心的。网上的人总说我是为了沈之年的钱和他在一起,可我真不是,我喜欢他,从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就喜欢他。无论他以后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他。只要和他在一起,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很开心。”
宋希听着,怔怔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拉着张初心的手,说:“初心,你真好,沈之年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这年头,有福同享的人多,有难同当的人却少,夫妻之间,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也多得不行。她笑了下,“初心,我觉得那些网友对你误会太深了。”
“无所谓,时间会证明一切。更何况,我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
下午五点多,张初心和宋希分手,准备坐车回家。这时候,夏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些天,夏琳给她打过很多个电话,基本上已经知道她会说什么了,所以都没有接。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张初心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接了起来。
“初心,你总算是肯接我电话了!你现在在哪里?方便来一下医院吗?”
张初心在路边招了辆车,坐上去,“妈,有什么话,您就现在说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道:“初心,是关于你和沈之年的事情。”
张初心看向窗外,眼睛眨了两下。她就知道。
“x.n集团的新闻我也看了,我很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很好啊。”
“好什么好?沈之年破产了,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对了,他没负债吗?”夏琳的声音突然警觉起来。
“妈,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沈之年的公司是出了点问题,但也没到破产那么严重。”
“你还想骗我?网上的消息铺天盖地的,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
张初心有些无奈,捏了下额角,道:“妈,你也知道是网上的消息,网上的消息能信吗?我自己的老公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吗?”
她话音刚落,夏琳就紧着道:“可我昨天看见新闻,你和沈之年从别墅里搬出来了!”
“是啊,我们现在住在市区,挺好的啊。”
夏琳说什么,张初心都十分平静,一句一句反驳她的话。夏琳被她堵得好一会儿没说上话来。
张初心心情倒是愉快,“妈,你就别担心我了,我现在挺好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幸福过。”
“可你……”
“妈,沈之年不会让我吃苦的,他对我好得不得了。”
……
张初心和夏琳说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说服她不再过问她的事情,但最后也叹着气说了一句,“你爸爸这些日子好多了,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你的事情也瞒不住他多久,他恐怕……”
张初心想起父亲曾经让沈之年离开她的事情,心里微微揪了一下,低声说:“我知道了,妈,我明天过来看看爸爸。”
“好。”
~
张初心回家的时候,沈之年已经回来了,在厨房里做饭。
张初心见过沈之年很多样子,工作时候的样子,开车时候的样子,和人谈判时候的样子,却独独没见过他做饭的样子。
他穿着简单的短白t恤,很认真地在切菜,连她回来都没有发现。
张初心放下包,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里,从背后抱住沈之年。
沈之年楞了一愣,回过神来,轻声说:“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初心轻轻笑,“还快呀?都快天黑了。”
锅里的水在沸腾,咕噜咕噜。
沈之年忽然说:“初心,我今天见过你爸爸了。”
张初心身子一僵。
沈之年转过身来,扶着她的肩膀,“他恢复得不错。”
张初心抬头看着沈之年。沈之年的眼睛有一点红,有几根红血丝。
张初心看着他,心头忽然有些害怕,她紧紧拉着他的手,“你怎么一个人去见我爸爸了呢?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沈之年沉默没有说话。
张初心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沈之年,你不会不要我的吧?”因为害怕,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沈之年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张初心忽然就哭了起来,眼泪哗哗地往外涌,“沈之年你说话啊,你别不说话……”
以前父亲不让他跟她在一起,他就真的那么多年不肯搭理她一下。她真怕父亲又对他说了什么,他又会……
张初心将他抱得更紧了,哭着说,“沈之年,我求你了,你别抛下我……”
沈之年扳正张初心的身子,扶着她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初心,别怕,我不会离开你,就算你父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也不会再离开你,这辈子都不会了。”
他那么认真,不像是在安慰她。
张初心吸了吸鼻子,眼泪止住了些,忍不住捏着拳头捶了下他的,“沈之年,你吓死我了。”
真的吓死了,还以为他又会退缩,又会放弃她。
沈之年轻叹了一声,捧着张初心的脸,低头在她额上亲吻了一下,“傻瓜啊。”
~
吃过晚饭,张初心想吃水果,家里没有了,沈之年换了衣服就要出去给她买。她抱着他,仰头笑望着,“我跟你一起去。”
张初心已经七个月了,肚子大得有点吓人。她今天已经出去了一趟,沈之年怕她累着,说:“我给你买吧,你在家里休息。”
张初心不肯,拉着他就往门外走,一边换鞋一边说:“孕妇也是要多运动的。”
穿鞋的时候,看着自己浮肿的脚,叹着气,“老公,我的脚肿得可厉害。”
沈之年搀着她,心疼说:“晚上回来我给你打水泡泡脚,按摩一下。”他说着,蹲下身去帮她穿鞋子,“鞋子会不会小,难受不?”
张初心低头看着他,眼睛笑得弯了起来,甜甜地喊了一声,“老公。”
沈之年抬头看她,“怎么了?”
张初心笑得更开心,“没什么,就是想喊喊你。”
57.第 57 章
事实上, 沈之年的情况根本没有外界传得那么糟糕。他哪怕是碰到了大危机,但也没有大到影响正常生活。人家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抵就是沈之年这个类型。
然而, 网友们总是喜欢夸大其事。
有一天,林芸带张初心出门散步,路边见到有卖婴儿的小鞋子, 她觉得可爱, 蹲下去看了看。哪知道就被人拍下了照片, 半个小时后一个名为【张初心落魄逛路边摊】的微博就被推上热搜榜第一名。
张初心看见新闻的时候特无奈。她逛了路边摊怎么了?她以前也喜欢逛路边摊啊?以前怎么就没人报道她了?
还有一天, 沈之年带张初心去医院做孕检,完了之后,沈之年去开车了, 她就一个人站在路边等他,就那么一两分钟的工夫, 网上又出现一条【张初心豪门梦碎近况凄惨】的微博又被顶上了热搜。
评论落井下石和同情的声音都有。
——张初心好可怜啊, 还没嫁进豪门呢梦就醒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等着吧, 过几天就会宣布取消婚礼的事情了。
——放屁!我女神才不是嫌贫爱富的!
——键盘侠都洗洗睡吧, 人家沈之年再落魄那也比你们赚得多。
……
网上热热闹闹, 张初心和沈之年霸屏了好几天, 最后终于被一条更劲爆的新闻给压下去了。
【莫诗恋情曝光】
周三,某大v独家爆料了莫诗街头与男友拥吻的视频, 瞬间在网上激起了千层浪, 那些原本蹲在张初心微博下的网友立刻飞奔到莫诗的微博里抢沙发。
张初心看见这条微博的时候, 躺在床上笑嘻嘻地给莫诗打了个电话。
“莫诗,谢谢你救我下头条啊,不过还是恭喜你,徐律师不错的,要不就趁这个机会公布了吧。”
莫诗郁闷道:“不错什么啊,他就是想报复我。”
“他报复你?他报复你什么啊?”
沈之年端着洗脚水出来的时候,张初心拿着手机横躺在床上。
他将洗脚盆放到床边,坐过去拉张初心的脚。
张初心一边听电话一边笑眯眯看他。
“泡泡脚,我给你按摩一下。”沈之年小声说,去拉张初心的脚。
张初心笑着逗他,脚抬到沈之年脸上蹭啊蹭的,眼里的笑浓到快溢出来。
沈之年握着她的脚,笑着亲了一下,眼里闪着暧昧,“香的。”
张初心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沈之年盯着她白嫩的脚趾,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跳跃着火苗,突然俯过身去,吻住了张初心的嘴唇。
他突然吻过来,吓到张初心轻叫了一声。
莫诗在电话那头听见,急忙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张初心嘴唇被堵住了,呜呜了两声。
电话那头,莫诗一脸奇怪,又问:“初心,你没事吧?”
张初心急忙用手推沈之年,沈之年哪里肯放她,更紧地搂着她,眼里笑意更深,摆明了就是要逗她。
莫诗的声音还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沈之年觉得被打扰到,直接夺过张初心的手机,挂断了。
“怎么断了?奇怪——”
莫诗被挂了电话,正纳闷着,身后传来徐意深带着笑意的声音,“你这女人,是不是傻?”
莫诗回过头,徐意深双手抱胸,慵懒地靠在阳台门边,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莫诗努努嘴,“你不骂我会死啊?”
徐意深笑着走过来,抬手揉了揉莫诗的头发,温柔地看着她,“饿了不?想吃什么?”
莫诗道:“我晚饭只吃水果。”
徐意深拧着眉,“不准只吃水果。”
莫诗瞅了他一眼,“你管我这么多,晚上吃东西会长胖。”
徐意深眯了眯眼,“你都快瘦成纸片了,你还要减肥?不准减!”他霸道地命令,拖着莫诗的手就往外走。
莫诗条件反射地甩开他,“你别闹了,这会儿风声正紧呢,跑出去让狗仔拍吗?”
徐意深听见她说这个,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蒙上了一层灰,他盯着她,“你就这么怕被别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关系?他们俩是什么关系?莫诗被他问得楞住。所以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些日子,她一直和徐意深混在一起,什么事情都做遍了,但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从来没有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次。
徐意深突然说到这个,莫诗心里揪着难受,说:“我有什么怕的。”
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徐意深看她一眼,拖着她的手继续往外走,“既然不怕,就出门吃饭!”
…………
半夜,张初心肚子饿了,从床上爬起来,撑着手肘对着沈之年耳朵里轻轻吹气,“老公……”
沈之年操劳了一晚上,睡得熟,半天没醒来。
张初心笑嘻嘻地拿着头发扫沈之年的脸。沈之年被挠醒了,抬手将张初心搂进怀里,刚刚醒来,嗓音有点沙哑,“不睡吗?”
张初心脑袋埋在他的颈项里,撒娇说:“我饿了。”
沈之年嘴角弯了弯,温柔地摸着她的头,“想吃什么?”
“想吃米饭。”
沈之年挑挑眉,“半夜吃米饭不太好吧?”
张初心趴在沈之年身上,声音软软的,“我们出去吃吧,咱们楼下有一间二十四小时餐馆,生意挺好的,我想去吃个炒饭。而且今天晚上月亮很好,咱们吃完了还可以散散步。”
沈之年抱着她起身,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半夜吃炒饭,我也是头一次遇见。”
张初心咯咯笑,挂在他脖子上,“你抱我。”
沈之年笑,“今天怎么爱撒娇。”
“你不喜欢吗?”张初心被沈之年抱起来,笑嘻嘻地望着她。
“喜欢,喜欢死了。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沈之年抱着她往浴室走,“洗个脸吧,洗完就下楼。”
沈之年把张初心抱进浴室,将她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让她坐着。然后开水,将毛巾打湿了,回头蹲到地上,拿着打湿的毛巾温柔地帮张初心擦脸。
张初心盯着他看,看着看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颇有些感慨,“沈之年,我觉得我被你宠得跟个废人似的。”
她何德何能,能被沈之年如此宠爱?
张初心是真的饿。不知道是不是孩子大了些,她最近的胃口出奇地好,每一顿都能吃很多。不仅如此,半夜还会饿,加上今天晚上做了点体力运动,饿得就更厉害。
吃完宵夜,挽着沈之年的手在小区附近散步。
忽然间,就生出一点老夫老妻的感觉。
张初心靠在沈之年的肩膀上,边走边说:“沈之年,你信轮回吗?”
“信。”
“我也信,我最近总在想,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都太短,真希望能有生生世世,就算入了轮回,下一世也要来找到你。”
什么样的爱,才会希望能够生生世世?
张初心的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令人欣喜振奋。沈之年忽然停了下来,深深地看着张初心。
张初心弯着眼笑,“你不用太感动,毕竟……”
话还没有说完,沈之年便俯身过来,吻住了张初心的嘴唇。良久才轻轻分开,沈之年看着张初心的眼睛,无比认真,“初心,若是有来世,换我来找你。”
再不让她苦等那么多年,再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
昨夜,张初心和沈之年在外头待了好久才回家,第二天,就睡得格外晚一些,早上10点多的时候才会电话铃声吵醒。
自从怀孕以后,沈之年最初是限制她玩手机,后来经过她一番抗议之后,虽然同意他玩手机了,但他在的时候,就管得特别严,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把她的手机放得特别远。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张初心躺在床上不想动,奈何铃声又十分吵人,只好硬撑着爬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将手机拿过来。
张初心懒懒地坐到梳妆凳上,低头看见来电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
韩时墨。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她微怔了片刻,将电话接了起来。
“初心,有空吗?好久没见面了,可以和你见一面吗?”
张初心点头,“当然可以。”韩时墨这些年没少帮她,她是真心实意当他是好朋友。真的不太想像现在这样太过疏远。
张初心和韩时墨约在了母校见面。
韩时墨和张初心是在学校里认识的,在操场上对她一见钟情。所以特地把地址选在了这里。
张初心坐车过去的时候,韩时墨已经在操场上等了她好一会儿。手里拿着两瓶水,张初心一过来,便将手里的水给了她,“喝点水吧。”
“谢谢。”张初心笑着接过来。
许久不见,如今见面莫名地有一些尴尬。
两个人坐在操场边上的看台上。
韩时墨先开了口,问她,“最近好吗?”
自从沈之年的公司出了问题,所有人见她都要问她一句最近好吗?
她有什么不好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昨天我去医院见过你父亲了,他恢复得很好。”
他提到父亲,张初心心里就有些明白他今天找他的意思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说:“你父亲让我劝劝你,别等到沈之年负债累累的时候才感到后悔。”
58.第 58 章
张初心听见这话, 嗤笑一声,“我说你怎么突然找我呢。”
韩时墨蹙着眉。她这话听着有些讽刺。
张初心嘴角勾着一丝笑,有些冷,两手食指轻轻地撞, 良久, 说了句,“你们怎么就看不得我和沈之年好呢?”
韩时墨眉头皱得更紧,这是在责怪他啊。他目视着前方,轻声说:“我当然希望你好。”
张初心这些天听了太多让她和沈之年分手的话。夏琳来说, 何美美来说,现在韩时墨又来说。所有的人都怕沈之年连累了她,却不知道其实是她连累了沈之年。若不是为了让她过好日子, 沈之年也不需要那么辛苦地去拼。
她的沈之年,是那么那么的好,可是好像身边的人都在‘苦口婆心’地为她好。
张初心替沈之年委屈,也替自己委屈, 很不高兴, “韩时墨,你今天找我来就是说这个吗?是我父亲让你来说的?还是你自己也是这样想的?”语气生硬, 表情很冷。
韩时墨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嗓音有些哑,“你在责怪我?”
张初心看了他一眼, 道:“时墨, 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我就算不和沈之年在一起, 也不会和你在一起。如果我真的和沈之年分开,我这辈子孤独终老也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她看着他,目光深了又深,“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爱他一个。你们又何苦和我说这些?他有钱也好,落魄也好,负债累累也好,我就要和他在一起,我认定了他!”
她一番话,说得韩时墨心中苦涩不已。他看着她,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胸闷得很,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
张初心从台阶上站起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先回去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韩时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初心……”
他喊她的名字,停了一会儿,才道:“希望你幸福。”
他声音有些哑,张初心听着,心里揪了一下,眼眶红了一圈。
对不起,时墨。
她未回头,轻说了一声‘谢谢’,往前走了。
韩时墨坐在那儿,没动。张初心的话,一字一句在他心里回荡。他知道张初心爱沈之年,却不知她竟然爱得如此深。眼睛酸涩,他抬头,望了下天。从裤兜里抽出一根烟来,点燃。
爱一个人不容易,可是,放弃一个人更难。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前些年,张初心会过得那么不开心。他对她再好,他再喜欢她,终究都不是她心底里的那个人。
……
张初心从学校里出来,直接打了车去医院。
父亲已经醒来了,她得去看看他,有些话也得和他亲口说。
她刚到医院,还没走进病房,就见夏琳提着个水壶从里面出来。
夏琳看见她,急急上前,拉着她的手,“初心,你可算来了,你爸这些天老是念叨你。”
张初心勾了下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夏琳拍拍她的手,“你快进去吧,陪你爸说说话。”说着,又顿了顿,“你爸身体还不是很好,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好好和他说,不要惹他生气。”
“知道。”张初心心头苦涩。夏琳都这样说了,想来父亲要和她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她往前走了几步,到病房外,推门进去。
张父半坐在床上,背上垫着一个靠枕。见到女儿,手指抖了两下,颤颤开口,“你来了。”
听见父亲声音的瞬间,张初心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她之前也来看过父亲,要么是没醒,要么是醒来了却不不能张口说话。如今能听见父亲说话,心里自是激动。
她走过去,紧紧握着父亲的手,红着眼睛道:“爸,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张父慈爱地看着张初心,抖着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这些日子也不来看看我。”他说话仍有些吃力,但已经很连贯了。
张初心没吭声。
这些日子,她其实是害怕来见父亲的,若不是父亲已经找沈之年谈过话,她今日怕也不会过来。只要知道父亲没事,她就安心了。
夏琳打了水回来,见父女俩沉默着不说话,不由得楞了楞,将水壶放过去,道:“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张初心抬头笑笑,“没啊。”
她侧过身,从床头拿了个苹果,“爸,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几个月了?”张父的视线落在张初心的小腹上,眼神暗了几分。
张初心抿抿唇,道:“七个月了。”说着,抬头笑了一下,“爸,你要做外公了。”
张父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不说,张初心便垂着头,也不吭声。
一时间,气氛莫名尴尬。
良久,张父终于开了口,语气有些生硬,“昨日时墨来看我,那孩子还是单身,我瞧着,也不介意你有孩子,我看找个时间和他把婚事给办了。他如今在律师界混得风生水起,委实是个人才。”
张初心手指颤了颤,差点被水果刀划伤手。她是没想到,父亲居然会直接说这个,心里凉了半截,抬起头来,“爸你搞错了,我已经结婚了,对象不是韩时墨。您睡得太久,糊涂了。”
张父脸色沉了几分,表情不善,“结婚了就离婚!”
张初心忽然生气,将水果刀往床头一扔,站起来,“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和沈之年离婚。”
“他破产了,你跟着他,会被连累!”
张初心看着父亲,眼里满是失望,“爸,你也破产了不是吗?如果你当年破产的时候,所有人都弃你而去,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好好地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张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沉着脸看她。
张初心道:“高中毕业那年,您擅自接了我的电话,说了那些伤害沈之年的话,让我们生生分别了这么多年,如今还想要拆散我们吗?”
她越说,心里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你为何就要管束我这些?你口口声声对我好,可你真的对我好吗?你知道我要什么吗?”
张父也有些气恼,“我希望你过好日子,有什么问题吗?”
“好日子?”张初心苦涩地笑,抬手擦眼泪,“爸,你当年留下的那些债务是沈之年帮忙还的,没有他,我现在还背着一身债呢,哪里来的好日子?”
张父怔了怔,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
张初心又道:“爸,你如果真的想让我好,就成全我,离婚这两个字日后再别提了,尤其不能在沈之年面前提。我现在过得很好,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好的了。有爱我的丈夫有即将出世的孩子,我过得很幸福。”
张父看着她,眼里闪着水光。
张初心抿了抿唇,道:“爸,你好好保重,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说罢,转身往外走。
“初心——”夏琳在身后唤她。她脚步未停,大步往外。
到了医院外面,她忽然有些疲惫,停下来,靠着墙壁,抬头望着天。
阳光有些刺眼,没一会儿将她眼泪都弄出来了。
她急忙眨了下眼睛,抬手擦眼泪。
一边往外走一边给沈之年打电话,知道沈之年在公司,打了个车直接过去找他。
公司依然有很多人,员工们都在各自忙碌,脚步翻飞。见到张初心都会停下来打招呼。
其实公司的情况真的没有外界传的那么糟糕,至少很少有人在这个节骨眼离开公司。还是那么多熟悉的脸,那么的兢兢业业努力奋斗的年轻人。所有人都在和沈之年一起努力,没有扔下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在电梯里往上走的时候,张初心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姑娘,不是总裁办的人,有些脸生。张初心好奇问了她一句,“公司如今这情况,你为什么不辞职呢?”
年轻姑娘笑了笑,“因为相信,相信沈总能带着大家度过这个危机。”
张初心听着这话,心里暖暖的,问她:“你进公司多久了?”
年轻姑娘又道:“很久了,从公司起步的时候就一直在了。”
张初心有些惊讶,随即又笑了笑,“你看起来很年轻。”
姑娘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谢谢。”
姑娘看了她一眼,突然说:“初心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张初心弯着唇,“你说。”
姑娘舔了下嘴唇,道:“可能会很冒昧,但我还是有些好奇。”
张初心挑挑眉,“没关系,你说吧。”
姑娘很认真地看着他,“初心姐,公司刚出事的时候,你有想过离开沈总吗?”
果然又是这个问题。张初心笑着说:“他倒是想让我离开他。可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最贫穷的时候我都爱着他,现在又怎么可能弃他。”
她说完,姑娘很开心,“我就知道你和外面那些女人不一样,我真为沈总高兴。”
张初心眯眼笑,没说什么。
电梯到了二十八层,一出来,张初心就看见一张许久未见的面孔,她忍不住笑起来,“严鑫,你们沈总把你给放回来了?”
严鑫刚从国外被调回来没几天,这会儿听张初心跟他打趣,心情忽然明朗了起来,“夫人,您可就别笑话我了,真让我一直待在国外,我得寂寞死。”
张初心笑,“沈之年呢?”
“开会呢,情况在好转了,boss心情不错。”
张初心听言,眼睛亮了亮,“我到办公室等他……”
59.第 59 章
张初心在办公室坐着等了一会儿, 沈之年进来的时候,她听见脚步,笑眯眯地躲在门后。
沈之年推门进来, 张初心便从他背后将他抱住,嘻嘻笑, “沈之年,听说你心情不错?”
沈之年低眸一笑, 回头将张初心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小嘴, 笑说:“谢沈太太关心, 情况不错。”
张初心笑望着他,抬手帮他整理了下衣领,眼眸弯弯,“沈先生,你真棒!”
沈之年看着她, 眼里的笑意仿佛快溢出来一般,忍不住低头, 又是一番缠绵亲吻。
良久,才微微松开, 牵着她的手往大班桌前走,他坐到椅子上, 拉着张初心坐到他腿上, 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今天干嘛了?”
张初心看着他说:“去见了韩时墨。”
沈之年听见这名字, 眉头微微蹙了下,“跟你说什么了?”
张初心见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逗他,“你猜呢?”
沈之年哼了哼,捏捏她的鼻子,挑眉问:“让你离开我了?”
张初心倒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猜出来,眼里还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沈之年微微弯了下嘴角,“我就知道。”
他看着她,目光深深,忽然俯下身,轻轻吻她唇,“初心,会好的,如今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他目光坚定,很坚信。
张初心当然信他,弯着眼睛笑,“如今的日子挺好的。”她侧了身,双手环过去,圈住他的腰,头埋在他小腹上方,闷声道:“沈之年,你把我护得这么好,我真的一点也没感觉到什么波澜,只是你,这些日子,辛苦死了。”
她说着,抬起头,摸了摸沈之年的脸,“看你,都瘦了。”停了停,继续说:“你今晚加班不?晚上我给你炖一只鸡补补身体好不好?”
沈之年摇摇头,“你别管了,你如今月份大了,别太操劳,好好休息。”
张初心努努嘴,“熬个鸡汤能有多操劳。”
沈之年摸摸她的脸颊,“我恨不得你什么都不做,就乖乖待在家里。”
张初心哼了哼,“那你别娶媳妇儿了,你娶个假人吧,要多听话多听话。”
张初心还是没听沈之年的话。
沈之年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又出去处理急事了。
张初心在屋里待着无聊,想到公司附近有一家超市,便拎上包准备过去买只鸡,再买点香菇,打算晚上给沈之年做道香菇炖鸡。
她想着买好就上来,便也没和沈之年说,自己一个人去了。
可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一定会乖乖听沈之年的话,绝对不去买什么香菇、鸡。
张初心到超市转了一圈,买了一只鸡,让超市的人帮忙杀了洗干净,拎着准备去买香菇。
然而,还没走到蔬菜区,忽然就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愣了下,下意思地回过头。
——一个男人,戴着鸭舌帽,垂着头站在她身后。
这装扮诡异得很。
张初心下意识地想远离,回过头,正准备走时,却忽觉脑袋一阵眩晕,身子不自觉地往边上倒去,男人将她扶住,拖着她的身体往外走。
张初心晕得厉害,浑身乏力,想叫也发不出声音来,只能任由那人将她拖走。
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张初心头晕得厉害,捏着眉角,意识有些模糊。
待她睁开眼睛,看见周围环境的时候,黑漆漆,像是个地下室的样子……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被绑在凳子上。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她被绑架了。
正想着,门突然被从外面踢开。
张初心顿时紧张起来,警惕地盯着门口。
门口,四个男人,每个人都带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为首的一人,带着其他几个朝着张初心的方向走来,在她跟前斜斜站着,脚不停抖,目光赤、裸地打量张初心,“啧啧,沈之年这孙子可真有福气,居然能找到这么标志的老婆。”
张初心紧紧地皱着眉头,“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我们?”那人突然哈哈大笑,走到张初心身边,蹲身,手拍着张初心的脸颊,“小美人,知道什么是亡命之徒吗?”
张初心侧开头,躲开那只恶心的手。她面上还算淡定,心里其实已经非常害怕了。
男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拿人钱财□□。来,给你老公打个电话吧。”
说话间,男人已经拨了个号码出去,递到张初心面前。
张初心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嘴唇紧紧咬着。那是沈之年的号码,她早已经能倒背如流了。
“不想自己和孩子有事,就乖乖按照我的指示做。”
张初心瞪着他,面上仍旧镇定,心里已经在发抖了。
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被绑架,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她自己身上。而人面对这样的危险,实在没有办法不害怕。她不仅心里发抖,连手指也有些不受控制地在抖。
电话很快通了。
“沈总,你好啊,听说x.n集团最近势头不错,你很厉害啊。”
“你是谁?”沈之年的声音冰冷地传过来。
张初心听见他声音,嘴唇紧抿。
该怎么办?该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那男人听了沈之年的话,轻笑了一声,“我是谁不重要,我这边有个人想和你说说话。”
他说着,将手机递到张初心面前,“沈太太,你丈夫想跟你说说话。”
沈之年听见这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到底是谁?!”
“沈太太,还请你告诉沈先生,你现在在哪里?”
张初心咬着牙不肯发出声音。
男人的眼神突然凶狠,“说话!信不信我立刻让你们一尸两命!”
张初心心头猛地一颤,却是更紧地咬住了唇。
这几个人显然是针对沈之年来的,她怎么可能让沈之年来送死。
男人见她不说话,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到张初心的脸上。
“啊!”这一巴掌扇得极狠,张初心的嘴角瞬间溢出血来,控制不住地喊出了声音。
“初心!”电话那头,沈之年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手机的右手控制不住地在发抖,“初心,你在哪儿?”
张初心咬着牙强忍着眼泪,“我没事,你别担心我……”
她话音未落,那人已经将电话拿了回去,“沈之年,你老婆在我们手里,想救他,今天晚上八点,准备好五百万到南宁街35号后面的巷子等着。”
“沈之年!你别听他的!”张初心尖声吼起来。
男人眼神一狠,抬手就又是一巴掌。这一次,张初心有了准备,紧紧咬着牙齿,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最后警告你一句,如果今天晚上八点你没有准时来,记住,是你一个人来,如果你胆敢报警,你的老婆孩子恐怕就要去另外一个世界了。”他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张初心死死瞪着他,“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哈哈笑了一声,“要怪就怪你男人心太狠,他若不赶尽杀绝,你如今也不至于待在这里。”
张初心不懂商场的事情,她只知道,眼前这几个人显然并不是为了钱来。她心里跳得愈发厉害,若不是为了钱,那他们把沈之年骗过来想做什么?
然而,无奈张初心如何担心,如何不希望沈之年过来,他终究还是过来了。
提着一个装钱的箱子,沈之年提前了半个小时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同一时间,张初心仍然被绑在那张凳子上,空气中充斥着汽油的味道。
“你们在做什么?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张初心崩溃地大叫起来。她看着这几个人拿着汽油泼得满地都是,心里被恐惧占满,前所未有的恐惧。
几个男人仍然自顾泼着汽油,并不说话。
空间里的汽油味儿越来越重,张相思再也控制不住,害怕得哭起来。
……
沈之年被黑布束住了眼睛,被人领着来到了那间关着张初心的地下室,他还没进去,就先闻到了一大股汽油的味道,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房门被推开,张初心猛地抬起头,看见沈之年的瞬间,眼泪哗哗落了下来。
有人解开了沈之年眼睛上的黑布,他睁开眼,便看见被绑在凳子上的张初心,看见她满脸的眼泪,又是愤怒又是心疼,将钱箱子往地上一砸,“钱带来了,放人!”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没让人打开看,也没让人去拿钱,仿佛根本不在意那钱。这满屋子的汽油味儿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意图。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钱,要的,是命!
60.第 60 章
沈之年冷冷道:“放人。”
男人笑道:“放, 当然放。咱们没事儿为难一个女人干嘛。”说着就高喊一声,“先把沈总绑起来, 再把沈太太给放了。”言语之间,颇有些有恃无恐的意思。
张初心吓得哭起来, “沈之年,你这傻子!”
沈之年笑望着她, 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没事。”
张初心哭得愈发厉害。没事?怎么会没事!她看着他被绑起来, 闻着满屋子的汽油味儿,恐惧袭上心头, 频临极点。
沈之年被绑起来后,那人倒是如约放了张初心, 还道:“沈太太,你可以走了。”
张初心扑到沈之年怀里,紧紧抱着他, 打着哭腔含糊不清地叫, “沈之年, 你这傻子, 谁让你来的……”
沈之年弯着唇角, 一丝害怕也没有, “我怎么能不来?我老婆孩子都在这里, 我当然要来。”
张初心哭得不行, 眼泪哗哗地往外涌。
“沈太太, 走吧,否则,待会儿我改变主意,你们一家三口可谁都走不了了。”男人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冷冷说。
沈之年看着张初心,“走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张初心使劲摇头,眼睛红得像能滴出血来。
怎么回得来,这些人是要他的命!
张初心不肯走,沈之年垂着眼,悄悄给她使眼色。
张初心似懂非懂,仍抬着头,哭着望住他。
“把女人带出去!”男人突然站起来,大喝一声。
突然,两个男人上前,押着张初心就往外走。
“沈之年……沈之年!我不走,沈之年——”张初心哭着闹着,拼命挣扎,但仍旧被人带了出去。
沈之年见张初心离开,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只要初心没事,他就什么都不怕。
他看着这满屋子的汽油,心里冷冷地笑,对方这是胜券在握了吧,所以才会后毫不介意地放了初心。
沈之年抬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脸上戴着面罩的男人,“苏应深,你这是狗急跳墙了吧?”
戴着面罩的男人蓦地楞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沈之年居然一眼就认出他来。但既然被认出来,索性将面罩揭开,露出一张五官端正的脸,三十几岁的样子,还很年轻。
他看着沈之年,眼里充满了恨意,“沈之年!你他妈在老子手里,还敢嘴硬?!”
沈之年冷眼扫他,“商场上实打实斗不过,就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苏应深,你倒是个人才。”
这个苏应深,和沈之年是死对头。沈之年出现之前,他本是全国最令人瞩目的年轻企业家,那时候,也是各种头衔安在他的头上,一时间,也是许多少女心中的完美男人,多金、年轻、英俊、能干……
可自从沈之年出现以后,再各个方面却碾压他不止一星半点。他才刚在商圈里激起一层浪来,就突然被沈之年这股浪冲过来,将他彻底盖住。从万众瞩目到渐失光芒,公司效益大幅度下降,很快甚至沦为了一个笑话。甚至有媒体报道:苏应深当年不过只是运气,来个真正有实力的,很快就碾压他,如今苏氏已是风雨飘摇,且看他们还能垂死挣扎多久。
苏应深这人素来心高气傲,也曾被大力追捧,如何受得了突如其来的落差。这些年,他也很努力地想要超越沈之年,在商场上数次交手。
之前,何青被沈之年解雇之后,他原本像她抛出了橄榄枝。何青当时也同意帮他对付沈之年,他原以为很快就能将沈之年狠狠踩在脚下,却未料那何青很快就不肯再帮他。他费劲力气才套出点x.n的商业机密,在沈之年公司生产的食品里做了手脚,在他深陷信任危机的时候,在后面添柴加火,沈之年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形象瞬间倒塌。他再趁机针对沈之年其他涉及的领域,一时间搞得沈之年焦头烂额,甚至频临破产。
苏应深高兴极了,这些年来,第一次赢了沈之年。
他原本以为,沈之年宣布破产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却不料他竟突然绝地突起,一方面挽救公司信誉,一方面制定有效方案应对了其他产业的商业危机。
不得不说,沈之年是个经商奇才,情况一稳住,便立刻绝地反扑。他要狠起心来对付一个人,就会直接往死里整。只要他想做,素来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他甚至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苏氏对x.n使用的手段,一夜之间,便让苏氏陷入了信誉危机。
苏氏处理危机的能力比起沈之年来,可就弱了太多了。再加上沈之年穷追不舍,很快就让苏氏陷入了更大的危机,短短的时间内,已经逼得苏应深停止了十几种食品的生产经营,已经焦头烂额,有些挽救无力,手下员工们更是成群结队地辞职。
苏应深的确是被逼得急了,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些年被沈之年碾压的恼恨一股脑全部涌了上来,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他瞪着沈之年,道:“沈之年,若不是你太多心狠手辣,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我告诉你,你想毁了我,我他妈也可以毁了你!”
沈之年冷笑一声,“苏应深,你就这点出息?”语气里,满满的嘲讽,欲言又止。
苏应深气得脸色铁青,但很快,也笑了起来,“我承认,你沈之年是个商业奇才,但如果你死了,我苏应深便会是全国最年轻的企业家。”他说着,眼里露出不甘心的神情,“沈之年,你知道了我奋斗了多少年才冒出头来吗?凭什么你一出现,就抢夺了我全部的头衔?商业天才?哈,去他妈的商业天才!沈之年,到地府去建立你的商业王国吧!”
沈之年依然没有丝毫惧意,只是看他的眼神更加同情。
沈之年这些年,好像很多人都觉得他成功得太快,他是这两年冒出头来的没错,可在这之前,他做了多少努力,摸索了多少年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知道。他从读书的时候就开始研究各种各样的经商之道,通读古今,做各种调研,那时候开始就在为他将来的事业打基础了。
他的公司,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再到后来的五个人十个人,办公地址从一个胡同巷子搬到稍微大一点的写字楼里,再从边缘地区慢慢往市中心挪,到最后才来到寸土寸金的繁华地带。
这个世上,没有人能一步登天,每个人的成功都不容易。就是这一步一步走来,打下了很坚实的基础,所以在面对危机的时候才有能力快速地挽救危机。
苏应深看着沈之年,笑得有些癫狂,“沈之年,你知道吗?这满屋子的汽油,只要我一把火点燃,很快,你就会变成一具焦尸,你再也不是什么商界神话,很快,我苏氏就可以重新振作,很快就能取代你的地位!”
沈之年的手被反绑在后面,他面上不动声色的,其实已经悄悄地解开了绳索。
刚出头的时候,有过被绑架的经历。之后便特地学习了很多逃生技巧,但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能用得上。
苏应深丝毫不觉,刚命人点火的时候,沈之年突然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死死掐住了苏应深的喉咙。
“老大!”
沈之年将苏应深的命门掐在手上,无比淡然,“不想让你们老大死就全部退开!”
命门被人握在手里的感觉比想象中更令人恐惧,苏应深天生怕死,这会儿更是怕得浑身发抖,急急道:“退……退开!”
沈之年冷笑一声,挟持着苏应深,一步一步往外走。
苏应深眼珠子转了一下,突然,手肘重重撞到沈之年的小腹上,沈之年稍微松开手,苏应深就回头,一脚狠踹过去,沈之年躲闪之际,他已飞快将大门关上。
“沈之年!你去死吧!和我斗,你还嫩点!”苏应深癫狂地笑。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沈之年在门里,紧皱着眉头,满屋子的汽油味儿实在难闻,门缝里有浓烟冒出来,屋子里的温度陡然升高。
沈之年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紧蹙。
…………
张初心被人押下山。那些人似乎怕她报警,根本不打算放了她。好在她机灵,中途逃掉了。一脱离禁锢,便迅速地找路人借了手机报警,报警的时候,她浑身都在发抖。想到那满屋子的汽油,想到沈之年被反绑在凳子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十分钟后。
警察带着人找到那间地下室的时候,那间地下室已经烧成了废墟,里面浓烟滚滚。
张初心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不……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啊……
沈之年不会死的,他怎么会死呢?他说好了和她白头偕老生生世世的。
张初心看着前方的浓烟滚滚,眼泪不受控制地倾盆而出。她身子发抖,忽然朝着火场里冲过去。
一名消防战士抓住她,“沈太太!你冷静点!”
张初心哭得浑身颤抖,拼命地想往火场里冲,“放开我……放开我!我老公在里面,他在里面!”
就算是死,她也要和他一起死!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多可怜?没有她和孩子,他在下面会难过得哭吧?
她拼命地想往里冲,但是她被抓住,挣扎不开,喉咙胀痛得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只有眼泪在不停地往下落。
突然,耳边传来一名消防员的声音。
——队长,发现一具尸体。
张初心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哀嚎,眼睛一翻,人便晕死过去。
61.第 61 章
医院。
张初心从昏迷中醒来时, 睁开眼睛,莫诗和宋希都在床边。
她看着她们, 意识渐渐清晰, 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团浓烟滚滚, 心脏蓦地一痛,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沈之年……沈之年呢?”她一边哭一边挣扎着想爬起来。
她手上还吊着药瓶,莫诗怕她扯着针头,急忙按住她, 立刻道:“你别动!他好好的,没事没事……”
张初心蓦地睁大了眼睛。
可那具尸体……
莫诗似乎猜到她想说什么, 道:“死的人不是他,是苏应深的一个手下。”
当时苏应深将沈之年关在里面的时候, 其中一个手下也被关在了里面。
“那他人呢?”仿佛从地狱上了天堂, 张初心激动得仍是止不住眼泪。
“在配合jc做调查, 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你别担心, 你现在还怀着宝宝,情绪千万不能激动。”
张初心看着她, 眼眶通红通红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
她躺在床上, 莫诗一边帮她掖被子一边叹气,“你们俩也是不容易。”
宋希道:“好事多磨嘛。”
张初心望着天花板没说话, 心里只是想着沈之年没事, 没事就好……
…………
张初心白日的确是受了惊吓, 醒来知道沈之年没事以后,很快就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半夜三点多,是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张初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侧头便看见沈之年站在窗前讲电话。他穿着白色衬衫,身影依旧挺拔。他讲电话的声音很小,大概是怕吵醒了她。
张初心就安静地看着他,也没出言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沈之年终于讲完电话,回头便见张初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他。
沈之年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笑容,他走过去,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睡好了?”
张初心点点头,紧紧拉着他的手,“沈之年,你吓死我了。”
沈之年眼里满是愧疚,低头亲了亲张初心的额头,“对不起,初心,让你担心了。”
张初心摇头,只是万分庆幸,“你没事就好。”又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那里明明起火了,还死了一个人。”
沈之年道:“我既然敢一个人来,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还想和你白头偕老,怎么敢让自己有事。”
张初心终于笑了起来,“无论如何,你没事就好。”说着,突然又紧张起来,“你没受伤吧?”
沈之年笑道:“没有。等回了家,随你检查,你想检查哪儿都行。”
这话说得暧昧,张初心脸烫得厉害,缩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谁要检查你啊。”
沈之年笑了一笑,看着张初心的眼神满是宠溺。
过了一会儿,张初心从被子里探出双眼睛来,亮晶晶地盯着沈之年,“你上来睡觉吧,这床很宽,咱们俩都够睡的。”
沈之年看着她笑了一会儿,便真的脱了外套和鞋子上床。
一上床便将张初心搂入怀里。明明才一天的时间,却仿佛隔了一生一世。
他抱着张初心,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初心,等天亮了,咱们就回家。”
张初心乖乖点头,身子往沈之年怀里钻了钻,“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
经过这次绑架事件,张初心已经不敢随意出门了。要么就一早和沈之年一起去公司,要么就在家里待着,等沈之年回来之后再带她在附近散散步。
之前因为公司遭遇危机,沈之年和张初心的婚礼就被迫后延,如今公司的情况稳定下来,原本该举行婚礼了,可张初心已经临盆在即,自然没办法再举行婚礼。林芸说起这事儿有些着急,“这可怎么办啊,等孩子生了再举办婚礼总归不太好。”
张初心倒是觉得没什么,就道:“不举办婚礼也没关系的。”
“那不行!这婚礼是一定要办的!”
对长辈来说,婚礼委实是件大事,省不得。但这婚礼,在孩子生下来之前,是办成了。
张初心快生孩子的时候,又搬了一次家,比之前的房子更好了。林芸也暂时搬过来照顾张初心,除此之外,沈之年还另外又请了几个佣人,张初心想做个什么,要个什么,都不用说话,伺候她的佣人们便立刻为她做好一切,需要的东西立刻给她送到手上,特有眼力劲儿。
对此,张初心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接下来的日子,就过得十分平静了。越是临近预产期,张初心就越是享受这样的平静,实在不想再经历任何的波澜。好在老天眷顾,一切坎坷仿佛都已经度过了。
生孩子那天,沈之年在产房外面转来转去,急得满头大汗。
林芸摇头叹气,“行了行了,你快别转了,再转我眼睛都花了。”
沈之年心慌慌说:“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啊”
“生孩子当然要这么久,你以为往那儿一躺就出来了吗?”她说着,还瞪了沈之年一眼,“所以说,做女人可不容易,你以后可千万好好待初心。”
这话对沈之年来说,简直就是废话。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心疼张初心了。
张初心是头胎,又是自然生产,生了四五个小时终于顺利产下孩子。
医生高兴地告诉她,“沈太太,恭喜您,是个儿子呢。”
……
近来,沈之年有些郁闷,这天徐意深约他打球,完了两个人大汗淋漓地靠在墙边休息。沈之年不怎么讲话,徐意深拍着他肩膀好奇问:“我说沈之年,你如今是妻儿双全,人生赢家啊,我瞧着你最近怎么兴致不好?”
沈之年听言,更郁闷了,“别跟我提这个。”
徐意深纳闷,“怎么了这是?”
沈之年沉默了一会儿,没吭声。
他能怎么说?告诉人家,自打有了儿子以后,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和初心同房了?
~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之年悄悄看张初心眼色,然后说:“初心,咱们的婚礼得办了吧?”
张初心抬头说:“办什么婚礼呀?远远还这么小,我哪有精力搞那些。”
“远远有妈照顾着呢。”
“远远调皮,妈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张初心边说边低头吃饭,想着赶紧吃完了陪儿子玩去。
沈之年不死心的,又继续道:“那不是还有佣人吗?你要是怕照顾不好,咱们再多请几个。”
张初心听言,眉头皱了皱,“别人带我不放心。”
“哪有什么不放心的,人家那些带过孩子有经验,指不定比你自己带得好。”沈之年极力地劝,想着等办了婚礼也好和老婆去度蜜月,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沈之年最近实在太憋屈了。儿子黏人,尤其格外黏他妈,晚上非要张初心抱着才肯睡觉。
有几个晚上,沈之年悄悄将睡着的儿子抱起来放回旁边的婴儿床里,等回了床上正准备把媳妇儿抱怀里温存温存,衣服都还没脱,儿子就“哇”一声哭起来。
张初心心疼儿子,赶紧又抱回来睡,沈之年就这么被晾在一边,一日复一日,几个月过去了,他硬是连老婆的身体都没挨着下。
特憋屈!
沈之年生怕张初心不同意,急忙又说:“老婆,你想,咱们的帖子都派出去多久了,这婚事一拖再拖,如今也是时候了,而且远远也这么大了,等举办了婚礼,咱们也好度蜜月。”
张初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度蜜月?沈之年,远远这么小,你居然还想着撇下他去度蜜月?你不知道他一分钟都离不开我吗?晚上不抱着他睡,会哭死的。”
沈之年愣了愣,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张初心已经很坚决地下了决定,“婚礼不办了,远远三岁以前我哪里也不去。”
沈之年惊讶地看着她,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委屈、不可思议,“媳妇儿,你别这样啊……”
张初心突然有些生气了,放下筷子,盯着他的眼睛,“沈之年,我知道你不喜欢儿子,可我就生了儿子能怎么办?你不能因为远远是儿子就不对他上心吧?什么叫做交给别人带也没有关系?什么叫远远大了?他才几个月能有多大?”
越说越生气,越伤心,“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重女轻男,你就是不喜欢远远!”
“我没……初心我……”
张初心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呼呼地离开了餐厅。
沈之年怔怔坐在那儿,蒙圈了。
他哪里就不喜欢儿子了???
张初心从餐厅里出来,直接上楼去了婴儿室。
婴儿室里,几个佣人正陪着远远在玩。
“你们都下去吧。”张初心进去,将儿子抱在怀里。
佣人们急忙应是,起身离开。
张初心抱着儿子坐在地上,一边逗他玩儿,心里却想着这些日子沈之年的态度。
她想起刚怀孩子那会儿,她问沈之年喜欢儿子还是女儿,他说喜欢女儿。她那时候想,他虽喜欢女儿,但即便是生了儿子想来也是喜欢的,毕竟都是她生的孩子。
可实际上,这几个月下来,她是愈发觉得沈之年不喜欢她的儿子了。
他上班忙,晚上回来不说抱抱孩子,反而让佣人把孩子抱走。
晚上睡觉,他也是恨不得把儿子扔给佣人去,明里暗里跟她说了好多次,不想儿子跟他们睡。
现在,更是想撇下儿子和她单独出去玩。
哪有喜欢孩子的爸爸是这样的?不都是宝贝得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离开吗?
张初心越想就越是肯定沈之年不喜欢她生的儿子,心里越发气得慌……
62.第 62 章
想到沈之年不喜欢自己的儿子, 张初心心里就郁闷得慌。这天晚上, 索性连房间也没回, 和儿子睡在儿童房里。
沈之年工作完,从书房里出来,已经半夜11点多,回房见张初心和儿子都不在, 不由楞了。以往这个时间, 张初心应该早睡了。
回头,叫住个佣人问:“初心呢?”
佣人回道:“先生,夫人和小少爷在儿童房呢。”
这么晚还在儿童房?
沈之年大步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抬手拧门的时候, 又楞了住,他轻轻敲敲门,“初心, 是我……”
张初心特意将门上了锁,心里烦闷却也没睡得着, 沈之年敲门的时候, 她轻轻哼了声,换个睡姿又继续躺着, 眼睛盯着儿子可爱的睡颜。
这个点,沈之年怕儿子睡着了,也不敢使劲儿敲门, 回头便想去拿钥匙。佣人上前来, 小声说:“先生, 钥匙都让夫人拿到房里去了。”
沈之年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所以,他媳妇儿是故意不让他进去?
想着,沈之年心里顿时凉了一截。
佣人很同情地看着他,说:“先生,夫人说……夫人说,你既然不喜欢小少爷,她和小少爷以后也都不碍你的眼了,以后,她就带着小少爷住在这边。”
沈之年:“……”
…………
沈之年回头就给张初心打电话,哪知她的手机就放在客厅里,根本没拿到房间去。
沈之年心里憋苦得很,上了楼,回到儿童房门外。他想敲门,想和张初心说话,可又怕打扰了孩子睡觉。
索性就坐在地上,长手长脚,大剌剌地坐在那儿,总有那么些不合时宜。
不容易啊。
佣人见他坐在那儿,忍不住上前劝说,“先生,您还是回房休息吧,明天早上夫人和小少爷就会出来了。”
沈之年摇头,“我就坐这儿。”
反正他一个人也是睡不着的。
沈之年和佣人的对话传到房间里,张初心睡在床上眨了下眼睛,视线落在了床头一家三口的合照上。
沈之年抱着孩子,她坐在他的身旁。他嘴角弯着,笑得很浅,但那眉眼之间的幸福却是藏不住的。
她盯着那照片看了许久,远远和沈之年长得很像,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他也爱笑,笑得比沈之年灿烂多了。
张初心盯着照片看看看着,嘴角也弯了起来。
她帮孩子掖了下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轻轻地拉开了门。
沈之年就在门外,靠墙坐着。张初心将门打开的时候,他微微一怔,随即便立刻站了起来,将张初心紧紧搂入怀里,开口便迅速解释:“初心,我没有不喜欢儿子,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儿子呢?我只是……只是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他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了房间里的儿子。
他认真地看着她,颇有些委屈,“初心,自从你有远远,咱们俩多久没……”他忽然俯身凑近她,贴着她的耳朵,悄悄说了句话。
张初心脸色微红了一下,抬眸瞪了沈之年一眼。不过,倒也是后之后觉,她之前还真没想到是这个问题。远远出生以后,她一门心思都在儿子身上,确实有些冷落了沈之年。
张初心看着他,忽然叹了一声,小声说:“你自己不说,怪我咯?”
沈之年没话说了。
他明里暗里意思那么明显,她就没看出来?
傻媳妇儿啊。
张初心让佣人进去守着儿子,跟着沈之年回了他们的房间。
一进门,沈之年就迫不及待地将她压在墙上,嘴唇重重落下。
憋了好几个月,这一释放,沈之年就像是深山里放出来的野狼一般,又狠又凶。
张初心被他折腾得厉害,趴在床上嘤嘤喊疼。
沈之年微喘着气,动作稍慢,“现在呢?还疼吗?”
张初心满脸绯红,头发被汗水浸湿,**地搭在脸上额头上,她紧紧咬着嘴唇,嗓音沙哑,“你慢点……”
沈之年倒是心疼着她,但也只是稍微慢了一点,很快,便又失了理智,不管不顾地折腾起来。
这个晚上之后,张初心心里有了分寸。一匹狼饿得太久了,最后倒霉的人一定会是她自己。这种事情还是要均匀着来,不能一下子饿得太狠,也不能一下子吃得太饱。
第二天早上,沈之年精神奕奕地站在床边穿衣服,张初心浑身乏力地躺在床上,看着沈之年的眼神,充满了埋怨、无奈……
她侧着身子,虚弱道:“沈之年,婚礼就别办了吧,我说真的,我现在真没心思。”
沈之年道:“办是要办的,你若是觉得远远还小,那就等他稍微大一点再办也行。”说着停了一下,又道:“那度蜜月呢?”
张初心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如果你真的很想出去玩,那我们把远远带上吧。
沈之年:“……”
然而,事实上,沈之年期待已久的蜜月旅行,在经过一次一次因为各种原因往后推之后,在远远刚满周岁之后,终于宣布泡汤了。
张初心发现自己怀孕的那天,怔怔地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
沈之年担心地拉着她的手,“初心,你要是不想要……”
话还未落,张初心就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闭上了嘴巴。
林芸得知消息后,高兴得不行,拉着张初心的手道:“这孩子就是要连着生好,辛苦就辛苦这几年,等过几年两个孩子都大了,你们也就轻松了。”
……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张初心怀第二胎的时候就轻松多了。从怀孕到生产都无比顺利。
孩子出生那天,张初心躺在床上,身子还有虚弱,望着沈之年说:“你如今可满意了?”
沈之年紧紧握着张初心的手,“初心,辛苦你了。”
……
儿女双全的张初心,一时间又被搜上了热门。
微博下除了祝福的就是催着复出的。
不过,张初心如今全部心思都在儿子和女儿身上,复出的事情倒是真的还没有提上日程。
宋希也打电话来问过她的意思,手里有一个一线护肤品的代言,对方表示想请张初心当代言人,张初心兴致缺缺,一口回绝了,“我天天带孩子呢,走不开。”
宋希道:“七位数的代言啊,我的小祖宗。”
张初心笑了笑,“我女儿特粘人,一刻都离不开我。”
宋希叹了口气,“你如今还真当起全职妈妈了?不过,你们家沈总那么能找钱,这七位数的代言费对你来讲,的确不算什么。
张初心弯着嘴角笑了笑,没说话了。
宋希又颇为感慨地道:“这阵子,你和莫诗两个当红花旦都变成半隐退状态了,倒是给娱乐圈的许多新人提供了不少机会。”
“那不挺好的吗,娱乐圈本来就需要新鲜血液。”
“好是好啊,但是你也知道,这个圈子是不等人的,等你们想再出来的时候,只怕到时候都没你们的位置了。”
张初心笑着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对于事业,她本来就没有太大的野心。说完,继而又道:“希希,过几天暖暖的百日宴,你抽空来啊。”
宋希道:“那当然了,我干女儿的百日宴再忙也得来啊,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张初心笑道:“你现在是大忙人了,请你还不容易呢。”
宋希听得心里乐滋滋的,道:“那还不是托你的福。初心,我还有点事情,先忙了,暖暖的百日宴见啊。”
“好啊。”
……
张初心的女儿名叫暖暖,长得特漂亮,跟洋娃娃似的。皮肤又白又滑,摸起来特q,如今真真是被沈之年捧在手心里宠着。
沈之年嘴上说儿子女儿都喜欢,但其实大概还是更喜欢女儿,看他抱着舍不得松手就知道。
暖暖白日宴那天,沈之年抱着女儿逢人就问:“我女儿漂亮不?”十足十的一个女儿奴。
张初心对此特无奈,但也拿他没办法。每次说起这个问题,他总是说:“女儿是公主要宠着长大的,儿子就不用。”
张初心:“儿子就不用宠了啊?”
沈之年:“男子汉大丈夫,会宠女人就行了,要什么宠爱。”他顿了顿,“说到这个,我得教他怎么宠妹妹。”
“……”张初心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从此以后再也没和他提过这个问题。
饭桌上,莫诗笑着悄悄问张初心,“你老公怎么这么喜欢暖暖?以前远远百日宴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啊。”
张初心回头看了眼正抱着女儿到处炫耀的某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重女轻男,我们远远在家里没地位。”
莫诗噗嗤笑了出来,“不都重男轻女吗,你老公可真有意思。”
张初心忍不住开玩笑,“他说暖暖像我,远远像他,可见他对自己是厌恶的。”
莫诗看着她,忽然没说话了,隔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初心,有了宝宝幸福吗?”
张初心点头,“当然了,我现在很幸福。”她叹口气说:“老天爷眷顾我,给我这么好的丈夫和一双健康可爱的儿女,我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候了。”
她说完,看着莫诗问:“你呢?不打算要个孩子?你如今和徐意深的关系也算是稳下来了吧?也时候结婚了,如果喜欢孩子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莫诗垂着眼,没说话,心里却紧紧地揪了一下。
她是想要孩子,可自打那年小产以后,就很难了…………
63.第 63 章
莫诗参加完暖暖的百日宴回去,心情一直恹恹的。
晚上躺在床上, 徐意深正卖力耕耘, 她心里想着事儿, 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徐意深觉得不对劲儿, 心想,他这是技术倒退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心里颤了一下,突然停了下来, 特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以往在床上,哪一次不是闹得她又哭又叫的, 今天居然连哼都没哼一声。徐意深越想越心慌,额头上汗水都冒出来了,莫非是这段时间开发过度?技术不行了?
他一脸慌张地盯着莫诗,莫诗见他突然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你干嘛?”
“你怎么了?”徐意深心慌慌的,跳个不停。
莫诗抬脚踢了他一下,“不做就起来,我难受死了。”
徐意深一听这话, 那还得了!哪有进行到一半就结束的,赶紧又行动起来。
只是这一次更加卖力了, 还不时地注意着莫诗的表情。好在这一次,莫诗被他把走失的意识拉了回来, 总算也投入到这件事情里, 有了反应。
结束之后, 徐意深抱着莫诗去浴室洗澡。
浴缸里放了满满一大缸水,温暖地包裹着两人的身体。
徐意深将莫诗抱在怀里,嘴唇轻轻含着她的耳垂,“刚才在想什么?”
莫诗浑身像触电似的,急忙往边上撤了一点,才说:“我今天看见初心的孩子,心里有些羡慕。”
徐意深听言,眼睛蓦地亮了起来,“莫诗,咱们也生一个吧。你是没看见今天沈之年抱着他闺女儿在我跟前炫耀的嘚瑟样,活像全天下就他一个人能生女儿似的!”
他说着就抱起莫诗,兴致勃勃地又想来一场,“莫诗,咱们也生个吧,咱们女儿肯定比沈之年家的还漂亮。”
莫诗身子有些僵硬,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小声问:“你也很喜欢孩子吗?”
徐意深道:“喜欢啊,我还要跟沈之年结亲家呢。”
莫诗心里揪着疼,垂着头道:“那你得找个能生养的老婆。”
她话音刚落,徐意深就黑了脸色,“莫诗,你什么意思?”
莫诗垂着头,不敢看他。
徐意深心里腾地升起一团怒火,他伸手掐着莫诗的下巴,眼里满是恼恨,“莫诗,我以为这么久了,你该知道我的意思,你现在还跟我说话,怎么,你是从来没打算要跟我在一起吗?”
莫诗喉咙哑了哑,说不出话来。
徐意深心里闷得慌,又气又怒,狠狠骂了句,“莫诗,你这没良心的女人!”
他说着,俯身重重地吻住了她。
这一次,是带着涛涛怒意,恨不得把这没良心的女人拆吞入腹!
他们俩在一起这么久了,这女人居然还想让他去娶别的女人?
这该死的女人!
这天晚上,莫诗被徐意深折腾到天亮才结束,第二天,疼得她趴在床上实在起不来。
徐意深在浴室里洗澡,她趴在床上,嘴里嘟囔着骂了几句。
这野蛮的男人,是真恨不得弄死她啊。
徐意深洗完澡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的户口本在哪里?”
莫诗怔了一下,“什么……什么户口本?”
徐意深将衬衫扣子由下而上的扣上,上面留了两颗没扣,回头,目光闪了闪,“放在你家里吗?”
莫诗不知他想干什么,茫然地点了下头。
徐意深走过去,将她抱起来,“洗个澡,待会儿回家拿户口本。”
莫诗下意识地抓着他的手腕,“徐意深,你什么意思……”
徐意深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说我拿户口本做什么?莫诗,你昨晚不是说让我找个好生养的老婆吗?我就当你是催婚了,今天就领证!”
莫诗震惊地看着他。
徐意深根本不问她的意思,直接将人抱进浴室里。
车子开到民政局门口,徐意深拿着两个人的户口本就准备下车,莫诗突然一把拉住了他。
徐意深眉头皱了一下,抬眸看她,“都这个时候了,你该不是还要反悔吧?”
毕竟曾经被放弃过,徐意深心里多少有些不自信。表面强硬,实际上心里挺害怕的,怕她又像几年前一样抛弃他。
这些日子两个人虽然在一起,感情也不错,但徐意深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些惶惶不安。到底是从前被伤得惨了,留了些阴影。
此刻,他甚至怕莫诗说出什么拒绝的话,索性先表明态度,道:“莫诗,我告诉你,今天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这婚我都结定了!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可不是只为了和你上床,我徐意深要的不仅仅是你这个人,还要你的心,要你这一生!”
莫诗被徐意深的话震住了。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心里却好像被什么填满了,很高兴,却也更悲伤。
她看着他,良久,开口道:“徐意深,有件事情我必须先告诉你。”
她很认真地看着他,徐意深难得见她如此慎重其事的样子,也不自觉地认真起来,问:“什么事?”
莫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鼓着勇气,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说:“徐意深,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结婚?哪怕我有可能永远也不法为你生儿育女?”
莫诗的话音刚落,徐意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
“没错,我可能终身不能受孕,徐意深,我没办法给你生漂亮的宝宝,就算是这样,你也愿意和我结婚吗?”
从民政局里走出来的时候,莫诗仍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终究还是嫁给了最初的爱人。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徐意深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在电影学院读大二,他们学校旁边就是徐意深所在的政法大学。
寝室的好姐妹看上了09届法学三班的一位男生,求着她帮她递情书。
莫诗当时还笑话那女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递情书?”
朋友没解释那么多,就一个劲儿地催她去递情书。
她按照朋友描述的外貌,找到了法学三班的徐意深。
原本是递了情书就离开了的。
结果当天晚上她就接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她躺在床上,悠悠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一道极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明天中午,我在你们教室门口等你。”
她和徐意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像言情小说里桥段,因为一封送错的情书,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
领了结婚证的徐意深非常高兴,自打从民政局出来,嘴角的笑容就没掉下去过。
莫诗想着以前的事情,忍不住问了他,“你当年真是因为那封情书和我在一起的?”
徐意深侧目看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你觉得我徐意深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
所以也不是因为那封情书了?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莫诗心情也不错,索性就一直望着他。
徐意深道:“你还记得你骑着自行车撞了一辆小车吗?”
莫诗一愣,想了半天,“你是说那辆挡在我们学校门口的小车?”
徐意深‘嗯哼’了一声,“那是我的车。你骑着你的自行车故意撞我车的时候,我正好在后面看见了。”
莫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不是……那辆车横在人行道上,特没公德心你知道吗?”
“你别紧张。”徐意深笑了起来,“我当时没生气,就觉得,这丫头脾气可真大,可我喜欢。”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徐意深侧过头,紧紧地拉着莫诗的手,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莫诗,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
64.第 64 章
莫诗,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姑娘。
莫诗怔怔地看着徐意深, 心里忽然像开了花似的, 喜悦不自觉地染上了眉眼。
徐意深摸摸她的脸,笑着说:“看把你乐的。”
晚上, 莫诗躺在徐意深怀里, 想了好久的话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徐意深, 当年的事情,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我当时发展势头很好, 真的不想那么快结婚……”
她想要爱情,也想要事业。
那时候, 徐意深逼她结婚逼得很紧,她一气之下, 就和他提了分手。
现在想来,却是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年, 既难受又愧疚。
莫诗再往徐意深怀里挤了挤, 抬头望着他,眼睛眨了眨,说:“徐意深,你原谅我行吗?”
徐意深目光有些深,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着莫诗的脸, 半晌没说话, 看起来像是在想什么。
莫诗没得到他的回答, 有些紧张,揪着徐意深的衣襟,“你在想什么?”
徐意深沉默了一会儿,道:“在想当年,的确是我逼你太紧了,我明知道你那时候重心在事业上,却还是不顾你的意愿,逼着你结婚。”
莫诗摇摇头,“是我不好。我若是能像初心那样,我们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张初心曾经说过一句话,对莫诗影响特别大。
她说:这世上,再也没什么比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更幸福。
她是做了选择之后才发现,没有徐意深的每一天都那么煎熬。
徐意深目光深深地看着莫诗,忽然,猛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这陡然变化,莫诗被吓了一跳,鼓着眼睛看他。
徐意深弯着嘴角,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不是说愧疚吗,那你拿你下半辈子来补偿。”
莫诗眨了下眼睛,抬手攀上了徐意深的肩膀,眼里满是笑意,“好啊,我的下半辈子,都是你的了。”
徐意深目光深了几分,重重地吻了下去。
……
婚后,莫诗基本就不怎么工作了,经纪人急得不行,“你说你不拍戏就算,怎么代言也不接啊?你就这么跟钱过不去吗?”
莫诗认真地翻着手里的育婴书,头也不抬地道:“我在专心备孕啊。”
莫诗的确是在专心备孕,为了怀上孩子,每天都逼着自己喝很多药,可肚子就是不见动静,她又愁又难过,天天打电话跟张初心取经。
张初心是易受孕体质,跟莫诗不一样,但她也明白她要子心切,就在电话里给她传授一些她知道的经验。
“你们每次那个完以后,可以往腰下放个枕头,或者倒立也可以,把腿倒着靠在墙上……”
张初心给莫诗讲的这些,其实她自己也没有试过,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听来的经验。
莫诗牢牢记在心里,这天晚上,结束以后,徐意深出门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看见莫诗在床上做倒立。
徐意深一脸懵,“你在干什么?”
莫诗道:“倒立啊,你看不见啊。”
徐意深眉眼都是笑,蹲下身,看着莫诗说:“我当然知道你在倒立,但是……有什么用吗?”
莫诗道:“初心说,这样容易受孕。”
“……”
徐意深怔了片刻,将莫诗抱了下来,紧紧抱在怀里,心疼道:“哪里犯得着这样,能生就生,不能生咱们就不要孩子。”
莫诗看他一眼,说:“你不是喜欢孩子吗?”
“我最近发现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孩子,吵死了。”
“撒谎。”
“……”
前两天碰到沈之年和张初心抱着孩子们出来晒太阳,徐意深抱着暖暖都舍不得松手。他怎么会不喜欢孩子,不过是不想叫她有压力罢了。
不过,尽管莫诗很想要孩子,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这天,徐意深下班去医院给莫诗拿检查结果,第一次问了医生一句,“我老婆还能怀孕吗?”
他自己倒是没有关系,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可是莫诗那么想要,他不忍心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医生道:“能是能的,只是机会小,她之前不小心小产过,对子宫损伤很大。”
徐意深整个人就那么怔在了那里,难以置信地看着医生,“你说……小产?”
医生见徐意深的表情,自觉多嘴,急忙避重就轻,“总之,你们还年轻,继续努力,也是有机会有孩子的。”
“你说她小产过,什么时候的事情?”
医生心想这已经涉及到人家的**了,不太想说,但徐意深问着不松口,她只好将时间告诉了他。
徐意深听了,脸色煞白。
那个时候,正是他和莫诗分手,他远走异国的时候。
他从来不知道,莫诗竟然怀过他的孩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徐意深飞奔着赶回家,莫诗却根本没在家里。
他自己太慌,慌到都不知道先打个电话,在屋里转了一会儿,才想起给莫诗打电话。
莫诗正在和张初心逛街,看见徐意深电话的时候,还笑着对张初心说:“他肯定是催我回家吃饭了。”
电话接通,徐意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莫诗楞了楞,说:“我在和初心逛街呀,怎么了?”
徐意深已经开车出门,:“在哪里逛街?我过来接你。”
……
徐意深接到莫诗的时候,她正坐在商场里的咖啡厅等他。
徐意深是跑着来的,额头上都冒出汗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莫诗一边说一边拿纸巾想给他擦擦汗。
哪知道,她刚站起来,徐意深忽然就将她紧紧搂住,头一低,便吻住了她的嘴唇。
徐意深这一吻,委实吓住了莫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外面……
她甚至感觉到已经有人在拿手机拍他们了。
莫诗倒是不怕被拍,但徐意深吻得很厉害,吻得她都喘不过气来了。
过了好久,他才微微松开了她,莫诗红着脸抬头看他,“你怎么了?”
徐意深摸摸她的脸,哑着声音说:“我们回家吧,回家说。”
65.第 65 章
开车回家的路上, 徐意深一直没有说话。
莫诗有些担心他, 他的行为太反常了。
她拉了拉他的手,“徐意深,你到底是怎么了?”
徐意深紧紧地绷着下巴, 迟迟没有说话,却更紧地握住了莫诗。
莫诗抿抿嘴巴, 索性也不再问了。
等到了家里, 一进门, 徐意深就将莫诗紧紧抱住。
莫诗有些茫然,抬头望着他道:“徐意深,你怎么了?”
徐意深眼眶有些红, 良久良久,才说了一句,“莫诗,你有给我们的孩子立个碑吗?”
莫诗陡然张大了眼睛。
从家里出来,开了八公里的路, 车子终于停在一座小山头。
徐意深站在山下不敢往前走, 漆黑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莫诗拉着他的手,“我没事的时候就会过来看看。那时候, 孩子已经挺大了,他没到这个世上,我真的很自责。”
莫诗说着, 声音里带了丝哽咽。
徐意深紧紧地抱住她, “是我的错。”
她怀孕了, 他都不知道。
若他知道,就算她要分手,他也不会真的离开她。他该陪在她身边的,有他照顾她,她怎么会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国外生孩子,她怎么会不小心摔到,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他想到那个场景便已如此心痛,更何况是差点就要做母亲的莫诗。
莫诗抬头说:“可能是缘分不够吧,那个孩子没能来到我的身边。”
徐意深拉着她的手轻轻吻,哽咽道:“莫诗,咱们还会有孩子的。”
莫诗发现自己怀孕的那天,徐意深在上庭。下庭之后才发现莫诗给他发的语音消息。
莫诗特激动,特紧张在电话那头讲: “老公!我……我好像有了!”
徐意深一时没注意,开了扬声器,手机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他瞬间懵了。
旁边的同事一脸暧昧地看着他,“徐律师,恭喜你啊。”
徐意深怔了好一会儿,脸上渐渐咧开笑容,随即拔腿便往外跑,激动得像个毛头小子。
……
莫诗怀孕的事情很快就被顶上热门了。有人看见她由一个男人陪着在妇产科做检查,且有视频为证。
网友和粉丝都爆炸了。
“我去!女神居然有孩子了!”
“我只想问,她结婚了吗?是隐婚还是未婚生子啊?”
“人家早结婚了!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
“我有朋友是她老公同事,她老公是律师,很出名的那个。”
@楼上:“谁啊?哪个律师啊?”
“xys!”
“……”
“我靠!徐意深!我的偶像!”
随着莫诗怀孕,莫诗结婚的消息被曝光,徐意深的各种资料也都被挖了出来。
徐意深趁着这个节骨眼,索性给自己开了个微博,第一条微博就po上了他和莫诗的结婚证。
关于莫诗未婚怀孕的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莫诗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心情变得格外紧张,心情一紧张,脾气就格外暴躁。
这天,徐意深处理一个案子,在书房里忙到凌晨两点才准备回房。
拧门,门却被上了锁。想着时间晚了,又怕吵醒了莫诗睡觉,索性去书房拿备用钥匙。
然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备用钥匙在哪里。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手机响了,莫诗的信息传了过来。
——你这么喜欢工作,以后就跟你的工作睡好了!
徐意深愣愣地站在那儿。敢情他这是被媳妇儿关外面了?
徐意深躺在客厅沙发上给沈之年发微信。
“你媳妇儿怀孕的时候,脾气怎么样?”
沈之年还在忙,看见信息,很快回了一条:“天天挨骂。”
徐意深一怔,又问:“那怎么办?”
沈之年:“受着,老婆在上!”
十月怀胎,莫诗顺利产下一个健康的男宝宝。
徐意深特高兴,抱着跟沈之年炫耀。
沈之年特得意,一点不羡慕,一句“你有女儿吗?”把徐意深气得够呛。
莫诗安慰徐意深,“咱们以后再生了女儿。”
徐意深哼了哼,“没事儿,反正他女儿也是咱们家媳妇儿。”
66.第 66 章
暖暖五岁那年, 从学校一回家,撒丫子就跑到自己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张初心在厨房听见开门的声音, 看见带暖暖的阿姨正在把暖暖换下的鞋子放回鞋柜里, 笑着问道:“暖暖呢?”
“太太,小姐回房去了呢。”
张初心擦擦手,便也上楼去了。
推开门, 就见暖暖正跪在地上, 小脸蛋紧皱着在翻找什么。
张初心笑眯眯地进去, 蹲她身边摸摸女儿毛茸茸的小脑袋,“宝贝,在找什么?妈妈帮你找。”
洋娃娃似的暖暖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嘴粉嘟嘟的, 道:“妈妈, 我在找我的户口本。”
张初心一愣, “户口本?是学校老师要的吗?”
暖暖摇头,“是扬扬要的。”
扬扬是莫诗和徐意深的孩子。
张初心这叫纳闷了,扬扬要她家宝贝的户口本做什么?
正想着,就听女儿道:“妈妈, 扬扬说有了户口本就能拿结婚证了, 扬扬说, 我是他媳妇儿, 要嫁给他的。”
张初心:“……”
张初心沉默了一会儿, 抱着暖暖问:“宝贝儿, 你跟妈妈说,这话是扬扬自己跟你说的吗?”
暖暖搂着妈咪的脖子,老实交代,“扬扬说,是他爸爸告诉他的。”
张初心:“……”
沈之年这些日子有点忙,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孩子们都睡了,张初心坐在沙发上等他。
沈之年一进屋,就抱着张初心亲了亲,“亲媳妇儿,我可想死你了。”
张初心抿嘴笑笑,拉着他衬衣的领子说:“沈之年先生,你的宝贝闺女儿快让人给拐跑了。”
沈之年一怔,“怎么了?”
张初心双手环胸,无奈道:“你的宝贝闺女,今天放学回来就跪在地上翻箱倒柜地找东西,你猜她找什么来着?”
沈之年茫然,“找什么?”
张初心脸上露出一丝好笑又无奈的表情,“找户口本,要去跟她的扬扬结婚呢。”
沈之年:“……”
第二天早上,徐意深带着莫诗和儿子准备出门旅行。
还没出门就接到沈之年的电话。
他心情不错,声音也挺欢快的,“这一大早的就给我打电话,可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电话那头,沈之年黑着脸,鼻腔里重重哼了声,“徐意深,你一天到晚乱教你儿子什么!”
徐意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责问骂蒙了,“怎么了?我怎么教我儿子还得跟你打个报告啊?”
“我不管你怎么教你儿子,你别让你儿子把我家宝贝闺女儿给带坏了!”
徐意深摸摸鼻子,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儿, “怎么了啊?”
“你自己去问你儿子!”沈之年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徐意深拿着手机楞了一会儿,抬头,看见儿子自己拎着小箱子艰难地从楼上下来。
虽然才四岁,但是已经很懂事了,力所能及的事情都要自己做。
徐意深等着儿子下来,问:“你跟暖暖说什么了?”
扬扬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事情,一脸茫然。
莫诗正好从楼上下来,听见父子俩的对话,特无奈地说:“他昨天回来跟我说了,说是跟暖暖说让她回家找户口本,要带她去结婚。”
徐意深:“……”
扬扬听见妈咪的话,兴高采烈地补充一句,“因为爸爸说,暖暖和我结婚了就能住到我们家,天天和我在一起。”
徐意深忍住呛了一下,他深吸口气,慎重地拍拍儿子的肩膀,“儿子,悟性不错。不过,结婚这件事情,还是等你们长大再说吧。”
67.第 67 章
时间飞逝, 好像眨眼的工夫,原本在躲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孩子一下子就长大了。
沈之年看着自己的宝贝闺女儿,颇有种吾家有女初成长的感慨。
不过, 十七岁的女儿, 最近有点不对劲儿。
晚上,一番恩爱后,沈之年将张初心抱在怀里, 想起个事儿, 不由担心, “你有没有发现,暖暖最近有点不对劲儿?”
张初心一脸茫然,“没有啊。”
沈之年皱着眉头,“怎么没有?你没发现她开始化妆了吗?”
“女儿大了, 爱美了, 化妆不是挺正常的吗。”
沈之年觉得不单纯是这么个事儿, 言语间颇有些操碎心的感觉,“我怀疑她早恋了。”
张初心眨眨眼睛,“什么叫早恋?”
“她才十七岁,现在谈恋爱不就是早恋?”
张初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从他身上起来, “我喜欢你的时候才高一呢, 咱们女儿好歹高三了。”
张初心思想比较开明, 虽然不鼓励, 但也不反对女儿过早谈恋爱。学生时代喜欢的人有多美好, 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不过,在对待女儿早恋这件事情上,沈之年和张初心第一次产生了分歧。
这天周六下午,暖暖放学回来,手里拎着个男装袋子。
沈之年今天没上班,坐在沙发看书,抬眼看见女儿手里拎的袋子,随口问了一句,“给我买的?”
沈暖懵了懵,干干笑,“爸,你的衣服不都是手工定制的吗?专柜货你不喜欢吧?”
沈之年眯了眯眼,“给你哥的?”
沈暖嘿嘿笑了声,“不是啊,是给徐扬的,他明天生日……”
沈之年脸都黑了,“你是不是再跟徐扬谈恋爱?”
沈暖被老爸的眼神吓得,缩着肩膀,小声嘀咕,“妈不是知道吗……”
沈之年:“……”
沈暖的手机突然有微信进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声音欢快,“爸!徐扬找我,我先出门了!”
说完,也不管沈之年,拎着袋子就跑了出去。
沈之年黑着脸,心里憋得慌。
老婆女儿都是坑货,怎么办?
儿子沈远从楼上揣手走下来,特同情地拍了拍老爸的肩膀,“老爸,女大不中留啊,不过0,没关系,你还我呢。虽然我知道你特嫌弃我,但是我这个人,嗯,特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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