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秦律翘着腿斜靠椅背，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傅潜。
台上傅潜在高高兴兴地倒数，一只手举高在空中轻点，眉眼弯弯，笑比烟花绚烂。
他也不自觉地张嘴跟着她一起倒数，隔着这遥远的距离，声音另类的融合在一起，从十到一，这一秒，下一秒，再下一秒。
一秒又一秒。
“三、二、一……”
最后一个音尚未落定，傅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慢慢扭过头朝着舞台中央的方向望去。
秦律原以为她会看向自己。
他倍感疑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越皱越紧。
月明星稀，没有风四处招摇，室内温度不冷不热，足够宽阔的舞台上，当大家都在忙着和旁边的人相互祝贺的时候，有两个人在隔空相望。
其他人成了摆设，这其他人里也包括了秦律。
过了一会，傅潜先收回了目光，嘴边含着浅笑，这笑容秦律熟悉得很。
心忽然没由来地揪紧。
耳膜边充斥着喧闹的声音，只有秦律还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一棵没有灵魂的植物。
心乱如麻，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想像蜘蛛结丝一般胡乱缠绕，又像雪天里的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渐成雏形。
半晌，他又抬眼看向台上，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他摇了摇头，把脑内荒谬的想法摈弃。
他感叹，最近自己真是魔怔了，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竟然连自己的弟弟都要怀疑，他还是人么？
想着，把手伸到大衣口袋里，当食指终于触碰到里面放着的东西时才稍稍安心。
今晚过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他默念着。
傅潜从舞台上下来，还没回到化妆间，就被李姐叫了过去。
“李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新年快乐。”李姐对她笑了笑，轻声说道。
傅潜心里一暖，同时有点受宠若惊，忙弯腰回了句：“李姐，新年快乐。”
“心情怎么样？”
傅潜眼珠子转了转，回答：“挺好的。”
客套完，李姐神色严肃说起正事，把手里拿着的行程表交给傅潜，顺带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她回去转告其他成员。
末了，李姐轻拍她的肩，缓声说道：“元旦三天假，你们好好放松放松，别憋得太紧了，多陪陪家人。”
“嗯，我知道，李姐，你也多注意休息。”
待傅潜回到化妆间，却怎么也找不到陈筱筠的踪影，她本来想着等她回来再一起把李姐的原话转告给她们。
只是分针转了又转，她仍是没有回来。
猛地想起上台前陈筱筠说的话，傅潜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该不会是去找秦衍表白了吧？
慌乱之下，与其胡乱猜想，还不如打个电话询问来得直接。
电话接通——
“筱筠，你在哪呢？”
“噢，傅潜，我……我刚想打电话给你呢。我现在在樾圣华园这边，你过来找我吧，我刚定了位子，501包厢。”
陈筱筠这磕磕巴巴一连串的话让傅潜更加摸不着头脑。
“樾圣华园？你怎么跑那边去了？”
樾圣华园在这青城是出了名的消费高，之前还因为物价的问题上过新闻，即便是整改过后物价也是居高不下。
她不相信陈筱筠没事会到那里去，唯一的可能就是秦衍在那。
“你别问这么多了，快过来吧。快点，等你！”
陈筱筠说得很急，傅潜还没来得及问个明白，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嘟嘟嘟……”这一长串忙音让傅潜愣在原地。
傅潜越想越不对劲，但又想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
急匆匆地把李姐的话转告给莫沙沙她们之后，傅潜快速进了换衣间把表演的服装换下，妆还来不及卸下，拿着包跑了出去。
她隐约觉得，陈筱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脚步越走越快，心里慌乱得不行，赶到路边叫出租车的空隙，她给秦衍打了个电话。
“傅潜。”秦衍的声音很温柔，还带着显然的欢喜。
她劈头就问：“筱筠现在是跟你在一块吗？”
“没。”秦衍顿了顿，“怎么了？”
刚好这个时候来了一辆绿皮出租车，傅潜往前走了几步猛地招手，车子缓缓在她面前停下。
“傅潜？”
她这才意识到电话还没挂断，匆忙回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
电话至此挂断。
当傅潜心急火燎地赶到樾圣华园501包厢时，她反倒不急着敲门，附在门上听了一阵，隐约听见里面有低低的音乐声流淌着。
她的心平静下来，看来是自己多想了，她抿了抿下唇，轻轻敲了敲门。
门几乎在下一秒就开了，似乎那人在门后候了她很久。
“怎么在门口这么久都不进来。”
秦律绅士地敞开门欢迎她。
见是秦律，傅潜的心寒了一半，深深地剜了他一眼，那是一种在看害虫抑或是垃圾一样厌弃的眼神。
顶着这样的眼神，连秦律都佩服自己，还能脸色如常地笑出来。
傅潜闯进去，左看右看，又把里间的门打开，进去翻找了一遍，仍是无果，终于她来到秦律面前站定，气势汹汹：“筱筠呢？你把她弄哪去了？”
秦律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继续往下骂着：“秦律，你是禽兽吗，抑或是连禽兽都不如？你不是已经有周晏然了，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咄咄逼人，无论是话语还是表情。
她的表情甚至称得上是狰狞的，扭曲的，像发了疯一样的质问他。
秦律捏紧了手里的丝绒盒子，暗暗使力，喉咙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坏？”
“我只是求她帮我个忙。你想到哪去了？”他无奈，低声解释。
每一次，每一次她总是能用最恶毒的想法来揣测他的内心。
这时，傅潜手机里也受到了陈筱筠发来的短信：傅潜，好好享受今晚哦！
确认陈筱筠没事，傅潜虽是心里有气，但也安定下来，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她转身往门外走，刚转身手腕被狠狠扣住。
对上傅潜厌弃的眼神，秦律仍笑得温和：“别走，我有话想对你说。”
“放手”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我知道如果不是她，你不会来，但既然你来了，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傅潜神色未变，却笑得诡异，无厘头抛出一句话：“秦律，今天是新年。”
“我知道。”
“你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在新年第一天就来膈应我？你就这么恨我么？”
闻言，秦律另一只藏在大衣里的手狠狠攥紧，指甲刻进盒子里，印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好好说话。”
“傅潜，我们好好说话。”
傅潜侧眼，扫到衣服手臂处摊着一层灰，她使劲拂了拂衣服，刚来得太急，下出租车的时候没注意摔了一跤。
秦律松开桎梏住她的手，也帮她轻轻拍打着。
傅潜没有拒绝。
他抬眼看着傅潜，心里沾上一层蜜，暗暗欢喜着。
另一只手伸进大衣里，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那里藏着一枚戒指。
戒指盒刚抽出一半，他就紧张得手心里满是汗。
傅潜任他帮自己拍打，视线移向别处：“秦律，你知道吗？你在我眼里就像这一摊灰尘，或者说，像垃圾一样，我避之不及。”
秦律的心咯噔一声沉入冰窟。
“你以为我没有心是吗？你以为你说这些话我就不会难受是吗？”
他艰难地把那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拿出来，在她面前打开，里面装着一枚戒指，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我今天本来想跟你求婚来着，现在看来，你大概是不会答应了。”
傅潜盯着那枚戒指，不知怎的，眼眶就红了。
秦律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着傅潜，笑得苦涩，他少有的说了这么长一段话：
“你以前暗示过我很多次，你说你想和我一起慢慢变老，你说你想和我一起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宝宝，你说我即使老了，也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我，所以你说以后我们即使到了八十岁，也要继续穿情侣装，这样别人就不会把我抢走。
你还骗过我，说你怀孕了，让我明天就娶你回家。我那时候装傻，现在看来，我那时候是真的傻透了，我为什么会装作听不懂你的暗示……
傅潜，我现在不想装傻了，我也不想再继续走那些弯路了，我不想再和别人暧昧来刺激你，也不想再耍什么手段逼你回来。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保证，我以后会加倍地对你好。我会把所有的坏习惯都戒掉，我可以戒烟，戒酒，我不会再和邹强他们出去鬼混，我每晚十点准时回家，绝不在外面过夜。
你以前说的那些情侣间一定要做的事，我们还有好多没做呢，你那张做了标记的纸还留在我公寓那里，傅潜，你愿意回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