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机会
姚清萍打开门，看到傅潜一个人回来，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小潜，回来啦。”
傅潜打起精神应了声，有点失望：“傅傛他……他不肯回来。”
“哎，”姚清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把傅潜迎进屋，合上门，“小傛现在已经越来越不听话了，前几天回家找我要钱，我不给他就砸家里的东西，家里电视机都给砸烂了，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呢？”
姚清萍边摇头边踱步走进客厅。
傅傛的脾气真是一点没改，一生气就喜欢摔东西，砸东西，本以为家里落难了他会懂事点，没想到现在比起以前更甚。
傅潜牵起姚清萍的手，来回揉搓，以前细滑白嫩保养得当的一双手如今粗糙不堪，摸起来如粗砺的树皮，左手上有一道被划破的口子，还没结痂。
“妈，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偷偷在家里做手工了。”傅潜正色。
姚清萍连忙把手缩回来，否认：“没，我最近都在家闲着呢，什么也没做，舒服得很。”
“妈，家里有我呢，家里的债我肯定能还上的，你别担心。”
傅潜心疼，做这些手工累倒不说，还很容易受伤，忙碌一天也赚不了一天的饭钱。
姚清萍忙应下，眼里藏着眼泪，咽下喉咙里的酸楚，伸手摸了摸傅潜的头。
她知道女儿不喜欢她做这些工作，但眼看着全家的重担全压在她身上，自己作为母亲却什么都帮不上忙，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她喉咙哽咽：“辛苦你了，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要是傅傛也能像你那么懂事就好了。”
傅潜临出门前对姚清萍再次叮嘱：“傅傛那边我会沟通好的，你安心在家休息吧。”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姚清萍头顶上花白的头发，以前那么爱美每周都去美容院保养的她，现在连头发都舍不得染了。
傅潜拉着行李箱刚回到公寓，李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傅潜，你在哪呢？”
“我在公寓呢。”
“我给你邮箱发了份文件，你打开看一下，这次机会十分难得，你可得好好表现，知道吗？”
傅潜刚想问是什么文件，李姐那头已经把电话挂了。
傅潜满心疑惑地打开邮箱，果然躺着李姐发过来的未读邮件。
邮件名：林湛《不尽》MV女主角剧本
《不尽》MV女主角剧本？
傅潜心里疑惑，打开附件，匆匆看了几眼，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直接用鼠标拉到最底部。
她心内欢喜，马上打电话给李姐道谢，声音都激动得有些颤抖：“李姐，我看到邮件了！谢谢你，太谢谢你了，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不尽》是星辉公司近年来力捧，被称为“乐坛小天王”林湛最新专辑的主打歌而，傅潜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公司内一众女明星都在虎视眈眈着这个机会，除了她们公司的艺人，甚至连最近凭借热播剧大火的庄雪乔听说也在接洽。
如今这个机会竟然被她捡到了？傅潜真的有点不敢相信。
傅潜果然是如她预想之中的兴奋，李姐笑，脸上的法令纹也越来越深：“傅潜，你不应该谢我，你应该谢的是另外一个人。”
“谁？”傅潜这下懵了。
“陆家的二公子。”
陆慎延？傅潜瞪大眼睛。
“他不仅帮你争取到了这个机会，还帮你拿下了下个季度ANA面膜的代言，连我都怀疑他是怎么做到的，让你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代言国内一线面膜品牌，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的很上心啊。”李姐顿了顿，似乎是在给傅潜缓冲的时间，“傅潜，你可要抓住机会了。”
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只不过是陆慎延刚好在她路过的地方投给了她。
“李姐，我会好好努力的，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栽培。”傅潜心情一下子平静了下来，没有像刚才那般的激动。
挂掉电话之后，傅潜看向窗外沉思。
傅潜住的地方夜晚的风特别大，特别清爽，没有那么多城市工业废气的味道，夹带着点青草的气息摇摇晃晃地撞进室内，傅潜的头发随之飘舞缠绕着，窗帘也翻飞起来。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利用着陆慎延。
是的，她在利用着他。
她攀附着他想要争夺红的机会，这么多天以来她虽然没有明说，但陆慎延却用实际行动为她做了。
她心里不知为何有点愧疚，或许是因为对象是他吧。
她那天问他，你愿意包养我吗？
他说，我不愿意。
他希望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不是包养，而是男女朋友，是平等的，不分尊卑的。
如果那天他说的不是这个答案，那她现在会不会少点愧疚。
她想了想，这么久以来，她有为陆慎延做过什么吗？
次日傍晚，她约了陆慎延出来。
傅潜今天特意仔细打扮了一番，一袭裸色薄纱长裙配上银色的亮面高跟鞋，梨形切割面的长耳环垂在耳畔，显得脖子又细又长，本来清汤似的长发也被卷成波浪的形状服帖地靠在后背，复古红的唇色，偏橘色的眼影，眼线微微勾起，本来就大的眼睛此时显得更加动人。
她一步步走下楼梯，陆慎延早已在公寓楼下等着了，夕阳西下，阳光有点刺眼，他眼睛半合，靠在车背上，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眼，只是下一秒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如果说之前傅潜的美是属于润物细无声、越看越舒服型的，那此刻的傅潜则是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一眼就想要抓住你的眼睛。
心脏一下子心跳得好快。
砰砰砰，砰砰砰，一下下敲打着，他仿佛都听到了声响。
傅潜见陆慎延盯着她，她双手背在身后，笑着放慢脚步走了过来。
“你来啦？”傅潜明知故问，站在他跟前。
陆慎延凑近看了看她的脸，仿佛是在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好看吗？筱筠帮我化的。”傅潜有点没底气地说着，心想，是不是……他不喜欢这种风格的？
“很美。”陆慎延说出这两个字，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把她的手缓缓拉到自己胸前。
“傅潜，感受到了吗？”陆慎延双手覆在她的手上，轻声说，“我的心跳声。”
陆慎延强有力的心跳声激荡着，傅潜手掌都有点烫。
“没感觉。”她故意说着。
陆慎延还没反应过来，傅潜突然走近一步，双手圈住他的后背，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
陆慎延一下子僵住了，空气好像一下子不一样了，他听到傅潜闷闷的声音：
“这下我终于听到啦。”
他心跳猛地又快了几拍，耳根子竟然红了。
傅潜放开手，微微仰着头，有点撒娇的语气问他：“你喜欢我这样的打扮吗？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约会我都这样穿好不好？”
陆慎延很想立刻就说出那个字。
他恨不得立刻就说出那个字，他恨不得就这样看着她一辈子，但话到了嘴边，他却说不出口了。
傅潜还在看着他。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他避而不谈那个问题，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
“你这样很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傅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