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30
“我要是发了……你真的会帮我拿到机会？”
洗手间里，赵安安坐在马桶上，小声的和电话那头的孙蔓姿说道。
孙蔓姿哼笑一声：“我可以推你一把，但具体的还要看你。那个孟溪和刘瑗有关系，台长不会蠢到把主持人的位置真给孟溪，不然谁都会看出她是靠关系上位的。”
赵安安吞咽一口唾沫，“好，我按照你说的做，但你不能告诉别人。”
孙蔓姿又笑了：“东西是我发给你的，如果我告诉别人，这不是害自己嘛。你放心好了，这件事你知我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赵安安听后，松了一口气。
晚上回到家，赵安安和母亲打了声招呼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打开电脑，登录微博小号，接着将孙蔓姿给自己的那几张照片发给了圈外人。看着那几张照片，赵安安的心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她因为不安的心跳动飞快，赵安安呼吸急促，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动，赵安安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照片……
突然，赵安安一个激灵，着急忙慌的想撤回照片，可微博压根没有这功能……
在这瞬间，赵安安后悔了，可为时已晚。
她关掉电脑，怀着忐忑的心躺到了床上。
“安安，吃饭了。”外头传来赵妈妈的声音。
赵安安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冲外屋吼了一声：“我不舒服，不吃了。”
赵妈妈的声音透着些许关心：“安安，你没事吧？”
“爱吃不吃，一回家就耷拉着张脸。”
赵安安咬紧下唇，将自己裹的更紧。
晚上八点，圈外人发布了一条微博。
赵安安看着那被出去的照片，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哪能想到圈外人的速度会这么快。
【圈外人：网友爆料，照片是天海设计新任沈霖川，女主是电台女主播余念，举止亲密，关系不明。】
【爱吃米饭吗：关系不明，23333】
【顾秦是我老公：举止亲密，关系不明。破博就服圈外人。】
【顾秦是我的！：我去百度了一下沈霖川，我的妈，好帅！】
【圈圈圈叉叉叉：一脸懵逼，那个余念不就是最近挺红的小主持人吗？我记得某涯八过她被人包养。】
【果果花：这个余念是我们大学同学……挺受欢迎的，貌似家境不太好，没想到现在……一言难尽。】
【在回忆里等你：同大学同学……没接触过，但人挺好的，至于上面说包养的，早就澄清了好吗？】
【在下逼王，有何贵干:现在营销号都不负责了啊……什么照片都能往出发。[微笑脸。]】
“……”
这条微博很快转发上万，同时引起了余念和沈霖川的关注。
发现这条微博时余念刚好洗完澡，还没看完，沈霖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余念看着来电显示，犹豫片刻，按下了接听。
“喂。”
“微博看了吗？”
“看了。”
“我已经让人联系圈外人删博了，你还好吧？”
“还好。”
“听说你正在竞选新栏目主持人，希望不要对你造成影响，如果有需要，我会站出来说明的。”
他声音浅淡，可诚恳无比。
余念懒洋洋的蜷缩在沙发上，现在是关键时期，如果拍照的是狗仔，应该会通过自家杂志社爆料不出，而不是特意私信圈外人；那么很可能就是电台的其他人了。
现在有不少人盯着栏目主持人这个位置，与余念竞争的也有十几个，到底是谁，也不好凭空断定。
“谢谢你特意打电话过来，我没事，如果你也没事的话，那就挂断吧。我想休息了。”
电话那头的沈霖川攥紧手机，长呼一口气，默不作声的挂断了电话。
“沈总，圈外人同意删除微博了。”
沈霖川揉了揉太阳穴，“先别让她删，顺便把圈外人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呃……”电话那头的小张有些为难，“我找的是他的私人微博，没电话。”
“那就把私人微博给我。”
“好。”
小张将账号发过来后，沈霖川立马联系了对方。
沈霖川：那条微博不用删除，不过我希望您能澄清一下我们的关系。现在微博已经扩散下去了，它会对我和我同学造成不好的影响，当然，您有什么需要，大可告诉我。
圈里人：同学？
沈霖川将高中时期的照片发了过去。
沈霖川：我们是初高中同学，从小一起长大，后来我出国了，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她。那天拍到的画面是我送她回家，我们产生了一些不愉快。
圈里人：原来是这样……
沈霖川看着电脑，眸光微微闪烁，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动着。
沈霖川：你可以把我说出的话发出去，我不介意。只是不希望流言扩散成莫名其妙的东西。
圈里人：我明白了。不过八卦一下，你喜欢她吗？
沈霖川：喜欢，胜过自己的生命。
发完，沈霖川关闭了页面。
圈外人处理速度很快，再和沈霖川聊完的下一秒，就发了一条澄清微博。
【圈外人v：青梅竹马，同学关系；回国找青梅，发生不愉快，总之祝你愉快沈霖川。】
【实在想不出id了：我去……照片好嫩，初中生吧？】
【少女情怀总是诗：……不知为何，感觉自己被强塞了一把狗粮。】
【已氤氲时光：［微笑］圈圈，有话好好说，别作诗。】
【林夏天：翻译过来就是，男女主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后来竹马离开，现在事业有成回来找青梅，青梅有小情绪了。［微笑脸］好一出狗血言情偶像剧。】
【雪儿宝宝：莫名其妙吃了狗粮，＠沈霖川，沈总别怂啊！上啊！】
【沈霖川回复雪儿宝宝：我会努力的。】
【林夕：我去！！过来看八贴，结果莫名其妙看人秀恩爱？】
……
由于照片上的人颜值颇高，主人公还都是公众人物，故事也足够狗血浪漫，很快，这条微博转发和评论量不断上升，甚至一条名为＃绕床弄青梅＃的话题上了热门。
当余念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电台官网上，新栏目《与你预约十分钟》的主持人提前公布，主持人确定为余念。
“恭喜你啊，余念。”
“谢谢。”
“恭喜恭喜，今晚请客吃饭啊。”
“好的。”
“没想到你有那么帅的青梅竹马，你怎么不早说啊？”
“就是说啊，希望你们早日在一起，也希望你越走越好。”
“我要是有那么帅的竹马来找我，巴不得扑上去呢。”
这话……怎么越说越奇怪了。
余念茫然的挠了挠头，她余光一瞥，瞥到了站在角落里的赵安安，赵安安像是有什么心事，脸上愁云重重，看着余念的眼神满是莫名的阴郁，余念心中一个咯噔，刚想上前，手腕就被拉住。
“总监让你去一趟。”
余念再次看去，赵安安已经不见了。她皱了皱眉，转身去了总监办公室。
“坐吧，余念。”说着，总监倒了杯水过来，余念受宠若惊，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总监坐到她对面，脸上喜色难挡：“人选本来想在月末公布，可你做的不错，就提前说了。”
余念心里还惦记着赵安安，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是这样的，《十分钟》这档节目是台里呕心沥血之作，它走的好不好，全在于第一期。昨天的事儿我们也知道了，今早大家商量，《十分钟》第一期的嘉宾就请沈霖川吧，你和他也……”总监暧昧的笑了笑，“你觉得呢？”
沈霖川？昨天的事儿？
昨天什么事儿？
余念一脸茫然，“总监，你说的……我不太明白。”
总监一愣，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必你早早睡了，这样吧，你自己回去上网看看，一切就都清楚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余念告别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安安，你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昨晚好像就是自己的一个爆料，难不成和那个爆料有关系？后面沈霖川说处理，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余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听到这话的赵安安晃了晃脑袋，抱着台本冲出了屋。
看着她的背影，余念鼓了鼓腮帮，拿起手机上了微博。
然后，那条微博明晃晃的映入眼帘。
余念瞳孔一缩，怒气瞬间充斥整个大脑，她咬了咬下唇，收拾好东西，拿着包离开了办公室。
路上有些堵车，余念抽空拨通了沈霖川的电话，“你现在在哪儿？”
“刚开完会，怎么了？”
“我正在去你公司，我记得你家公司楼下有一家咖啡厅，我们在哪儿见吧。”
“怎么这么突然？”
余念没有多说，挂断了电话。
＊
等余念到达的时候，沈霖川已静静在一旁等候了。
领路的服务生显然也看了网上的新闻，冲余念笑得一脸暧昧，见此，余念心中更是不满。
“就是这里了。”
余念抬头，看到了坐在前面的沈霖川，一身黑色西装更显他沉稳，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削去他原本的清冷，多了些许温雅贵气。
余念将包放下，坐在了他对面。
“网上那些是你让人发的吧。”
“你指的什么？”
余念将手机送过去，“你看，这些话是你让他说的吧？我们之间明明没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让别人散布这些没有的东西。”
沈霖川垂眸，镜片下的双眸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随后，他唇边含了一抹笑。沈霖川抿了口咖啡，面对质问，他依旧淡然。
“如果我不这样说，那么你知道今天会变成什么样子吗？什么子虚乌有，乱七八糟的流言他们都会编造出来，比如那些媒体记者们会说你是被我包养的对象。那个时候不禁会伤害到你，更会牵连到我。何况……”沈霖川将手机推了过去，“我说的是事实，我们的确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余念气不过：“可你的意思明明就是我们互相爱恋！”
沈霖川轻笑出声，“我没这样说过。这些东西都是网友们自己脑补出来的，难不成……你要我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们身上？余念，我没那个能耐左右别人。你承认吧，你就是对我有偏见。”
余念长呼一口气，闭了闭眼，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余念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沈霖川：“是，我对你有偏见。我是对你有过好感，我是对你念念不忘，我是将你当做自己的依靠，我也想将自己下半辈子交付给你。但是沈霖川，那都是曾经了。”
沈霖川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白色的咖啡杯，他低着头，薄唇紧抿。片刻，沈霖川起身拉住了余念，在余念诧然的目光中，沈霖川将桌上的钱塞到了她手里，转而伸手拨开了她垂落下来的发丝。
余念还没推开他，沈霖川便主动的后退几步。
“我希望你过得好。”
余念眸光微闪，“我过得很好，再见。”
目送余念离开，沈霖川扭头朝拐角处看了一眼，被发现的狗仔正收拾着东西，他压低帽檐，抱着相机匆匆离开。
沈霖川微微一笑，结账离开。
＊
处理完一天的事，余念早就累瘫在了床上。看着时针指向七点，余念才后知后觉想起已经有俩天都没有给顾秦打电话了。
她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跳了起来，网上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顾秦也上网，不会看到了吧？
余念心中忐忑，翻身拿起手机拨通了顾秦的电话。
再等他接听电话这段时间是最漫长的，余念拉扯着坠落在胸前的头发，心跳如鼓。
终于，顾秦接听了。
“余念。”
他的声音磁性，声线宛如上好的沉木，余念呼吸窒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叫出了他的名字：“顾秦。”
“嗯。”
“你……你在干嘛？”
“准备去吃晚饭，怎么了？”
“这么晚啊……就是，想打电话问问你。”
“问问我？”顾秦的声音染上了笑意，“我还以为是你背着我做了亏心事，现在特意打探我来着。”
余念心中狠狠跳了下，她伸手拍了拍脑门，“你要相信我，我和沈霖川没什么的。”
沉默几秒，顾淡淡开口：“沈霖川是谁？”
余念握着手机的手一哆嗦，她瞪大眼睛，敢情……敢情这是诈她。
“老奸巨猾。”
“谢谢夸奖。”顾秦不甚谦虚的接受了这称赞，“所以沈霖川是谁？”
“青梅竹马。”余念赶忙又说，“以前的……”
“哦。”顾秦声音淡淡，“老相好……”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妙。
余念更是心虚，“你……你吃醋了？”
听着她的声音，顾秦不由笑了，说；“我干嘛吃醋？你现在不是我的嘛，你能选我放弃他，说明你眼光不错。”
眼光不错的余念咬着手指，从嘴角到眉梢，都染着无法掩饰的喜色和羞意。
“我挂了，你去吃饭吧。”
她的手刚放到挂断键，就听顾秦的声音再次传来。
“余念，等我回家。”
家……
余念心中一动，对着手机重重点了点头，最后又想起顾秦并不在这里。余念摸了摸微烫的耳垂，“我等你回来。”
他低低笑了声，挂断了电话。
＊
余念没想到的是，自己和沈霖川在咖啡厅相见的画面被狗仔拍下了，甚至刚巧拍到沈霖川拉住自己的那一幕，现在没关系也成有关系了。
余念不由有些头疼。
录完节目，余念在后台补妆。突然，赵安安推门而入，余念正在扑粉的手顿住，她用余光看她一眼，却见赵安安脸色苍白，泪水正在眼眶打着转。
余念扭头看向赵安安，“怎么了？”
赵安安抽了抽鼻子，上前几步，竟“噗通”声跪在了余念面前。
余念被吓了一跳，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弯腰拉住赵安安的胳膊，“安安，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啊。”
“说……说不了，你就让我跪着吧。”赵安安眼睛一眨，眼泪便落了下来。
余念蹲在她面前，抽出纸巾擦拭着赵安安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抚着她：“你先别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赵安安摇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往下落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余念，你对我那么好，可我鬼迷了心窍，竟然……竟然想害你。”
赵安安断断续续说着，声音也听不太真切。
余念将赵安安扶到一边的椅子上，紧接着将化妆间的门锁好。这才走了过来，“你告诉我，怎么了？”
赵安安深吸一口气平定下心情，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余念，神色之间满是难以掩饰的愧疚。
“那天……那天那些照片，是我给圈外人发的。”
赵安安的话像是棍子一样，狠狠敲响了余念的后脑勺，一时之间，让她头晕脑胀。
余念满是震惊的看着赵安安，赵安安单纯又没什么心眼，平日和她玩儿的很好。她怎么也想不到赵安安会做出这种事。应该说，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赵安安会有害人之心。
余念直勾勾的看着赵安安，此时，赵安安被余念看得莫名心慌。她抽了抽鼻子，没忍住，又哭了。
“余念，你打我吧！是我过分，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赵安安扯住余念的手，死劲往自己脸上拍着，“你打死我算了，反正我这么过分！”
余念回神，反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现在这里只有她们俩个人。
余念扣住赵安安的肩膀，满目认真的看着她：“安安，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这样做？”
她和赵安安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看出这是一个没啥心眼的好女孩儿，谁都可能会害自己，但赵安安绝对不会。相反，正是因为赵安安没心眼，才容易被人蛊惑，被人利用。
赵安安抽抽搭搭的说道：“是……是孙助理，她让我这样做的。”说着，赵安安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这些照片是她发给我的，我这里应该有记录……咦？”赵安安翻着微信，脸上写满了着急，最终，她不知所措的看向了余念，“孙助理……把我好友删除了，之前的信息也都没有了。”
余念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你真傻，再给你发完照片，她肯定就撤回了。怕你反咬一口，自然要删除你的好友，到时候就算你曝光她，也没有证据，甚至可能会被上面开除。”
赵安安听着，不由后怕起来，她吞咽口唾沫。
貌似真的是余念说的这样……
如果圈外人没有澄清，余念因此丢了工作，后悔的自己肯定会将孙蔓姿所作所为曝光出来，到时候……到时候孙蔓姿再把所有一切栽赃给她……别说主持人了，少儿主持人她都当不了了，不……是以后都无法从事电台工作了。
赵安安越想越怕，回神竟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赵安安拉住余念胳膊，“那余念……你怪我吗？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她眼神之中满是忐忑和愧疚。
余念缓缓挣脱开被拉住的手，看着她说道：“安安，人都有心有感情，我没那么大的心……我知道你是无意，但当你选择和别人一起陷害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不管你是一时糊涂还是无心之举，我们都不可能变成以前那样了。”
赵安安憋着嘴，缓缓松开了拉着她的手，赵安安低着头，低低啜泣着。
余念叹了口气，将纸巾递了过去，“以后我们还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希望你过得好，也希望你不要再做这种事。”
“余……余念……”赵安安接过纸巾，看了她一眼后又埋下了头。
余念抿抿唇，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再关上门的瞬间，里面的赵安安嚎啕大哭。
余念有些无奈，她知道赵安安不是故意的，知道她是信了别人才做的那些事。但如果今天原谅她，她就觉得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伤害，也许第二天又信了第二个孙蔓姿，第三个孙蔓姿……
余念不喜欢让别人试探自己的底线，真正的好友，是不管何时何地，都无条件信任你的那个人，显然，赵安安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