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顾绾绾泪眼婆娑的问他,“泽安,我只是想要跟你在一起。”
只是想要跟你在一起,过无忧无虑的生活,并不是像现在,想要躲着所有人。
陆泽安摸摸她的脸,神色一如往常,“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顾绾绾哭着摇头,努力遮掉心中的那点难过和酸涩,她已经抛开了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只是想要跟一个男人从一而终。
“没有,我没有。”
陆泽安说,“我记得我说过,我会试着接受你,但是我不希望被强迫,你懂吗。”
顾绾绾心脏抽痛,怎么会不懂,就是因为懂才一直忍受着他的无视和不爱自己的心酸,她已经放手一搏了,还是换不回来他的瞩目,她已经没有办法了,孤注一掷的时候,只剩自己在悬崖边上在摇晃。‘
妈妈说的对,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真的是一件辛苦万分的事情。
顾绾绾狠狠的擦掉自己的眼泪,努力扬起一抹难看的笑来抬头看着陆泽安,沙哑着声音说,“我懂啊,你快去洗澡吧,我很困了,想睡了,等下要是回房的话,动作轻一点,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
陆泽安点点头,认真的看着她脸上那抹明显牵强的笑,微不可微的皱皱眉,“好,我先去洗澡。”
说完,拿着浴衣进了浴室。
顾绾绾侧头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浴室,就像一步步走出她的生命里,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她忽然想起来,那天下午提前下班,偶遇了送顾深深回家的陆泽安。
那时候真是吸引人的目光啊,清秀俊朗,身上的书卷气真像是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的翩翩美少年,她已经在商场上见过无数成熟的,成功的,帅气的,花心的的男人,唯独陆泽安,是最特别的。
像是能吸收人的精气神的妖怪一样,只一眼,就夺去了她全部的目光。
只是好可惜,那时候他的目光,满心满眼的都在顾深深身上。
怎么能不嫉妒顾深深呢,从小有一个疼爱无比她的爸爸,一路顺风顺水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就连谈个恋爱,找的男人也要那么优秀。
她几乎集齐了所有的好运气,什么都不做,就能享受到美好的一切。
那时候她就想,凭什么她什么都不能做,就能过的比她好,比她舒服,可是怎么看,怎么让她不舒服呢,她顾绾绾和顾深深一比较,就是一个天上地下。
都是一个爸爸,怎么能差这么多。
顾绾绾吸吸鼻子,耳边听着浴室里的沥沥水声,沉默了一会,才站起身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声合上的一刹那,浴室里的水声忽然高了一度。
顾绾绾踩着棉拖,轻轻下楼走到了苏梅的房间,爸爸留在房间里的东西全部被撤走,如今剩下的,都是苏梅的昂贵的首饰和一些名贵的收藏。
苏梅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收了线转过身来看着她落寞的样子,不禁抱臂哼了一声,“怎么了,这是哭了。”
顾绾绾吸吸鼻子看了一眼苏梅,默默的坐到了床上,闷闷的不说话。
苏梅看了她一眼,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转身去了壁柜上倒了两杯红酒,递给了一杯给顾绾绾,“别想了,来喝一杯。一醉解千愁。”
顾绾绾闷头接过,却没有喝一口,轻晃着酒杯低声的问苏梅,“妈,之前的那个提议,我同意了。”
苏梅的眼睛忽然亮起,不可置信的看了顾绾绾一眼,呵了一声,“不是不同意吗,怎么忽然间就变了念头。”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男人是不可靠的,既然他给不了我想要的,为何我不努力争取自己想要得到的呢。”顾绾绾面无表情的说,“也许我离开了江城,会遇到更好的人,世界这么大,不止只有他一个陆泽安可以入我的眼。”
是啊,世界那么大,总会有一个人能够替代他。
苏梅喝了一口红酒,轻舔了下嘴唇上的红酒渍,眼眸晶亮,忽然放下酒杯,快步到门口拉开门四下看了看,确定门外楼下没有一个人以后,才再次关上门。
苏梅问她,“既然如此,那么你就快一点,何总已经出了一个合适的价格,大部分的钱我都已经转到了瑞士银行,再加上我们手上的股份卖出的,足够我们在美国能够过几辈子的上流生活。”
苏梅看她情绪不高,再次出声推了她一把,“绾绾,要做大事,就要能够舍得现在的。”
顾绾绾想到了陆泽安那冷淡疏离的眼神,忽然笑了笑,仰头自顾自的和苏梅碰了碰杯,“我会尽快移交我们的股份,大概什么时候出国。”
苏梅说,“最慢元旦以后。”
元旦以后,那就是不到一周的时间了。
喝了红酒,情绪慢慢的好了起来,顾绾绾抬头看着苏梅因为自己的话明显变得雀跃的神情,忽然想起了已经去世的爸爸,抿着唇忽然开口问苏梅。
“妈妈,爸爸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你有恨过他吗。”
苏梅的笑一僵,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下来。
“就是因为曾经爱过他,所以如今想起来,就觉得自己曾经像个傻子。”
若不是因为爱的太深刻,所以怎么会忍受一点点的背叛疏离。
没人可以无缘无故对不起任何一个人,既然做错了,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泽安站在门口,沉默的听完屋里的两人对话,越听眉心越皱,恍惚间竟然打了个寒颤,因为着急出门,来不及擦干净水渍,身上只穿了一个单薄的睡衣,这么一会功夫,衣服已经湿透。
伸手拢了拢已经湿透的衣服,转身离开,路过楼梯的时候,正好看到端着夜宵上楼,四目相对间,还是陆泽安先反应过来,“今晚看到的,别说出去”
张妈看了陆泽安浑身湿透的样子一眼,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匆忙点头。
陆泽安朝她点点头,率先离开,张妈敛了敛神,才端着夜宵上楼,敲了敲门,很快里面就有人出来开门。
苏梅看了一眼张妈,“什么事。”
张妈低着头,恭敬的回答,“太太夜宵好了,是要送进去吗。”
苏梅的眼神四下看了一眼,顾宅又大又清冷,自从顾爸爸走后,更加安静,伸手接了夜宵盘,正准备往里面走,脚下忽然一阵湿滑,低头一看,竟然有水渍。
这么干净的地方,怎么会有水。
苏梅疑惑的目光望向张妈,张妈低着头,忙道,“夫人是我不小心把汤撒了,我马上整理干净。”
苏梅冷哼了一声,“赶紧擦干净。”她最看不得自己住的地方不干净了。
张妈点着头,连忙下楼拿了抹布上来抹干净才回睡房。
顾绾绾跟苏梅商量了一会,情绪好多了,听见苏梅和张妈在门口的对话,揉着酸胀的额头,起身回了房,出来了太久,陆泽安也该洗好了。
苏梅出声叫住了要走的顾绾绾,“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
顾绾绾摇头“不用了,有点累,想回去睡了、”
“好,那你小心点,别被陆泽安发现了什么。”苏梅说,“起码在我们出国前不要让他察觉任何事情,你懂我的意思。”
律师对于危险事物通常都有狗一样的嗅觉,往往事情还在萌芽中,就能被嗅出,更何况这位不是平常人物,只要被他察觉出一点点,那么他就会顺着藤摸出所有的事情。
无论如何,小心总是好的。
顾绾绾知道苏梅担心什么,点点头,“妈,我会小心的。”说完拉好门回了房。
苏梅目送顾绾绾离开,她的心里自从在看到门口的水渍开始隐隐不安起来,至于不安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
十二月27号这天,顾深深难得起了个大早,拒绝了厉绍景的顺风车,自己开了车去舅舅的市政公寓,自从她当上了顾氏副总以后,她就自己买了一辆车,简单的现代,不炫富,也不普通。
门口的警卫看到顾深深,认出了她,对她做了一个军礼放了行,顾深深笑笑,将车开了进去。
两人到达江城监狱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钟了,因为市长提前嘱咐的缘故,一到监狱,直接见到了人,隔着厚厚的玻璃,顾深深紧紧的盯着那位已经改头换面的男人。
简单的板寸头,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干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形木偶,就那么淡淡的看着她。
顾深深和方雄坐在对面,她先拿起话筒,问,“你是康医生对不对。”
对面的男人一直拿着话筒放于耳边,顾深深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他的耳边,男人的眼睛眨了眨,沙哑着声音回答。
“
42.第42章
“我不是。”
顾深深一下子就急了起来,他怎么会不是姓康。
方雄在顾深深抓狂之前从她手里夺过话筒,沉声对着对面的男人道,“躲了20年,没想到,还会有一天,被人再叫康医生吧。”
男人始终沉默,听完了方雄的话,他才微微抬起深沉的眼睛,默默的看向对面的两人,“不用在我这里兜圈子了,我不是你口中的康医生,我也不姓康,我叫沈行,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杀人犯而已。”
方雄看着他,沉沉的道,“你不承认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就行。”
男人无奈的摊手,“既然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
顾深深眼看着事情的真相就要破水而出,却忽然卡在这里,对方死活不承认自己是姓康,拿他也没有办法,有些着急。气呼呼的追上方雄的脚步气愤的道,“舅舅,他肯定就是那个姓康的,他一定在骗我们,他肯定知道当年的真相。”
是什么样的真相,值得一个人改头换面,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一辈子。
方雄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顾深深还是有些急,但是也深知这事情也急不来,愤愤的瞪了一眼对面安静的男人,暗暗咬牙。
去了一趟监狱没有得到结果,小西就给她打电话说有急事要她赶紧回去,方雄见她有急事,朝她摆摆手,“你有事先走吧,秘书已经来了。”
刚说完,秘书的车子就开了过来,慢慢的停在了方雄和顾深深面前,送走了方雄,顾深深才急急的开车回顾氏。
看着顾深深的车子转弯离开,刚刚消失在路口的黑色轿车又慢慢开了回来。
秘书泊好车,降下窗户从里面探出脑袋问“需要我一起进去吗。”
方雄朝他摆摆手,亦步亦趋的往刚刚出来的地方走,“不用,在门外等我就好。”
秘书点点头,合上车上安静的在外面等着。
顾深深一路火急火燎的回了顾氏,小西一看到她就里忙把她拉回办公室关上门急急的说,“深深,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公司出大事了。”
顾深深的脑子经过早上一搅合,晕晕乎乎的,丢开手袋,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里,疲惫的睁开一条眼缝懒懒的开口,“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公司里有传言,说是董事长把股票都卖给了何总”小西说,“早上都传开了,但是我们都不敢去跟顾总求证。”
顾深深皱皱眉,慢慢坐直了身体看着小西,缓缓的道,“你什么意思。”
小西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就是说,你姐姐把股票都卖给了别人套了现金。”
“然后呢。”
小西更加没好气,“你是不是傻,你姐姐的股票占大头,要是她的股票都出手了,那么顾氏就要直接改名何氏了。”
顾深深揉了揉额头,脑袋胀的生疼,她根本思考不了什么事情,脑子嗡嗡的直响,耳边都是小西的那句,顾氏以后就要直接改名何氏了。
她怎么能允许顾氏被人抢走,她回来的目的不就是要守护着爸爸的=一手创立的一切吗,有她在,谁也不能动一分一毫,“你听谁说的。”
小西忽然叹了一声,伸手指了指门外,“公司私下里已经传开了,说的跟真的一样,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顾深深摇摇头,慢慢坐直了身体,抬眸望着小西,“顾绾绾不可能那么傻,会舍得套现这么对股票,再说了,坐吃山空和源源不断我相信只要顾绾绾有脑子就不会愚蠢的选择前者。”
“所以说?”小西问。
顾绾绾回答她的话,“没有亲耳听到都是谣言,更何况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还是少信的好。”
小西努努嘴,“可是说的已经很像真的了。”
顾深深笑笑,撑起身体往办公桌走去,“我相信顾绾绾的智商,不会做这种没脑子的事情。”
顾绾绾目送了琳达出门,才拿起电话拨通苏梅的电话,“妈,股票已经全部签好了字,只等何总将钱过户到我们的账户。”
苏梅的声音明显雀跃起来,连连点头,“好,要看到钱,在给他文件,何总那个老狐狸,精明的厉害。”
顾绾绾抿唇,“我现在不担心何总,现在反而担心顾深深,要是在我们离开之前被她知道,那么一切就完了。”
“你瞎说什么,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何总知,在没有别人知道,谁还能探听到小道消息,在他们发现之前,我们早就已经去了美国过好日子了,天高路远的,难道还要追我们去美国吗。”
顾绾绾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虽然苏梅的话成功安慰到了她,但是她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好了别想那么多,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到了吧,快下楼来,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吃饭。”苏梅笑着说道,“你不是已经惦记了很久的泰国师傅做的乌冬汤了吗,我们中午就去吃。”
乌冬汤,顾绾绾的目光怔了怔,她的确是想吃很久了,每一次都想跟陆泽安一起去,可是总是被拒绝,被拒绝的次数多了,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最想吃什么了,没想到竟然是被苏梅再次提起。
顾绾绾垂头掩下自己的情绪,匆忙应了一声。
果然是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是妈妈,她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定了。
什么爱情的,去死吧。
方雄从监狱探望室里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天气阴沉沉的,北风呼啸,那风好似要穿过棉大衣直接穿透皮肤骨头一样寒冷至极,刚准备从兜里拿出一根香烟来抽两口,一辆黑色的suv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很快车门被打开,露出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来。
方雄忽然笑了笑,掏出烟盒从里面拿了一根递给朝他走近的男人,朗声说道,“真没想到,是你小子。”
谣言越演越烈,一整个下午,整个顾氏都充斥在这股谣言里,下面的员工个个都惶恐万分,可是高层们个个都是面不改色的,好像被议论的对象根本不是他们一样,路过前台的时候,很明显的感觉到前台小姐们那探究的目光,眉头皱了皱,飞快的躲进厉绍景的车里。
厉绍景调高了空调温度,替她把脖间的围巾取了下来,伸手摸摸她冰凉的小手,眉心凛了一下,“是不是很累。”
坐进车里,身体暖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厉绍景好看的眉和眼,“不累,就是有些困。”
厉绍景凑过去亲亲她的脸,才松开她驱车离开。“晚上想吃什么,”
顾深深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很想跟厉绍景倾诉,他比她成熟很多,想事情也要比她全面,至少跟他说了他会给自己一个诚恳的建议,而不是自己在钻死胡同。
咬着唇,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跟他坦白。
厉绍景像是没有看到她的心里活动一般,目光一直紧盯着前面的路况,偶尔抽空来问问身边那个兀自钻牛角尖的女人。
红灯,一直前行的车子减速,停在一辆白色宝马后面等红灯,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侧头问顾深深,“深深,什么时候有空,我的朋友都很想见见你。”
顾深深啊了一声,咬着唇抬头看着厉绍景。
厉绍景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继续说道,“他们看了杂志以后都夸你漂亮,非要让我带你和他们打个招呼。”
厉绍景不愧是个调节情绪的高手,短短几句话,就将她低落的情绪里拉了回来,靠在椅背上眨着眼睛看着他,“是不是有点早啊。”
红转绿,车子继续平稳的往家开。
闻言哼了一声,“早吗,”
某人的语气颇为阴森,温度适中的豪车内顾深深竟然打了一个寒颤。
顾小姐很实实务的点头符合他的话,“不早不早。”
“你知道就好。”厉绍景很不满意她刚刚的反应,重重哼了一声,“那就这么定了,时间我来安排。”
顾深深瘪瘪嘴,却没有拒绝。
只是让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朋友相聚,竟然是在这么特别的地方。
两个人最终还是在外面吃了东西才回家,刚进门,顾深深的电话就响了,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厉绍景一眼,后者立刻摸了摸鼻子,换了鞋就往书房走,“我先去忙,一会再回来。”
他是在腾开空间给顾深深。
顾深深咬着唇,拿着不停闪动的电话去了卧室,卧室和书房是在两个相反的地方,她不担心厉绍景会偷听。
按开了灯,深呼吸一口气,在铃声响完一遍的最后一秒,按了接听。
“我还以为,你会不听我的电话。”电话一接通,陆泽安轻轻缓缓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顾深深的心忽然一窒,声音一如往常,可是却像是隔着一个世纪,穿透而来。
顾深深再也没有刚回国的那种心痛的感觉,有的只是怅然若失,好像那个难受到想死的她是另外一个自己。
在陆泽安开口的那一瞬间,鼻头忽然一酸,她没有想到,她才是最狠心的那一个人,说过不再见,竟然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地方,再也没有见过。
“打电话过来有事吗。”顾深深摸摸鼻子,平静的开口。
“不用这样吧,分手了不是还可以做朋友吗,”陆泽安笑笑,“深深,怎么样,最近还好吗,他对你好吗。”
陆泽安的声音一如往常,低低沉沉的,如同一汪泉水,潺潺而下,那是她曾经刻在记忆里的声音,顾深深踢掉拖鞋缩进床上,视线里忽然扫到厉绍景的枕头,努努嘴抱在怀里,枕头上还有他常用的须后水的清新味道,把脑袋埋了进去,闷闷的回答。
“他对我很好呀,”
简单的六个字,就将他接下来的话狠狠的堵在喉间,上不来,下不去。
那一刻,陆泽安忽然想不起来曾经和顾深深的甜蜜时刻,反而是在自己脑子里臆想着她对着另外一个男人巧笑嫣然。
他对她很好。
六个字,就将过去一刀两断,也许断的应该是更早。
只是他还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
曾经那个傻里傻气的姑娘只围着他一个人打转,可是为什么自己,能把她弄丢了呢。
“怎么了。”好一会没有听到他的回答,耳边只听到他的呼吸声,竟然没有心疼,只剩下担忧,放心过去,其实,只需要一瞬间。
陆泽安低低的笑笑,在空中做了一个抚摸她脸颊的姿势,“没事,就是忽然想要问问你,这么久没有联系,你这个丫头,真是狠心。”
顾深深咬着唇,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话,她还没有过和前任和平谈论着现任的生活的经历过。
“不要再说过去了,泽安,我们都要向前看,”顾深深说道,“有什么事情明天去公司再说好吗,现在很晚了,要休息了。”
不轻不重的拒绝,陆泽安胸口一疼,赶在她挂电话之前脱口而出,“顾绾绾卖了她手上的所有股票,你知道吗。”
43.第43章
顾深深的瞳孔忽然瞪大,结束挂电话的动作转而紧紧的握着急声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陆泽安回答她,“我还知道,顾绾绾和苏梅两个人手里的顾氏股票都已经卖了,而且不久之后就要移民去美国,再也不回来了。”
顾深深的心突突的跳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算错了顾绾绾,想她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选择那么愚蠢的坐吃山空,这才24小时不到,陆泽安就狠狠的一巴掌将她打醒。
顾深深的瞳孔忽
“你先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深深从震惊中慢慢清醒过来,周围每个人似乎都有了另外一幅面孔,他不是已经和顾绾绾站在一条线了吗,怎么会反过来说这样的话。
陆泽安无奈的扶额,小姑娘已经不再和从前一样,她已经学会了自我思考,不被周遭的事物影响到,甚至在这样的震惊中还能清晰的反问他。
脑子已经够清醒。
“不要问我如何知道的,最迟不过下周,顾氏,就要换人了。”
顾深深说,“就算顾氏要换人的话,起码也要开股东大会决定股权变更,贸贸然间,她不会这么傻的。”
“说你傻才对。”陆泽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傻的是你才对,要是顾绾绾跑路了,吃亏的就是你。”
一句话,点醒了顾深深,顾深深抱了抱手臂,江城真冷啊,即使开着空调,依旧觉得寒气入袭。
陆泽安说的对,顾绾绾要是真的卖掉了股票逃跑的话,那些数百员工肯定是会抓着她不放,更何况顾绾绾手里掌握着足以决定顾氏生死的股权,要是真的被卖掉,那么顾氏,就真的处于风雨飘雨的时刻了。
可是,顾绾绾是她是姐姐,就算不是一个妈妈生的,但是爸爸都是一样的,她怎么能狠心的卖掉爸爸奋斗一生才创立的顾氏呢。
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和顾绾绾不对付,现在看来,她似乎一点也不了解她。
顾深深抱着枕头,又问,“所以说,你也知道了公司里的传闻?”
陆泽安点头,“那传闻,是我传的。”
“深深,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见到我,但是我真的是想帮你,”陆泽安说,“我也许是你除了你舅舅以外,目前最能够相信的人。”
这件事情到底有多大,也许只有陆泽安最清楚,这里面不光关系着钱权,甚至,里面还包括着人命。
没有人能够做错事情逍遥法外,就算是顾绾绾,也不能够例外。
顾深深呼吸一窒,忽然轻笑了一声,反驳了他的话,“不,你要排在厉绍景的后面,”因为曾经骗过,现在她再也不敢把赌注都压在他的身上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陆泽安被她带着笑的话堵的心口都跟着疼了,是啊,她是多么脆弱的女孩,自己在她心上狠狠的捅了一刀,她不相信也是应该。
“现在看来,厉绍景是对你真的好,你这么信任他。”
顾深深听他提到了厉绍景的名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恋爱中的人似乎都是这样,一听到对方的名字,心里似乎都能甜的冒泡泡。
“他至少,对我好的程度,超过你。”
陆泽安笑笑,脸色却惨白的吓人,将空调温度调高了好几度,身体,却越发冰凉。
“你真的确定厉绍景没有什么瞒着你吗。”陆泽安道。“起码我现在告诉你的,他比我还要早知道。”
听着那边突兀的挂电话声,陆泽安疲惫的揉着太阳穴,目光却越发的落寞起来,苏安刚好从外面拎着外卖进来,一进来就看到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无奈的笑着走近把外卖盒递给他。
“都跟人说了?”
“嗯。”陆泽安疲倦的嗯了一声。
苏安掰开筷子,悠悠的瞅他一眼,“那你这幅样子是什么意思,人家没好语气,还是直接爱理不理。”
陆泽安将面前的饭菜推开,而是拿了稍远一边的啤酒,拉开一罐喝了一口,“还是和从前一样,像个陌生的朋友。”
苏安吃饭的手一顿,强忍住心里涌起的那抹酸涩,轻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继续扒着手里的饭菜。
顾深深气呼呼的挂了电话直接冲向了书房,厉绍景正在视频会议,看到她进来,跟对面说了一句稍后聊就下了线,转过椅子站起身来,轻拥着不敲门就冲进来的女人。
“怎么了,”
顾深深扭啊扭的扭开他的怀抱,站在他一仗元的位置,怒瞪着他,“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要不是陆泽安说,她真的以为厉绍景什么都不知道,她忽然有些害怕,她到底跟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不仅知道了她的秘密,还能和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在一起。
到底是他隐藏的太深还是她太笨。
厉绍景被她眼底的疏离刺痛到,伸手想要抱抱她,顾深深却继续往后退了几步,距离保持的更大。
厉绍景有些无奈,“你再说什么知道了,我都听不懂。”
顾深深看着他,咬牙切齿,“你什么都知道了,你不仅知道了我为什么忽然要去顾氏,也知道了顾绾绾卖掉了股份,甚至你还知道了舅舅为什么要来江城对不对。”
顾深深越说,声音就越冷,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最讨厌的就是欺骗。
为什么要骗她。
厉绍景被她的目光看的心里一沉,他忽然想起来,之前答应和他交往,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骗她,无论任何事情,都不能欺骗她。
“我不是想要瞒着你的,只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很担心你。”厉绍景急忙跟她解释,“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担心我,就可以骗我了吗。”顾深深冷笑,“你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就算是为了好,也不能欺骗我。”
“可是你现在,你已经骗了我”
厉绍景无奈极了,这丫头,要是肯什么都跟自己说,自己哪回背着她做这些事情。大步跨过去伸手抱住如同像是一个小刺猬的顾深深,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把她抱到了椅子上。
顾深深不停的挣扎,厉绍景拿她没办法,只好重重的吻她,顾深深反抗的更厉害,在她唇上咬了一下,力道有些重,疼的顾深深啊呜一声,连忙伸手去摸自己的嘴唇。
火辣辣的疼。
厉绍景粗着声音吓唬她,“你要是在乱动不听我的解释,我就还咬你。”
顾深深捂着嘴,红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厉绍景。
厉绍景努力不去看她的眼睛,组织好她能够快速理解的句子给她听,“报告女朋友大人,打算瞒着你,只是你一直紧守着秘密,根本不让我靠近,我只是担心你,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就做你身后的坚强后盾。”
顾深深愣愣的看着他,不发一语。
厉绍景趁她发呆,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顾小姐下一秒冰冷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厉绍景连忙咳了一声,站直身体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我只是想要保护你,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厉绍景的声音又低又沉,认起错来也是别样的性感迷人,顾深深捂着被他咬的生疼的唇,红着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说了一句想要保护她,她竟然都信了。
刚刚过来想要算账的心情被他的话给打飞掉,看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站的直直的,脚尖甚至还是八字形,就跟站军姿似的。
不仅和他总裁气质不搭边,甚至还有些傻。
一下子气就没了,捂着嘴软乎乎的叫他的名字,“厉绍景。”
“哎。”厉绍景特别狗腿的飞奔至娘娘身边,听候她的传唤。
“你咬疼我了。”顾深深看着厉绍景,委屈的嘟起嘴,抱怨着“你下口怎么那么重,这是嘴,你明天还想我怎么去见人啊。”
厉绍景一边搂着温香软玉,一边小心翼翼的盯着某人的脸色,确定没什么幺蛾子以后才松了一口气,说,“大不了你咬回来。我皮糙肉厚,”
“就因为你皮糙肉厚,我才不咬你,烙的牙疼。”
厉绍景看着她,认真的问,“你不生气了吗。”
顾深深摇头,搂着某男的腰软声说,“没有怪过你,只是你瞒着我,我心里有点不舒服,现在知道了你是为我好,我干嘛还要生气。”
厉绍景简直快哭了,他之前一直害怕要是被顾深深知道了肯定会和那个前男友一样被她狠狠的踹开,真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善解人意,真想跳起来就给她一顿啪啪啪了。
“不生气就好,我多害怕你要是因此不理我,讨厌我。”
“傻瓜,我分得清谁对我好谁对我差的、”顾深深抓紧他的西装下摆,轻轻的说。
沉默了一会,顾深深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关键问题。抬起头来问他。
“那你知道顾绾绾把股票卖给了谁吗?”
44.第44章
厉绍景的下巴摩挲着女朋友的发顶,低低沉沉的说,“何总,昨天我就收到了风,何氏的老板,私下里已经在接触顾绾绾了。”
顾深深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顾绾绾要这么做。
“我还查到,苏梅已经在瑞士开了好几个银行户头,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明天他们就会进行现金交/易,最迟后天,顾氏,就要变成何氏了。”
顾深深从他怀里爬起来,盯着厉绍景的眼睛认真的问,“那我能够做什么,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那是爸爸辛苦一辈子才创立的顾氏,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成为别人的囊中物。”
厉绍景摸摸她的小脑袋,“别担心,现在不是还没到最后一步吗,事情还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有什么转机?”顾深深问完,忽然就落寞了,“顾绾绾也是爸爸的女儿,为什么要卖掉,爸爸在天上,该是多么难过”
厉绍景叹了一口气,将她的脑袋抬起来,盯着自己咬的红肿一处,再次轻轻的吻了上去,唇齿相合间,轻轻的吐出几个字,“所以你更要守住爸爸留下来的顾氏。”
“我可以吗,”顾深深有些怀疑。
“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顾深深,”
第二天一大早,顾深深就起床买了早点急吼吼的催着厉绍景起床,现在的顾氏已经是风雨飘摇的时刻,她必须赶在顾绾绾卖掉之前阻止她。
厉绍景表示很心塞,昨晚累到半夜,她的精神还是那么好,看来,以后有必要为自己和小厉先生争取到一点点福利了。
顾深深是第一个到顾氏的,七点刚过,前台还没上班,清洁阿姨正在打扫卫生,看到她时,不由得吓了一跳,问了一声好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副总和总裁办公室相邻,而顾绾绾平时上班又没有锁门的习惯,反正顾氏上下都是监控和保全,她从来不担心,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刚刚七点过一点,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有整整两个小时,才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顾绾绾的办公室大门。
顾绾绾的办公室明显比她的要大很多,一排整齐的落地书架,办公桌上都堆满乐资料,顾深深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大步过去在她那堆文件里翻找着,虽然昨晚上厉绍景安慰了她一晚上,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她需要赶在顾绾绾之前,找到一点可以阻止这场股权变更的有力证据。
顾深深很小心,一点也不敢放过,可是她几乎快要将整个办公桌和抽屉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不过想想也是,顾绾绾那么小心谨慎的女人,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放。
这样想着,小心的把东西复原回原来的位置,准备出门,刚站起身,门却从外面打开了。顾绾绾似笑非笑的抱臂倚在门口,“妹妹,这么一大早,在我的办公室里找什么呢。”
顾深深身体一顿,随即反应过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转身看着顾绾绾,“还不到上班的时候,你也很早。”
顾绾绾举起手里的手机,朝她晃了晃,屏幕上赫然的映着她的身影,和她一模一样的动作。
“我也不想这么早,只是一大早有人造访,我总要过来见见人吧,”顾绾绾语含讽刺,“找到你要找到的东西了吗。”
“我不需要找什么,现在你来了,我正好问你。”顾深深走近她,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卖掉手里的股票是什么意思,那是爸爸辛苦一辈子才换来的,你怎么舍得轻而易举的卖给别人。”
顾绾绾只和她对视了一秒,就移开了眼睛,将散落到脸颊边的长发拢至耳边,淡漠出声,“不需要你教训我,这些东西既然已经在我手上,那么我就有权利做任何处理,我想把它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顾深深不可置信的摇头,这就是爸爸以前最得意的女儿说出来的话,犹记得从前,顾绾绾就是爸爸的骄傲,不仅学习好,在管理方面也是一个人才,所以爸爸才放心在她刚毕业,就放心将那么大的一个公司交给她管。
可是现在,爸爸最得意的女儿,竟然要卖掉能够决定顾氏命运的股票。
顾深深哀伤的看着她,眸子里忽然涌起一抹恨意,恨恨的瞪着顾绾绾,“我没有教训你,只是爸爸那么疼你,你怎么能够狠心做出这样的事情,要是爸爸知道,肯定会难过死的。”
顾绾绾忽然笑了一声,似在听一个笑话般,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爸爸疼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都不知道,”
顾深深敛眉。
顾绾绾伸手抹了一下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最疼我,为什么我都感觉不到,在我最需要爸爸的时候他在哪里,我被幼稚园的小朋友指着骂没有爸爸的时候他在那里,在妈妈一个人顶着被人骂贱/人的时候他在哪里,知道我在他来接我们之前我的记忆停留在哪里吗,我只知道,我是没有爸爸的人,几乎半年,我们都要搬一次家,我才三岁,就要拖着比我重好几倍的东西去乘公交车,那个时候爸爸在哪呢,”
“以为把公司交给我管,对我说几句绾绾好厉害就可以了吗,我为了等这一天,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顾绾绾看着顾深深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意,“我要你亲眼看着,爸爸的公司,彻底沦为别人的洗/钱工具,”
末了又说“你不知道何总是谁吧。明里是贸易公司老总,暗地里却是走私枪/支的头目,我要你亲眼看着,顾氏,是怎么变脏变烂的。”
顾深深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绾绾,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不是嘴巴最甜,最孝顺的好女儿吗,为什么她如今从她嘴里听到的,竟然是这番话。
一个人,积累了多少恨意,才能潜伏这么久,只为了等报仇的那一刻。
顾深深忽然有些觉得害怕,这样的顾绾绾,陌生的像一个暗夜来的魔鬼。
“然后呢,你觉得委屈,所以在爸爸过世也不放过他辛苦一辈子的顾氏吗,”顾深深说,“不管如何,好歹他也曾是你的爸爸。”
顾绾绾忽然高跟鞋尖一转,回身看着顾深深,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意,“要是我的人生可以选择,我倒是宁愿从来没有过这个爸爸。”
心,忽然猛跳起来,这样的顾绾绾,比从前因为陆泽安来挑衅她还要可怕,那双眼里满是阴狠,像是下一秒就要扑过来狠狠一口吞掉她的可怕怪物,暗暗捏紧了拳头,慢慢的向门口小步移动。
“你这样说,那有没有想过我,你从小没有爸爸,那我就有妈妈了吗,要不是因为你妈妈的介入,我又怎么可能还没来得及记清楚妈妈的样子就和她天人永隔,不要觉得只有你自己委屈,我也很难过。”
顾绾绾的手忽然伸向包里,慢慢的掏出一个黑漆漆的东西,顾深深定睛一看。
竟然是一把手/枪。
顾深深吓了一大跳,她怎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艰难的咽掉喉间泛起的唾液,再次悄无声息的往门口移动了一小步。
顾绾绾把玩着手里轻巧的手/枪。脸色都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润,可是却越发的诡异起来。
那种红,像是遇到能刺激到身体某个器官的颜色,整个人,都变了调。
“别急着走啊,我还有重要的秘密没有告诉你呢。”顾绾绾玩转着手上的枪,自顾自的说,“我还忘了告诉你,你的舅舅不远千里从越城调来江城,不就是想要知道你妈妈的真实死因吗,真实好可惜,20年了还没找到一丝证据。”
顾深深停住了脚步,皱眉看着低头玩着手里枪的顾绾绾,她也知道妈妈的事情,难道.......
她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竟然被顾绾绾这样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真相已经离她只有一步之遥,马上知道全部,她想,她不能现在离开。
顾深深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里,努力的提醒自己要镇定一点,给自己打了几秒钟的气,才努力的抬头拂掉心底那抹因为看的那把黑色的手/枪带来的惧意。看着顾绾绾。
“你什么意思,”
顾绾绾抬头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顾深深,笑的更深了,“听说你们已经找到了那个医生,怎么样,他有开口说什么吗,”
“他什么都没说。”
顾绾绾笑的更开,“所以你们要抓紧时间,赶在1月来临之前要找到证据,不然的话,我和妈妈就要离开这里了。等我们离开了,你们所谓的凶手,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到了。”
顾深深的头突突的直跳,听她说完以后,差点因为震惊站不住脚,勉强撑起虚软的身体扶住门框,好半响,才消化掉因为她的话带来的震惊。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明显就是苏梅所为,原来舅舅的怀疑没有错,妈妈的死因,真的是另有隐情。
难怪妈妈死后不久,苏梅就登堂入了室。
“是苏梅。”顾深深,忽然重重的吐出这三个字来。
她忽然很恨自己,叫了一个杀害自己妈妈的女人,20年的阿姨。
顾绾绾转着手/枪,转着转着忽然枪口就对准了顾深深的心脏,“知道了这么多秘密,不留下点什么不好吧。”
顾深深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黑漆漆对着胸口的手/枪,“顾绾绾,你想要干什么。”
顾绾绾拿着枪一步步走近她。“不想要干什么,只是想要你去死而已。”
顾绾绾话音刚落,忽然手指就扣紧了扳机,顾深深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躲避,门忽然就被人从外面拉开,随着花瓶碎落的响声,顾绾绾的身体,已经软软的倒下。
脑后一大片鲜血缓缓的流出。
顾深深只觉得那几秒,好像自己缺氧了一般,脑袋空空,被花瓶碎落的声音拉回了神智,除了倒在地上原本准备杀了她的顾绾绾,在她面前,还站着惊恐的琳达。
看到顾绾绾倒下,琳达慌张的跑过来拉着顾深深上下检查,“怎么样副总有没有受伤。”
顾深深惨白着脸僵硬的摇头,捂着狂跳的心脏慢慢的跌坐在地上,“谢谢你。”
琳达看着她没事,松了一口气,“是厉总叫我来。”
厉绍景.....
听到他的名字,顾深深疲惫的笑了笑,原来是他,这男人,怎么到处都有他的眼线。
不过还好,这次救了她的命,第一回在生死边缘徘徊,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所有力气,都被刚刚顾绾绾的动作给抽走。
琳达搀着她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又休息了好一会,顾深深才勉强提起力气从口袋里掏出正在录音的手机,递给琳达。
“把它交给厉绍景,”说完,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里。
45.第45章
琳达连忙拉了她一把,扶住顾深深虚软的身体忙问。“副总,您没事吧。”
顾深深差点陷入昏迷的神经被琳达一抓,清醒了过来,眼前一片金花闪过,脑袋晕乎乎的,琳达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水。
顾深深哆嗦的捧着水杯,好几次嘴唇擦过杯沿都何不进去,水温渐渐温暖了她掌心,好一会才找回神智。
“她会不会死。”
琳达正在给厉绍景打电话,听到了她的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我砸的轻,刚刚已经叫了救护车,”
顾深深放开水杯,走过去哆嗦着身体踢开了那只□□,看着顾绾绾变得越来越惨白的脸色,抿唇不语,她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顾绾绾,姐妹一场,最后的结局,竟然是想要她死。
她只想到自己是多么难过,那么她呢,从小也没有妈妈,难道她就没有被人指责骂是没有妈妈的小孩吗。
琳达将电话拿过来,对着顾深深说道,“副总,厉总让您听电话。”
顾深深点点头,将电话拿了过去,走到一边,
“深深,你现在马上下楼,我过来接你。”刚放到耳边,厉绍景的声音就急急的传了过来,随之而来的,似乎还有轰鸣不停的车喇叭声。
“顾绾绾已经被琳达砸晕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醒来,”顾深深看着窗外,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你知道吗,她告诉了我一件我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
“什么。”厉绍景问。
“顾绾绾说,妈妈是苏梅杀的。”顾深深握紧了手机,指尖都因为用力泛着惨白,“我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得来了,厉绍景,我的妈妈,是苏梅杀的,我还犯/贱的交了她几年阿姨”
“我一定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顾深深最终是哭了出来,她无法相信,自己的妈妈,是这样没的。
厉绍景心痛极了,听着顾深深一声又一声的哭泣声,真想立刻出现在她的身边给她一个拥抱,可惜早晨被堵成狗,他再有钱有势,也只能卡在半路上等待同行。
人有时候,真的不是万能的。
“深深,你没有错,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曾经做错事的人,苏梅既然犯了错,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你说,她真的会受到惩罚吗。”
厉绍景纠正她,“不是惩罚,是制裁。”
世界是公平的,没有人能够做错了事情逍遥法外,何况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医生很快上楼把顾绾绾抬走,只是头被打破,需要去医院做缝合手术,问谁陪着去的时候,顾绾绾手袋里的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顾深深拿过来看,是苏梅的电话,最后琳达跟着医生去了医院,人都走了以后,她才划开接听键。
“绾绾,你怎么回事,这么久才接电话,何总已经约了我们九点碰面,你现在在哪,”一接通,苏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还是从前的那种音调,此刻听起来,却更像是魔咒。
顾深深握紧了手机,盯着放手/枪的地方沉默。
她恨这个声音,也恨这个人。
“说话,绾绾,你在干什么,”苏梅等了好一会,换了温和的态度又道,“绾绾,你是不是后悔了,只要今天这份文件一签,我们就是亿万富婆,机票豪宅已经买好,只要卖了手里的股票,我们就能荣华富贵一辈子,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只要有钱,陆泽安那样的,还不是招招手就来了。”
苏梅以为接电话的是顾绾绾,不禁打了诱惑牌,准备做最后一击,只要她签了字,事实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谁知道呢。
顾深深听着那魔咒一般的声音,冷笑出声,“苏阿姨说了这么多,深深怎么听不明白呢。”
那边先是沉默一秒,下一秒钟,苏梅的声音就变了。
变得又尖又利,诡异非常。
“怎么是你接的电话,你姐姐呢。”
姐姐,真会演戏。
顾深深走至窗前,看着高楼大厦下面因为上班路上而格外拥挤的人群,“卖掉手里的股票,你们要移民美国吗,这可是爸爸一手创立的,我不允许你们这么做。”
苏梅听了顾深深的话,不禁冷笑一声,“你爸爸一手创立的,当初要不是我慧眼识珠,搭上了方老爷子这条大船,说不定现在还在路边摆夜宵摊呢,”
方老爷子,是深深的外公,在没有过世以前,是江城有名的越城有名的名门大户。
“所以呢。”
“小丫头毛都没有长全就想阻止我卖股票,你可真天真,”苏梅冷哼了一声道,“你爸爸欠了我的,总要用点东西还吧,如今人死了,他也就只剩下这个顾氏了。”
爸爸的死,从她嘴里说出来,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人死了。
那些过往两人甜蜜的时刻好像是最讽刺的曾经。
虽然她在妈妈妈妈死后就被爸爸娶了回来,可是她真的,是希望她会对爸爸好一辈子的。
如今,讽刺大于事实。
“那妈妈呢,你欠了妈妈的,你打算怎么还,”
苏梅反问她,“我欠她什么了。”
“是你杀了妈妈,”顾深深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苏梅听完,竟然哈哈笑了一声,像是在听一个笑话般好笑,“我杀了你妈妈,顾深深,念在咱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多年,我不怪你口舌之怪,要是在胡说八道,我可以报警告你诽谤的。”
“怪我卖你爸爸的公司,也不要给我乱安罪名。”
“是吗,那沈行呢,你还得这个名字吗、”
沈行这个名字一出,苏梅倒是愣住了,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快,就已经暴露,那些被时光掩藏的秘密。
“从来没有听过。”
不远处响起了电梯的开门声,顾深深回头,就看到厉绍景大步流星的向她走来,没有犹豫,直接的走向她,像是从流年,走进她的宿命。
顾深深弯了弯唇,对着电话说了最后一句,“善恶到头终有报,没有人做了坏事能够逍遥法外,我会找到证据,在你出国之前,将你绳之于法。”
话落,不顾苏梅是何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下一秒,人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来自于厉绍景先生的怀抱。
“你吓死我了。”厉绍景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她,好一会,才闷闷的说出口。
天知道,刚刚知道她被顾绾绾用枪指着的时候,心跳都差点停了,要是琳达再慢一点,躺在地上的就变成了顾深深了。
顾深深被他抱了个满怀,像是不留一丝缝隙的相拥在一起,小西刚好来上班瞅见了这一幕,连忙闪身回了自己的小隔间。
一大早,就来狗粮,抱歉,她是拒绝的。
顾深深伸手拍拍厉绍景上下起伏的背,伏在他的胸前听着因为害怕强烈跳动的心跳声,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个浅笑来。
这样一个优秀沉稳的男人,竟然因为自己而全然失了仪态,说不感动是假的。
“厉绍景,我没事。”好久,顾深深才轻轻的开口。
厉绍景忽然松开顾深深,继而紧紧的吻上了顾深深的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她还真实的存在。
顾深深的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被他一吻更加晕眩,可是现在,她更加清醒的明白,他吻的意思,拥紧了男人的后背,回吻。
一分一秒,又像是一个世纪。
两人才慢慢的停止了这个缠绵而又悱恻的吻,微喘着抵着顾深深挺/翘鼻尖,耳边是顾深深重重的呼吸声。
“答应我,别冒险。”
顾深深微微抬头亲了一下厉绍景的嘴唇,眼睛里因为刚刚那个吻而变得格外明亮,“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因为这个孤单无情的世界里,有你这样真的对我好的男人,怎么会舍得让自己有事。
呼吸慢慢平静下来,顾深深才有说,“我一定会让苏梅付出应有的代价,不能让她就这样移民去美国。”
“苏梅?”
“没错,就是她,害了我的妈妈。”
只要她还在江城一天,她都会用法律的武器,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绳之于法。
“苏梅说今天就要进行股权交接的签字,怎么办,厉绍景,我不能让爸爸的公司就这么毁了。”顾深深说,“现在要不要去阻止苏梅。”
厉绍景摇头,“何总是一个很危险的男人,不方便我们直接出面,我已经报了警,估计,现在警察已经再去找他喝茶的路上了。”
“你是说,你举报了他走私的事情?”
厉绍景点点头,“这种在黑暗里进行交易的人很危险,不能贸贸然行动,交给警察,才是最明智的做法,至于苏梅,人都被带走了,你认为,她还能做些什么。”
“失去了最大的买主,想要在短时间里套到现金,只能是低价抛售。”
顾深深说,“你的意思是,趁机收购掉她手里的股票。”
厉绍景牵着顾深深往她的办公室走,这里始终是别的女人待的地方,他不喜欢。“这是她的选择之一,不管她最后选择哪一步,都是困兽之斗。”
苏梅自从跟顾深深通了话以后,就一直觉得不对劲,顾绾绾的手机会在顾深深手里,那肯定是出了事情,她不能在贸贸然出击,全副武装到没人看得见她的脸以后才驱车去了顾氏。
在楼下远远的看到厉绍景那辆标志性的迈巴赫停在那里,已经猜出了几分。
顾绾绾已经出事了。
转身开车去跟何总约定的地方,她必须要尽快处理好手里的股票,厉绍景掺和进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谁都不清楚。
更何况,她还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急匆匆的往约好的地方赶,车子还没有拐弯,就看到许多警车自她身后开过,眉心突突的跳着,赶在拐弯之前他直接一脚刹住了车,远远地看着警车停在咖啡厅门口,一群武/装/特/警持枪有条不紊的下车。
苏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那些人,是冲何总去的?
可是怎么可能,何总的身份已经被他的商业身份漂的极白,怎么可能会有把柄落在警察手里。
想了想,还是飞快的拨通何总的电话,语速极快的说了一句,“有警察,快走。”
收了线,又看了警车一眼,才掉头离开。
警察自然没有在咖啡厅里等到何总,因为再进去之前,何总就已经接到了电话,闻声而遁了。
厉绍景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顾深深正在办公室里处理这顾绾绾留下的资料,低头认真的模样,又是另外一种迷人的美。
厉绍景一直陪在顾深深的身边,挂了电话以后,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出门给厉爸爸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四个字。
“爸,我需要你。”
厉爸爸什么也没说,沉默的挂了电话拿着手提包准备继续帮儿子去坐镇厉氏。
厉妈妈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去哪,我的栗子酥要好了,”
厉爸爸提着手提包走过来亲了一下厉妈妈的额头,声线温柔,“你儿子又留下了烂摊子,我得去给他收拾。”
厉妈妈不满的努嘴,“他真烦。”
厉爸爸跟着符合,“我也觉得。”
正在顾氏陪着未来老婆的厉绍景,莫名打了个喷嚏,顾深深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是不是感冒了。”
厉绍景在心里算了下时间,已经知道了自己为什么打喷嚏,面无表情的回答顾深深的话,“大概,我又得罪了家里的老男人了。”
46.第46章
顾深深眨眨眼,“老男人?”
“厉家就一个老男人。”言下之意,他还青葱着。
顾深深瘪瘪嘴,这样说厉爸爸真的好吗,老是老了,但是还是很帅的好吗。
厉绍景一直陪在顾深深身边,一整套过去,顾深深终于发觉到了不对劲,送小西去拦出租车回公寓,跟他回家的时候问他,“你不用回公司吗,现在顾绾绾在医院,没有人会伤害我了。”
厉绍景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侧头看她一眼,眼底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何凡逃了。”
何凡,是何总的名字。
顾深深皱皱眉,,“你是担心他会来找我?”
“嗯,”厉绍景点点头,“是我们阻止了他洗白的路,按照他瑕疵必报的性格,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身上沾了黑气的人,大多都是迫切想要漂白,而大面积收集别人股票进入别人的公司,就是最好的洗白方式。
“可是是苏梅答应卖他股票的,又不是我”
厉绍景眉头紧蹙,“只是万一,要是他报复到你的身上,我会后悔一辈子的。”之前听琳达讲顾绾绾拿枪指着她,他的心跳都差点停了,那种无力的感觉纵使他有钱有势也没有办法扭转。
与其隔着远方,不如陪着她,好好看着她,这样才能安心。
顾深深展颜笑了笑,心底慢慢被他的温情给填/满,她终于得到能够伸手就能碰到的温暖了。
不过对于厉绍景的担心,顾深深倒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现在有比担心何凡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从沈行嘴里套出当年的真相,她一定要让苏梅这个坏女人,得到应有的制裁。
安静的会议室里,陆泽安将一叠整理好的文件递给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顾深深,目光深沉如海。
“先看看吧,这个是沈行的口供。”
顾深深低头接过,一页页认真的翻看起来,厉绍景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陆泽安隔着会议桌,就那么看着她,她的视线落在纸张上,而厉绍景的目光,则时不时从纸张上落到她的脸上,那是一种情人间独有的眼神,不要问为什么他一眼就能辨别。
因为曾经,顾深深也是这样看他的。
回忆起曾经,心底微酸起来,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从第一次在旋转餐厅里看到她跟厉绍景在一起你时,就已经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原来那种危机感是真的,她终于有一天,成为别人的心头好。
而他,只能退而其次,成为她偶尔想起来的曾经。
这大概就是爱情里最悲伤的大结局。
顾深深看的及其认真,丝毫没有感觉到对面陆泽安的心理活动,越看眉头越皱,翻至最后一页,气的直接合上文件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怒道,“苏梅这个贱/人”
厉绍景伸手拍拍顾深深的后背,拿起她仍在桌上的文件看了一眼。
越看越气愤。
原来这个沈行,就是当年的康医生,苏梅以100万的买断价格要了方沁雅的命,只要康医生在做手术的时候,手术中,往心脏瓣膜里注/射一针管空气,
一百万,一针管空气,一条鲜活的人命。
就这样,消失了。
顾深深的眼泪止不住的大颗大颗的流下来,原来她的妈妈,竟然是这样没有的。
亏她还叫了仇人20年的阿姨,她恨死了自己。
陆泽安看着顾深深哭的伤心的样子,厉绍景搂着她,两个人以一个及其亲密的动作靠在一起,相扶相持,陆泽安闭了闭眼,努力消化着因为那一幕带来的心痛。
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我已经正式起诉苏梅,法院会尽快排期处理这宗故意杀/人刑/事案件,”
顾深深难受的吸吸鼻子,泪眼婆娑的看着陆泽安,“可是苏梅已经要移民美国,能在她出国之前抓到她吗。”
“我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苏梅当年指使康医生杀人的,如果罪名成立,那面临她的就是终身监禁,”陆泽安说,“现在警察估计已经过去顾宅,将她带往看守所了。”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正义只是迟到,不会缺席。
犯了错,总要受到惩罚的,不仅仅是为了死去的人,更是对活着的人一个警示和安慰。
坐上了车,顾深深还是很难受,厉绍景一路上都陪着她,快到厉家的时候,顾深深忽然抬起头来对他说,“我们去顾宅吧。”
厉绍景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了。”
“顾宅是爸爸的房子,我打算把它卖了,卖的钱捐给慈善机构,就像爸爸当初把股票剩下的钱捐出去一样。”顾深深说,“我就算卖了把钱捐了,也不想让苏梅在住一天。”
厉绍景看她眼底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善良可爱的小女孩,反而更像是经历了无数变迁,眼里的沧桑感让他只觉得心里刺痛。
曾经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给她,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她伤痕累累。
她值得真正的快乐。
一路沉默的到了顾宅,一向灯火通明的顾宅此时竟然是黑灯瞎火,连一盏壁灯没有开,清冷的像是许久没有人住一般。
顾深深一路摸索过去,按开壁灯,漆黑的客厅里终于亮起一抹亮光,这时张妈拿着手电筒连忙走出来看,看到是她,松了口气,连忙走过来道,“二小姐,您可回来了,夫人下午......”
“别叫她夫人。”顾深深冷冷的打断了张妈的话。
张妈看了一眼顾深深晦暗不明的脸色,还是改口道“下午警察上门,把苏梅带走了,说是涉/嫌刑事案件,大小姐也好几天没有回来了,是怎么回事呀。”
张妈从来只在厨房和菜市场转悠,根本不懂商场和顾宅里的勾心斗角,典型的傻大姐一枚。
顾深深侧头看了张妈一眼,从她记事开始,张妈就在顾宅帮佣,“苏梅被警察带走了?”
张妈第一回看到顾深深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有些害怕的缩缩脖子,点头回她,“是的,下午的时候苏梅收拾东西说要出趟远门,结果还没下楼,警察就上门了。二小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顾深深冷哼一声,“善恶到头终有报,张妈你不用管这件事,你只要把她房间里的东西,全部都收起来,贵重的花瓶首饰什么的收起来,过几天有一场慈善拍卖。”
张妈呐呐的点头,悄悄看了一眼站在顾深深身后的厉绍景一眼,又问,“二小姐饿不饿,张妈给你们煮点夜宵吧。”
顾深深摇头,“不用,张妈你先去休息吧,以后除了我以外,不管是谁进来,都不要开门。”
张妈问,“那陆先生呢。”
“也不准。”
张妈看着顾深深的脸色,不敢再说什么,心里也不敢乱猜测主人家的时候,又叮嘱了几句才拢紧了身上的大衣回房去了。
厉绍景看她那咬紧唇装坚强的样子,就心疼,一个花季姑娘,就要承受这么大的巨变,饶是他这样的大男人,也觉得难以接受,可是她偏偏,生生撑住了。
这样的姑娘,明明值得更好的。
顾深深在客厅里站了许久,厉绍景就陪着她沉默,好一会,顾深深才自动自发的走过去趴在厉绍景的肩膀上,无力的问,“厉绍景,我好难过。”
一夕之间,就好像遮盖在顾宅头顶上的遮/羞布被人扯开,露出里面肮脏的一幕,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往日里和善的苏梅,背地里竟然又是另外一幅面孔。
她无法想象,当时的妈妈,是多么痛苦的离开人世间,而她,还傻乎乎的像个白痴。
越回忆,越痛恨自己。
厉绍景心疼的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被蒙在鼓里,不要钻牛角尖,现在坏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已经被带走,只要一开庭,面临她的就是终身监禁。”
顾深深无措的摇头,“可是,我的妈妈,却再也回不来了。”
厉绍景心疼的搂紧了怀里的女孩,她轻飘飘的一句,可是自己竟然无力在出声安慰。
她说的对,无论现在做的再多,她的妈妈,却是真的回不来了。
厉绍景不在说话,安静的搂着顾深深。
顾深深难受够了,才上楼在苏梅房里找到房子的房契,其实也不难找,小时候她调皮,好奇新阿姨和爸爸如何在一张床上睡觉的,悄悄的在半夜打开了一条门缝偷看,
不巧的是,刚好看到爸爸正在给新阿姨拿房产证保证什么,那时候她傻乎乎的不知道,但是偏偏就记住了藏房契的地方。
现在想想,真是冥冥中注定的事情。
厉绍景看着她明显有些犹豫的神色,开口问她,“不想卖的话,没有关系,找个人看着,就可以。”
顾深深侧头看他一眼,“可以吗。”
厉绍景笑笑,走过去牵着她下楼,“只要你想,都可以的。”
顾深深感激的朝他笑笑,其实她就在等这句话,这里是她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就算这里已经变得不像当初,可她也舍不得卖掉,她需要一句话,来帮她做这个决定。
她想,以后都不会再回来这个家了,没有了爸爸,没有了妈妈,这里,再也不是从前的顾宅了。
晚上厉绍景带她回了厉家,厉妈妈打电话过来,说是做了栗子酥让他们过去尝尝鲜。
车子在路上平稳的行驶,刚挂完电话,前面就有一辆车子开着远光灯直直的朝他们开了过来,也不管是红灯状态,径直朝他们开过去。
厉绍景连按着喇叭示意对方关掉远光灯,可是对方不管不顾的样子,像是想要直接将他们撞死一般,车子快要撞过来的时候,厉绍景眼疾手快的直接猛打了转弯的方向盘,车子因为急速发动,摩擦着地面发出急促短暂的尖利可怕的声音。
顾深深吓的捂住耳朵,厉绍景拉着她的手飞快的说了两个字。
“抓紧安全带,必要时刻,跳车。”
47.第47章
顾深深吓了一跳,耳边只有车轮摩擦过路面的刺耳声音,仓皇的向前看去,只能看到晃着远光灯的车子直挺挺的朝他们冲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厉绍景猛打方向盘,车子拐向旁边的车道,因为太过用力,车头直接朝一旁的大树狠狠的撞了过去,
“砰”
几乎是立刻,奢侈昂贵的迈巴赫车头变成了一堆废铁。
好在防护做的极好,撞上的那一刻,安全气囊牢牢的护住了两人。
就在迈巴赫撞向一边的大树的同时,车后响起一声巨响,开着远光灯的车子,被迈巴赫身后的一辆载满苹果的大货车给撞出了好几米远,车子甚至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才腾的一声坠落在地上。
顾深深捂着被撞的朦朦的脑袋,连忙侧头去看厉绍景,还好,安全气囊护住了他,只是额头上因为破碎的玻璃碎片给划伤,正慢慢的往外渗血。
顾深深一下子就哭了,连忙伸手过去想要拉厉绍景的手,血越流越多,顾不得解开安全带,连忙侧身过去看厉绍景。
摸了半天才拉到厉绍景的手,他的手跟江城此刻的天气一样,冰凉刺骨,整个人似乎已经陷入昏迷,脸色苍白如雪。
顾深深哭着叫他的名字,“厉绍景,厉绍景,你不要有事,我求求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顾深深第一回觉得,这么难受这么伤心过,刚刚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厉绍景还再关心她的安全带,还在让她跳车,怎么没有想过他会有事。
泪水模糊了双眼,解开安全带,扒开车碎片绕到一边,想要去拉开车门,可是车门严重变形,扭曲到不能动,顾深深的手被割破,血染红了她身上穿的粉色大衣,滴在衣服上,也滴在了厉绍景的心上。
“厉绍景,我求求你不要有事,你答应过我的,我们都打不过,你要带着我跑的,你不能躺在这里不理我,也不要说话不算数。”顾深深边哭边拉车门。
他承诺过的,在神女山上承诺过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她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却越流越多,她想,万一厉绍景死了怎么办,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真心爱着她关心她的人了,如果他死了,她也不想活了,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跟他去的准备。
车子因为她的动作又晃动了几下,顾深深根本没有想更多,她只想早点把车门打开,厉绍景还在里面,她不能让厉绍景有事,一定不能。
身后慢慢有了脚步声,顾深深边哭边擦眼泪,根本没有心思看是谁,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是在奔跑。
“小姐,没事吧。”脚步声停在身后,一声仓皇的浑厚男声传了过来。
顾深深连忙回头,带着哭腔说,“先生块帮帮忙,我男朋友还在里面。”
身后的男人听了她的话,连忙跑过来,跟着她一起拉车门,男人的力气强于女人,没几下就踢开了车门把里面的男人拉了出来,厉绍景已经陷入了昏迷,整张脸上都是血,也不知道到底是只伤了额头还是有别的伤口。
顾深深胡乱的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手上还有脸上都是脏兮兮的,看起来狼狈极了,男人扶着厉绍景走出来,刚走没几步,身后的油箱漏油的声音就逐渐大了起来。
男人敛眉,快步的扶着昏迷的厉绍景往一旁走,匆忙对着一边的顾深深说道。“小姐快走,车子恐怕要爆炸了。”
顾深深边哭边点头,忙着男人奔跑,跑出了几米远,果然那辆漏油严重的迈巴赫就爆炸了,还好男人过来把厉绍景从里面拉出来了,要是在晚一点,估计他们两个人,都会丧生于爆炸中。
“厉绍景,厉绍景你醒一醒。”顾深深哭的眼泪都没有了,伏在厉绍景的颈窝处难受的哭着。
换做从前,厉绍景早就心疼的搂着她安慰了,可是现在,无论她哭的多么伤心,厉绍景依旧沉默的躺在地上,一无所觉。
男人也被那爆炸给吓到,连忙掏出手机来报警,打完了电话以后才对着一边哭的伤心的顾深深说道。
“这位小姐,你可要帮我作证,我不是故意撞上来的,是那辆suv一直闪着远光灯而且速度极快,我没有反应过来才出现了这样的事情的。”
顾深深搂着厉绍景的身体坐在地上,抽噎着看了男人诚惶诚恐的样子,点点头,“我会跟警察说清楚,不是你的责任。”
她想,她明白了那辆车一定是冲她来的,这大半夜,这个地段根本没有什么车子经过,要不是这个货车司机经过偶然救了他们,她和厉绍景可能真的就要变为孤魂野鬼了。
顾深深心里慢慢涌起强烈的恨意来,从来没有这一刻如此憎恨苏梅和何凡,要不是他们想要联手吞并顾氏,又怎么会今天的事情发生。
她一定,不会让那些想要他们死的人,好过一分钟。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同时到达,因为受伤的缘故,厉绍景和顾深深被送往了医院救治,在男人恳切的目光下,顾深深向警察借用了一下纸笔,写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将纸撕下来递给男人。
“这里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在车上医生给顾深深和厉绍景简单的检查了一下,顾深深没有受到一点伤,甚至一点点擦伤都没有,只是手指因为用力拉车门而有几道划伤,和昏迷的厉绍景相比,她真的是算得上完好无损。
“医生,他怎么样。”看到医生收起听诊器,顾深深不顾自己还没包扎好的手指,连忙问。
医生看了她一眼,看她急的眼圈又开始红了忍不住笑了一下,轻声回答她的话,“小姐不用担心,他只是因为额头受到了创伤,再加上在车里空气不足,所以暂时陷入昏迷,等他醒了,再给他做一个具体的检查。”
顾深深抽噎了一声,“那他会有事吗。”
医生笑了,“只是额头上被车玻璃划伤了一下,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的。”
顾深深道了谢,这才坐回原来的地方,手指呐呐的伸着,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厉绍景的脸。
一分一秒。又像是一个世纪。
看守所。
苏梅似笑非笑的盯着面前的年轻女警,“这位警官,麻烦您说话要讲证据,我可是顾氏老板的亲生母亲,顾氏不大,好歹是个上市公司吧,这样任由你们警察污蔑
杀人,真的好吗。”
女警啪的一声将手里的圆珠笔放在记录本上,坐直了身体和她四目相对,目光如炬,不偏不倚。
“污蔑不污蔑这是污蔑说了不算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坏事呢要斩草除根,不要以为我们现在对你做常规的审查就是没有证据,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已经掌握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就是你在20年前指挥康姓医生在病人心脏手术中注射了空气,”女警说,“当年的录音不太完整,康医生给了我们一张sd卡,苏女士现在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苏梅的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明显僵硬了几分,眼珠转了转,忽而又道,“你确定上庭的时候还有人出庭吗。”
女警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你什么意思。”
苏梅不语,只是笑的高深莫测。
女警的眉头皱的更深,这时,另外一名警员推门而进,伏在女警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只见女警脸色大变,连忙推开椅子大步的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苏梅说道,
“苏梅女士,介于所有的证据都对你不利,我们这边要对你实行全天监控,至于美国,恐怕要等你身上的疑点洗清了才能再去了”
苏梅无所谓的摊手。
两人一前一后的匆匆出门,苏梅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笑出声来。
厉绍景住院本来是顾深深一个人守着的,但是不知道厉爸爸和厉妈妈是怎么知道事情的,后半夜的时候就急匆匆的过来了,厉妈妈一看到病床上昏睡的厉绍景就急的眼睛都红了。
还来不及哭就被厉爸爸轻轻的一句话给制止住眼泪。
“别哭,他现在还在休息,吵醒了怎么办。”
厉妈妈红着眼圈看着病床上的厉绍景,一向那么生龙活虎的儿子现在竟然额头上贴着大大的纱布,毫无所觉的沉睡,心里难过的要命。
顾深深最怕看到这样的场景,厉绍景好好的跟她出去,结果现在躺在这里,虽然知道他们都对她很好,可是她仍然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对他们,从他们进来的那刻起,她就自动自发的走到角落一旁,低着脑袋闷闷的不说话。
还是厉爸爸先发现她,走过来说,“深深,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一如既往的声音,不同的是这次却掺杂了关切的成分,格外的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