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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唱歌来我演戏[娱乐圈]   第二十三章:想走后门

作者:插柳成荫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249 KB · 上传时间:2016-10-28

  第二十三章:想走后门

  接下来的五天,岛岛再没有见到林子木。她手上和脚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这天上午,她们部门经理开完会回来,下达了一个通知。风扬将和杨庆国导演合作开拍大型商战电视剧《沉浮》,人事部那边需要调派三名跟组财务人员。

  最重要的是男一号将由林子木出演,拍摄基地基本上在上海。

  一听到这个消息,整个财务部员工都沸腾了。能近距离围观林子木拍戏的机会,对她们来说千载难逢。于是一个个将财务经理围堵在中间,口中都喊着:“经理,经理!我要去!我要去!”

  经理一向脾气很好,笑眯眯的一句话不说,等大家安静下来后。“有些老员工是不能去的,比如小方和小林几个。你们都去了,财务部还能不能正常运行?倒是刚来两三年的几位可以尝试尝试。对了,新来的三个实习生也可以去历练一下。”

  “切,资历老怎么了!这是年龄歧视。我当初是新人的时候咋就没有这种机会?!”几位老员工听完后,满脸阴沉的走回自己的位置。留下其他资历尚浅的几个,继续烦着经理。

  岛岛满脸兴奋,这是不是说明有机会在片场和林子木朝夕相处了?听金丫头的话,果然没错。

  一旁的赵寒丽和崔明明也一脸欢喜。“岛岛,你说会不会最后派我们三个实习生去?”寒丽悄悄在岛岛耳前问道。

  “很有可能。”岛岛回答。

  崔明明反驳道:“你们两个想多了。我们三个都只是实习生,还没有真正接触到财务工作。公司怎么可能派三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去?我看应该是那些工作了两三年的前辈吧,顶多在我们三个中派一个,帮人跑腿。”经过五天,他已经从小花的事情中缓过来了,且发誓以后在也不轻易相信女人。

  这话一出,岛岛和寒丽都有些兴致缺缺。

  “唉,你说的有道理。不知道我们三个人有谁能被选上。”赵寒丽叹一口气,虽然她不追星。但对林子木,也算是路人米分。

  “唔,其实我个人觉得,我被选上的几率很大。学财务的男生很少,所以很吃香。”崔明明略有些得意。

  岛岛听完他的分析,欲哭无泪。虽然现在讲究男女平等,但在实际过程中男生的优势比女生要大。她该不该私底下找林子木走个后门?

  一旁的经理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员工,无奈的说道:“我会把符合要求的名单都报上去,至于是哪三个,要看人事部那边的决定。好了好了,都回去工作!”

  工作期间,岛岛悄悄地发了条微信给林子木。反正决定要追他了,这种机会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就算走后门也没关系!

  “木老大,听说你要出演《浮沉》?”

  摄影棚里,热火朝天。化妆师、造型师、服装师等等相关人员正忙着给这次的演员定妆,拍摄定妆照。

  林子木坐在化妆镜前,闭目养神,身后造型师正在给他做造型。听到手机的微信提示音,他睁开双眼,右手微微一伸就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看到内容,他笑了笑,飞快的打了个字就发了过去。

  “嗯。”

  一旁同公司的女演员江纱薇看到他的动作,问道:“发生什么好事了吗?看你笑的挺开心的。”

  林子木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看到林子木不欲多说的样子,江纱薇不在意的岔开了话题:“子木,这是第二次和你合作了吧。”

  “好几年了,希望这次合作愉快。”林子木偏头想了想,淡淡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呢,据和你合作过的演员说,你在片场不太好相处。”她一脸嬉笑,状似无意的说道。他们俩曾经在好几年前合作过一次电影,不过那时候她刚刚出道,只是个女n号。

  林子木拿过一旁的剧本,“我只是话比较少。”他平时在片场,大多数情况下确实不参与同剧组其他演员的活动。一来,是他现在这个地位已经不需要刻意维护人际关系;二来,是那些话题也好活动也好,实在是无聊的可以;三来,他话确实不多。最后么,他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谁内心在打什么小九九他一清二楚。

  比如江纱薇,刚刚他回答‘没什么’的时候,她心里可不像她表面上那样不在意。

  又比如周岛岛这条新发的微信:“恭喜你~经理说我们部门要派遣三名跟组财务人员。如果我被选上的话,我们就要共事了~木老大,你到时候可要罩着我!可惜选上的机会貌似不大,嘤嘤嘤~”

  这么一段废话,基本上可以翻译为:我想走后门。

  人事部经理记性很好,周岛岛这个名字估计还记得。所以这次不用他多此一举,再提醒一遍。

  他边想边回了一个“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上班不要偷玩手机。”便关上手机,扔在一旁,开始看手上的剧本。

  而办公室里的岛岛,捧着手机,咬牙切齿。林子木这反应,不会是没看懂她的暗示吧?亏他还学心理学!看不到人就什么都猜不到了。还有他这公司又不是他开的,她上班偷玩个手机肿么了!

  “岛岛,岛岛?岛岛!”

  一旁的前辈大声叫道,岛岛连忙将手机揣兜里,站了起来:“哎,我在这里。”

  “你怎么回事,叫你好几声都不应?算了算了,你赶紧把这个文件送到销售部。”

  岛岛满脸心虚的接过文件,匆忙跑出了办公室。

  出电梯门口时,岛岛没看清路一头撞上了人,怀里的文件掉落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岛岛马上道歉,抬头看见了一个清丽的脸蛋。这是她们公司不久前刚签的新人,肖景乐,目前为止还没出演过任何作品。

  因为还没怎么曝光的关系,肖景乐今天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这一身虽然简单,但和她的整体气质异常符合。

  “没事,走路要小心些。”很舒服的嗓音,就像春风一样。

  她给人的气质就是舒服,无论是脸、身材还是声音。

  岛岛想,这个人以后应该会大红。“谢谢,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肖景乐笑着点点头,看着岛岛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景乐,你在这里啊。刚好有件重要的事情找你。”

  景乐听到声音转身,看见自己的经纪人张姐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她疑惑的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沉浮》原本的女二号有些事情辞演了。我看过剧本,觉得你挺适合这个角色,于是向公司推荐了你。公司让你现在去定妆照拍摄相场,大致试个镜。只要杨导同意就行了。这是你的第一个角色,你要加油。”

  肖景乐开心的笑了起来,“谢谢张姐,我会努力的。”

  《沉浮》无论是剧本还是主创人员都决定了它日后成绩不会差。如果她第一个角色就能担任女二的话,那么之后的演艺道路也会好走很多。

  更何况,林子木会出演。想到自己多年来的偶像,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无论如何,这次试镜一定要成功!

  摄影棚里,江纱薇看着不远处的导演和粗略试镜的肖景乐,开口问道:“子木,你觉得肖景乐怎么样?”

  林子木抬头,观察了一会,回答道:“气质确实很符合女二号,演技和台词也还不错。”

  江纱薇抚了抚自己的卷发,笑着说道:“确实不错,我看她成功的几率很大。这姑娘运气真不错,第一个角色就是大型制作里的女二号。不像我,都是一步步从小角色走来的。”

  林子木看她一眼,微微蹙眉道:“娱乐圈运气还是很重要的,不过决定一切的还是自己的实力。”

  江纱薇楞了一下,意识到这句话是对自己的肯定,精致的脸庞顿时展开了笑容,“子木,谢谢你,我会继续努力。”

  林子木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景乐,欢迎你加入我们剧组。”杨导笑眯眯的对着肖景乐说道,脸上的表情表示他对这个临时加入的女二号非常满意。

  肖景乐露出笑容,“谢谢杨导演,今后我会努力的。”

  “嗯,我看好你。我现在带你过去认识一下其他演员。”杨导说完,领着肖景乐就走向林子木所在的化妆区。

  “子木,纱薇。这是肖景乐,你们三个都是风扬的艺人,彼此间应该都认识吧。”他笑呵呵的看着面前的三个演员,心里也乐开了花。这次的演员,他都非常满意。等男二号演员许逸阳过来,剧组所有演职员就到齐了。

  ☆、第056章

  晚上江樾坐车离开的时候,方梓默还在拍戏,全神贯注的,直到戏份完成,才知道他早已走了。

  这会时间还不是很晚,方梓默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和大家告别后就回了酒店。就在她回酒店一个半小时后,剧组宣布收工,众人纷纷收拾东西离开。

  曲酥性子活泼可爱,在剧组人缘不差,正有说有笑的边整理东西边和人聊天。东西整理到一半,家里打来电话,她撇下收拾到一半的东西,想想这会现场太吵,于是和朋友暗示了一下,就欲到没人的角落。

  几个朋友叫住她:“我们待会还想去唱歌,你要不要去的?去的话我们等你,不去的话我们就先走啦。”

  曲酥犹豫了一下下,想着自己刚回来,回酒店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剧本也要再看,于是苦着小脸摇摇头:“我今天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好的,那下次再约,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小心点啊,外面下着雨呢。”朋友提了几句,“对了,你带雨伞了吗?”

  “带了带了。”曲酥指指旁边桌上的一把米分红色雨伞,听见电话里自家老妈已经接二连三的叫自己,于是脚下生风,小跑到外面接起了电话。

  曲酥从小被爸妈宠着长大,她之前又是哭着回去的。这刚回剧组,曲爸爸和曲妈妈放心不下,生怕她又被人欺负,明里暗里关心了一通。

  结果一个电话竟然讲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她挂完电话回去,房间里已经空空荡荡看不到人,只有一盏灯还亮着。曲酥看了看时间,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越发觉得瘆得慌,草草整理了东西,准备拿了雨伞就想走,结果那把伞居然凭空不见了!

  她吓一大跳,原地来来回回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和黑黢黢的树影,也不敢再待下去,关了灯锁了门就跑了出去。

  外头倒是还有几个善后的工作人员,看到她的时候还有些诧异:“酥酥,你还没回去啊?”

  曲酥点点头,甜甜的回:“有点事情耽搁啦,对了,你们还有雨伞吗?我的不见了。”

  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他们手里确实有雨伞,不过不够。他们自己还得两人一把呢,这么大的雨,这里根本就不好打车。可是曲酥虽然只是一个新人,但导演对她多有重视,还是戏份挺吃重的女配,犹豫了半响,道:“我们雨伞也不够,不过——还是分一把给你吧。”话是这么说,脸上表情却不是很乐意。

  曲酥看出了他们的神色,当即拒绝:“不用了,你们自己用吧,我自己想办法就可以啦。”说完就跑出了片场大门。

  外头雨下得很大,连路两旁的路灯在雨夜里都暗了一层。这里很难打到出租车,她咬着牙,将东西盖在头上,就跑了出去。

  豆大的雨滴落在身上,砸得生疼,曲酥也不敢停下,自己一边给自己鼓气一边跑在路上,心里暗暗后悔,以后坚决不在收工后离群!

  跑了一顿距离,身后突然间有车灯打过来,喇叭声也响了起来,她连忙从路中间跑到旁边让道。

  车减了速,缓缓在她面前经过,车里的人漫不经心的往外扫了一眼,突然间就踩了刹车,将车挡在她面前。

  曲酥一惊,觉得很不对劲,就欲掉头撒腿就跑。

  车窗降下,张正宇的脸出现在眼前,照样如平常一般板着一张脸:“上车。”见她呆呆站在雨水中没有反应,皱着眉头从车里出来,打开后座的车门,不容分说的将曲酥推到了车上。

  曲酥自从那一夜后很怕他的触碰,条件反射打开他放在自己背后的手,连忙就躲到了车里边,一张淋了雨的小脸惊慌失措的望着他,脸上满是提防,唇微微抖着。

  张正宇手下一僵,将唇抿成一条线,关上车门,回了车里,从下方掏出一条干的毛巾,转身递过去。结果她就像看到恶魔一般瑟缩着身子躲在里边,竭力避开他的手。

  一直平静无波的张正宇心下有些躁意,低下眼睛将毛巾放到曲酥旁边的空位上,转身扶上方向盘,一句话也没有说,开着车往酒店而去。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生日喝酒那一天,所有事□□后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懊悔有之,愧疚有之,自我厌弃有之。酒后乱性的男人,他一向看不起。可这回没想到自己居然当了一回自己唾弃的男人。

  事后在片场,借着看书的遮掩,他想了一番。结合自己之前因为嫉妒而对江樾特意为难,想起自己在生日宴会上被江樾三言两语激起怒火,冲动下喝了酒,之后又在冲动之下借着酒劲将曲酥当成了方梓默。这些他做过的事情和他早年演过的一个男主何其相似?当初他演的时候还想着自己永远不会成为这样的男人。

  张正宇捏紧方向盘,往后视镜瞥了一眼,见曲酥仍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放在一旁的毛巾始终没有动过,不由的微微皱起眉。

  他之前一直在担心自己的行为给小姑娘留下心理创伤,可见她从家里回来后已经恢复如常就放下了心,可这会,还是觉得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可能已经发生了。

  张正宇停下车。

  后排的曲酥早已按捺不住,看着外头的酒店,伸手就想去掰门,然而没有掰动。她又瑟缩一下,看着前面的张正宇,全身上下瑟瑟发抖,连牙齿都打着寒颤。

  “对不起。”他郑重道。

  曲酥反而将身子缩了缩,似乎更加害怕了。

  他心下黯然,打开了门,曲酥连忙开门就跑。他看着跑的飞快的人影,倏忽一叹。

  慢慢来吧,希望没有什么事。

  这边曲酥逃回房间后,过了一会儿才勉强恢复,连忙洗了热水澡喝了预防的感冒药,抱着身子缩在床上,不停地在自言自语:“没事的没事的,他刚才只是送我回来,只是送我回来,那天酒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生哦,一切都是噩梦,都是噩梦……”念着念着,心里突然间就好受了,好似一切真的只是噩梦,然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那边,方梓默和江樾打了个电话,被他在电话里用言语调戏的面红耳赤,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突然间有点不能习惯一个人睡一张床,辗转反侧好一会才不知不觉睡着了,第二天起来两个眼圈都是黑的。

  化妆师给她上妆的时候调侃了一句:“樾哥走了晚上睡不着吗?”

  方梓默手一抖,装作严厉地瞪了化妆师一眼。

  化妆师哈哈大笑。

  妆容完成后开工,上午拍到一半她便觉得肚子隐隐约约有下坠感,闷闷的很不舒服。

  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每次亲戚造访,她就是这个感觉。艺人休息时间极为不规律,吃饭也有一番讲究,所以她月经的日子常常不准,而且来的时候也是百般受罪。先是略微的不适,之后就会开始痛经,那种感觉方梓默心有余悸。她也看过医生,说是没什么大碍,好好调养。可是工作忙碌,就算心中在乎常常也就忘了。

  这会只是那种说不上的不舒服而已,她还可以忍受,于是尽职尽责的拍完戏份。结果,一个小时后,正值午饭时间,她刚从卫生间回来就开始痛经,脸色变得苍白,手捂着小腹,连嘴唇都在抖。

  小雯将盒饭放到她面前,看到她的脸色大惊:“默姐,你那个来了吗?”

  方梓默腹痛难耐,趴在桌子上忍得额头上都是汗。

  “我马上给你泡红糖水。”小雯跑了出去又跑了回来,见方梓默还是苍白这脸,不放心的问,“默姐你要不要吃止痛药?”

  方梓默轻轻道:“先给我,忍不了我会吃。”

  小雯将一直备着的止痛药放方梓默手里,和导演说了默姐的情况。齐平磊和李图都表示谅解。这事情上个月就发生了一次,他们当初也被方梓默的样子吓到了,不过后来过了四五个小时后,方梓默就恢复了正常。所以这次也颇为淡定地让工作人员赶紧把下午方梓默的戏份移开,让她下午好好休息。

  “默姐,你吃口饭吧,否则会更不舒服的。”和导演说过后小雯连忙回来,打开饭盒,将筷子递了过去。

  旁边也在陪她的曲酥点点头:“是啊,默姐,你多吃点的,吃了才有点力气。”

  小腹一阵一阵的疼,疼的方梓默咬紧了牙冠,根本没有一点食欲:“我吃不下,酥酥你帮我吃了吧。”

  曲酥在片场一般都是和方梓默一起吃饭的。不过她没有自己的团队,吃的都是剧组统一的盒饭,那些盒饭吃个十几天不打紧,但一长就吃的腻,害的一直都爱吃的曲酥都不太吃的下。而方梓默不一样,她有经纪人有助理,也不缺钱,横店也很方便,于是不用为这种事情委屈自己,多付了钱,让负责剧组饭菜的餐馆把她的饭菜弄的好一点,餐点的时候和大家的盒饭一起送过来。

  餐馆收了钱,而且还不少,自然在菜色上尽心尽责。色彩搭配上也好,味道也罢,都和统一的盒饭不能比。毕竟特地为你炒的菜,和大锅炒的菜,自然不是一个口味的。

  所以曲酥一直对方梓默的饭盒垂涎三尺。而方梓默也吃不完,平时都会和她分享自己的菜。

  曲酥见她这副样子,知道默姐也没有食欲,于是也不矫情,干脆让工作人员不用给她送饭了,她直接吃了方梓默的。

  吃了几口后她想要喝水,晃晃杯子里面没有一滴水,于是起身去接。

  走到一半的时候,曲酥突然间整个人昏倒在地。

  ☆、第057章

  江樾连夜赶到北京,在酒店眯了几个小时便一大早起来工作。

  这一天他的行程非常忙碌,早上要参加一个品牌的活动,面对媒体群访,还有在现场献上几首新歌。活动结束后,差不多十一点多,他回到保姆车上,接过江乾递过来的盒饭,就在车上吃了起来,而车则前往一档音乐访谈节目的录制棚。

  昨夜没有休息后,快速吃完饭后,江樾戴上眼罩刚想在路上眯一下,结果手机响起,他拿起一看,发现居然是小舅子。

  “樾哥,你寄过来的模型我收到了。”方梓嘉的声音明显带着兴奋,他对这些模型喜爱已久,但苦于自己买不到,但现在居然摆在自己面前,有种梦幻般的感觉,连带着对江樾的态度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真的是谢谢樾哥了!为了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我昨天回家后爸妈问我你的事情,我可把你的好话都说尽了!”

  江樾扬起一个笑:“是吗?”

  “那可不!你放心,以后你要娶我姐来家里的话,爸妈那边我会罩着你的。”

  “那谢谢了。”

  “我们俩谁跟谁,还谢什么!”方梓默兴奋的摸摸那些模型,狠心道,“樾哥,挂了电话你打开微信呗,我给你发张照片,你肯定会非常惊喜的。”

  江樾挑挑眉:“什么照片?”梓默的童年照?

  “你打开就知道了。”方梓默神神秘秘的,立刻挂了电话,跑到她姐的房间,调到相机页面,对着那些贴满江樾照片的墙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他从中选出一张最好的,打开微信,找到樾哥的号,就把照片给发了过去。

  江樾那边叮咚一声,照片就收到了。他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漫不经心,边打了个哈欠边点开图。

  眼睛一亮,他立刻将手机拿到眼前,细细看了几眼,嘴角已经抑制不住翘了起来。

  【你姐的房间?】

  【对啊。】

  【她暗恋你很多年了,可是你的忠实米分丝啊!】

  【还有啊,我姐她手里有你所有的专辑,还有两份呢!一份珍藏,一份平时听听,可宝贝了,碰都不让我碰。一碰就和我急。】

  【对了对了,姐让我不许告诉你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了,不要告诉她我跟你说了。】

  江樾笑了出来,江乾看他一眼,有些奇怪:“樾哥,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和你无关。”他凉凉的看了经纪人一眼,见对方立刻缩了头便收回视线。他看到方梓嘉所爆料的信息,心里乐开了花。

  他一直不太能感觉到他家梓默对他的感情,他一直逗她开心送她东西表达对她的喜爱之情,可她却没有什么多大的反应,似乎一切都可有可无。可有时候,他又觉得她在自己面前是不同的,但不同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这回小舅子这照片一发,所有问题顿时就清晰了。

  原来她是自己的米分丝呀,江樾在心里默念,甜滋滋的。

  如果他把这事告诉她,她会什么反应呢?隐瞒已久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她估计会脸红,但又强装镇定,眼睛一直躲闪着不敢看他。

  一想想,就觉得心都酥了。他打开联系人,刚想打个电话给她,用这种照片好好调戏一番。可转念一想,手指一顿,反而关了手机。

  这种事情当然要当面调戏,通过电话太便宜小呆鼠了。

  江樾笑着重新戴上眼罩,结果到录制棚的时候依旧清醒着,没有睡着。

  想想自己一直宠在心间的人,突然间发现她是自己多年的米分丝,这种满足感和骄傲感,令江樾无比受用,连带着录制棚的人都多看了他一眼。

  早在他们到来之前,录制棚的相关事项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只剩他这么一个主角。江樾补了妆后,在主持人对面一坐,就开始了录制过程。

  录制是为新专辑宣传的,过程中话题自然大多数都围绕着他的专辑。而在专辑中,为了话题度和热度,主持人大半都围绕着江樾和方梓默合作的,一连问了好几个他和方梓默私下交往的日常。

  江樾回答的异常轻巧,随口说的话半真半假。多年在圈内混的老油条,面对有些问题,那叫一个游刃有余,主持人有时候都会被他的回答弄的哑口无言,背后的汗都湿透一身。

  录制到一半,江樾献唱。献唱一曲后,录制暂时结束,双方休息个十分钟,十分钟后继续。

  江樾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接过江乾递过来的水,然后奇怪的看了经纪人一眼:“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对啊。”

  江乾心虚的躲开他的视线。

  江樾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圆圆的脸,双手环胸往墙上一靠:“说吧,瞒着我什么事?我刚刚在录制的时候一直看到你在打电话。”

  一滴汗从江乾额前滑下,他看看录制现场,捏紧手机,勉强憋出一个笑:“没、没什么,樾哥,快要开始录制了,事情都等录制后再说吧。”

  “说!”江樾脸色冷了下去,气势一下子出来,“现在就说!”

  “默、默姐出事了。”江乾知道自己瞒不住,于是吞吞吐吐说了实话。

  接下来的录制无法进行,十分钟后,保姆车重新行驶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保姆车里,江乾开始和江樾说自己打听到的所有事情。

  “默姐中午身体不舒服,吃不下饭,将饭给曲酥吃了。曲酥没吃几口立马昏倒,大家连忙把她送到医院抢救,检查结果食物中。毒,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未醒。这事情一出,剧组那边知道兜不住于是报。警。警。察来了,在现场搜查了一番,竟然在默姐放在换衣间的鞋子里里搜到了毒。品!”江乾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虽然目前具体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办案讲究证据,而那毒。品就在方梓默的鞋子里,方梓默立刻就被带到了局里拘留。

  这事情太大,不过一会儿就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弄得人心惶惶。方梓默的米分丝听到消息一下子就懵了,在网上大喊默姐肯定不可能下毒杀人,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米分丝这边在申冤,另外一半黑米分水军和一群吃瓜群众也立刻冒了出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怎么知道方梓默不会做这种事?

  我之前就在天涯看过,说是方梓默的面相看似不错,实则心肠歹毒,而且还善妒,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我看了那个还生死未卜的女演员照片,很可爱,我看方梓默肯定是嫉妒,所以才起了害人的心思!真是最毒女人心!

  两方吵的不可开交,不过一会儿,网上就被方梓默屠版了。

  而江樾自然不信方梓默会做出这种事情,他的眉头紧皱,心里无比焦急,可人远在北京,远水救不了近火,很多事情现在只能靠电话联系。

  方梓默更是彻底联系不上了,她一个人在拘留所里,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而且听江乾说她身体还不舒服。

  江樾勉强压下心里乱糟糟的头绪,努力镇定下来,拿出手机。

  现在当务之急是联系上在体制里的人脉,让对方照顾一下里面的方梓默。

  然而他这几年混的是娱乐圈,认识的导演演员投资商不少,可这些都是体制外的人,很难和里头的人扯上关系。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是事情一点头绪都没有,都说这事情影响太大,他们认识的人尚且规避不及,实在是没办法帮他,让他再找找其他人。

  江樾的脸色越来越冷,保姆车里的气温哪怕开着暖气,都冷了下来,江乾和司机以及助理都夹紧了尾巴不敢说话,手上拿着手机拼命和人联系,希望多知道一点,也许能帮上忙。

  车离机场越来越近,江樾似乎想起什么,找了一个多年前的同学,要了另一个同学的电话,打了过去。

  “你好,请问哪位?”公事公办的语气。

  江樾叹了一口气:“是我,江樾。”

  那边愣了好一会,才笑着道:“原来是你啊,我都以为你忘记我这老朋友了。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你肯定也不是找我叙旧的,是有事情找我帮忙?”

  江樾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一遍。

  那边沉吟了一会:“这事闹的挺大的,涉及到公众人物,我也略有耳闻。不过你知道的,我混的不是那个方向,虽然在局里认识点人,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是真没什么办法,才找了你这个老同学。”江樾本来还有点生疏,但对方毕竟是他青春时期的好兄弟,后来两个人各自混了不同的世界,由于种种陈年往事,江樾又特地疏远了他,渐渐的,也彻底断了联系,不过有些事情他还是记得很清楚,事关重大,他只能没脸皮一点,“我可还记得你当年说的,如果混的不错的话,以后有事尽管找你。”

  “我说这么多年过去,你的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那边大笑道,“老朋友,当年可是你说不想和我们体制的人过多接触的。”

  “拜托。”

  “江樾,也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你女朋友这事情情节有点恶劣,涉及到故意杀人罪。而且两个人都是娱乐圈的艺人,出了事就是好几亿人盯着,上头无比重视,我们这些人也不太敢做什么手脚,只能按照正常手续来。”那边叹口气,有种爱莫能助的意味,“而且这种关注度大的案件,很多想立功的人最为喜欢,他们背后势力都很大,我也不敢去动他们的香饽饽,害他们没了功劳。你女朋友是清白的还好说,如果不是清白,那她只能……”

  “她不是那样的人。”江樾语气坚决。

  那边的人不置可否,换谁都会觉得自己的女朋友不是那种人,不过这种事不到最后谁知道?老熟人和前程比起来,孰轻孰重他分的清:“江樾,我可能是没什么办法。”

  江樾听清了他语气里的拒绝之意,面上也没有多大的波动,退而求其次:“那能让你在局里的朋友对梓默多多照顾吗?”

  “这事没有问题。”那边欣然同意,“不过里头的条件也好不了哪里去,吃苦是肯定的,我只能尽可能让他们多多照顾。不过我说,你既然真的在意你女朋友的话,怎么不去找你家老爷子?”

  ☆、第058章

  江樾挂了电话,手撑在窗边,看着窗外,轻轻叹气。

  如果真的那么好找,那就好了。

  车在大街上停停走走,赶到机场的时候,飞机也快要起飞,一行人连忙登机,等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尽管已经是深夜,剧组的几个主创都没有什么心情睡觉。剧组两个女演员出事,基本就相当于停工的状态。事情再严重的一点,曲酥没能醒来,方梓默没能从牢里出来,那边《横漂》这部戏要么只能宣告夭折,要么只能换演员。可是戏份已经拍了大半,再全换的话经费上无疑是一大笔之处,片商针对这件事和齐平磊、李图里里外外吵架吵过好几回,但事情依旧没有个定论,只能说停工等段时间再看看情况。

  想到这里,来接机的李图唉声叹气的:“江樾,你说这下该怎么办?”

  江樾一直在处理这件事情,里里外外找了不少人,但依旧焦头烂额,这会语气也不是很好:“我怎么知道?片场的事情不都是你们负责的吗?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你们心里有没有底?”

  李图也很烦躁:“我们也是一头雾水!真不知道这次拍戏怎么会那么不顺利,上次威亚,这次投毒,而且都和梓默有关系——”无意间抱怨的他突然间停住了话头,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我说老樾,不会是谁要害方梓默吧?她是有什么仇人吗?我说会不会是斯琪?”

  “斯琪?”

  “对啊,上次她还不是算计你们的恋情吗?你有她的行踪不?”

  “没有。”江樾摇头,看了李图好几眼,心里有个想法一飞而过,待要去抓却又抓不到,“我一直在让人找斯琪的行踪,可一直没有找到,估计是逃到农村或国外去了。对了,老李,这些事情警察让你做笔录的时候你有说吗?”

  李图摇头:“笔录那会脑袋都是乱的,基本上警察问什么我答什么。”

  “明天白天你去反应一下情况,说不定能提供什么线索。”江樾正色道。

  李图一想,也没有拒绝:“行吧,我明天说一声。好了,可以下车了,医院已经到了。”

  江樾往外边看了一眼,开门下车,跟着李图去了曲酥的房间。

  曲酥依旧昏迷,情况还很危险,住在重症监护病房,医护人员建议保持环境安静,不要让太多人去看望。

  所以一行人就站在病房门外,在门上的小窗户外里边看了几眼。

  曲酥父母听说女儿出事早就到了,这会两个老人正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抹眼泪,神情有些呆滞,看到他们一大群人也没怎么理会。

  李图先前来看过曲酥,这会走到老人旁边,蹲下,放低了语气:“叔叔阿姨,你们两个别太伤心,要好好照顾身体。酥酥这会需要人照顾,你们可不能先倒下了。”

  两个老人擦了眼泪,对李图没有好脸色,他们心里对剧组是有埋怨的,总觉得女儿在剧组受了委屈,但还是说了声:“谢谢。”

  “这么晚了,叔叔阿姨休息吧。”李图又道。

  “女儿还没醒我们怎么睡得着?”曲妈妈抹了一把眼泪,抬起了头刚好迎上了旁边江樾的视线,突然间一愣。

  几秒过后,曲妈妈骤然起身,一把跑了过去,抓住江樾的衣服,厉声质问:“你是江樾,是方梓默的男朋友是吧?你过来干什么?我家酥酥都是被你的女朋友害的!你还有脸过来!我跟你们讲,害我们女儿的凶手我们一定是要追究到底的,别想用钱砸我们堵我们的口!居然还有脸让我和酥酥她爸出面给方梓默讲好话,你们这些的心真的是黑吶!”说到最后,曲妈妈又哭了起来。

  曲爸爸见了连忙过来拉住自己老婆的手,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回去吧,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别来了。”

  江樾对发生的一切有些茫然,曲家父母对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孩子她爸,你和这些人说什么好话!他们听的懂吗?我的酥酥啊,在家里还开开心心,才来剧组不到24个小时,就成了这副样子,我可怜的女儿啊!”

  李图连忙过来,给江樾使眼色让江樾先行离开。江樾犹豫半响道:“我先走了,叔叔阿姨你们保重。”

  他转身就走,在车上等了一会儿,李图才匆忙回来。

  “怎么回事?”江樾问道。

  “梓默公司那边的人,事发突然就来找曲酥的家人,想要用钱收买让他们和记者那些人说点好话。”李图一脸不认同,“你说这不是没脑子吗?这种话说出口不是适得其反吗?不过他们也是急了,梓默可是他们公司的摇钱树,树如果倒了,公司一定元气大伤,他们也是急的连脑子都没平时清楚了。我看这么多人,也就杨姐脑袋清楚点。”

  江樾顺口问道:“杨姐呢?她手机一直占线,我根本联系不上她。”

  “事情出来后一直在处理事情,媒体那边,方梓默的家人朋友,还要给方梓默找关系,哪里忙的过来。就是太忙所以把曲酥这边的事情交给其他人负责,结果反而添乱。”李图拿出一根烟,“不说了,说说你有什么打算?齐导那边一直在联系人,可是我们联系最多的都是广电那一帮人,警察里头根本就找不到什么人脉。”

  江樾揉了揉自己的脸,没有接话,李图就自顾自滔滔不绝说了下去。他一边听着一边想着事情。

  梓默这件事情还是要靠专业的刑侦人员调查清楚,他之前了解了一番,负责梓默这案件的相关人员里没有这方面的好手,在公众压力和上级压力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就是根据目前这所谓的‘证据’草草结案也不一定。

  然而他们没有这个能力让上边调专业人过来帮忙查案,唯一的办法估计真的只能找他爷爷。可是找他爷爷,依目前比陌生人还不如的关系,难啊。

  江樾头疼欲裂的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想到梓默的脸,精致的五官常年板着,因为他几句调戏,脸颊微微红了起来,可是她又要强装镇定,死命板着,殊不知那双氤氲着水光带着恼意的眼睛已经暴露了。

  而现在,她呆在小小的空间里,看不到星空和月亮,四周没有光亮。而且她还来了大姨妈,想必肯定身体还不舒服,只能抱着肚子咬着牙窝在床上。

  一想到这里,江樾的心几乎被挠出了血,他一拳捶在床上,烦躁的将杯子和枕头都扔了个精光。

  不一会儿,天就亮了。江樾精神萎靡的洗漱一番,刚想继续找关系看看能不能去见方梓默一面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

  方梓默一夜没睡。

  曲酥昏倒的时候她就懵了,之后发生的一切更是让她始料未及。

  自己的鞋子里搜到了毒。药,说明是有人放进去的。那么是谁呢?

  那个有毒的饭盒是自己的,如果不是痛经,她不会不吃,说明对方想害的人是她,却害了曲酥,事后才将毒。药放进自己的鞋子里,意图嫁祸。

  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中。毒的人不是她,且快速做出反应,说明那天她人在现场。方梓默就一直在回忆那天现场的人有谁。

  “方梓默。”门被打开,外头公事公办的警务人员叫她。

  方梓默顿了顿,从简陋的床架上起身,然后走了出去。

  自从被拘留以后,她一直在接受审问。一模一样的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单单陈诉事情发生的经过她就重复了十遍之多。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心想之前演过这种被冤枉的角色,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有机会经历一遍。经历过后才知道,自己的演技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迫于无奈一遍一遍回答问题,面对着直视自己眼睛的灯光,以及对面态度严厉的警务人员。

  这种感觉生不如死,走进这房间她都条件反射的一抖,有时候在迷迷糊糊之间都有种干脆就承认了的想法。

  她从椅子上坐下,给自己鼓了一口气。

  “名字。”

  “方梓默。”

  “年龄。”

  “26.”

  “性别。”

  “女。”

  “这个饭盒是你的?”

  “是我的。”

  “饭盒是你主动给曲酥吃的?”

  “是。”

  “你事先知道里面有毒吗?”

  “不知道。”

  “鞋子里的毒。品是你?”

  “不是。”

  ……

  问题越问越尖锐,方梓默没有撒谎,回答的时候还是招架的住,也没有出现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况。

  结束的时候,审问官眉头一皱。

  “你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方梓默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将自己想了一晚上的事情全盘托出。

  “你是说此事有人陷害你,结果误打误撞害了曲酥,见事情败露便将毒。药放在你的鞋子里,意图陷害。”

  她点点头。

  那人结合方梓默这一番话,想起早上李图打来电话补充的事情,脸色有些阴沉。如果这样,事情就更麻烦了,可网上对这件事关注很大,上头给的时间有限,他们身上压力很大。可这如果真如这两人所说,能在规定的时间里给一个结果吗?他脸色难看的挥了挥手。

  方梓默重新被送了回去。

  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又有人叫她:“方梓默。”

  她机械的站起来。

  “有人探视,跟我过去。”

  ☆、第059章

  方梓默看到房间里那个熟悉的背影时,不知道为什么眼角一酸,眼泪差点就流了出来。

  明明她来的路上还不是这样的,但这会才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心里就有无穷无尽的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低着头默然不语的走了进去。

  警务人员把门关了上去,笔直站在门口盯着屋里的两个人,态度认真,一有不对就准备出手。

  江樾听到声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眼神落在低着头的方梓默上,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总觉得才一天过去,她消瘦了很多,也有些狼狈。

  他心中一痛,但脸上还是扬起了笑容:“梓默儿,怎么不抬头?你不喜欢我来看你?难不成你还像电视剧中演的一样,不想让心爱之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幕?还是——”江樾笑容淡了一瞬,看着掉落在地面的泪水,“在偷偷哭?”

  方梓默没有理他,就站在离江樾几步开外的地方,低着头,任由泪水静静掉落。

  江樾叹一口气,走上前,手扶上她的脸,抬起她的头。

  她确实在哭,但哭的很平静。泪水静静的从眼眶中掉落,可五官依旧那样平平淡淡的。

  看到这一幕,江樾心更疼了,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水,越擦越多,他无奈的笑着哄道:“别哭了,哭的我都想哭了。”

  方梓默看着他的笑脸,吸了一口气,凭借着强大的情绪控制能力,勉强止住了泪意。她抬起手臂擦了眼泪:“酥酥怎么样了?”

  “还没有醒。”他话头一转,神色自然的撒谎,“不过医生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所以你不要太担心。”

  “真的?”

  “真的,幸亏她没吃多少,所以没有那么严重。”

  “那我爸妈呢?”方梓默这会情绪平静了下来,可眼中的担心掩盖不住,“他们有没有事?”

  “放心,你出事第一时间杨姐就安慰了两个老人家,我来见你之前也和他们通过电话,他们让你在里面这几天要好好照顾自己,让你不要担心他们。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他们一定相信你的。”房间里还有人在守着,江樾只能轻柔的摸摸方梓默的头,“我也相信你。”

  方梓默眼眶又是忍不住一红:“我知道。”

  “外面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有我们,你放心就好。”江樾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心疼道,“你不是最喜欢发呆吗?这几天就当放假,好好发呆,想点剧本的事也好,想点开心的事也行,这些事情交给我,我会想办法的。”

  “探视时间结束。”站在门口的人打开房门,方梓默依依不舍的看了江樾一眼。

  “去吧。”江樾笑了,“我会早早接你回家的。”

  **

  江樾从警局出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

  记者不敢在门口待着,站在警局的对面,对着刚刚出来的江樾一个劲的拍照,如果不是这里地点特殊,他们一定跑过来堵住江樾问几个问题,来博版面。

  江樾对记者们完全不理会,走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樾哥,默姐她还好吗?”驾驶座的江乾问道

  他没有回答,吩咐道:“回杭州。”

  “回杭州?”江乾一愣,心想这个节骨眼回杭州也没有任何办法啊,不过看江樾的神色,也不敢多问,开着车往高速口去。

  江樾摘了帽子,打了个电话。

  “这次谢谢你了。”

  “不用,怎么说我们以前还是好兄弟,能帮就帮了。不过我也只能帮到这个地步了。”昨天江樾联系的人笑着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考虑考虑我的建议吧,找你家老爷子,也就一句话的事。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差,不过你们身上留的血都是一样的,你爷爷也就你这么一个孙子。人老了,多多少少都会想着家人。”

  江樾低着头想了一会,之前他在脑中还一直不确定要不要真的去找他爷爷。但是见了方梓默这一面,他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于是问道:“我家老爷子还和以前一样吗?”

  “都十多年了怎么可能会一样?”那边笑道,“江老前不久刚刚退了下来,带着你奶奶和几个下人到了杭州,住进了以前的老房子。”

  江樾听了有些讶异。他和爷爷十多年没有来往,这些事情从来没有主动去了解过,而且还是故意疏远自然不知道。不过想想爷爷的年纪,确实也该退休了,只是怎么不待着北京,回了杭州?

  “总之我知道也就是这些。”那边传来敲门声,“我这边有事,就先这样吧。”

  “好,有时间一起出来吃个饭。”江樾也就挂了电话,想着事情神色不明。

  几个小时后,江樾到家,江妈妈听到声音,心急火燎的从别墅里跑了出来。

  “梓默的事情怎么样了?”江妈妈保养的很好,上了年纪皮肤虽有皱纹,但依旧风韵留存。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希望自家儿子早点结婚生子,可事与愿违,儿子的女朋友们都纷纷离开,时隔三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好姑娘,却又摊上这么一件大事,她心里急的呦。

  江樾没有心情像往常一样逗他母亲几句,言简意赅道:“有点复杂。”

  江妈妈拖着儿子进了门,一边给他倒茶,一边叹了口气。

  江樾又说:“我打算找爷爷。”

  她一惊,一壶水全部倒在了茶几上,热气腾腾:“你说什么?”语气尖锐,不敢置信。

  江樾重复了一遍,末了道:“这是最快的方法了,梓默在里面受苦,我不能再拖。”

  江妈妈心都吓的一跳一跳的,拿了纸巾一张张摊在茶几上:“你爷爷这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就算去了也没用。”

  他放低了声音,有些颓废的躺进沙发:“总要试试才知道。”

  “试有用?你当初求他见你爸最后一面,他都不答应!你觉得他会答应帮你救个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人?”江妈妈想起往事,心里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一把就将面巾纸甩在地上,语气控制不了的往上飙,“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坐视不管,你还想让他管别人?可能吗!你爷爷的心,可都是铁做的,硬的不得了!”

  他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爷爷江国梁只有他爸爸一个儿子,从小对唯一的儿子要求严厉,而且希望儿子能从政。可惜江爸爸长大后没有听从江爷爷的安排,反而阴差阳错下对地质学感兴趣,卯足了劲瞒着家人当个地质人员常年在外奔波,交流未果后,气的江爷爷和江爸爸断绝了关系。这还不算完,江爷爷气氛难平,私底下让人为难江爸爸,让江爸爸去的都是条件最差的地域,希望江爸爸知难而退。

  可江爸爸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享受这样的生活,机缘巧合之下又认识了江妈妈,江妈妈是个农村的孩子,江爷爷不认这媳妇。不过两人本来就断了父子关系,江爸爸自己娶了妻子,生下了江樾。

  江樾出生后,江爷爷倒是对他很不错,经常让下人在寒暑假接过来,自己亲自指导,把对儿子的期望寄托在了孙子身上。

  江樾十几岁的时候,因为常年在最为恶劣的地方待着,江爸爸身体出了问题,而且手术失败,没有抢救过来。江爸爸手术前一直想见江爷爷一面,江樾去求爷爷来看爸爸一眼,然而爷爷依旧记得当年的事情,狠下心一面不见。

  因为这件事情,江樾和江妈妈彻底失望,再加上江樾高考后果断学习音乐,偏离了爷爷寄托在他身上从政的梦醒,两人大吵一架,彻底断绝关系,十多年来两方都一直没有联系过。

  这样的亲人,比陌生人还不如。去找人帮忙不就是把自己送上去让人践踏吗?

  平静了一下,为着自己的儿子考虑,江妈妈苦口婆心的劝道:“你还是不要白跑一趟了,求你爷爷还不如去求菩萨呢!我都可以预见到结果了,要么你爷爷就是不同意,要么有条件和你交换。交换的条件就是那几个,无非就是让你退出娱乐圈离开梓默那孩子,然后把后半生任由他摆布,你真要这样的生活?梓默那孩子知道真实情况的话也不想你这样。”

  江樾依旧低着头沉默,脸上的神色阴郁着。

  这是她儿子,他想什么她也能猜出个几分,于是叹气:“腿长在你身上,我也干预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妈。”江樾抬头笑了笑,有几分寂寥,“我还是得去试试,不同意我想其他办法就是。如果爷爷真的用条件交换的话,事后想点办法反悔就是。”

  江妈妈摇摇头:“你啊,说的那么容易。你爷爷人生经历比你丰富,你和他比也是不够看的,事后想点办法反悔有那么容易?”她看着儿子的神情,突然气馁的摆摆手,“算了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反正送上门去让人打脸的也不是我。”

  江樾笑笑,起身到自己房间整理了一下,就出门按照老房子的地址找了过去。

  ☆、第060章

  老房子在老城区那边的一条巷子里,在江樾的记忆里,自从爷爷调到外省后,这间房大多数时间都空着没有人,就算当初江爸爸和家里人断绝关系一气之下回了杭州,也是自己在外租房买房,这旧房子也就空着。

  不过这房子的地理位置很好,虽然在老城区,但离现在的城中心也挺近的,附近环境也很不错,气氛很好。一路开车过来他经常看见在家门口树荫下坐着的老人孩子,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仿佛踏进这片区域开始,节奏就慢了很多,确实很适合养老。

  江樾在一旁停下车,戴上帽子,将外衣的拉链拉到脖子以上,遮住精致的下巴,按照地址走进一条小巷里。

  白色运动鞋踩在巷子的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清脆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久久不散。

  他心内的烦躁和紧张也在这样的环境下少了几分。他深深吸一口干净的空气,转过小巷头,眼前豁然开朗,对面是一家三层楼高的房子,房子外头的砖瓦很旧,带着岁月的斑驳。室内的门和大门口间是一个小院子,院子左边种满了花,有几朵在这样微冷的天气下依旧开得娇艳,淡淡的米分丝和鲜艳欲滴的绿色结合在一起,有种脱离世俗的美。右边是一片菜地,青青绿绿的。

  靠近门口的地方放着一个堪堪到人腰处的陶瓷大水缸,用竹弄成的引水装备架在水缸旁,水一滴一滴滴落水缸里。

  而水缸旁边此时站着一个老人,弯着腰在喂鱼。

  听到脚步声,老人也没有任何反应,连略微抬头看看的动作都不曾有过。

  江樾脚步停住,沉默着看了一会儿后,抬腿上前,推开了院子前的小门,一声‘爷爷’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一个称呼十几年未曾叫过后,再要喊一声就觉得有种浑身上下都不对劲的尴尬。

  喂鱼的江爷爷倒是没想到有人会开自己的门,他自认为和老伴回到杭州后,也没有人会来找自己。

  于是他微微皱眉,抬起了头,看到面前几步开外的人时,先是一愣,后是一惊,最后大怒:“你到我这里来干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出去!”

  江樾也是一愣。他来之前设想过很多种自己来后爷爷的反应,但从来没想到一来就是不由分说一通怒骂。

  这脾气,过了十几年也不曾变过。但他有求于人,忍了下来,摘掉帽子,斟酌片刻叫了一声:“江老——”

  称呼才出口,江爷爷怒气更盛,拿在手中喂鱼的陶瓷碗向着江樾就是一扔。江樾眼疾手快的一躲,鱼碗砸在他原先站的位置前方,啪的一声,碎成了好几块,那些鱼食也掉了一地,还有好些掉在了江樾身上。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叫我江老的!”江爷爷气的扶住了鱼缸,手指头怒气冲冲的指着江樾,然后指指门口,“给我滚出去!滚!”

  屋里头的人听到声音,连忙快步走了出来,奶奶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国梁,外头是出了什么事?”声音含着急切,但依旧温婉,带着江南女子吴侬软语的味道,“是谁来了——”看到院子里的陌生男子时,江奶奶话一停,眼神在男子脸上打量了好一会,才不确定道,“樾樾?”

  见奶奶出来,江樾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情况,他根本没法将来意说出来,现在奶奶来了,有个调剂的人总归好一点。

  他点点头,笑了笑,有些生疏:“奶奶,是我。”

  江爷爷站在一旁,气的胸口起伏,被奶奶瞥了一眼,强忍着没有继续发作。

  “你怎么会想着过来呢?”江奶奶也客气的笑笑,“家里也没什么人,进来坐吧,喝点茶。”

  江樾一想,点头:“行。”

  结果话才落下,旁边一个扫帚突然间就向他横扫了过来,毫不顾忌的打在他肩上、背上、手上,力道很重,落下的时候火辣辣的疼。

  “还喝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干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倒是知道来找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不是说要断了关系,何不就断的干干净净!”江爷爷气的指尖发颤,一个劲的往江樾肩头打去。

  江樾皱起眉,又不能还手,只能往后躲,直到被江爷爷一扫帚打到院子门外,江爷爷才停了下来,将门梢反锁,扔了扫把。

  江爷爷气势汹汹,旁边的江奶奶也没有上去拦着,在一直焦急的说着:“国梁,你干什么呢?不来的时候你又想,来了你又往外赶!”

  “我什么时候想了?!”江爷爷气急败坏,“我宁愿想我们养了十几年的狗,也不想连狗都不如的东西!”

  “你怎么又骂人呢!”江奶奶皱了眉头,捡起扫把放在门后,就想给外头的江樾开门。

  院子的门很矮,只到江樾的腰处,他倾身过去拉住了奶奶的手:“奶奶,不用。”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只要他进去爷爷还是会把他赶出来。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有求于人,既然不让进去,在门口说也是一样。

  阻止了奶奶,他站直身子,看着江爷爷:“这次来我有事想请您帮忙,我女朋友涉及一桩命案,但我百分之百肯定她不是凶手,希望您能稍微说句话,让这件事情尽快查清楚。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请您帮忙,但我只能找您。”

  听到他说起正事,江爷爷也敛去怒容,双手背在身后,身居高位的气质便全出来了,完全没有刚刚失态打人的模样,听完后冷笑:“哦?那我为什么要帮你?我有什么好处?他人找我帮忙还知道带东西,你呢?你又有什么条件和我交换?”

  江樾看到爷爷控制情绪,心里松了口气,目前至少是可以交流的,于是礼貌道:“您有什么缺的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满足您。”

  江爷爷看了他一眼:“我什么都不缺。”

  江樾沉默,他确实什么都不缺。爷爷这辈子想做的事都做到了,想要的东西也得到了,除了他爸和他。

  江爷爷的语气颇含几分嘲讽:“所以你还有什么条件能和我交换?”他又看了江樾一眼,“退出娱乐圈?离开你的女朋友?这条件搁十几年前我肯定立马同意!可现在?关我屁事!无子无孙的日子我十几年都过来了,还差这几年?”说到最后,江爷爷眼神从江樾身上移开,看了看天空,颇为感慨,“江樾,我的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学生都比你和你爸要做的好。”

  说断绝关系,就能十几年都不来看一眼,连个电话都没有,他真的是心寒。更加心寒的是,现在有事了,知道来找了。江爷爷苦笑着转身进屋。

  江樾更加沉默。他能听说爷爷话中对他们的失望,可是当年他们对爷爷也是失望的。爷爷当年做的何尝也比非亲非故的朋友都不如?

  事已至此,这事没戏。他只能另想办法。

  江樾扬起一抹笑意,对奶奶道:“奶奶,我先走了。有时间的话,我会来看看你们的。”年少时分什么都不怕,一句‘我以后没你这个爷爷’就这么脱口而出,之前没见面也没什么,可是见面之后,看到明显老了的亲人,心里总不是滋味。

  奶奶的温柔的回望着他:“好,好。”

  “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等等,樾樾,你接下来有急事吗?没有的话我有点话想和你说。”

  “您说。”

  奶奶打开门:“这里不是很方便,你那爷爷啊……你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拿点东西。”

  江樾没等多久,奶奶拿着包就出来了,里面还带着爷爷‘你去哪里?’的质问声,奶奶没理,拉着江樾的手便到了附近的一家店。

  点了东西后,奶奶单刀直入。

  “你那女朋友是叫梓默吧?”

  江樾受宠若惊:“您怎么会知道?”

  奶奶笑的温婉:“你的事情你爷爷都知道,也会和我说。我偶尔也会为你上网看看。你爷爷这人,我也不帮他说什么好话,他脾气确实坏,特别是对家人,所以才……算了,当年的事情过去了就不说了。梓默的那孩子的事情,你爷爷知道后就打电话了,我估摸的没错的话,今天或者明天派的人就会到了。事情会查清楚,你不用太担心。”

  江樾一直低着头用手摩挲着杯子,听到最后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满脸的惊讶。

  奶奶笑着拍拍他的手:“是真的,你爷爷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事后也问了几句。樾樾,人老了就会想家人,希望身边子孙满堂。你爷爷哪怕曾经爬的再高,也是个人,会做错事,会后悔,会想去弥补。可是今天真见了你,反而又会生气。气你真能十几年不去看他。你都不知道,这几年,他都悄悄带我看了好几回你的演唱会。”

  “演唱会?”江樾正喝着水,一听就呛了出来,咳的不行。

  江奶奶连忙递过来面巾纸:“只要在北京,你爷爷当天都会尽量腾出时间。怕你发现,买的位置都是后边的。不过后边的好啊,不吵!”

  “……”江樾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老人家来听他的演唱会,而他的演唱会每一场都有大部分的摇滚乐,还有比较重口味的歌舞。所以,对他们来说应该比较难捱?

  正听着,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是江乾打来的,他和奶奶说了一声,起身出去接电话。

  “樾哥!你在哪里啊!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听着那头喜悦的声音,江樾结合刚刚奶奶说的,猜到了几分,但还是不太敢确认。

  “默姐的事情啊!为了表示重视,上头派了一个很有名气的大队长!果然就是不一样啊!那叫雷厉风行啊!今天才到的,到的时候没过一小时就去了准备剧组饭盒的餐厅,在里面不知道问出了什么,半个小时后就让人把隔壁剧组的金导演和几个演员带走做笔录了!”

  ☆、第061章

  接到江乾打来的电话,江樾放下了心,在电话里交代江乾密切关注案件之后,就挂了电话。

  他回到席间,和奶奶说了这件事道了谢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

  结果江爷爷打来电话催促奶奶回家,江樾就送了奶奶回去,在门口时候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跟爷爷说句谢谢。

  奶奶阻止了他:“这时候进去也只是惹你爷爷生气,你爷爷这个人要顺毛摸,今天不是时候。总之你有心的话,下次带着梓默那孩子来看看就好。”

  经过一场谈话,化解了时间留下来的尴尬。

  江樾笑着,手扶上奶奶的肩,甜甜的说了句:“好,那我下次带着梓默来看你。”

  “好,好。回去吧,你估计还有很多事情呢。”奶奶脸上笑意明显,推门而入后对门口的江樾扬扬手,“路上小心一点。”

  江樾点头答应,看着奶奶进了大门,转身离开,给家里的母亲打了电话告诉了这件事。母亲很不相信,反复问了几遍,总是怀疑江爷爷肯定有什么企图。

  他笑着说:“能有什么企图?总之这次他确实帮了忙。”说完之后,他停顿一会,认真道,“妈,爷爷奶奶老了,身边不能没有人。如果爷爷真的改过的话,我们也该释然了。”

  江妈妈沉默了一会:“再说吧。”就挂了电话。

  江樾嘴角笑容无奈,心想这些事不急于这一时,等梓默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他看看时间,发现离晚饭时间还早,偏头一想,干脆开车往方梓默家而去。他得亲自去看看情况,顺便把消息转达给他们。

  方梓默家所在的地址他清楚,车开进小区的时候门卫让他登记了访客记录,看着上方龙飞凤舞的‘江樾’两字,又看看车里的男人,让他进去了。

  他站在门外,迟疑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确定没什么不妥后,指尖略微犹豫的按响了门铃。

  初次上门,哪怕不是和梓默一起来,手里应该也带点东西才是。但是他来的突然,按照他的公众身份也不好半路上车买东西,因此只能空着手。

  听到门铃的方妈妈倒是没有在意这件事。小区安保很严,记者一般都被挡在大门外进不来,但也有个别手段高超,总能混进来按门铃,企图挖点什么料。所以家里人开门前都会在猫眼里看看敲门的是谁,认识的才会给开门。

  所以当方妈妈看到猫眼里那个五官深邃英俊的男人时,眼睛直接给瞪圆了!女儿的她男朋友她没有亲自见过,但是在网上看过无数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料也挖了个遍!结果这节骨眼,人家亲自上门了。

  女儿现在还被关着,他们为此心急如焚,日夜失眠,但是他们是普通工薪阶层,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出去只有添乱的分,因此在女儿经纪人的要求下,让他们在家里好好待着等消息。

  这会女儿男朋友亲自上门,会不会是事情更恶劣了,怕在电话里说他们接受不了,才当面告知?方妈妈被自己的想法吓的呆在原地,心慌的厉害,脸色陡然煞白,很想快点开门知道女儿的事情,却又一点都不想知道。她手握在门把上,但完全没有力气,开不了门。

  江樾又按了几下门铃,里边心情很不焦躁的方爸爸听了,看着门口一动不动的老婆,提醒道:“谁啊?又是那些记者?”

  方妈妈回过神来,也没有回答方爸爸的问题,颤颤巍巍的开了门。

  江樾扬起一个礼貌的笑:“伯母你好,我是江樾。”声线特别,优雅迷人。

  方爸爸也听到了这声音,愣了一下就连忙从沙发上进来,跑了过来:“你是江樾?”

  江樾在方妈妈的示意下进了门:“是的,伯父。”

  方妈妈关了门直接插话,语气焦急:“默默她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你才特意过来的?”

  江樾连忙安抚:“梓默很好,我早上刚刚去见了她。你们在电话里说的我都和她说过了,伯父伯母你们不用太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方妈妈吓出一身冷汗,拍拍自己的胸口。

  方爸爸也放了心:“那就好,默默的事你有心了。来,进去坐会。孩子他妈,你去泡杯茶,然后切点水果。”

  江樾礼貌的推辞:“不用那么麻烦,梓默很担心你们,所以我过来看看。然后还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上面对这件事情很重视,刚刚派人下来,已经在详查案件了。”

  两位惶惶不可终日的老人紧皱的眉毛平了一些:“能查清楚就好,默默我我们看着长大的,她不可能做那些事情。希望能快点查出真相,让默默那孩子早点出来,她在里面肯定受了很多苦。”

  听着方爸爸说着这些话,方妈妈低下头抹了一把眼泪:“是啊,本来就很瘦了,这下肯定更瘦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现在有了好消息,我们得开心点。来,江樾,过来坐会。”方爸爸带着江樾到了客厅,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方妈妈很快就准备好了东西,端了过来摆在江樾面前,坐在旁边,听着江樾说方梓默那边的情况。

  正说到一半,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脸色难看的方梓嘉走了进来,甩上了门。

  “梓嘉回来了。”方妈妈对着儿子的背影喊了一声,“你樾哥来了,你过来和他聊聊,妈去做晚饭。”

  方梓默本来打算自己进自己的房间,闻言顿了顿,背对着众人:“哦,我有些事,先进去。”

  方妈妈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不对,连忙跑上去,一把抓住方梓默的校服一角,硬生生将他的脸拉了过来,他又将脸扭了过去。但方妈妈已经看到了伤口:“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鼻青脸肿的?你和人打架了是不是!”

  方爸爸听了脸色也冷了下去:“方梓嘉,你给我过来!”

  这年纪的男孩子性子最为别扭,听到爸爸开口后,一把甩开妈妈的手,就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彭的一声甩上了门。

  “这、这孩子!”方爸爸生气,“反了天了都!家里出了事情,他就不能在学校安分一点?不懂事,真是不懂事!”

  方妈妈一直在敲门:“梓嘉,你开门啊,脸上的伤口不涂药不行。”

  “涂什么?你烧饭去!”方爸爸看不惯方妈妈担心的样子,然后对旁边的江樾道,“梓嘉这孩子就是这样,让你见笑了。之前他去探班的时候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结果你还寄那些东西给他。”

  “没事,孩子都这样,我以前他这个年纪比他还过分。”江樾笑着摇摇头,看看紧闭的房门,站了起来,“伯父伯母,让我和梓嘉说说怎么样?我们年龄比较相近,话可能比较能说到一起。”

  方妈妈松了一口气,上次方梓嘉探班回来对江樾赞不绝口,关系还很好的樾哥樾哥叫着,说明江樾还是有办法的。于是她让开身子:“那就麻烦你了。我们一直拿他没办法,只有他姐能治住他几分。”

  江樾笑了笑,站在门边,敲了敲门,很有规律的三下,扬声道:“梓嘉,是我,能让我进来吗?”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后,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进来把门关上。”

  江樾对两位长辈放心的笑了笑,推门进去然后又关上门。

  里头方梓默坐在椅子上,拿着红药水对着镜子给自己涂药,疼的龇牙咧嘴的,听到江樾关门后,道:“樾哥,你怎么会来?我姐还好吗?”

  江樾走过去,半坐在书桌旁:“还好。”然后把和方家父母说的事情又和方梓嘉重复了一遍。

  “这事和樾哥你有关系吧?”方梓嘉道,“我也不和你说谢谢了,你身为我姐的男朋友,做这些也是应该的。”末了又道,“我的眼光果然没错,不枉我将我姐的秘密告诉你。”

  江樾一笑,有些苦涩。他本来想用这件事逗一下梓默的,没想到直到现在还没有机会。

  他甩甩头,将这种情绪甩开:“小子,为什么打架?”他伸手碰碰方梓嘉脸上青了的一块,惹的对方痛吸了一口气。

  说到这里,方梓嘉眼中泛起怒意:“那群王八蛋!居然用我姐的事情在我面前挑衅我!不打他们我咽不下这口气!”

  江樾摸摸鼻子,清楚了打架的缘由:“所以他们挑衅你就和他们打?自己还被打成这样子?”

  “什么这样子?他们一群人对我们两个,他们有几个人比我还惨!”方梓嘉说到最后略有几分得意。

  “哦,两个,另外一个谁?”

  方梓嘉眼光闪躲。

  “你小女友?”

  “嗯……嗯。”

  “你小女友打架很厉害?”

  “还……好吧,她家里开跆拳道馆的。”

  “那看来你是沾了女朋友的光。”江樾恍然大悟。

  方梓嘉脸都憋红了:“你别乱说!我是主力!老子也是练过的!哪里用女朋友保护!”

  “练过?”

  “就是打过很多群架……”

  “不良少年啊。”

  “那是曾经……”

  “挺好的,说明有活力。”江樾点头赞赏。

  “……”方梓嘉决定要绕开这个话题,“你要在我们家吃晚饭吗?”

  江樾理所当然:“嗯,盛情难却。”

  “我看你是想拉取我爸妈的好感吧!”方梓嘉鄙夷道,“我姐还没出来你,你居然还心安理得的想把我们家人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方梓嘉有几分颓废,低声道:“我姐什么时候能出来?”

  “快了。”江樾沉默了一会后,笑着回答。

  之后两人绕开这个话题,针对汽车模型聊了会儿,就被方妈妈叫出去吃晚饭了。

  因为江樾轻松的态度,方家人对方梓默也没有了那么的担心,脸上露出了久维的愉快的笑容。在江樾这种擅长将场面从冷的吵成热的人特意下,席间欢声笑语不断,每个人都吃的开心。

  但是那边,本来还挺开心的金导和严馨彤均是焦头烂额。

  ☆、第062章

  事情发生后,严馨彤一直在密切关注这件事,恨不得方梓默立马定罪,永无翻身之日。

  开头几天一切都按照她心中所想的走,警局那边没有消息,李图等众人均是愁眉苦脸。《横漂》剧组也没有继续拍摄,曲酥还没有醒,网上的评论也对方梓默很不利。

  虽然躺在医院的不是方梓默,但是这样的结果严馨彤还算满意,而金导更为满意。齐平磊的剧组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能不能继续拍下去都是个问题,更不要说齐平磊已经年迈,错过这次还有下次?而且剧组演员接二连三出事,以后也没多少大牌明星想去他的剧组了。

  金导这几天都乐呵呵的,越看严馨彤越满意。

  严馨彤一边和金导虚与委蛇,一边暗中时时刻刻留意动静。事情没有定性,随时有大变化的可能,下毒的事情因为她和她妈聊天的时候被方梓默撞见,一时冲动做的太急。有些事情是警察那边没有加大力度去查,一旦查的话他们很容易被揪出来,她必须给自己找退路。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才过去两天,第三天的时候,事情便开始往不好的地方发展了。

  辛亏严馨彤一直注意着,才能第一时间发现。上头调过来一个有身份背景的刑侦人员叫蒋睿,之前破了好几起恶性杀人事件。而这一件小小的投毒案,在他手上,严馨彤没有信心他会什么都查不出来。

  她得开始为自己谋划了。

  还好她之前留了一手。

  **

  方梓默和江樾见面后,坐在简陋的床上,低着头茫然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这个拘留室很小,外头的阳光进不来,头上的日光灯倾泻而下。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周围也没有声音,安静的像是天地间只剩自己一个。周遭环境很冷,她穿着自己的衣服,全身上下已经三天没有换,弄她全身都很不舒服,特别她现在是特殊情况。尽管没有痛经,可是环境的原因腹部还是很不舒服,闷闷的感觉,也好受不了哪去。

  方梓默抱住自己,有点想哭。

  她想如果真的能出去的话,她一定要紧紧抱住江樾,抱很长时间。

  之前江樾没有见她之前,她还没有怎么感觉。可这会见了,心里空空落落的,缺了一块,突然间就想他,很想他,非常想他,十分十分想他。

  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人叫她:“方梓默。”

  她机械的起身,做好再一次面对审问的准备。

  不过这回坐在中间的审问官换了一个人,三十五上下的年纪,黝黑的皮肤,眼窝深陷,眼光锐利。

  开始前有人问他:“蒋队,开始吗?”

  蒋睿视线直直落在方梓默身上,闻言点点头,声音沙哑:“开始,你先问。”

  接下来便是常规的问话,从姓名问起,直到问到案情的时候,蒋睿才开口问。方梓默全程端着张面无表情的脸,憔悴但依旧美丽。

  “你的饭里检测到毒。药的成分,而这饭盒是你的,案件发生当天,你为什么没有吃?”

  “痛经,吃不下饭。”

  “你一直有痛经的习惯,还是就这一次。”

  “一直都有。”

  “谁能证明?”

  “我身边的人都能证明。”

  “好,饭是你让受害人曲酥吃的?”

  “是。”

  “你平时在片场都有和曲酥一起吃饭的习惯。”

  “是。”

  一直也没有什么表情的蒋睿目光陡然间变得无比锐利,像是要将方梓默看出一个窟窿来,说话的时候气质飙升,一张黝黑的脸露出几口白牙,冷笑道:“在平时特地和受害人养成一起吃饭的习惯,提前算好自己的日子,借着痛经的缘由光明正大的让受害人吃下你的饭。之后借机将毒。药藏进鞋子里,不得不说你的智商很不错。”

  蒋睿在各种凶手中练成了一声唬人的气质,有些罪犯在这种压力下,说话的时候由于害怕和紧张,会展现出很多漏洞,给了他们破案的思路。

  方梓默也有压力,额前有微微的细汗,干涸嘴唇有些发白,但依旧坚定道:“我没有。”

  蒋睿嗤之以鼻,没在这上面过多纠缠,继续问。

  “饭盒是你的专用的?”

  “是。”

  “片场有谁知道?”

  “基本上都知道。”

  “给你准备饭菜的店家是谁?”

  “我不清楚,要问工作人员。”

  “你吃完后饭盒都是交给送餐人员的?”

  “是。”

  蒋睿再问了一些问题,然后就示意旁边的人将嫌疑犯方梓默带走。

  带走后他翻看着笔录,皱紧了眉,敲敲桌子。

  “你们去盒饭提供的店家调查的如何?有什么情况?”

  旁边的人支支吾吾的:“没、没去。”

  蒋睿双眼一瞪,手中的笔录本重重的砸在桌上:“什么?没去?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们都没去?”

  “都人赃俱获了,所以……”

  “一群猪脑袋!”蒋睿破口大骂,“去!把提供《横漂》剧组饭菜的店家弄清楚,然后把地址给我!”

  “是!”

  蒋睿哼了一声,拿着资料离开审问室,边翻看边问:“你们很确定方梓默就是凶手?”

  “证据都找到了……”

  “那杀人动机呢?她有什么杀人动机?”

  那人语塞,然后勉强道:“方梓默和张正宇关系很好,在网上也很多人说他们是一对。但是片场有工作人员说曲酥和张正宇的关系有些特别,所以方梓默肯定是为情杀人!”

  “方梓默不是有男朋友吗,叫什么江樾的,就是唱歌动次动次的那个?”

  “这个……”那人擦了一把汗,“娱乐圈男女关系都很乱。”

  “很乱你怎么能用肯定!饭桶!”蒋睿又骂,翻过手上的东西,看到装着毒。药的鞋子现场照片,觉得非常不对劲,问道,“这鞋子怎么这样放?”

  那人小心翼翼的凑过来看一眼:“有什么不对吗?”

  “你不觉得这样让人很容易注意到鞋子的异常?怎么我觉得有人故意这样摆,故意让你们去搜呢?”

  “有吗?”

  “蠢蛋!”蒋睿又骂,翻过一页,是饭盒的化验报告。他一目十行,突然间目光一顿。

  报告显示,饭菜中有毒。药,但上边的毒。药最多,底下最少。其中饭盒的盖子上毒。药最多。

  蒋睿用手指弹了弹一叠资料,几秒之内就有了清晰的思路。推断出大致:盒子上先弄的毒,盖上之后热气蒸腾,掉到饭菜里,意图陷害方梓默,可是那天出了意外,方梓默没吃,曲酥吃了。所以事后将毒。药放到方梓默鞋子里意图嫁祸。

  他道:“这事情漏洞太多,我偏向于嫌疑犯是无辜的。”

  “可是你刚刚不是还很肯定她是凶手吗?”

  “我在看她的微表情。”蒋睿以蠢毙了的视线看着那人,心里总算明白这种小案件上头为什么特意将他调下来了。

  店家的资料没过多久就拿到了,蒋睿带着人风风火火的赶了过去,威逼利诱了一番,从店家嘴里了解到出事前一天晚上隔壁剧组的金导带着一群人来看过,说是想要换家供应商,正在考虑他们。

  依靠直觉,他觉得其中很不对劲,让人一一把来的人名字记录下来,仔细让人盘查了这些人中和方梓默、曲酥的关系。

  金导:和方梓默两人不熟,不过按照网民爆料,金导这个人对齐平磊好像颇为不满,说是喝醉之后曾经说过要整死齐平磊的狠话,所以有动机,要关注。

  严馨彤:和方梓默关系很复杂,涉及竞争关系,而且经常来《横漂》剧组探班,对现场很熟悉,具备藏毒条件,有动机,要关注。

  就这么分析了一遍,蒋睿立马就让人把他们带到局里做笔录了。在他们来之前,他特意站在一旁,观察众人的神色。

  金导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是走路的姿势和垂在身侧的手都表现出他内心的紧张和心虚。

  严馨彤态度还是很友好,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又有被无缘无故请到警察局的茫然和奇怪,脸上也有坦然的神色,很正常。

  蒋睿先后观察了一遍,初步确认怀疑对象,开始到室内录笔录。

  先是金导。

  “……”

  “你为什么去郝来香?”

  “剧组盒饭大家吃腻了,我想着换个口味。”

  “这种事情需要导演亲自出马?不交给专门负责的人?”

  “我、我刚好有时间,也想亲自尝一下口味。”

  “听说你曾经放话要搞死齐平磊的团队?”

  “这,警官您听谁说的?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事情!”

  “是吗?”

  “没有!”

  “但有人听到了。”

  “那可能是我醉后胡言乱语说的,我承认我比较嫉妒齐导的成就,但是只是酒后说的胡话,并不能说明什么?”

  “那你之前还说你从来没说过?”

  “酒后的事情我记的不太清楚。”

  “那你这会又记清楚了?”

  “……”

  金导演一开始还回答的异常镇定,可以渐渐的,在蒋睿的压力下,说多错多,有些话便开始前后矛盾。

  蒋睿冷笑,但目前没有确切的证据,让金导离开,私底下让人密切跟着他,留意他的举动。

  之后是严馨彤。

  “……”

  “你为什么去郝来香?”

  “导演让我和他一起去。”

  “我看了你的戏份安排,你那个时间有戏份,怎么不推辞?”

  “是导演让我去的,做演员的,能不反驳导演,就最好不要反驳。那个,有点不太好意思说出口,其实我也挺喜欢偷懒的,所以,嗯。”

  “你狠方梓默吗?”

  “啊?啊,怎么问的这么突然。怎么说呢,狠倒是不至于,但是说没有嫉妒也是可能的,我当初是女主梓默是龙套,可现在却变了。我以前也想不通,颓废了一段时间,但后来想通了,人生就是这样。我能怎么办呢,只能好好演戏,保持平常心。我经常安慰着,还有比自己混的差的人,这么想想,也就好很多了。”

  “是吗,难道就没有想要杀了她的想法?”

  “怎、怎么可能!我顶多想过用一些……手段抢资源,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

  “什么手段?”

  “还能是什么?我也就有几分姿色而已。”

  “……”

  严馨彤的谈话很完美,为了摘除嫌疑不惜将自己的一些事情暴露出来,但是完美到蒋睿觉得非常不对劲。

  他低下头笑笑,让人离开了。

  笔录做完后,他叫来人,问道:“□□的瓶子上之前说过有指纹痕迹?”

  “对,但是和方梓默不匹配,我们推断那些指纹是厂商他们留下的,而方梓默用的时候特地用了手套!”

  蒋睿瞥了一眼,已经懒的骂人了:“你把金导和严馨彤的指纹和瓶子上的对比一下。”

  指纹结果出来后,几乎所有人都惊到了!

  上头真有金导的指纹,但是没有严馨彤的!

  ☆、第063章

  原先方梓默被审问时坐的位置上,这次成了金导。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白天刚刚做了笔录出去,结果晚上又被重新带回了警局。最关键的是,这次直接从原先警察的办公室被带进了审问室,而且审问人员脸上的表情要比白天严肃的多。

  金导心中很紧张,心跳加速,放在腿上的手控制不住的一直在发抖。他在圈内也混了很多年,各种情况见过不少,所以他自认为自己颇有几分见识和胆量,在剧组的时候看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总用长辈的口吻训斥。可是现在他连最基本的保持表面镇定都做不到!

  蒋睿用如猎鹰般锐利的目光盯着金导,直到对方招架不住的移开视线,才冷笑一声,出其不意的将手边一叠资料拿起狠狠砸在桌上:“老老实实地把你做的都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那一身从枪林弹雨中练就的气质让金导一抖,一张脸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老态就冒了出来。可他依旧嘴硬的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蒋睿心理学学的很好,针对不同的对象都能在脑中构造一份审问计划,用言语的暗示用眼神的恐吓,让犯人失去心防,之后的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金导在这种情况下节节败退,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表情恐惧,整个人趋近崩溃。

  见差不多后,蒋睿收回一声气质,扔出关键性的一句:“毒。药瓶子上有的指纹,你怎么解释?”

  金导早就被审问弄的心力交瘁,听到这一句后,无疑于晴空霹雳,整个人呆在了现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严馨彤确实把装着药瓶的纸盒拿出来给他看过,他好奇地拆开看了一下,结果严馨彤还提醒他不要直接触碰,会留下指纹,给了他指纹膜,说是这样就不会留下指纹后,他才拿起来看看的。

  就这么一次!所以那指纹膜是没用的!为什么会这样?金导也不是傻子,这么一想顿时就觉得不对劲了。

  严馨彤这臭。婊。子居然敢陷害他!

  指纹是铁证,他怎么样都无济于事。金导咬牙切齿,几乎疯狂,大吼大叫的将严馨彤做的所有事情抖了出来:“是有人陷害我!是严馨彤那贱。人陷害我!下。毒的是她!是她!是她想要害方梓默!之前齐平磊剧组威亚出问题方梓默差点出事的事情也是她做的!方梓默恋情曝光也是她联合斯琪陷害的!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蒋睿冷笑:“你什么都没做?那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

  “我、我。”我了半天金导低下头,放声大哭,“我只是帮凶啊,警察同志,你要帮帮我,我只是被严贱人蛊惑了而已!”

  蒋睿不为所动,让金导冷静下来后,再次询问了细节的相关事项。金导这次很配合,他想戴罪立功。

  一个小时后,金导被收押,严馨彤则被请到了金导原先的位置。

  严馨彤在警察再次找上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不过她之前就作了这个最坏的打算,因此有些底牌。

  而且她的演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至于让人看出什么。

  蒋睿特地多盯了她几眼,心想案件一旦涉及到演员就很麻烦,特别是演员还有实力那种,他们演戏很难看出来,这对破案过程颇为不便。

  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金导交代的估计是事实,严馨彤这女人挺不简单。

  他屈指扣着桌面,一下一下的:“你知道我们大晚上请你来是什么事?”

  她犹豫了一会,苦笑着道:“和梓默的案情有关?看你们这个架势,你们怀疑我,对吗?”这种情况下严馨彤说话干脆利落,没有平时那副狐。媚的样子,说完后还摇摇头,有种被冤枉的无力和心酸。

  蒋睿眯起眼睛,逐一问了严馨彤和金导的关系,严馨彤逐一回答,答案趋近于完美,完美的让人觉得不正常。不过办案者的感觉只能提供破案思路,却无法作为逮捕凶手的证据。

  “金导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犯罪行为,而且他供出了你,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手策划,一手实施,然后他提供帮助。你对此有什么辩解的吗?”蒋睿眼睛盯紧严馨彤,欲看出她的细微反应。

  然而严馨彤的情绪也好,微表情也罢。她的神色告诉大家她对金导承认罪行的事情感到震惊,然后又对他指控自己表示茫然,最后愤怒:“金导他怎么能这样?!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他怎么能这样陷害我?不,金导不是这样的人,警官您是在套我的话吗?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我问心无愧!你们不能这样子平白诬陷人!梓默的事情发展成这样,我心里也很焦急,但你们不能这样不问黑白?”

  “问心无愧?出事当天中午你在哪里?”

  “我白天已经说过了,那天上午戏份我拍摄不顺利,金导还骂了我几句,这件事情现场的人都知道,你可以去问!所以中午的时候我去了横店散心,企图找到戏中角色的感觉!”

  “有人能证明?”

  “有,当天路上我还遇到几个零星的旅客!”

  “你能提供旅客信息?”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没有办法提供。你们可以查查当天来横店旅游的人啊。”

  蒋睿皱眉,这事情根本就没法查,工作量太大,也不靠谱。而且当天接受笔录的《横漂》剧组现场工作人员,没有一个说见到严馨彤的。片场监控也没有拍下。

  他接着又抛出威亚事件,吻照事件,可仗着没有证据,严馨彤抵死不认,

  两方纠缠无果,除了金导的话,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严馨彤的犯罪事实,药瓶上也没有留下除了金导外其他人的指纹。而金导的话,根本无法成为决定性证据。

  本来按照规定,蒋睿可以短暂拘留严馨彤几天。可严馨彤很狡猾,话语中有意无意透露出要自己是公众人物,如果没有证据,就让经纪人把事情弄到网上去,让网络的力量给警方施压。

  最终严馨彤还是被助理接了回去。

  她回到酒店房间,洗漱一番,关灯躺在床上后,才敢扬起嘴角展现一个得意中带着嘲讽的笑容。

  这个结果不算好,方梓默除了在里面待了几天外,没什么损失又出来了。离她的本意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有好的方面,唯一知道是她一手做了这些事的金导注定要吃牢饭了,这件事情金导已经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要不是怕有警察在自己房间装了监听器,她都要兴奋的大笑!她骨子里的每个细胞都迫不及待想去狂欢!但现在不是时候,她得再忍忍!

  她让自己的兴奋的神经静下来,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乌漆墨黑的天花板,在脑海中过滤一遍发生的所有细节。然后又想起所有事情的导火线是,她的秘密很有可能被方梓默听到。

  怎么办呢?方梓默这几天肯定就要被放出来了,这种情况下再动手无疑是找死。可是她不能让方梓默把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抖出来,那就给方梓默找点事情做。

  反正网民们不知道警方发现了什么证据,那就在网上带节奏:方梓默这罪魁凶手之所以被释放,是因为她上头有人,用了不正当手法,将罪行强行加到金导身上!

  严馨彤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噙着笑意就准备好好睡一觉。

  结果临睡前,李图打来电话。

  她接通,想想警方很有可能会窃听她的通话内容,那就继续演一场好戏!

  她哭哭啼啼的将今天被两次带到警局的事情告诉李图,语气委屈的要命,几乎把李图的心都给哭软了。

  “别哭别哭,我知道你是无辜的,现在没事了。好好睡一觉,我明天来看你。”

  严馨彤挂了电话后,轻轻贴着手机,无声骂了一句:傻子。

  不过她得好好谢谢这傻子,要不是他包里那些资料,她怎么能知道负责盒饭的餐馆是哪家?哪能知道片场的布局,知道藏在某个角落里不会被人发现?又怎么会知道现场监控都装在哪些地方,然后避过监控和人群,将药瓶塞在方梓默鞋子里?

  不愧她和李图睡了几晚!

  而李图什么都不知道,安慰严馨彤一番后,挂了电话便火速通知齐平磊、江樾、杨姐等人关于金导被抓的事情。

  江樾接到电话的时候一下子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手都在激动的发抖。

  如果李图说的是真的,那么方梓默很快就能出来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警局那边便通知让人过去办手续,然后将方梓默领走。

  杨姐揪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第二天带着法务人员趁人还没上班的时候就到了警局门口,早早就办了手续。

  方梓默被通知可以离开的时候还楞了一会儿,有些不能相信,直到见到眼眶通红的杨姐,才确信事情真的已经过去了。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弯了弯眼睛:“杨姐,好久不见。”

  笑容虽浅,但格外的美,整个办事大厅都为之一亮。

  她给了杨姐一个轻轻的拥抱,之后笑容收了回去,眼神一直往办事大厅和杨姐身后飘,似乎在找什么人。

  杨姐笑了出来:“江樾没来。”

  方梓默眼神黯淡了下去:“是么?”

  “嗯,不过他就在外面的门口等你。”

  黯淡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方梓默有些恼怒的看了一眼杨姐,迫不及待就往外而去。

  江樾倚在车旁,戴着个帽子,几乎遮住一张脸,低着头踢着脚上的碎石块。

  似乎有所感应,他突然间抬头。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碰撞,融合,然后慢慢的都浮现笑意。

  一直努力克制自己的行为表情,注重自己形象,颇为高冷的方梓默第一次不再理会附近藏着的镜头。

  她抬腿向他跑去,跑的飞快。

  ☆、第064章

  事后在开往酒店的路途上,冷静下来方梓默有些不自然的撇开头,看着窗外的世界。

  冬天的脚步已经快要走远,代表着春天的嫩芽悄悄挂在路旁的大树枝丫上,温暖的阳光笼罩着这些悄然生长的生命,也暖了街上行人的心,大家的眼里都带了笑意。

  方梓默看着这一切,觉得这几天被拘留的阴霾全部消散在这样的环境下,以及刚刚的那个拥抱里。

  那个拥抱还深深留着她的脑海里,江樾熟悉的味道,暖暖的温度,坚硬宽敞的胸膛,以及自己背后他紧紧的双手,和他深情动人的嗓音:“我很想你。”

  说话时气息喷洒在她的耳侧,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直从耳垂传导到心,弄得她心尖颤动,半响后:“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先带你去吃早餐,你想吃点什么?”江樾单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伸过去揉揉她的脑袋。

  她没有避开,收回思绪,任由他像抚摸宠物猫一样揉头发:“我想先回房间收拾一下。”说完后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鼻尖嗅了嗅,眉头皱起,很嫌弃的样子。

  在里面待了两天两夜,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脏的不能再脏。

  江樾莞尔一笑:“好,先去房间。”

  方梓默回房间仔仔细细地洗了头发和身子,换上衣服后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江樾在房间里处理事情,等她好之后带她吃了顿早餐,然后在方梓默的要求下带她去看望曲酥。

  “酥酥还没醒?”听到这个消息时,方梓默是诧异的。

  江樾摇摇头。

  “不是说已经脱离危险了吗?”想起他来探望的时候说的话,她脱口而出。

  他笑笑,方梓默瞬间明白了。

  探望时说的话,哪能真正当真?他为了安她的心用了善意的谎言。

  明白之后,想起医院里仍未脱离危险的曲酥,方梓默心不由的沉了下去。

  这事曲酥很无辜,金导想害的人是她,而不是曲酥。结果她因为侥幸逃过一劫,却亲自将掺了毒的盒饭给了酥酥。她自责的叹了一口气,长久的沉默着,没有说话。

  江樾安慰她:“会好的。”

  “但愿。”她缓缓的摇摇头,低着头扯扯嘴角。

  两人到的时候,惊奇的发现病房里只有张正宇一个人,而曲酥父母都不在。

  坐在病床旁边的张正宇正拿着本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方梓默的时候微微一愣,回过神后从位置上起身:“来了,坐,你们要喝点什么或者吃点水果吗?”

  一副男主人的架势,弄的江樾和方梓默相视一眼,然后默契的摇头。

  “不用麻烦,酥酥还是这样子吗?”

  方梓默轻声走到曲酥旁边,微微低下头。曲酥一张脸煞白,之前很好看的婴儿肥短短两天就不见了,唇色很淡还因为干而起了皮,眼睛闭阖着,没有一点生气,只有旁边机器上起伏的几条线和胸口细微的起伏表明曲酥还活着。

  张正宇沉默,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什么都没说,但表情和动作已经将一切说的清清楚楚。

  房间内一片安静,只有机器滴滴滴的声音。

  方梓默的眼眶一酸,然后又硬生生的收了回去,恢复平常。

  在这种情况下,三个人相对无言,根本没有任何话题。方梓默和江樾坐了一会,和张正宇了解了一下情况,没过多久就离开了。

  “我听李图说这几天经常在酥酥这里见到张正宇,当初还有点奇怪,觉得他夸大其词了。”车里,江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着道,“现在看看,觉得张正宇对酥酥很不一般啊,看来小姑娘之前的那股黏糊劲头起作用了啊。”

  病房里张正宇可以静静的守在曲酥病床前看书,翻个几页下意识拉一下被子,用沾湿的棉签润润曲酥起皮的唇,每个半个小时看看机器上的数字确保一切正常,一系列动作都无比自然,就像是照顾生病的女朋友。连曲酥的父母都无比放心的让他一个人留在病房照顾女儿,看来这两天有什么东西才悄然发生着变化啊。

  这样很好,曲酥那小姑娘挺惹人疼的,他原先还想给曲酥介绍自己几个比较靠谱的男性好友。这下看来不用了,还可以少掉一个情敌。

  方梓默却有些不认同。她和张正宇拍过戏,以她的接触来看,他整个人都很好,只是不一定适合当男朋友。就像她一样,也不太适合当女朋友。他们都不是主动的人,需要人推着走一把,否则平常哪怕有多喜欢也是要假装不喜欢,很关心也要假装毫不关心,明明很开心很感动面上还是要一副镇定的样子。

  自己这种性格,估计只有江樾受的了。而张正宇,曲酥能受的了吗?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江樾凑近方梓默,近距离观察着她,清清楚楚看见原先放空的双眼开始有了焦距,就像是平静无波的水潭突然起了涟漪,一切都变的生动鲜活起来。

  两人隔的有些近,方梓默连忙移开了点距离,板着脸摇头:“没想什么。”

  “真的?”江樾摆明不信。

  她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试探道:“你受得了我吗?”

  江樾扬眉:“嗯?”

  “和我在一起很闷。”

  他这才听懂她的意思,视线在她身上移来移去,末了评价:“是有点。”

  “……”

  “所以我要自己主动寻找乐趣。”江樾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飞快的抬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响响的啵了一口,然后敏捷的撤退。

  “……”方梓默静默三秒,抽过一张面巾纸,面无表情的擦了擦口水,微微颤动的指尖却写出她心里的羞恼!

  什么鬼!你当亲嘴鱼吗!

  就这样插科打诨着,方梓默心情被江樾有意无意间带好了很多,等到方梓默家楼下的时候,她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为曲酥病情的愁意了。

  方家三人,爸爸妈妈和弟弟,因为太过激动,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见到车进来,他们连忙上前。

  方梓默推门而出,就被激动的方妈妈抱了个满怀:“默默啊,妈妈终于看到你了。你知道这几天我有多么担心吗?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事。在里面是不是受了很多苦?”方妈妈放开方梓默,粗糙的手摸摸女儿的脸,“你看,又瘦了!黑眼圈还很重!他们是不是不给你吃不给你睡!!!”

  方梓默吸吸鼻子,赶紧抚摸快要炸毛的妈妈:“没有,只是我吃不下睡不着。”

  “这怎么能行?快回家,我刚刚煮了很多饭菜,你要多吃点,把这几天欠下的都补上!”

  她微微笑,看向方爸爸,方爸爸拍拍她的肩:“听你妈的,多吃点!”

  方梓嘉和江樾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方梓嘉摇摇头吸吸牙搓搓手,一副被酸到的样子:“哎呦,你们够了,酸的我牙疼。好了就上楼吃饭,因为要等你们,我饿死了都。”

  方妈妈瞪了儿子一眼,一手拉着女儿,一手向江樾招招手:“江樾,来吃饭!”

  留在后方无人问津的方梓嘉摸摸鼻子,叹一口长长的气:“这重女轻男的封建家庭!老子快要待不下了!”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诚实的跟了上去。

  方妈妈烧了一大桌的菜,色香俱全,众人吃的开心。

  席间方爸和方妈关心的问了问女儿一些情况,然后又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着江樾和方梓默结婚的意思。

  方梓默哪能不明白家人的意思?可是她还真没想过结婚这一事!两人都是明星,她才二十六,江樾也才三十出头,在娱乐圈都不算太老,按照两人目前的事业,努力下去肯定会有一番不错的成绩,哪有时间和条件结婚?

  而且从她答应江樾的表白开始,她抱着的都是谈一场恋爱的心态,她认为这段感情总有结束的一天,两个人都是大忙人,如果真的在一起,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家里老人谁来照顾,有了小孩又谁来照顾?她虽然看似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可是很多东西她都很清楚。

  总有一天,江樾会找一个圈外的女友,她会找一个圈外的男友。方梓默认为,这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当父母旁敲侧击问的时候,方梓默就当听不懂的含糊过去。江樾只是笑笑,一切都附和方梓默说的。

  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方家父母也不再问了。

  吃过放后,一家在在客厅里看电视吃水果,江樾突然间凑到方梓默耳边:“能不能带我去你房间看看?”

  方梓默一惊,手中的一片哈密瓜掉在了地毯上。

  她房间里……

  有他的专辑,而且满墙是他的海报。

  不能看!一定不能看!

  她心惊肉跳的捡起水果扔进垃圾桶,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有些乱。”

  方梓嘉皱皱眉,心想他姐房间里的秘密他都告□□樾了,结果还这么故意!真是撩妹高手,他甘拜下风!

  方妈妈倒是没有想太多,随口说了一句:“默默的房间我每天都整理,不乱啊。”

  方梓默:“……”

  “这样啊。”江樾偏头对方梓默扬起一个非常碍眼的笑容,“那我……”

  她坚决摇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那算了。”江樾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啊掏,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图库,将几天前方梓嘉发给他的照片移到方梓默眼前,示意她看,“本来看了这照片后,我还挺想亲自参观一下的。”

  方梓默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手机屏幕,瞳孔吃惊的变大。

  满面的海报,都是他。透明玻璃里珍藏的专辑,都是他的。熟悉的房间摆设,是她的。

  她脸一下子红了,一把夺过手机,手就按下删除键,但点在上方迟迟按不下去,因为江樾一直在津津有味的观察着她的表情她的动作她的所有反应。

  原先看到照片脑门充血的方梓默渐渐冷静下来,默默的将手机扔还给他,在不知名的角落狠狠的瞪了方梓嘉一眼。

  方梓嘉心里怒骂江樾,脸上挂出一副讨好的笑意,将水果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几口吞下去,然后站起来:“对了,我想起来老师布置的作业我还没做,走了拜拜。”说完,连忙就逃。

  方爸爸方妈妈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怎么了?”

  方梓默心、平、气、和、的解释:“没什么,江樾说有事要走了。”

  江樾反应很快:“对的,梓默说她送我下去。”

  “……”

  方梓默将江樾送到地下车场,没出电梯,打算让他出去自己就回。

  江樾当然不可能让她就这么回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就出了电梯。

  方梓默向来不喜欢这种拉拉扯扯的事情,觉得挣扎的话会让这种拉拉扯扯像泼妇骂街一样难看,于是她没有动作,企图讲道理:“我有点困,你也早点回去。”

  江樾是能将正理弄歪的人:“我也很困,非常困,特别是这里。”

  方梓默的手被他强行的带到某个地方。

  砰的一声,就像天空的烟花炸开一样,她的脸瞬间变红,然后往耳垂往脖子往全身皮肤蔓延。

  手几乎已经僵住,指头硬邦邦的,好像手已经不是自己的。

  方梓默整个人都懵了。

  江樾在床上虽然很流。氓,但是从来不会让她干这种流。氓的事情。

  趁着方梓默发懵的时候,江樾速度非常快的走到车前,打开后座的门,将方梓默推了进去,然后自己钻了进去,关上了门窗。

  她红着脸连忙从椅子上起身,一双氤氲着水光的眼睛里有羞恼的怒意:“江樾!”

  这声音让江樾毫不犹豫的欺身上前,手又抓回之前短暂逃离的手,强制的带到他忍耐已久的地盘。他的手包着她的手,她的手包着他的。他极有耐心的带着她手上的节奏,然后越来越快,期间带着他似愉快似痛苦的闷吭声。

  同时,他攫住她的唇,急切的吮吸啃咬,狠狠吸收唇间香甜的果汁,是哈密瓜味。

  是了,她刚刚吃了哈密瓜。

  一番热吻结束,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凌乱的。

  江樾贴进她的耳尖,语调故意放缓,语气是掺了情。欲的罂。粟,指尖是有魔法的魔术棒:“梓默,你想我吗?这里想我吗?”

  方梓默身体一颤,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

  ☆、第065章

  最终方梓默没有回家,身上的衣服太过凌乱,潮红的双脸以及充满水光的眼眸,都揭示着两人干了什么。

  江樾带她去了酒店,将自己外套给了她,然后自己先下车订了房间,打电话给车里的方梓默,将房间号告诉她。

  方梓默表示知道后,给家里打了电话,撒谎说自己临时有工作上的事情,今晚不会回去。

  方家父母半信半疑的。可方梓默是谁?是获得无数最佳女主演和电视剧最佳女主奖项的演员,打个电话小小的撒个慌,根本不在话下。

  于是家里人也信了:“这样啊,那江樾呢?”

  “他把我送到目的地后就回家了。”她面不改色的答,之后简单说了几句早点休息之类的便挂了电话全副武装然后下车。

  大衣是黑色风衣,里面都是江樾身上的气息,还夹带着两人□□的味道。他们在车里抵死缠绵的时候,这件大衣就被江樾扔在不远的距离,期间她腿酸控制不住下滑的时候,脚尖就踩在这衣服上。

  方梓默连忙克制自己思绪,将微红的脸往毛巾里蹭了蹭,低着头不惹人注意的前往酒店房间。

  江樾的风衣虽然很大很长,但穿在方梓默身上倒也别有一番风味,一面有种小鸟依人的小性格,一面霸气的走路姿势无比帅气。

  房间里的他看到这样的方梓默时,不由感叹:“刚才就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你。”毕竟还能走这么快,这么霸气。

  方梓默闻言警觉的停住脚步,站在门口的位置警惕的盯着江樾,一有不对打算立马就跑。

  江樾戏谑,扬起嘴角就要调戏一番,结果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看看来电,又看一眼戒备的小呆鼠,脚下一转,走到外头的阳台接电话去了。

  方梓默连忙松一口气,将大衣解下,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卫生间洗漱。

  江樾倚在阳台的栏杆上,透过透明的门窗,看着她逃离的背影,挑眉一笑。

  电话那头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您让我查的有关严馨彤小姐的事情有结果了,我们注意到原先金导的女主人选并不是严馨彤,而是另外一个很有人气的小花演员。”

  “哦?”尾音扬起,“怎么变成她的?”

  “女主人选变化之前,金导曾经参加一个酒会,酒会遇到了严馨彤小姐,两人经由他人介绍认识。根据我联系的几个线人说,严馨彤好像之前特意对金导有过了解,酒会上聊天的内容都有意无意围绕着金导感兴趣的话题转,当晚两人相谈甚欢,期间有一大段时间是独自相处的,所以不知道他们是否在那晚达成了什么协议,第二天金导就换了女主人选。之后我还在了剧组中几个线人,他们说在现场的时候严馨彤和金导经常神神秘秘的,借着讲戏的理由独处。”

  “嗯。”那边停顿了一下,江樾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于是那边继续。

  “至于您交代给我的事情,我没有查到任何结果。我让人入侵严馨彤的电脑和手机,查了她的网购记录,没有发现类似毒。药之类的东西,不过倒是发现前段事情她和斯琪的联系很紧密,您恋情曝光的几天后,她便和斯琪终止了联系,不过从这个时候,她便和海外的号码开始接触,不过接触了几天后也就断了。”

  江樾眼神有了变化:“海外?”这么说的话斯琪确实很有可能逃到了国外,所以他的人一直没有找到她,她估计是怕报复。看来斯琪和金导一样,也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还天真的没有任何自知之明。

  “对,海外,我查了这个号码。但是这个号码已经显示是空号了,而且我联系了国外那边的人,没有找到斯琪的消息……您看还需要继续找吗?”

  江樾之前让人找斯琪的行踪,也是为了确定恋情曝光这事到底是不是严馨彤指使,他想用事实验证自己的猜想。

  但结合目前私家侦探提供的各种资料,这件事情已经不需要斯琪本人确定了。

  他眼色一沉:“不用再管斯琪,我让你查的严馨彤和这次案件的关系,你没有进展吗?”

  “没有,我没有查到任何异常。要么就是严馨彤和这件事没有关系,要么就是严馨彤提前将所有线索斩断了。”

  江樾冷笑,根绝他得到的内部消息,金导透露了严馨彤的所有事情。沾了爷爷的光,蒋睿还和他通过电话,表达了对金导口供的信任程度,但是他们警方也没有查到能够定罪的证据,上面又急需要一个结果,而他本人负责的区域这几天涉及到几个恶性案件,他没法在这里多待继续去深查这件事,只能表示抱歉之意。

  他相信金导的口供,也相信自己的自觉,所以从金导被抓方梓默很有可能释放的那天晚上,就让侦探去查了严馨彤。

  虽然没有查到能够递交警方定罪的证据,但他已经百分之九十肯定严馨彤绝对是罪魁祸首!

  此仇不报,非君子!

  严馨彤之前一手策划想要通过斯琪陷害两人,那么他也做点事情,就当先来个小小的回礼好了。

  之前侦探发给他的几段音频,就是最好的工具。

  从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刻苦努力奋斗,想要给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过上好日子的孝女严馨彤?

  江樾笑了,交代了对方几件事情,便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方梓默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江樾进去主动接过她手上的吹风机,贴着她的后背给她吹头发。

  方梓默有些僵硬,结合刚刚车上发生的事情,还是留他远点比较好,于是拒绝他:“你进去洗,我自己吹。”

  “嘘。”他在她耳边轻轻道,“我帮你吹干再去洗。放心,我今晚不会在动你了。梓默儿,你要知道滚床单这事不止你累,我也是挺累的。我之前练舞伤了腰,所以就更累了。”

  伤了腰?是了,方梓默很久之前就看过这个报道,不过真的伤了腰?明明还很……

  她连忙正色,撇去脑海中不健康的画面。不过听他说了后,也就没有多少担心,任由他吹着头发,自己在电吹风呼呼的声音中昏昏欲睡。

  就在睡意朦胧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脖子上有软物在吮吸啃咬,而自己睡衣的衣摆也被人解开了,一只手灵活的在白皙柔软的皮肤上动作。

  她瞬间一个激灵,睡意没了个干净,明白了目前的情况后,怒道:“你不是说腰不好?”

  “是不好,所以你在上面好不好?”江樾坏笑,将她推倒在床上,堵住她的唇舌。

  于是第二天早上,方梓默的腰几乎废了。

  她醒来的时候,洗手间里有水声,而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不过还是有余温,说明他也刚起不久。

  方梓默困难的坐起上半身,手扶上自己的腰,看着自己身上的青紫,一口牙几乎咬碎。

  男人的话,真的不能信。

  江樾从卫生间出来:“醒了?饿不饿?”

  她低着头躲在被窝里穿床边某人买来的衣服,理都没理他。

  他走过来:“昨晚都那么负距离的接近过了,怎么还躲在被窝里换衣服?”说着便在床沿坐下,作势将手探入被窝之中。

  方梓默伸手打掉,瞪他一眼,但没多少威力,反而有种别样的娇憨:“几点了?”

  他答的漫不经心:“一点多了。”

  “什么?一点!”她一把抢过床头的手机,看到上面的数字时,人是绝望的,“你怎么不叫我?我有很多事要忙!”

  “我认为你需要点时间休息。”江樾眼神往下飘,眼里带着不正经的笑,昨晚他没控制住,折腾的有些久有些狠。

  方梓默没理他,自顾自戳开通话记录,就想给杨姐打电话。

  昨天就和杨姐说过早上要处理一些事情的,结果戳进去的时候发现杨姐在早上八点来过电话,被人接了,是谁不言而喻。

  接到方梓默瞪过来的眼神,他自觉解释:“你的电话我都接了,我和他们说你这几天在里面几乎都没睡,所以让他们给你休息时间。”

  不过这话对方到底信不信,他就不知道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江樾又道,“曲酥醒了,就在今天早上,你要去看她吗?”

  **

  病房里,曲酥靠在床上,方梓默坐在她床边,给她削苹果。

  “今天正宇不在?”她随口问了一句,有些奇怪。

  曲酥正在小口小口吃香蕉,闻言动作明显顿住了,脸上笑意有些勉强:“嗯,有事情去处理了,我也不知道。默姐,我问你一个问题哦。”

  “你问。”

  “这几天我昏迷的时候,正宇老师……经常来看我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方梓默如实以告,然后看到小姑娘不知道是释然还是苦涩的笑,估摸着补了一句,“不过我听李导说正宇这几天基本上都在,你可以问问你爸妈,他们应该最清楚。”

  “算了,这种小事还是不要了。”曲酥连忙摇头,将最后一口香蕉咬掉,把香蕉皮远远的扔到垃圾桶,自觉接过方梓默刚削好的苹果,“啊,我感觉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了!经过这次,我觉得人果然要对自己好,发胖什么的,我不要管了!”

  方梓默泼她冷水:“除非你不干演员这一行。”

  曲酥皱起鼻子:“默姐,你就不能违心附和我一下嘛,嘤嘤嘤。”

  她无奈的摇头。

  不过看这样子,曲酥真的没有什么事了,她的心终于彻底安了下来。

  曲酥咬着苹果,突然间探头左顾右盼了一会,见走廊外面没有见到可疑的人影后,贼兮兮的从枕头下掏出手机。

  “……”方梓默微微长大了嘴巴,“你现在看手机没问题吗?”

  “医生都说了,我这种情况只要醒过来就没有事了!我这昏了几天,感觉都要和世界脱节了,我要刷会微博看看最近发生的事情!等我爸妈回来我就没机会了,默姐你要帮我打掩护哦!”

  “哎,这这这,大新闻啊!新鲜出炉的大新闻!看来我醒的恰是时候,刚好赶上这种划时代的娱乐圈大事件!只是真的看不出来彤姐居然是这种人!默姐你看!”

  ☆、第066章

  时间接近上班族的下班时间,有些早就完成了工作内容的人有些百无聊赖的悄悄拿出手机,看看时间,一边期待着快点到六点,一边打开微博打发时间。

  习惯性点到热搜页面,#严馨彤滚出娱乐圈##严馨彤假扮孝女##严馨彤与母亲对骂音频#占据了大半个席位。

  “严馨彤?”某家企业的某个部门里,有人低呼一声,“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啊?”

  旁边的人也凑过来,眼神里闪现着异常的兴奋,低声道:“你点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事情可劲爆了!没想到严馨彤居然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她不是经常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有意无意标榜自己对母亲如何感激如何孝顺吗?害的我老妈一直让我像她学习学习,结果这下好了,在电话里和她妈大骂,那骂的内容哦,啧啧啧,可不就是泼妇骂街吗?”

  那人在同事的小声讲解中点了进去,第一条热门微博就是娱乐圈著名的曝光账号八卦我最行发的。

  八卦我最行: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觉得大家欠严馨彤一个演技大奖{呵呵}

  然后这条微博带了一个视频,点进去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女儿啊,你老妈我身上没有钱了,你今晚之前给我卡上先汇个二十万。”

  “妈,你一张嘴就跟我要个二十万,我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你当你女儿是谁啊?随随便便就二十万?你怎么不去偷不去抢呢!”

  “翅膀硬了是?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抚养长大,年纪一大把还得出卖色相把你塞进娱乐圈,你难道不该给我钱?”

  “是!你了不起,一个人把我辛辛苦苦抚养长大,我是应该给你钱!但你看看哪个母亲像你这样的?不替我考虑考虑,就知道到处去玩男人,学人家玩麻将,每天就知道找我要钱!你当明星赚钱有多容易啊!我自己不要花吗,我的化妆品我的衣服,还有打点人际关系哪点不要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演员钱多着呢!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给我!再说了,你以前不是赚的不错吗,怎么,老了就赚不动啦?我你这个年龄还要努力赚钱供你吃供你喝!真那么没用的话,那就找个男人让他包养你啊!你这副样貌本来就是我给你的,你用它赚点钱养我怎么了?”

  “反正二十万我拿不出来,我手头只有一万多,你要的话我就给你,不要就算了!”

  “一万?你打发乞丐吗!我告诉你,我手头里有好几个记者的电话,你自己看着办!母女一场,我可不想把事情弄的一点余地都没有!”

  “行了!死老太婆!就知道威胁我威胁我!我会想办法!你记住不要和记者乱说,否则别怪我整死你!”

  声音到此结束,听完之后她瞪大了眼睛。她之前还看过一档真人秀节目,是明星带着长辈的,严馨彤就带着她的单亲妈妈来参加。当初网友还纷纷对严馨彤母女赞不绝口。

  结果现在事情居然反转了,节目中最好的一对母女在现实生活中居然是这样的关系?连仇人都不如啊!世界上真有这样的母亲和女儿?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很多,他们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枣糕:这音频是合成的?我宁愿相信这音频是合成的,否则真的世界上怎么有这样的母女?刷新我的三观。

  我是摇滚小魔女:我对音频合成这方面还有点研究,我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我觉得不是合成的,是真的。

  用户254668878:专业人士告诉你们,是真的。

  茴香豆妹妹:这肯定是真的啊,因为是行哥发的,行哥爆的料哪一次不是真的?行哥说这种事情他都是找专业人士确认才会爆上来的。

  十一月的周周周:这料太猛,我有点懵。待我懵过来再骂人!

  遥远的北极熊:我已经懵过来了,严馨彤这个贱。婊。子,这是欺骗大众!亏我当初还听了严婊的鸡汤,说要学习她好好孝顺家人,我呸!现在想想都恶心的想吐出来!以后再也不看她的任何综艺任何电视电影,她代言的广告产品我也坚决不买!

  每天八杯水:我靠,这音频出来,严婊必须要被封杀?如果让这种人还在娱乐圈活跃,这不是弄坏社会风气,给大家带去不好影响吗?品行有污的艺人必须被封杀!必须滚出娱乐圈!我看看还有谁敢找这种人拍电视剧!

  哈拉哈拉哈拉:这音频是合成的!有人想陷害馨彤,你们不要听风就是雨!这年头有哪个八卦账号可以信?你们宁愿相信一个不知道真假的音频,也不愿意相信真人秀上馨彤的真情流露。这几年她采访的时候一直要让我们心怀感恩,对父母好一点,她还每年都给老人捐款,这些你们都忘了?请有点自己的判断力,谢谢。

  遥远的北极熊:没有判断力的是你们这种自欺欺人以为自己家偶像有多好的脑残米分?上面有专业人士说音频是真的,你是眼睛瞎了吗?这一番评论感情牌打的真好,果然有怎么样的偶像就会怎么样的米分丝!虽然说我之前是她的路人米分,对她挺有好感,但出了这种事,我果断转黑!她明摆着这几年是故意装孝顺的!想想都恶心,我特么真想吐她一身口水,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

  哈拉哈拉哈拉:那专业人士说自己是你就信吗?那我说我是专业人士,上面的音频是假的,你信不信?懂馨彤的人自然懂,我们这些米分丝会一直陪伴着她。

  呵呵呵呵呵:脑残米分是最好的催吐剂

  ……

  严馨彤也有米分丝群体,特别是她在娱乐圈里混了好几年,有一大批的死忠米分,这件事情一出。这些米分丝在短暂的懵逼后果断上微博想要控场,死咬音频是假的不放,然后将这几年严馨彤表现出母女情深的一些节目和采访截成长图,配上煽情的文字,在米分丝群体间来回转发。

  而严馨彤这几年在大众的孝女形象立的很稳,渐渐有人开始为米分丝为严馨彤说话。就在大家快要被米分丝洗脑时,八卦我最行又立马发了一条微博文章。里面有严馨彤母亲的身份调查,而调查的结果是母亲曾经在年轻时在一家娱乐会所当陪酒小姐,在娱乐会所的旧员工记录上还有严馨彤母亲的照片,照片上的她与现在的严馨彤颇有几分相似,这便打了严馨彤说的‘母亲当年很辛苦,白天去厂里做工,晚上帮人洗碗洗衣服带孩子,这才将我抚养长大’一个耳光。

  不仅如此,还有一张文件,表明严馨彤的父亲根本不是像她所说的意外出事,而是根本就不知道父亲是谁。

  随着这条微博的出现,也涌出了一大群黑米分,和米分丝纠缠在一起。

  但是江樾给八卦我最行的证据都是真的,渐渐米分丝的话便被众人的骂声掩盖了下去,严馨彤的形象彻底被摧毁。

  看了一下微博那些骂人的内容,江樾脸上浮现笑意。他想想,发了一条短信:找人小小教训一下她,注意点分寸。

  从曲酥病房出来的方梓默开门进来,还没坐下,便直接问:“严馨彤的事情和你有关?”

  江樾放下手机,随手将她把安全带系好,一边发动车一边笑着反问:“你知道这件事了?”

  她点点头。在病房的时候她和曲酥一起看的微博。

  “你怎么会觉得我和这件事有关呢?”他又问。

  方梓默看他一眼,眼神里有种‘这种事还要问?’的意味在。

  她从警局里被释放之后找杨姐了解过相关事项,杨姐说起严馨彤的语气很不好,所以说陷害她的事情知情人其实都知道严馨彤百分之九十参与了,只是警方没有证据,他们自然也没有其他办法。

  杨姐在电话里和她说过,这件事情公司不会就这么算了,等处理好她的事情后,公司会想办法给严馨彤一个教训。

  曲酥在病房里让她看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公司那边的人做的,结果下来的路上打了电话给杨姐,杨姐说不是。

  所以这件事情除了江樾还能有谁?

  “嗯,是我。”他承认的很爽快,“我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方梓默无言。

  她以为事情到这里便算了,结果没想到江樾比自己想象的要狠的多。

  事情发生在音频曝光后的第二天晚上。

  方梓默嫌疑已经没了,曲酥也醒过来了,齐平磊便开始让人着手准备重新开始拍摄《横漂之路》。

  那时候方梓默正在剧组和编剧交流人物情感,江樾站在片场的角落里接电话,处理专辑发行的事情。

  一切相安无事,突然间出去有些时候的李图冲了进来,直接跑过去一把抓住江樾的领口,怒吼道:“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做的?”

  大家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看过去。

  江樾很平静,似乎早就想到李图会找来,和电话那头说了句抱歉后先挂了电话。他比李图要高,居高临下看着他,没什么负担的承认:“嗯,是我做的。”

  大家听的云里雾里,唯独方梓默和齐导对视一眼,连忙走了上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都说了她是被陷害的,她也是受害人!你怎么能这么狠,你这样做让她在娱乐圈以后还怎么混?!”李图的脖子都爆着青筋,一只手攥紧江樾的领口,一只手握成拳。

  江樾没事人一样的笑了:“她还想在娱乐圈混下去?李图,都这个岁数了,你未免太天真。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很聪明,结果现在怎么变的那么蠢?多年朋友我劝你一句,抛开你对那女人的感情,客观公正的去看这件事,你会发现很、多、东、西。还有,这件事情和你还有很大的关系,否则你以为我们剧组资料他们怎么会有?这种女人,就只有你还会喜欢了。”

  “啊——你给我闭嘴!”李图目眦尽裂,扬起拳头往江樾的脸打去,拳头夹带着风声。

  江樾眼神一沉,头往高处一抬,左手横挡住过来的拳头,右手一把拉开他抓着领口的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李图脸上狠狠的打去!

  方梓默连忙停住脚步,看到江樾占了上风,于是站在比较远的安全区,观看着这一幕,眼里有叹息。江樾和李导平常关系那么好,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以后交情就彻底没了。这样真的值得吗,一个为她,一个为严馨彤。

  李图被一拳头打在地上。江樾甩甩手,摇摇头:“傻到你这种程度,也真是没救了。”

  李图摸着脸上被打的地方,整个人突然间变的无比挫败:“她毕竟只是一个女人,你也不该找人这么……这么……这么打她。”

  “什么打她?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江樾留下几句装傻充愣的话,便转身走了。

  方梓默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李导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你不会找人打了严馨彤?”

  江樾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呀。”

  方梓默看他一眼,心想我就静静的看你编。

  ☆、第067章

  这是一座三楼高的小洋楼,坐落在城市郊区处的著名小区内,小区植物绿化做的很好,四周风景优美。

  夜晚,严馨彤倒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中,没有开灯,四周暗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愣愣的盯着头上。

  就在白天,她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经过处理已经好多了,但依旧全身刺痛。

  然而最痛的并不是身体上的,她的事情已经被曝光了,她此后再也没有在娱乐圈立足的位置。事发之后不久,公司的经纪人已经明确告诉她公司之后会冷藏她,之后也不会再有任何机会,让她自己好自为之。

  冷藏?冷藏!

  严馨彤猛的从沙发上起身,牵扯到伤口,痛的她眼中戾气更甚。

  她绝对无法接受这个后果!她以前可是舞台的中心,万人的焦点!一个剧组从上到小谁敢不给她面子?结果一夕之间,一切全部不存在,大家看到她眼里都是鄙夷,包括给她包扎伤口的护士!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严馨彤几乎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从嘴中憋出:“方、梓、默,江、樾,还有——”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车的声音,不一会儿大门就被推开,一声妖冶打扮的妇人走了进来,她随口打开灯,看到沙发上的严馨彤盯着她那个恶狠狠的眼神时吓了一跳。

  “大晚上不开灯窝在沙发里你想吓死我啊!”严兰一脸不善的走了过去,脸上虽有皱纹但包养的很好,一张脸化妆之后整整年轻了十岁,走路时风韵十足,只是嘴里说出来的话没那么好听,“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一有事就像缩头乌龟一样躲我?我告诉你,我这里可没有你的房间也没有准备你的吃食,你要死也别死在我这!”

  严馨彤拳头握紧:“这房子是我买的!你的钱是我给的!”

  “呦,那又怎样?反正现在都是我的,你还想跟我抢啊?我看你现在的情况以后除了走我的老路外是没法赚钱了,念母女一场,我以后也就不向你要养老费了,不过这些东西你想拿回去,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严馨彤情绪立马激动了起来:“你个死老太婆,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打那通电话,毒害方梓默的事情我就不会做的那么仓促!音频也不会传的网上都是,害的我被万人毒骂,他们恨不得冲上来吐我一声口水!都是你,你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生出来为什么不好好对我?只知道和伸开双腿和男人一时快活,你这种人配当人母亲吗?我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像我有你这样的母亲!”

  “你个贱蹄子!你以为我想把你生下来?我一个人自己生活的多快活,添了一个拖油瓶你以为我有多高兴?要不是你那个死鬼老爸说我生下你后会把我娶进豪门我会生你?怪就怪在你是个女的不是男的,如果你是男的,当初你那个有钱老爸就不会看到你后再也不见踪影!”

  “你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钱?”

  “否则呢?不为钱为什么?”

  严馨彤咬破了嘴唇,鲜血顿时冲破而出,让唇显的更加的艳丽。她怒到极致悲到极致,绝望的大吼一声,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朝严兰冲了过去。

  **

  自从方梓默和曲酥都相继无事后,《横漂》剧组恢复正常拍摄工作。

  曲酥醒来后就恢复的很快,三天之后就被医生告知出院,曲家父母本来想要把曲酥接回家好好养一段时间,被曲酥自己拒绝了,出院后自己回到了剧组。

  曲家父母无奈,一番商量后决定让曲妈妈再在横店留一个星期,每天在租的厨房里熬一大蛊营养美味的汤和烧好的饭菜,准时带到剧组给曲酥吃。幸运的是,方梓默江樾张正宇众人也能分到一点。

  因此每天曲酥都颇为苦恼:“我醒来后撑了□□重,发现轻了好几斤,本来还很开心的,结果这几天我又胖回来了。我妈真是太残忍了!”

  方梓默翻过一页剧组,随口道:“你可以让阿姨不要送。”

  曲酥咕哝:“说有用的话就好了,我妈我是劝不住的。”

  “那就不要吃。”

  曲酥抓狂:“这个我更做不到啊啊啊啊,我妈的手艺你见识到了,我反正是丝毫没有办法忍住诱惑的!好痛苦,真的好痛苦!我想要瘦瘦瘦,不想要胖胖胖。为什么上天给了我一张当明星的好脸蛋,却没有给我一副怎么吃都吃不胖的身体呢?!我感觉到了上天对我深深的恶意。”

  两个人在休息室咬耳朵,曲酥自认为自己说话声音很轻,但不远处的张正宇全部听到了。他不禁哑然失笑。

  过了一会,工作人员通知张正宇和方梓默布景完成可以拍摄,于是两人起身,方梓默在原地等张正宇过来一起出去。

  曲酥连忙在沙发上缩成一团,背对着张正宇,全身上下无比紧张。哪怕从生死中走过一糟,按理说很多事都该看淡了,但她还是很怕很怕她。

  张正宇见此眼神一顿。

  好像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如果请心理医生的话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他吐出一口气,和方梓默一起出去了。

  戏份一直拍到下午,方梓默结束后就回到休息室收拾东西。

  “默姐你要走了?这么早?离晚饭时间还有挺长一段时间咧。”

  她回曲酥:“回一趟杭州。”鬼使神差的又加上了一句,“吃顿晚饭。”

  “回家吃晚饭啊,真好。默姐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哟。”曲酥没get到重点,以为方梓默是回家吃饭。

  然而并不是,江樾将他爷爷的事情告诉了她,说这次得亏爷爷帮的忙,所以他准备带她去爷爷家吃顿饭。时间就在今晚,而江樾已经在杭州了。

  她其实很犹豫要不要去,于情于理江爷爷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帮了她,她理所应当要表达谢意。但是他又是江樾的爷爷,自己这样过去吃饭,算不算……见家长?可她没有结婚的打算,这样子会不会不太好?

  在横店回杭州的车上,方梓默一直在纠结着这件事情,直到纠结到江樾的餐厅也没有得出一个结果。

  江樾在餐厅二楼,就在他向她表白的那个房间。见她到了后,扔掉手里的五线谱:“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

  方梓默面有犹豫,江樾扬扬眉,露出一个疑问的神色。

  她犹豫道:“你过去就好了?我去会不会太突兀?”

  江樾瞬间就笑了:“怎么会突兀?不要想太多,带你去是因为我自己不太敢一个人去而已。”

  “啊?”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和他们十几年没有联系过了,我一个人过去吃饭会觉得很别扭,所以带你一起去给我添点底气嘛。”江樾上前搂住方梓默的腰,头放置在她的肩部,蹭了蹭她的脸颊。

  亲昵的动作配上无比好听的声音,瞬间就让方梓默投降。

  在前往江爷爷家的路上,她心想,男人撒娇也是很恐怖的。

  两人到的时候,江爷爷刚好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两人进来他也没什么表情,随意点点头当做没看到,继续浇自己的花。

  方梓默来的路上本来就很紧张,这下更加紧张,局促的站在原地,眼神瞟向江樾。

  江樾了然,风度翩翩很有礼貌也没什么压力的叫了一声:“爷爷。”

  于是她也跟着叫了一声:“爷爷。”明显底气不足。

  江爷爷这会嗯了一声:“自己进去。”

  “好,那我们先进去了。”江樾全程无压力,牵着方梓默的手到了客厅。

  客厅摆了一张桌子,奶奶正从厨房里端菜,然后摆在桌上。

  老人家身体不是很灵活,江樾将手上七袋八袋的礼品放在旁边,小跑上去:“奶奶,我来。”

  “来了啊,不用不用,我来就好了。端菜这事情我虽然老了也可以做的。”奶奶笑的亲切,放下手中的菜看向紧跟在江樾后边的方梓默,“这是梓默?我有看过你演的戏,人果然比电视上要漂亮的很多,樾樾真是有福气。”

  江樾闻言也看着方梓默笑。

  方梓默脸微红,连忙微微鞠躬,很不好意思:“没有……”

  意识到她的紧张,奶奶之后就移开了视线,话题转到江樾身上,不再提到她。方梓默见此连忙松了一口气,她恨不得大家都不要关注到她。

  菜上桌后,大家落座。

  江樾坐在爷爷的右手边,方梓默紧跟着坐在他旁边,努力减小存在感。

  江樾有些好笑,偏头过来降低了声音:“你怎么一直像小尾巴一样跟着我?”

  她警告的瞪了一眼。

  来之前江樾说他没底气需要她给他撑场,来了之后方梓默觉得她又被他骗了。

  明明没底气的是她,饭桌上如鱼得水的是他!

  江樾这几年在娱乐圈不是白混的,煽动饭桌气氛的一把好手,知道爷爷不好突破,就先突破奶奶。

  把这几年发生在自己身上好笑的小插曲给大家讲的有趣极了,弄的奶奶乐不可支,连一直故意板着脸的爷爷脸色舒缓了很多。

  气氛差不多后,他知道江爷爷爱酒如命,而他酒量也很好,于是便有意无意间和江爷爷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喝。

  酒喝开了,话自然而然也就说开了。

  带着微醉的那股劲,爷孙俩将自己十几年的生活用或调侃或感慨或唏嘘的语气描述出来。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什么过去的就过去我们以后是亲人这种话,但她能感觉到,这一顿饭下来,江樾和他爷爷奶奶的亲情也就恢复了。

  方梓默真的为他开心。

  江爷爷最后喝的酩酊大醉,像孩子一样拍着着桌子要继续喝,江樾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好好好,我下次还来陪你喝,我们上楼好不好?来来来,我们上楼。”

  他一边温声哄着,一边在奶奶的带路下将爷爷背到卧室,放在床上。

  “好了,樾樾,可以了。现在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工作就早点回去休息。”奶奶一边熟练的给江爷爷脱了鞋子,盖上被子。

  江樾和方梓默依言告辞。

  回去的路上是方梓默开的车,因为时间晚了,两人也不打算回家,于是在酒店开了房间。

  江樾也喝了很多酒,虽然没有表现出醉意,但等方梓默洗完澡出来后他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她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他,脑海中不由的浮现他在饭桌上的样子,进退自如,如鱼得水,风度翩翩,一语可以让全桌爆笑。

  有他的地方,饭桌也好,牌桌也罢,他向来是最闪耀的那一个。只要他想,每处都可以成为他的舞台。

  她最喜欢坐在他旁边,静静看着他成为众人的焦点,有种骄傲感,有种满足感。

  那时候的他,她觉得最迷人,也是最初吸引到她的原因。

  鬼使神差的,她突然间低下头,轻轻在他脸颊一吻。

  晚安好梦,我的男孩。

  **

  第二天一早,两人醒来前往横店。

  路上的时候江爷爷打了个电话,江樾听着,脸上越来越凝重:“好的,爷爷我知道,我和梓默会小心的。”

  “怎么了?”等他挂了电话,方梓默担心的问。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警方在严兰的别墅冰箱里发现了严兰的尸体。”

  方梓默愕然,手上起了无数鸡皮疙瘩:“是……严馨彤?”

  “是,人是三天前出事的,严馨彤不见踪影,警方正在逮捕。爷爷让我们小心。”

  ☆、第068章

  在江樾和方梓默得知严馨彤杀了严兰的三天之后,神通广大的媒体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了消息,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严馨彤用y女星替代。

  这消息一出,人们纷纷猜测y女星是严馨彤,毕竟她和严兰的母女关系在不久前的音频中暴露的彻彻底底,大家愤懑之余也有不少人表示可怜严馨彤。

  乖小孩:其实想想严也挺可怜的,在那种家庭环境下长大,我想都不敢想。以前我还羡慕她呢,漂亮身材好演戏又不赖,但现在想想我比她幸运多了,至少我爸妈对我真的很好。大家也不要骂她了,她也有难言之隐啊。

  滚远点:靠!圣母又出来了?她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和她妈的事情明显两个人都有错好么!她结果一怒之下将人给杀人还藏进了冰箱,这种人居然还有人替她觉得可怜?我三观都要被你们这些圣母刷新了。反正严婊一生黑,希望警察快点抓住她,不要再出来害人了!娱乐圈第一个弑母的人严婊是头一个,她的事情肯定会成为娱乐圈最大的笑柄永远留存的。大家也别来洗地了,难看!严婊犯的可是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罪!你们怎么洗都洗不白的!

  乖小孩:我哪里有洗白严馨彤?我只是说换位思考的话无论谁在那样的家庭情况下长大都有可能心理有问题啊,你和心理有问题的人计较什么?她犯了法是该接受法律的制裁,但是你们也不能这样骂她啊。这个世界上坏人本来就是一面让人痛恨一面让人可怜的啊。

  滚远点:还乖小孩,我看神经病。心理有问题和杀人有必然关系?在那种情况下长大的人比你这乖小孩知道的要多得多,里面还有一些出人头地造福全人类呢,要不要我给举例子?小学生就不要上来丢人现眼了。反正在我这里杀人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更何况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把我们网友甩的团团转的严婊?

  同意“滚远点”观点的网友占绝大多数,在愤懑之余持像“乖小孩”观点的便被大家围攻,各种冷嘲热讽占据微博天涯贴等各大头条。

  江樾和方梓默不太关心这些网上的事情。

  爷爷告知严馨彤事情的前几天,他们还会多加小心,出入都有公司配的保安,防止严馨彤盛怒之中的报复。

  可渐渐的,半个月过去了,《横漂》已经快要杀青,严馨彤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因此也渐渐放下了警惕,开始全身心投入繁忙的工作之中。

  江樾杀青之后无疑要开始全面准备全球演唱会,大大小小将近一百多场,历时一年多。在演戏期间,他一面演戏一面在隔壁房间练舞练歌,一天之后累的晚上洗漱完一沾到枕头便睡着了。

  而方梓默这边下一部戏却还没有着落,各大导演送到杨姐手上的剧本不少,可是她个人都不是很满意。出道时,不管什么剧本什么角色她都演,可是现在她只演有感情共鸣的角色。

  将全部剧本都否决后,方梓默突然间问道:“麦尔导演准备的那部以在美国奋斗的亚洲女人为视角的电影有消息了吗?”

  麦尔导演是好莱坞的名导,他的影片制作精良,除了早年的练手作外,其他的作品无一例外获得了好莱坞最佳影片,因此无数明星十分渴望能够加入他的团队。

  更不用说将麦尔导演的影片全部珍藏在家的方梓默。可是麦尔是美国导演,出的电影自然以美国人为主,他们这些华人明星除了路人甲几乎没有角色。但是根据她在美国认识的人爆料说麦尔一年之前就在准备一部电影剧本,首次以亚洲女人为剧本主角。这灵感的来源,便来自于麦尔导演的爱人——一名华裔女性。

  这事情方梓默已经关注了一年有余,可是好莱坞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杨姐也听说过,闻言摇摇头:“没有消息。”她又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方梓默,“梓默,你不能为这部一点影儿都没有的电影推掉所有剧本去等啊。”

  “不是。”方梓默看着那些剧本摇摇头。

  如果国内有好的剧本,她当然会点头,可问题是到手剧本的质量根本就不过关。好的导演和编剧也就那么几个,他们的产出也是极小的。

  杨姐也知道她的意思,商量着:“那先不接戏?有几个代言商已经找你很久了,这段时间你可以拍拍广告,剧本再慢慢挑好了。”

  方梓默想了想,点点头,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三天之后,经历了无数波折的《横漂之路》正式杀青,当天晚上大家就在离剧组不远的地方召开了杀青宴。

  李图从那天后消沉了几天,然后在一夜之间突然间恢复到以前的状态,私下和江樾道了歉,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但要像之前一样也是不可能了。

  他们两个是宴会的主力选手,你一句我一句就将气氛轻而易举的炒热,每个人都被她们忽悠的一杯酒一杯酒下肚,连方梓默和曲酥两个人都喝的不少。

  方梓默醉了之后反应更慢更迟钝,江樾有时候问她一句话,她都要愣愣的看着他,看很久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然后又要花很久的事情在脑海里搜刮语言告诉他答案。

  这是江樾第一次看到醉后的方梓默,他觉得有趣极了。这样的她像足了他以前养过的一只银狐,他那时候突发奇想给银狐喂了一点红酒,醉了后的银狐也是这样的。他拿了银狐最喜欢吃的奶酪,放在银狐嘴边,它便用一双眼睛愣愣的看着你,呆了半响才接过奶酪,然后两只爪子拿着奶酪硬是不知道拿进嘴里去吃。

  江樾的眼神柔的都能挤出水了,他抬起手摸了默方梓默的头,另外一只拿过她手里的酒杯,然后让倒了一杯果汁给她。

  方梓默也不知道杯子里是什么,他给了她就接过,然后看看他,又看看果汁,看看他,又看看果汁……以此循环往复。

  醉后,她的眼里就像蒙了一层水雾,看起来就是涉世未深懵懵懂懂的小丫头。

  江樾眼神都变了,声音变的嘶哑,在她耳边恶狠狠地小声道:“晚上再收拾你!”

  方梓默眨眨眼睛,偏着头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用乱成一片的脑子想出这话代表的深层次含义。

  江樾不再看她,继续和众人开开心心的拼酒。

  而方梓默就坐在旁边,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手里紧紧握着酒杯,认真的偏着头,看着江樾喝酒说话。

  方梓默另一边的曲酥也喝醉了,她无比的闹腾,一把过来拦腰抱住方梓默的腰,把头搁在她的右肩,哭的一脸鼻涕:“妈……你不要再给我煮汤了嘛,我都变胖了呜呜呜,变胖了我就不能在镜头里美美美的了,妈妈你真坏,你赔我的好身材。可是你煮的汤好好喝啊,我还想喝,还要喝很多很多。”

  方梓默看看自己右肩上毛茸茸的动物,有些好奇她在干嘛。她犹豫的伸手戳了戳曲酥的头,戳了一下没反应,然后再用力的戳了一下。

  曲酥痛的捂住头,瞪大双眼,眼泪一滴滴往下落:“妈,你为什么又要打我,我都夸你煮的汤好喝了!”

  听到动静的江樾转过头来,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他连忙将曲酥的手从方梓默身上拿开,然后一把抓住方梓默又想去戳头的手。

  结果这边刚好,那边曲酥的一双手又跟了过来,抱着方梓默不放,一边恶狠狠的对江樾龇牙咧嘴:“不许和我抢妈妈!你这个坏爸爸!”

  江樾嘴角抽动:“……”

  卧槽,谁是你爸!

  他当即眼神一扫,看向对面:“张正宇!把你家曲酥给我带走!”

  张正宇:“……”

  曲酥不是他的,不过他也没纠正江樾的话,起身走到曲酥旁边,犹豫了半响,尽量不碰到其他敏感区域的把曲酥从方梓默身上剥了下来。

  曲酥当即大哭着挣扎:“你个坏人放开我!放开我!”

  张正宇忍受着曲酥的拳打脚踢,一张脸没什么波动的将她带走了。

  曲酥依旧在挣扎,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大门的门,对着里头声嘶力竭道:“爸爸妈妈救救酥酥啊!酥酥要被坏人拐走了!”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这回,张正宇和江樾的嘴角一起抽了抽,然后张正宇不由分说的将曲酥给提走了。

  杀青宴现场不止是方梓默和曲酥两个人醉了,其他人也醉倒了一大片。有些就静静的趴在桌子上,有些人躲在桌子下,有些坐在凳子边,有些人大哭大笑大骂大叫,还有一个胖嘟嘟的男人居然当众跳起了钢管舞。

  演职人员醉倒之后也颇有一番艺术性啊,江樾甩甩头,一手牢牢将方梓默单手抱在怀里往停车库走去。

  两个人的助理提着东西跟在后面。

  外头路灯很亮,灯火通明,可是路上没有多少行人。

  他们是一起来的,车就停在路边。

  江樾今夜也喝了很多,但和方梓默相反,脑海非常清醒,可是四肢却有些不受控制的虚晃。

  两人助理在后面看的心惊胆战的,但是又不敢从江樾怀里抢人,于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四人离车越来越近了,江樾的助理率先跑过去开门。

  小雯跟在后面,突然间包里的手机响起,她停下脚步在包里摸索手机。

  就在这时,藏在车后带着帽子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的严馨彤突然间朝方梓默冲了出来。

  江樾的助理在开车门,小雯在摸手机,方梓默醉的反应迟钝到极限,就像一只提线木偶没有办法思考。

  唯独江樾脑子非常清醒,他在严馨彤跑过来的瞬间便意识到了不对,她手里拿着一把刀,刀身在路灯的反光下闪耀着冷酷的银光。

  就在几秒的时间内,用那喝醉后反而更加清晰的头脑,江樾当机立断,用醉后好像灌了铅的手脚,只来得及艰难地抱着方梓默转了个身,将方梓默完全护在了自己的怀里,留出了自己宽广的后背。

  ☆、第069章

  时间好像被冻住。

  江樾的助理门开到一半,惊愕还停留在脸上;小雯手机掏到一半,茫然还留在眼角,手机还在包里响着,悠扬的曲调在这片区域荡漾,有种别样的悲伤。

  严馨彤毫不犹豫的将刀狠狠插。入江樾给她的后背,不一会儿便有血迹从刀口流出,鲜红的颜色,让严馨彤本人也愣在了当场,似乎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这么成功。

  江樾闷吭一声,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但他依旧将喝醉了如婴儿般懵懵懂懂的方梓默紧紧护在怀中。

  下一刻,时光的魔咒被打破,江樾的男助理飞快往这边扑来,小雯愣了一秒,直接将手上拿着的包扔了,踩着高跟鞋就跑了过去,严馨彤意识到自己得手后,也飞快的舍弃了还插。在江樾体内的刀,转身就跑,被追上来的男助理一把扑在地上,压在她身上,将她制住了。

  此处的动静引来从杀青宴三三两两出来的人,听到小雯惊慌失措的惊呼声,连忙跑过来,看到江樾背后的刀和血迹时,纷纷白了脸,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报警的报警,还有几个上前帮忙看住严馨彤。

  江樾的伤很重,渐渐的他跪倒在地,一双吸引无数米分丝深邃的眼睛慢慢的合上,可双手还依旧抱着怀里的方梓默。

  方梓默脑海里被酒精弄成了一锅浆糊,江樾失去力气跪倒在地,她也呆呆的跟着蹲下来,乖乖的依旧待在他怀里。

  小雯和几个懂急救的工作人员想要分开两人,可是江樾的手抱的很紧,而方梓默也不肯出来,看到有人把自己从熟悉安全的怀抱扯出去,下意识往怀里躲了躲,无论如何就是不肯出来。

  几个人急的焦头烂额,小雯眼泪掉了一地。

  直到救护车赶来后,急救团队用巧劲将两人分开,将江樾迅速抬上救护车。

  方梓默呆呆的立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的血迹。脑海里有东西想要冲出来,想要大吼什么,想要撒腿跟上救护车,想要抹去地上的血迹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想要大哭大叫。

  可是同时又有一层东西阻止了这种东西,最后方梓默如树桩般站在原地,泪水一颗颗从眼眶落下,心里无比焦急绝望,却又不知道在焦急什么绝望什么。她潜意识要回忆起为什么会这样,可怎么都冲破不了那一层东西。

  身旁有遥远的声音传来,各种各样的。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怎么都想不到,唉,希望没有什么事情。”

  “默姐默姐,你不要哭了,我们先回酒店好不好?你喝醉了,睡一觉明天樾哥就会回来了,好不好?”

  “哈哈哈,方梓默,我虽然今晚没能杀了你,不过杀了江樾也一样!你要记住杀了江樾的罪魁凶手是你!是你!是你!哈哈哈哈哈哈!”

  “安静!你们把凶犯带警局审问,另外给现场的几人做笔录……”

  “梓默,会没事的。”

  “……”

  “默姐!默姐你怎么了!”

  “梓默?”

  “默姐晕倒了,快送医院去!快!”

  **

  医院今晚灯火通明,江樾和方梓默两人都在医院。

  方梓默问题不大,而江樾的情况却非常危险。

  《横漂》剧组的几个导演制片人以及从老远赶过来的江乾和江妈妈,都站在手术室外头。

  外头一片安静,气氛非常沉重。

  江妈妈里头还穿着睡衣,外头披了一件大衣,头发凌乱,看起来就是睡梦中爬起来立马就赶了过来。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双手紧紧握成拳,青筋爆起,眼睛盯着手术灯,任由谁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江乾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于是强制的将江妈妈按在位置上。

  他的手机自从江樾出事后就一直响个不停,有公司的老板来问情况,有听到动静的狗仔来探听消息,有江樾合作对象关心的电话,等等,他的手机就没有一刻没在响的。

  江乾自己心里都乱的很,还要分出几分心神来应付这些事情,直到最后忍无可忍,和公司领导说了一声后,干脆自己关机,坐在江妈妈边握着她的手一起等待。

  江樾如果真出事,这结果没人担的起。他的前几场演唱会门票已经全部销售完了,各种代言合同也签好了,如果真出事,他们公司定会元气大伤。

  手术室里,几个医生脸色凝重,连护士们走进走出的声音都尽可能轻一些。江樾伤口很深,失血严重,各方面指数都很不理想,各种血浆一袋袋往里送。

  几个医生面对伤口不敢贸然下手,争执不定,最后还是院里德高望重的医生看情况不能再拖了,咬咬牙按照多年行医的经验开始下刀。

  一台手术从深夜到凌晨还没有结束,昨晚的事情闹的很大,一夜过去,记者们纷纷赶到医院,在门口守株待兔。

  早晨起来上班上学习惯性点开微博的人看到热搜都懵了。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昨晚江樾还在微博上发了一张杀青宴的照片,照片上他笑的一脸邪气。可就在这条微博发后的半个小时,有着一脸邪气笑容的歌神江樾便躺在了血泊之中,至今在手术台上生死未知。

  网友纷纷不敢相信,可是有些媒体连现场连线都播了出来,又有无数围观群众纷纷证实这件事情,可大家还是选择不相信,直到江樾经纪公司的声明出来,各大明星纷纷发博,他们才不得不相信这个噩耗。

  因为这则消息,早上某大学的课堂有些死气沉沉。

  这节课的学生有压根不关注明星的,他们或认真听课,或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外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但同时也有经常在明星论坛或者微博上混的吃瓜群众,他们都低着头拿着手机刷,一条条评论十分愤懑。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明明昨天樾哥还好好的,我这路人看到这条消息都哭了,都不知道樾哥的歌迷会有多难过。祈祷樾哥平安无事,快快好起来,还给我们唱歌,跳舞给我们看。”

  “樾哥,我还买了你演唱会的门票呢,我跟你说,这票我无论如何都不会退了。反正我不管,这场演唱会你一定要开!”

  “看到这条消息,我真想一刀捅死严婊!樾哥和她什么仇什么怨?我真的是真的是,真想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让她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严婊已经被抓到了,她百分之百会判死刑,大家不用担心。”

  “判死刑真的是太便宜她了!就应该效仿古代的刑罚,给她来个五马分尸凌迟之类的,反正难消我心中怒火!”

  “其实严馨彤也不是想害江樾?她估计是冲着方梓默去的,结果江樾为了救方梓默所以才受了伤。我看樾哥的米分丝要骂死方梓默了。”

  “发生了这种事情,严婊的脑残米分居然还敢出来?还想把水泼给方梓默?插樾哥一刀的难道是默姐不是你们家严婊?再说樾哥救他女朋友怎么了?碍着你了吗?”

  “……”

  而课上也有江樾的忠实歌迷。他们有些刷着手机刷着刷着转眼间就一脸泪水;有些插。着耳机听着歌,听着听着一脸泪水;有些什么都没有做,手机远远放在一边,一只手拖着脸看着黑板,呆呆的,什么反应都没有;而有一些认认真真的翻开课本,将老师在黑板上的笔记一字一字抄下。

  那边,江樾的情况依旧非常不好,昨夜的手术没有失败,但也谈不上成功,只是让江樾度过了第一轮危险期,将他的生命暂时挽救了下来,可惜只是暂时。

  昨夜事发突然,横店的医院医疗水平毕竟不高,等手术结束后,医院方面当即派车将江樾送到了大医院,让更为专业的医护人员为江樾进行后续治疗。

  而方梓默还留着昨晚的医院。

  等她醒过来后,愣了几分钟,在脑海里将昨晚的事情过了一遍,脸色立马苍白,掀开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便冲了出去,在门口遇上了提着开水瓶的小雯。

  她冲过去:“江樾呢?江樾呢?他现在在哪里?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她的语气急切,面色狰狞。

  小雯连忙安抚她:“樾哥被送到大医院了,默姐你放心,樾哥暂时脱离了危险期,他会好起来的。”

  方梓默闭上了眼睛,眼泪差点控制不住的又掉了下来,她一把擦过眼眶,抖着嘴唇冷静道:“我们过去,现在就过去。”

  方梓默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原本情况还算稳定的江樾突然间恶化,仪器危险提示音响个不停,护士连忙叫来医生,医生看了情况脸色一变立马让人准备。

  等方梓默到的时候,江樾刚好被再次送进手术室。

  ☆、第070章

  方梓默演过类似的戏,在手术室外等待自己戏中的爱人脱离危险,第一次演的时候她掌握了不了分寸,被导演来来回回磨炼了好几次才过关,之后再到类似的戏份就得心应手多了。

  可是当这种事情在现实生活中真正发生时,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几年来演的戏都太过苍白,哪怕有很多人夸她演的好。

  她以前自认为演戏只要肯下苦功夫,能多学多看多练,总能赶上那些老戏骨。但现在想想,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过天真。老戏骨之所以成为老戏骨,和他们的年龄以及过往的阅历根本就分不开,岁月让人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渐渐的有东西留存,等真的到了戏中的场景时,便能将人物的悲与喜真正演出来。

  譬如现在,如果真的再让她演过往的戏份,她绝对不那么演,不会去琢磨戏中人物会有的小动作,不会去克制自己的微表情,一旦真的去注意这种东西,演的就少了最关键的东西。

  因为人真真正正在悲伤和绝望的时候,是不会去想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动作什么样的表情的。

  看着手术室外的手术灯,方梓默下意识将右手握在心口的位置,衣服被抓出褶皱,可她浑然不觉。因为她的心口很慌,慌的仿佛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她只能通过这种办法来缓解这种用言语难与描述的痛苦。

  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响,如果江樾真的再也走不出这个手术室,怎么办呢?

  不能怎么办啊,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而又无比绝望的得出这个结论。

  那她有什么办法呢?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除了枯坐着等待,没有任何办法。

  酒醒后急急忙忙赶来的曲酥看到角落里方梓默的侧面,那种浑然一体的悲伤瞬间让她眼眶立刻红了,她走过去,扯扯方梓默的衣袖,张张嘴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乖乖的坐在方梓默旁边。

  方梓默的一副心神全都集中在手术灯上,她不知道自己身边坐的是谁,不知道有谁和她说过话,也不知道手术室来来回回好几批人。

  她连自己的衣袖被扯都没有察觉出来。

  曲酥见了,抹一把袖子擦眼泪。她刚才只顾着她默姐,这会才开始用水光盈盈的眼睛开始打量。离她不远处坐着一位面容憔悴的阿姨,她的神色和默姐很像,甚至比默姐更为绝望和悲伤,从她的眼里都能看出她恨不得替江樾躺在里边。

  这肯定是江樾的妈妈,曲酥立马就得出了结论。

  除了江妈妈以外,对面坐着一对老人夫妻,老爷爷面容刚毅,坐在哪里如泰山般岿然不动,一只手静静握着老奶奶如树皮般干枯的手,给她支撑。

  这应该就是江樾的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

  曲酥这般猜测着,眼睛跟着动,见到不远处三三两两的熟悉面孔——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还有一些穿着江樾米分丝服哭的眼睛红肿的姑娘们,还有《横漂》的李图导演,以及和自己过来的张正宇。

  乍一看到他,曲酥心脏一缩,眼神一凝,立马收回,眼观鼻鼻观心的,不再敢乱看了。

  手术时间有点长,有些人坐了一会安慰江樾家人几句便走了,但大多数人都无一例外的从头坐到尾,直到手术灯一暗,众人受惊,立马起身。

  几个医生都是头发花白的,露在口罩外头的眼睛里都有了红血丝,他们的语气很疲惫:“我们已经尽力了……”

  方梓默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脑海中突然黑了一下,她立刻咬住舌尖,强撑着恢复精神。

  “江先生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只是暂时的。这几天是危险期,如果撑过来了也就没什么事,如果撑不过来……”医生摇摇头,叹气,“家属这几天要小心看护,我们医护人员也会时刻关注病人状况,你们多多配合。”

  情况很不好,但不是最坏的那一种,还有希望。方梓默这般安慰着自己,吸了一口气,跟着病床往重症监护室走。

  江樾穿着青白相间的病号服,脸色苍白,挂在嘴角欠扁的笑没了,整个人没有任何生气。

  她保持着和病床两步的距离,静静的看着,无比希望下一秒那床上躺着的人便能睁开一双眼睛,然后对她再那样笑一次。

  可惜,希望终究只是希望。

  把江樾在重症监护室安顿好后,江爷爷和江奶奶和江妈妈说了几句,先回去了。人老了,精神不好,在手术室外等了那么久,两个老人已经是极限了。

  江妈妈对江爷爷和江奶奶是有恨意的。但这种情况下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早点好起来,其他所有东西在这个想法中变的再也不重要,她客气的应下老人们的嘱托,将两个老人送走,然后对旁边的方梓默勉强笑着:“是梓默?没想到我们两个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方梓默动动嘴巴,小声道:“对不起。”

  江妈妈手一抖,低下头苦涩道:“你和我道什么歉?这和你没有关系。”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她的语气有几分凝噎,没有继续往下说。

  江妈妈又重复了一遍:“和你没有关系。”之后便仓促的逃走了。

  身为母亲都是自私的,她也想过如果她的儿子自私一点,不要救方梓默不要把自己往刀口送多好?可是,江妈妈一颗眼泪滑下,她伸手擦去,慌忙的走了。

  之后江樾都由江妈妈和方梓默在照顾着。

  还好《横漂》戏份杀青,她也没有接下一部戏,虽然有代言在身,但杨姐那边也知道依目前的情况,她是没有心思工作的,于是便将事情延后了。

  江樾的情况很不好,有时候明明上一秒一切正常,下一秒机器的提示音就滴滴滴响起来,之后便是一阵兵荒马乱,去请护士,护士去请医生,一直在值班室待命的医生连忙跑过来,当场开始急救。

  这种情况来来回回好几次,每次方梓默都心惊胆战,事后手是抖着的,腿是软着的。还因此出现了幻音,总觉得耳边有滴滴滴的声音再响,弄得她每分钟便要看好几次机器,精神高度紧张,整个人无比敏感。

  心事重重的杨姐一进来便看到这样的方梓默,心里百般滋味交杂。她忍无可忍,抓着方梓默往房间外拖,不容分说的将她按在外头的休息椅上:“梓默,再这么下去我看我得给你联系心理医生了!”

  方梓默头疼的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手上青筋爆起。半响后,她用嘶哑的声音问道:“杨姐,你过来有什么事?”

  杨姐听到后重重叹了一口气,在方梓默身边坐下,斟酌了一下:“你还记得吗?你几天前还问过我麦尔导演新戏的情况。”

  见方梓默没有什么反应,杨姐继续:“就在一个小时前,麦尔导演亲自打电话过来,让你三天后去美国试镜。”

  方梓默整个人僵住了。

  有些事情盼它来的时候不来,不希望它来的时候偏偏来了。

  杨姐也知道江樾现在这种情况,让方梓默去美国试镜不太可能,但是这个机会实在太难得太难得,错过这次这一辈子还能再来一次吗?

  华人明星想进军好莱坞谈何容易?有无数多的人华人明星过去,结果连一个小浪花都没有打起便被淹没在大海之中,再无翻身的可能。

  好莱坞本来的竞争就无比激烈,更不用说是备受歧视的华人明星。

  所以这次绝对是一个最好的机会,麦尔导演在好莱坞获奖无数,好莱坞有几位影帝影后都是从他的戏中一战成名的。他的人脉也极广,观众也喜欢他的戏。

  如果能在他的戏中出演女主,方梓默的事业必定能上一个台阶,从国家走向世界,说不定能做到这十几年无数明星都做不到的事情。

  杨姐对方梓默很有信心,她当年看到在剧组跑龙套的方梓默时便看重了她身上与生俱来的演戏天赋。杨姐相信方梓默只要去参加试镜,麦尔导演新戏的女主必然就是方梓默无疑!可是偏偏这机会来的不是个时候。

  江樾生死未卜,而且还是因为方梓默受的伤,让她抛下江樾前往美国,这不可能。杨姐无比清楚,但是她不甘心。

  方梓默是她一手带出来的,眼看着大好前景就在方梓默面前展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去过。

  这种心情,杨姐明知不可能还是要劝说一番。

  “梓默,机会就只有一次,你……”杨姐对上方梓默那双平静无波的眼时,语气不由一滞,将后头的话塞了回去,有些气急败坏,“就这么放弃,你甘心吗?”

  “我不知道。”方梓默静静看着病房的门,“我只知道,现在我就算去了,试镜也过不了。”

  ☆、第071章

  “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回来,这里是《娱乐泡泡堂》!我是小心,接下来今天将由我继续为大家播报这一周娱乐圈里的重大事件。相信大家都知道,三天前的杀青宴结束后,江樾和方梓默在门口遇到了罪犯严馨彤,严馨彤趁人不备,拿着刀冲上去,情急之下,我们的江樾护住方梓默,背后挡了一刀,之后立刻送往医院救治。可三天过去了,江樾迄今仍未醒来,情况非常凶险。我相信大家都对江樾非常熟悉,小心我就是听着江樾的歌看着他跳的舞长大的,当初一听到这消息,小心几乎都不敢相信。而像我这样的米分丝和网友也有很多,这三天,他们纷纷举行了各式各样的祈福活动,祈祷我们的樾哥脱离危险,赶快醒来。”

  说了一长串,长相甜美的女主持人小心不见半点劳累,脸上露出几分悲伤的神色,伸出手在背后的电视屏幕上一指,接着道:“接下来,大家跟着我来看看网友们的祈福活动。”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微博上网友们发表言论的截图,为了统一,网友们的头像清一色变成了江樾的卡通头像,卡通头像惟妙惟肖,江樾感染力极强的笑容刻木三分。

  用着头像的网友们纷纷带上话题发表祈祷的言论:

  #为江樾祈福#樾哥,都三天了,你还不肯醒来吗?

  #为江樾祈福#樾哥,你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太忙了,累的很,所以偷懒躺在床上假装睡着呢!我告诉你哦,不许再偷懒啦,大不了你演唱会就搬张凳子在舞台上,也不用你唱歌跳舞,就和我们随便聊天好啦。

  #为江樾祈福#樾哥樾哥樾哥樾哥樾哥樾哥(我要每天都喊你很多遍,我就不信不能把你喊回来!)

  #为江樾祈福#大帅哥,第三天了,你还不醒吗?你再不醒,我就要和你抢默姐了!

  ……

  “看到这些评论,我真的是……”主持人小心带了哭腔,眼眶痛红,“我这几天都不敢刷微博,樾哥,真的,你快回来,我们都很想你。”

  主持人情绪很激动,她转身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清清嗓子,才继续往下。

  下面则是一个视频,穿着带着江樾卡通形象的一群米分丝们,纷纷在自己所在的城市集体行动,有在大型室内用蜡烛摆上‘樾哥,你回来!’几个大字,有一起去做义工的,有一起画海报的,有一起爬山到寺庙中上香的。还有专门的一批人,千里迢迢赶到江樾所在的医院,他们也不去打扰江樾,每天就在医院里当志愿者,帮着医生护士为病人忙上忙下,然后三餐之前必祈祷,且吃素,用这种看起来非常蹩脚的方式来祈求江樾快点醒过来。

  坐在电视机前的女人轻笑一声,摇摇头,有些唏嘘的在心里想道:这些人……也真是可爱,以为这样就有用了吗?

  女人是娱乐圈内大名鼎鼎的女演员之一,她比方梓默出道要早,在圈内颇受人敬重,事业上也非常不错。而她也是收到麦尔导演试镜通知的女演员之一。

  这次麦尔导演给的女主试镜通知只有三个人,因为剧本中女主是中国人,所以这三人都是中国明星。

  电视上正在采访一个哭的很惨的一个女米分丝,她看着幽幽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严馨彤虽然可恶,但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帮我除了一个竞争对手。如果江樾没有出事,方梓默必定去参加试镜。可现在,三个人之间的角逐就变成了两人,而至于另外一个,虽然是很不错,但和她自己、方梓默两人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的。

  “希望江樾不要太早醒过来啊……”她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关了电视,开始准备两天后的试镜。

  两天后,约定的试镜当天,也是江樾昏迷之后的第五天。

  这五天,江樾的情况反反复复,大大小小的抢救发生了好几次。

  方梓默,江妈妈,以及江乾三个人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病房内,被这样大起大落的抢救又抢救给折磨的心神皆疲,神经蹦的很紧,几乎随便一碰就有断的可能。

  这样五天的下来,方梓默本来就没多少肉的身体更加消瘦了,而江乾原先带着喜感的肉肉脸庞也已可见的速度消散了下去。

  百忙之余,江乾自嘲的苦笑:“这减肥效果还真挺好的。”

  方梓默也苦涩的扬起嘴角。

  自从收到麦尔试镜的通知后,第一天不仅杨姐过来了,连经纪公司的经理都过来劝她,无果之后,第二天便来了董事长。

  他先是客客气气的问了一番江樾的情况,然后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隐隐约约扯上了男人都靠不住,女人特别是像她这样的女人还是事业最重要。最后见她还是没有妥协,语气带了种孺子不可教也的愤怒:“江樾如果醒不来,你就算不去试镜他也醒不过来!江樾如果会醒,你去试镜他自然也会醒!你们这些女演员就是这点麻烦,鼠目寸光,总是为情情爱爱这种东西舍弃大好机会!梓默,我也是男人,男人想什么我会不知道?你以为江樾那种八面玲珑的男人会是特别?希望以后你不要自己后悔!”

  方梓默当场脸就黑了,也带了硬气:“董事长,抱歉让你失望。我就是这样一个鼠目寸光的女演员,如果您想和我解约,我随时都可以奉陪。”

  董事长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方梓默的经纪公司在娱乐圈算是中间水平的,这还是靠方梓默撑起来的。因为她的存在,经纪公司名声渐渐的起来了,有些新人也会冲着方梓默的名声选择这家经纪公司,而导演制作人也会爱屋及乌,因为方梓默的缘故会把手上的资源向经纪公司倾斜。

  如果方梓默一走,无疑元气大伤。董事长一听气的一张脸铁青,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梓默,你那天不该和董事长那样说话的。”杨姐在病房外对方梓默说,“董事长过来虽然有私心,但是他肯定也希望你混的越来越好,我们公司才会越来越好,这就是水涨船高的道理。而且他这几年对你不赖,你那话一说,董事长心里很有可能对你会有芥蒂,以后你的日子可能就不会那么好过了。”

  无论如何,方梓默只是一名员工,董事长才是老板。员工虽然资历很老,但老板想整她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用合同逼她出演消耗观众缘来带公司新人的戏,比如将公司原本打算给她的资源转手拿出培养其他新人。

  这些方梓默很清楚,那天她也是气糊涂了。

  “等江樾醒来,我会亲自去道歉。”方梓默回答道。

  那如果醒不来呢?杨姐心里这么想,却不敢也不能说出口,只是摇头叹气,“这个时间点,美国那边试镜快开始了?”

  方梓默没有接话。

  她虽然心有不甘,但不会后悔。

  “杨姐你先回去。”江妈妈和江乾都暂时不在,出来有几分钟了,方梓默很不放心,这般对杨姐说了后,就不管不顾的进了病房。

  杨姐一时百感焦急。她一面感动于这样的感情,一面又对方梓默的做法很不赞同。

  毕竟这样的机会百年难得一遇,错过就错过了,为了守着江樾,真的值得吗?毕竟董事长说的那句话‘江樾如果醒不来,你就算不去试镜他也醒不过来!江樾如果会醒,你去试镜他自然也会醒!’没有错。

  杨姐心有不甘,她在事业上所有的野心都体现在方梓默身上,方梓默放弃了这次机会,相当于她也没了这次机会啊。

  但事已至此,于事无补。杨姐压下心中的种种不甘,转身离开了医院。

  方梓默坐在椅子上,拖着下巴定定的看着病床上的江樾,脑海中浮现两人认识的点点滴滴。

  从跨年演唱会上的第一次见面到今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多的就像一转眼就沧海桑田。

  她眼眶渐红,轻声道:“江樾,大家都很想你。你的妈妈,你的爷爷,你的奶奶,你的米分丝,还有很多很多人,都很想你。”

  她顿了一下,又轻轻地加了一句:“还有我,我也很想你。”

  话音落下,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动静,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的声音。

  方梓默笑了,笑容很悲伤。

  她擦去泪水,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仪器,发现上头的数据正常,一颗心安在了原处。然后她就像这五天的每一次一样,随即将视线移到江樾身上。

  突然间,方梓默的脚步一下子顿了下来,鞋子与地面的瓷砖猛的一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

  ☆、第072章

  杨姐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

  病房上江樾静静躺着,耳朵听到动静眼睛慢慢睁开,有些吃力的看向门口,看到杨姐的时候幅度极小的扬杨眉。

  杨姐妥帖的关上门,在江樾病床前的椅子坐了下来,关心的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江樾是今天下午醒过来的,在她来医院见过方梓默离开没多久之后,她便接到了这个通知。杨姐接到电话时便突然想到江樾醒过来了,如果能说服麦尔导演再给一次机会,方梓默会去参加试镜的?

  于是当场杨姐就联系了远在美国刚结束试镜的麦尔导演,将方梓默不能来参加试镜的苦衷润色一番,告诉麦尔导演方梓默之前因为爱人生死未卜所以无心来试镜,但是爱人已经醒过来,她非常希望麦尔导演能再给一次机会。

  麦尔导演是一位情感非常丰富的大艺术家,听到之后大吃一惊,无意识说了一句:“现实生活中真的有和电影一样的情节?”

  杨姐一听有戏,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通,这些本来就是真实发生的,根本用不着刻意去撒谎。麦尔导演当即被感动,思考了一下,答应两天之后再安排一次试镜。

  杨姐感激了一番,挂了电话便立刻回医院去找方梓默。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方梓默居然还是拒绝了。

  五天了,方梓默潜意识已经将事情想到了最坏的方面,可是突然间江樾醒了过来,这种失而复得仿佛天下掉馅饼的感觉,让她这几天根本不想离开江樾。她怕她一走,面容苍白的江樾又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种感觉,杨姐不明白。她只觉得自己一路带起来的方梓默自从遇见江樾之后变了很多,对事业居然也不那么上心了。

  于是杨姐直接支开了方梓默,亲自来找刚醒不久的江樾。

  江樾半闭着眼睛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杨姐对麦尔导演的追捧之语,说的好像方梓默只要出演就一定能成为好莱坞影后似的。

  他醒来全身上下还是不舒服,特别是背后的伤口,有种无法承受的疼。

  听了一会儿,那疼痛便更明显了,于是他开口打断,有气无力的:“杨姐,直说。”别跟我这刚从地府走一圈回来的人绕圈子啊。

  杨姐一句话堵在喉咙口,然后直接噎了回去,挺直腰板:“这个机会梓默不能错过,你劝劝她。你在圈内比梓默多几年,机会的重要性我想你比她清楚,不能这么儿戏的。”

  江樾有些累的完全闭上了眼睛,顿了一会儿,因为身上有伤,慢吞吞道:“我也不能干预她的决定啊,就由她,不行吗?”

  “当然不行!”杨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胸口因为激动剧烈起伏着。这么多年,她在外的形象直是一亲切的温婉的和颜悦色的,很少有这种脸色铁青的模样,比躺在病床上的江樾面色还要不好。

  江樾睁开眼瞥了一眼,心里有些好笑,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把梓默的经纪人气成这样。

  杨姐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很不好,可是这种情况下让她也很难保持好态度,特别是看到江樾没什么起伏变动的表情时,好像方梓默留在这里陪他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她忍不住刺江樾几句:“凭梓默的演戏天赋,给她好的机会的话,她可以爬到前人都没有爬到过的位置,可是她却自己自毁前程。你是她的男朋友,她也是为你才做了这个选择,所以你为什么不能劝劝她?难道你是怕梓默抓住这次机会,以后在娱乐圈地位比你要高吗?”

  江樾才刚醒不久,身体各方面都还没有恢复,听杨姐长篇大论了一番就头晕了,结果又一大段明里暗里骂他的话出来,他心里不舒服到了极致,干脆破罐破摔道:“是啊。”

  “……”杨姐已经被气地说不出话,江樾懒得理她,有些支撑不住的闭上眼睛,然后控制不住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正好方梓默推门进来,看到病房里的情景愣了一下,大概明白了一些什么。

  她走上前看了看江樾的情况,没有发现异常状况,才对杨姐道:“杨姐,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

  “算了。”杨姐有些心灰意冷,她摆摆手,“我待会就和麦尔导演说取消试镜。”

  方梓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医生说过,江樾醒来就说明他已经脱离了危险,只要接下来小心看护,过段时间就能恢复。所以这种情况下,如果她是一个能狠得下心且事业心强的女强人的话,她应该马上收拾东西,第二天坐上飞机就离开,去为自己以后的演戏生涯打下另一片天空。

  可是,她偏偏不是。

  江樾才刚醒来,而且每次醒来不久就会疲劳的睡着,话都还没有说几句。就这样让她离开,她真的舍不得……

  可是杨姐倾注在她身上的心血她也不可能当做没看到,杨姐得到麦尔导演说可以再有一次试镜机会,急匆匆赶来告诉自己时那副兴奋的样子,还有现在无比疲惫的背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方梓默想起自己的演艺事业刚刚起步时,杨姐为自己在背后奔波的情形。

  方梓默看一眼江樾睡着的侧脸,深深吸了一口气:“杨姐,我去。”

  **

  江樾再一次醒来,刚好凌晨一点,病房的灯关了,静悄悄的。

  房间灯的开关就在旁边,他伸手探过去一开,灯光骤然亮起有些刺眼,他条件反射闭上眼睛。

  在旁边陪护的江妈妈已经睡着了,便突如其来的灯光吓一跳,一下子从陪护床上起身,急匆匆便往江樾看去,看到江樾好好的,当即松了一口气。

  “大晚上要干嘛?我看你就是来讨债的!”江妈妈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利落的从床上起身,倒了一杯温水。

  江樾稍微精神了一些,让江妈妈将床头升起来,小口喝了点水:“梓默呢?”

  “梓默有事走了。”江妈妈瘪瘪嘴,酸酸道,“我看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没一问就问我?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看有了老婆的儿子还是泼出去的油呢!”

  江樾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岔了气,背后的伤口被牵动,痛的他龇牙咧嘴的:“妈,你有事没事别给我说笑话,你儿子快要被疼死了。”

  “该!”江妈妈给他顺了顺气,记起自己听到的,全部一股脑告诉了江樾,“我看梓默好像要出远门,正在订机票收拾行李什么的。”

  江樾愣了愣,想起杨姐和自己说的,当即了然,心里颇有几分不是滋味。

  在医院躺着,没他家梓默儿陪,这得有多寂寞啊?

  “她有说什么时候走吗?”

  “她没说,我想她走之前总会再过来一趟的。”江妈妈说着,还不忘挤兑儿子,“那孩子比你靠谱多了!”

  “……”

  母子两人正说着,病房门被打开,风尘仆仆的方梓默出现在门口。

  江家母子一愣,齐齐反应过来。

  “我还以为你晚上不过来了呢?不是有事情在忙吗?忙的怎么样了?这兔崽子有我看着呢,你忙自己的事去就好了。”自从江樾醒来后,江妈妈话瞬间就多了起来,好像要把前几天少说的那些补回来。

  方梓默扯了扯嘴角:“阿姨,我明天一大早的飞机,所以过来和你们说一声。”

  江妈妈愣了愣:“这么突然,飞去哪儿?”

  江樾的视线也跟着扫了过来,方梓默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不太敢看他,干脆对着江妈妈说话:“美国,有个试镜。”

  “那试镜完了就回来了?那也没几天?”

  她有些犹豫:“可能要几天……”

  如果试镜不顺利,确实可以早早的就回国。如果试镜顺利,按照麦尔团队的要求,必须当即在美国留下,开始熟悉环境,学习语言并学习一些戏中要求的武打动作,然后麦尔导演还会进行戏前的指导。总之,很有可能过去的话要待很久,期间就算回国也没办法多待几天。

  江妈妈看出来了,给自家儿子投出一个‘你好可怜哦’的眼神,然后借口说自己肚子饿下楼找夜宵吃,将空间让给两个人。

  方梓默不知道说些什么,在江樾的视线下有些局促。

  这样的方梓默是很少见的,因为她很少会有机会让自己对别人有所亏欠,于是江樾不动声色的欣赏了一番,欣赏够了后假意低低痛呼了几声。

  方梓默心下一紧,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弯下腰:“哪里不舒服吗?”

  江樾捧住自己的胸口:“心痛。”

  方梓默:“……”

  江樾又道:“你不给我揉揉吗?”

  方梓默将担心的神色收了回去,面无表情的起身,手拿着杯子就想给就江樾倒杯水。

  “我刚刚喝过了,再喝就要上厕所了,按照我现在的状况,你要帮我如厕吗?”

  方梓默的手一抖,终于忍无可忍的瞪了他一眼,刚才的愧疚早就消失无踪了。

  江樾笑,以眼神示意让她在自己床边坐下。

  方梓默迟疑了一会儿,乖乖坐下了。江樾没有输液的手非常自觉的伸了过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方梓默的指尖。

  “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六点多。”

  “现在几点了?”

  “一点多。”

  “那你只有不到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了,好可怜哦。”

  “……”

  江樾突然间提议:“要不要躺下来和我睡一会儿?”

  方梓默连忙摇头:“不用。”

  “哦,那算了。不过其实这也是一个度过漫长旅途的好办法。”

  “什么?”

  “你不知道吗?我以前经常会这样,飞机前天晚上通宵不睡,然后第二天在飞机上就能睡的很香,经验之谈,绝不骗你。”

  “……”

  江樾笑了笑,手上轻轻扣着方梓默圆润的指尖。

  “麦尔导演的电影我都看过,挺好看的,比你以前演的那些好看多了。”

  “……”这不是废话吗?

  “所以你好好加油啊,别给我丢脸。抛弃我大老远飞过去结果试镜没过就只能灰溜溜飞回来,我想想都替你觉得惨。”

  “……”好像,是挺惨的?

  “再交给你个任务,过去和麦尔打好关系。”

  “啊?”

  “打好关系很重要啊,知道吗?这样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就过来找你,然后你就把我介绍给麦尔导演,说我是个唱歌的,然后你们剧的主题曲就是我的了。”

  “……”这是买一送一,还是强买强卖?

  “还有一点是最关键的,美国的那些男明星啊,啧啧啧,私生活乱的。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在剧组沾花惹草,那些花花草草都是很不干净的,知道吗?如果他们敢自己没脸没皮的凑上来,你就拿把刀不要有顾虑的剪剪剪。”

  方梓默终于忍不住了:“你……要不要睡会儿?”

  江樾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听过公主吻醒王子的童话故事吗?”

  直觉告诉她,这个话不能接,接了肯定有炸,于是她闭紧了嘴巴不说话。

  然而于事无补。

  “其实这个童话故事讲反了,应该是王子没有公主的晚安吻,就会睡不着。”江樾眉飞色舞的说完后,就笑着看着她,意味十足。

  方梓默静静回望着他的视线,脸悄悄红了起来。

  她微咬红唇,纠结了一会儿,弯下腰去吻他。

  他的唇很干,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可方梓默却觉得一颗起起落落的心彻底安了下来。她闭上眼睛,第一次主动去吻他的唇,用自己的舌尖将他的唇吮吸的波光粼粼的,效果比任何一款滋润的口红都要好。

  犹豫了一下,她继而用舌尖打开他的口腔,和他在里边虎视眈眈等待已久的舌尖缠绕在一起。

  结果太投入,江樾突然间闷吭了一声。

  方梓默这才想起他身上有伤,就想结束这个越来越火辣的吻。然后江樾依依不舍,方梓默自己心里也依依不舍的,于是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纠缠在一起。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

  江妈妈眨眨眼睛,回过神来:“哦,没事,我就回来看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还没吃饱,我再下去吃点东西。”

  ☆、第073章

  方梓默的试镜很顺利,当天结束回到酒店后不到几个小时,麦尔导演便亲自找了过来,当场达成协议,签了合同。

  自此,方梓默便在好莱坞留了下来,开始熟悉全新的环境,学习语言,学习武打动作,每一天的生活都安排的很满。一开始她和导演的交流还需要人翻译,然后慢慢的她也能自己直接和导演他们交流了。

  和江樾交流的时候,他还在电话那头调侃:“你从小学一直到大学学的英语居然还不如你在美国的短短一个多月,我都替你的英语老师感到羞愧。”

  方梓默沉默,半响后忍不住反驳:“大家都这样。”

  江樾和方梓默在一起也有好几个月了,轻轻松松从她的话中听出她真正想表达的,于是翘着二郎腿笑着道:“你说的大家可不包括我,我以前学的最好的就是英语和数学,所以老师们都可喜欢我了,恨不得全班48个学生都是江樾的复制品来着。”

  他的语气极其骄傲,让方梓默想起她高中生涯那一片红的英语试卷,不由低下眼眸:“你出国过?”否则英语成绩怎么会那么好?

  “没啊,我只是稍微有点天分而已。”江樾笑,半响后稍微正色了点,“好了,不逗你了。我英语好和我那时对英文歌的热爱有很大的关系。那时候大多数英文歌歌词我都能清清楚楚记着,所以好成绩当然手到擒来,哈哈哈。不像你,我想你就没听过几首英文歌。”

  方梓默无言片刻,她虽然不会唱歌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听歌啊。而且除了听歌,她当初还把国外的电影好的坏的都看了一遍,可是英语成绩也只能堪堪及格……

  两人乱七八糟的扯了一通,之后便挂了电话。

  他们之间隔着时差,很多时候时间根本凑不到一起,一般都是一个在睡梦中一个在辛苦的工作中。这种通电话的机会,都是其中某一方牺牲睡眠时间换来的。

  方梓默因此总算明白了异国恋的不容易,一边在白天一边在黑夜,两人一个就像太阳一个就像月亮,太阳和月亮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还好这种鬼日子很快就结束了。

  她这么想着,关了手机开始睡觉。

  而那边,江樾忙碌的一天才刚刚开始。他当初刚醒的时候,方梓默便飞到了遥远的美国,他每天在医院无所事事的,除了睡就是吃,这样的日子自从江樾出道开始就没有过了。因此伤全好后,他反而比受伤前气色还好了很多,脸上也被江妈妈养出了点肉,看上去比以前差不多只有骨头要帅多了。

  他当初心想用这样的帅气的样子去美国探班,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结果刚买了去美国的机票,因为他受伤堆了很久的工作瞬间便朝他压了过去,最后探班计划取消,他开始了无比繁忙的工作生活。

  通告、各大晚会现场、综艺节目、访谈节目、练舞练歌、准备演唱会、演唱会彩排,所以事情一下子全部摆在面前,让江樾过得比美国的方梓默还忙。两个人工作忙碌的人凑一起,见面什么的就更不用想了。

  从春天到夏天,再从夏天到秋天,一直到方梓默美国的戏份杀青,两个人除了视频通话,居然没有见过一次面。

  因此刚回国的方梓默一听说江樾的北京演唱会,家里的椅子还没坐热,买了机票飞了北京。

  她来的匆忙,根本没通知江樾,而演唱会的票早已卖完,她也不想惊动正在为演唱会做最后彩排的江樾,在网上论坛买黄牛票,被骗了三次后,总算拿到了一张。

  她乔装打扮了一番,戴上一副厚重的圆框黑色眼睛,披肩的长发扎成两个麻花辫,穿上一声略带土气的碎花衣服,背了个大大的帆布包,在脸上贴了几颗痣,然后就像一个从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姑娘一般顺着人流进了演唱会现场。

  一切都很顺利,方梓默找到位置坐下,期间一直没有人注意过她。

  演唱会快要开始,全场米分丝都有些骚动不安,本来很平静的她在这种环境下心也难得地紧张了起来。

  虽然两人每天都有联系,可是这是时隔好几个月的见面。一想到自己想了几个月的人待会就会出现在舞台上,她心就飞快的跳动了起来。

  心跳声随着时间越来越快,下一秒全场的灯暗了下去,屏幕上出现倒计时,米分丝自发大声数了出来。

  “5、4、3、2、1!江樾!江樾!江樾!”

  “江樾!我们爱你!!!!”

  方梓默第一次以参与者的身份见识到了米分丝们的疯狂,她被她们所感染,眼睛里染上了兴奋的神色,视线一直盯着舞台,眨也不眨。

  江樾在米分丝的尖叫声和欢呼声中被舞台升降台送到众人眼前。

  黑色皮夹克,笔挺西裤,亮的反光的黑皮尖脚鞋,手上拿着黑色帽子,帽子上夹着一朵红色玫瑰,他将帽子挡在额前,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性感的唇。

  米分丝们静了一秒,然后更加地疯狂!她们死命的摇晃着手上的星光棒,她们死命地大叫他的名字!就像是汹涌的浪潮,一股接着一股,一股比一股猛烈!

  方梓默的呼吸也断了一秒,心跳声漏了一拍,周围疯狂的呼声离她很近又离她很远,她的视野里只有舞台上的那一个人。

  那个人是舞台之王,只要他在,舞台便是他的。

  他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邪魅诱人,就像是罂。粟,明知不可碰触,却还是义无反顾飞蛾扑火的上前。

  他将话筒轻轻巧巧的随意放在嘴边:“欢迎大家的到来,接下来,把耳朵交给我,把嗓音借给我,我带你们去往一个音乐国度,那就是——我的王国。”

  “。”

  接下来。

  台上,江樾疯了。

  台下,听众疯了。

  等最后一曲终了,江樾挥挥衣袖消失在舞台,众人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依依不舍三步一回头的退场,总有种舞台上那个肆意张扬的王者下一秒又会出现的幻觉。

  方梓默眨眨眼睛,咳了咳嗓子。嗓子干痒,是刚才太过激动的后遗症。她也不知道刚刚自己干了什么,反正江樾唱的每一首歌她都很熟悉,众人也很熟悉。大家都跟着唱,她也不知不觉的跟着唱,管他节拍是什么,管他有没有走调,反正那么多人,她那拐到遥远外太空的调子完美的混入大家的声音中,没有人关注。

  真的是太疯狂了,她一边跟着人群往外走去,一边给刚刚的情况下定义。

  她以前一直没敢来听江樾的演唱会,都是偷偷摸摸在房间里看演唱会视频。可是来过一次,才觉得现场和视频感受真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江樾真的很厉害,真的超级厉害。

  方梓默居然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自豪起来,她不动声色的看着周围仍然激动难耐的米分丝们,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议论的声音,偷偷摸摸的笑了。

  你们口中那个人,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呢。

  方梓默出了会场大门,心里依旧激动。她便绕起圈来,绕着会场走了不知道有多久,等激动散去,她回过神,才发现时间居然已经很晚了。

  她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江樾打电话。

  那么多个月没有见过了,现在见面会不会显得很生疏?如果他问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要怎么回答?自己当初在他伤还没好的时候选择了出国,他会不会怨自己?

  好几个问题在心里争先恐后的冒出来,让方梓默呆呆的定在了原地。

  明明很想见面却又不敢见面。

  怎么办呢?

  还是回去,当作没有来过,等他先联系。

  方梓默将手机扔回兜里,就想打车回酒店。

  之前方梓默绕了很多圈,这时候已经很晚了,之前想要在外头守株待兔的米分丝们见等不到人也回去了,现在会场周围只有几个身影,除了方梓默外,其他都是善后的工作人员。

  可一切都刚刚好,就在这时,从一处门口走出一帮人,都是一身黑衣服,有说有笑的,欢声笑语随着夜晚的风传到不远处的方梓默耳朵里。

  她下意识抬眼看去。

  一眼便看到了被舞者围在中间的江樾,他在笑着比划什么,身后跟着圆圆的胖胖的江乾。

  突然间,江樾朝这边看过来,吓得方梓默条件反射的转身躲在了一颗树后面。

  欢声笑语渐渐远去,方梓默又用了很久的时间平缓了一下心情,正视了刚刚自己躲起来的做法。一时间百感交集,明明是男朋友,看了这场演唱会后,她却突然间不敢接近了。

  一切又回到了当初的原点,他是舞台的中心,万人的焦点,而她只是守着电视吃着盒饭跑着龙套的小演员。

  哪怕她现在也有米分丝无数,压根不输他,却还是觉得自己和他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刚刚的自豪瞬间演变为自卑。

  她低下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刚想离开,结果转身的时候,被吓的跳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樾居然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背后,靠在她躲着的那颗树后。

  江樾扔掉手里随手摘的树叶,看看她的麻花辫,眼中笑意闪动:“这位姑娘,我看你好像有点面熟啊。”

  ☆、第074章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夜里飙到极致的车速,还有方梓默近乡情更怯的几分疏离感通通消失在男女间火。热的激。吻中。

  江樾表现的急不可耐,他一路上都在努力克制,可带着人进了房间门,伪装的克制伴随着门被甩上的声音彻底宣告瓦解。

  他一转身,一把将牵在手里的方梓默压在门后,唇立马覆了上去,凶狠的去吻,去咬。

  这是他在夜里反复思念的人,可现在就在怀里,他恨不得把人嘶咬入腹,恨不得把人就此栓在身边,一刻都不要离开他,让他伸手就能触碰。

  面对这样的江樾,方梓默有些局促不安,手挡在两人之间,想去阻止可又不想去阻止,欲拒还迎的样子让江樾越来越心痒难耐。

  方梓默用来乔装的眼镜在激吻中离开了原先该在地方,被江樾嫌碍事随手扔开。

  “你怎么会来?”江樾灼。热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说话的时候舌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碰她敏。感的耳垂,“是给我惊喜吗?”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压的极低,配合着因为演唱会过度消耗而有些沙哑的声线,无比的性。感,让方梓默身体颤了颤,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方梓默抱紧了江樾的腰,脸色潮。红,下意识咬着嘴唇否认:“我只是刚巧……”

  “刚巧在旁边路过?”江樾低低的笑了,“你的刚巧还真巧,巧的本来在杭州的你居然能巧到北京这边。”

  他嘴边调戏着人,手也没闲着,轻巧解开她外衣的扣子,抚过她柔软顺滑细腻的皮肤,曲指弹了弹弧度完美的两处,然后顺着往下,来到幽。深之地。

  方梓默呼吸都顿住了,几个月没有任何性。生活,乍一被人触碰到敏。感的地带,就像是一口干涸的井水陡然间被手技高超的人打开了开关,一时泉水涌动,难耐的呻。吟无意识脱口而出,痛苦中带着欢。愉。

  这注定是一个无比疯狂的夜晚。

  方梓默的衣服都没有褪全,松松垮垮地被推到两只手臂地方,刚好巧妙的形成一个被衣服绑住手脚的姿。势。

  两人似乎都想把过去的几个月用一个晚上的时间补回来,动作丝毫不见节制,一举一动带着浓浓的情。欲和恨不得将对方都揉进自己身体的凶悍。江樾的背后被方梓默用不尖锐的指甲划出了深深的痕迹,暗红的血迹看上去既狰狞又暧。昧,肩膀处也留下了方梓默深深的咬痕。方梓默的皮肤本来就很容易见乌青,碰一下都很容易留下痕迹,更不用说这一个晚上,江樾根本没有手下留情,难耐之时除了加快再加快的速度外手下揉。搓的劲头几乎想要把人一身的骨头都捏碎。

  这一战打的两人筋疲力尽,两人面对面抱着躺在床上,重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体内一片灼。热而麻木的痛感。

  待呼吸平复,从刚刚的情。欲滋味中回过神来,江樾无比温柔的伸手将方梓默额前凌乱的头发拨到两侧,然后抹去她一头的汗水,轻轻在她额头一吻,嘴上说的话非常欠扁:“我最喜欢你今天晚上在床上的样子。”

  前所未有的配合,带给两人前所未有的快。感,好像一晚上都在做着云霄飞车。

  理智回归,方梓默脸皮薄的一张脸羞得更加红了,她下意识就想离开。

  “别动,梓默儿。”江樾紧紧扣住她的腰,将光。溜。溜的美人儿往自己同样光。溜。溜怀里压了压,而他还一直留在她的体内,“让我这样抱你一会儿,我很想你,全身上下没有哪个地方不想。”

  如果换做其他女人一定会骂他几句‘没正经’、‘死流。氓’,可是这肯定不包括方梓默,她内心扭捏了几秒中后,便乖乖的闭上眼睛不动了。

  这一刻,两人的心里都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两人安静了下来,从他们进门开始便有各种各样不和谐声音的房间也重新恢复了静谧的气氛,然后方梓默立马意思到不对。

  因为房间里有声音在响,沙沙沙的,似乎是什么东西在扑腾。

  方梓默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紧张起来,身体一下绷紧:“什么声音?!”

  江樾嘶了一声,将人抱得更紧:“唔,我养的小东西,别管它们。”

  方梓默一愣:“养的什么?”

  “你的同类啊。”江樾勾勾她的鼻子,“你要不要认亲?嗯?”

  方梓默恼羞成怒的拍开他的手,猜测:“你养的仓鼠?”

  “聪明。”他毫不犹豫的赞道,抽身离开,拿过床边的一件长外套披上,然后开灯,走到房间的某个角落,掏了半响,手里捧着东西过来,将两只毛茸茸的东西恶作剧般的蹭了蹭方梓默的脸。

  方梓默躲了躲,有几分好奇的抬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两个小家伙,两只银狐,不是很大,每一只比他的手掌还小点,毛茸茸的。一只黑黑的小眼睛灵气十足,这里看看那里瞅瞅,而另外一只则呆呆的,愣愣的看着床上的不速之客。

  方梓默和呆呆的那只对望了有好几秒,才想起问他:“你怎么会养?”

  江樾闻言长长叹一口气,用大拇指碰了碰银狐小小的耳朵:“一个人太寂寞了,养两只来睹物思人,你不觉得它和你很像吗?”

  方梓默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眼神有些呆滞的呆鼠,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大眼盯小眼的和那只银狐一起相顾无言。

  江樾看看她又看看它,笑了:“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

  “……”

  **

  一夜荒唐,第二天江樾非常任性的以演唱会太过劳累要多休息一个上午的借口,和方梓默睡到自然醒,伺候她吃饭喝水,然后将人送到机场运回了杭州,并约定三天之后在杭州见面。

  三天之后,两人在江樾的餐厅会师。

  江樾仗着自己是老板,给自己和方梓默安排了整个餐厅保密性最强环境也最好的地点。两人就着竹林里摇曳的烛光,你侬我侬的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吃到最后,江樾突然间神秘兮兮的提议。

  “梓默儿,帮我个忙。”

  “什么?”

  “你先说帮不帮!”

  “……”

  方梓默懒得理他,低下头浅浅喝了一口红酒。和方梓默比谁先开口,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于是江樾妥协。

  “半个月后我在上海有一场演唱会,是中国的收尾站,你知道?”

  “嗯。”

  “我本来请了一个嘉宾的,结果他说他到时候有事情来不了了。”

  “哦,所以?”

  “所以我少了一个嘉宾,梓默儿,来我演唱会当我嘉宾。”

  方梓默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她连忙用餐巾擦了擦,然后不可置信道:“你让我给你当嘉宾?”

  江樾挑眉:“不行吗?”

  她几乎以为江樾疯了,语气开始不再平静:“我不会唱歌啊!”

  让不会唱歌的人去演唱会当嘉宾,然后和江樾给大家来一曲?可娱乐圈的歌手开演唱会,嘉宾不一定都是歌手,但无一例外都是会唱的啊。这是个人演唱会,又不是晚会,她去凑什么热闹?江樾肯定是疯了!

  “没关系,我不在乎。”江樾说的很轻巧,末了又加了一句,“我的歌迷也不会在乎,他们一直在期待你来呢。”

  “可是、可是,我……我在乎……”方梓默话都说不利索了。

  为了节目效果,她可以在晚会上闭着眼睛瞎唱,丢脸什么的也没什么多大的关系,可是在他的演唱会上丢脸?方梓默脑补了那样的场面,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绝对,绝对不要。

  江樾轻轻的皱了一下眉,没想到她的态度会这么坚决,不过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试探地问:“在乎什么?”

  “我不会唱……”

  “那有什么,你男人我会唱不就行了嘛!”江樾拍胸膛,“我和他们说一声,到时候我在唱你在旁边听着就可以了,你就当给我帮个忙随便走个过场嘛,好不好呀?梓默儿?呆默儿?嗯?好不好?好不好?”

  他最了解她的软肋在哪里,她几乎是无法拒绝这种带着撒谎的请求的。

  于是她迟疑着点头答应了:“那不唱歌哦?”

  “不唱,你听就好了。”

  他回答的无比果断,方梓默潜意识觉得没有这么简单,脸上犹豫之色还在,欲言又止:“为什么要请我?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

  江樾笑了,是眯起眼睛露出弯弯月牙和星星眼的笑法:“我确实目的不纯,最后一场收尾想要搞个轰动一点的,如果你去的话,演唱会话题性就有了。”

  翻译过来就是,请她很大部分是借着两人的恋情给江樾炒作。

  但听到这个回答,方梓默心反而放了下来:“好。”

  ☆、第075章

  半个月后。

  演唱会会场外,拿着票和荧光棒的人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这会还没开始检票,有些在聊天,有些拿出手机当起了低头族,还有些兴致勃勃地给没有来到现场的其他歌迷们现场直播。

  而很遗憾没有来到现场的广大米分丝们,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知道现场的动态,聊以慰藉。

  江樾的友们特地开了演唱会的直播贴,有楼主在一条条汇报目前的进度,也有友在刷要让现场的歌迷多拍点照片和视频,也有一些趁楼主没有精力的时间跳出来说几句:

  “楼主在哪里呀?我也在现场哎,要不要来面基?”

  “楼上要面基的妹子可以私聊哦,然后我给大家播一下现场的进度哦。现场人已经非常非常多了,我估计马上也就要开始检票啦,楼主马上就要看到我们家樾哥本人了!我内心激动死了!!!”

  “我虽然没有在现场,但现在也很激动啊!楼楼你知道今天这场会来什么嘉宾吗?网上都在传默姐会来哎!”

  “楼主也很想默姐来,不过我觉得不太可能了。毕竟默姐唱歌……嗯,我相信大家都懂的,不过我们还是可以期待一下默姐会来参加演唱会哦。我的票在比较前面,待会检票入场后,我一定会好好发挥我的千里眼,努力在前排发现默姐,然后给你们发照片呀{比心}”

  “楼楼好人!我一直好像看樾哥和默姐铜矿的说,可惜他们在一起出现的机会太太太少了,居然只有一段晚会的视频和一首短短的v!”

  “楼上的妹子不要担心,在等等,等横漂播出后你就圆满了。”

  “可惜横漂樾哥不是男主,默姐不是他的是张正宇的,嘤嘤嘤。”

  “大家不要偏题,这里是江樾的,我们只关注江樾,如果是p米分请去樾默,谢谢合作。”

  “对对对,我们只关注樾哥哦。楼主这会已经开始检票了,我刚刚看到有好多个明星送来的花圈,待会进去后我在把照片传上来哦。”

  “楼主快去!我今晚就等你的照片解解馋了!”

  “……”

  不久之后,演唱会开始,这位楼主在现场表现的十分忙碌,歌要好好听,照片要好好拍,一会用手机拍一会用偷偷带进来的照相机,不仅如此,她还要趁着江樾下去换装的时间给贴子上传几张照片,并且附带几句非常兴奋的话。

  时间在这种甜蜜的忙碌中过得飞快,现在已经到了演唱会的尾声。

  江樾身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他一只手摆弄着耳麦,一只手将话筒拿在嘴边,和大家聊着天:“你们知道吗?我站在这里,你们下面的举动我都看得很清楚的,所以那些搂搂抱抱轻轻的情侣们,你们注意点言行举止,知道吗!你们在下面甜甜蜜蜜,我却只能在上面形单影只,还要给你们唱歌,又要给你们跳舞,我容易吗?”

  说到这里,江樾有些愤慨的将衬衫衣袖撸起,手插着腰,等台下人笑得差不多后,又问:“你们说你们要怎么补偿我?”

  台下的歌迷非常上道,纷纷扯着嗓子喊:“让默姐来!!!”

  “什么?”江樾将手放在耳边,“你们说什么?”

  “让默姐来!让默姐来!让默姐来!!!”

  “咳咳。”江樾握拳咳了咳,“好了好了,我没耳背,我听清楚了,你们别喊了。明知道不可能你们还喊,真是过分。”

  下面又开始吵吵闹闹,在贴直播的楼主仗着位置在前,非常彪悍的站了起来,又尖又高的女音冲破现场的哄闹,清清楚楚地将话传到江樾耳里:“请不到默姐的樾哥很、丢、脸、哦!”

  “你说我丢脸?”江樾佯装生气,“这位小姑娘,我记住你的脸了,演唱会结束有本事你别走。”

  此话正中她的下怀,当即摇头,兴奋道:“我、不、走!”

  江樾无奈一笑,摇头叹道:“现在小姑娘都不知道羞羞脸?你们默姐就知道,我本来是想请她来的,可她说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很丢脸,所以怎么请都请不来。不过这也不能怨她,她唱的歌嘛,你们也都知道,连调子都是没有的。”

  又是哄堂大笑,大家纷纷摆手,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不用唱歌!”

  “不用唱歌?那让她来干嘛?当舞台上的道具?”

  “对!!!”

  江樾点点头,摸着下巴,似乎还在估量着可行性:“好像也还可以?”

  “那就有请我们的最后一位嘉宾——”

  “方梓默!大家欢迎!”

  “哇!”台下听众纷纷震惊,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们只是说说而已,根本没有想到方梓默真的会作为嘉宾出场!这真的是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已经做好准备,在升降台上的方梓默听着几乎要掀翻天花板的欢呼声,双手紧张的捏紧两侧的裙摆。

  她穿着一席白色修身长裙,裙摆一直到脚踝处,脚上一双白色高跟凉鞋,长发尾部被卷起,柔顺的垂在两侧。

  整个人这么一打扮,瞬间有种冰清玉洁的感觉。

  这个装扮是江樾那边的人一手包办的,说实话方梓默不是太能接受。因为裙子和发型的设计很像电视剧里女主角订婚时穿的礼服,可惜江樾说了,这不归他管,他自己所有的衣服发型连他自己也做不了主,让她如果真有问题自己找服装师等人说去。

  于是她委婉的向服装师他们提起,服装师们一脸正经地解释:“您和樾哥待会合作的歌一首非常优美和浪漫的小情歌,为了配合这首歌的情境,都是男生白衬衫,女生白色长裙这个设计的,不信您看看,这些舞团都是这个搭配。”

  方梓默一看去,见外边的舞团确实都是这么穿的,心里稍微放松一些,想是自己想多了,因此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一阵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响起,不小心又走神的方梓默连忙回神,发现升降台已经将自己送到了舞台上,舞台的灯光瞬间将她笼罩在中心。

  听众们在真真正正看到方梓默那一秒,才确定了江樾的话是真的,他们无比的激动,心血都沸腾了起来。

  那个直播楼主拿出手机,连忙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抖着手将因为激动拍得非常模糊的照片传了上去。

  “方梓默真的来了!她居然真的来了!!!买到这次演唱会的门票,我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

  “等等等等等等,我看到了什么?居然是方梓默?真的是方梓默?卧槽,之前米分丝们一直在说,可官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澄清,我一直以为不可能,结果……我后悔我没有买票,错过了这次,还会不会有下次啊?我想去天台冷静一下!樾哥啊樾哥,不带你这样的,之前非但一点口风都没露,还让官方撇清,太不厚道了,太不厚道了!”

  “我是上一场演唱会的人,早知道就买这场了!谁知道啊!”

  “楼上有我惨?我本来买了这场的票的,结果有事,把它转给同学了转给同学了……我现在后悔的想跳楼!”

  “你们谁有我惨?樾哥每场演唱会的票我都买了,唯独这一场,结果{呵呵}”

  “樾哥每场演唱会票我也都买了,包括这一场,结果飞机晚点,我现在才下飞机,努力往会场赶去,结果现在堵车{微笑}”

  “哈哈哈,有楼上的妹子们对比,楼主发现自己太幸运了,不说了,我认真看樾哥默姐去了!”

  面对着下方乌黑一片看不到尽头的人海,也算是经历无数多大场合的方梓默怯场了。

  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脚也不知道往哪摆,身体在轻微抖动着。

  轻快的音乐前奏响起,江樾走了过来,牵起她的一只手,感觉冰冰的,于是笑道:“很紧张吗?”

  感受到手上他的体温,方梓默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握紧,眼神下意识瞟向他,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露出求助的情绪。

  江樾反手握紧她,扬了扬两人的手,似乎在安抚,可是嘴上却非常欠揍:“要不要和大家说几句?”说着就将话筒递了过来。

  她摇头,连忙躲开话筒,藏在他的身侧。

  于是他收回话筒,对着下方纷纷伸长脖子的众人道:“你们默姐紧张了,算了,我们就不逼她说话了,让她专心做个道具好了。”

  语罢,随着悠扬的节奏,他拉着她往舞台前方悠闲走去,方梓默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脑海一片空白。

  歌是一首英文情歌,他唱得很深情。

  方梓默在国外拍戏拍了好几个月,也能大致听清楚歌词的意思了。

  【我的姑娘,自从第一次遇到你,你的长发飘飘让我难以忘记,你迷人的眼睛让我魂牵梦萦。】

  江樾轻轻松松的唱出最后一个音,眼神落在左后方的方梓默,与方梓默的眼神交汇。

  方梓默脸上一红,几乎第一时间移开了视线,心狠狠的颤动了一下。

  他勾唇一笑。

  【我想要牵住你的手,我想要亲吻你的唇。】

  一直在努力听歌词的方梓默听到这里,脚上踉跄了一下,不由被这露骨的英文歌词中的意思惊到了。

  江樾手疾眼快的由牵手变成环腰,将她整个人紧紧护在怀里,嘴上却完全不受影响地唱出下一句。

  【我想要你身上每一处都带着我的味道,我想要你今后的日日夜夜都属于我。】

  江樾脸色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环在腰间的手轻轻地用指尖勾勒着她敏感的腰部曲线。

  她羞得无地自容,歌词一句比一句露骨,一句比一句香艳,她第一次后悔自己居然没有要求提前知道曲目。

  如果知道是这一首歌,说什么她也不要答应。

  江樾突然间停下一直在舞台上绕圈的脚步,松开了在她腰间的手,后退了一步,转身和她面对面站着。

  【我的姑娘,跟我走,我带你浪迹天涯。我的姑娘,嫁给我,我许你白头偕老。】

  这一刻,方梓默心跳如雷,台下几乎是原。子。弹。爆。炸的欢呼声,可也没能遮盖住她的心跳声。

  下一秒,音乐骤然间停下,后边一直伴舞的舞团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无数多的玫瑰花,飞快地在两个人后边摆成一个红得无比香艳的心形,心形中间有一盒子。

  江樾走了过去,方梓默定在原地,目光跟着他过去,看他弯下腰,看他拿起盒子,看他转身又走了回来,停在她对面,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戒指很漂亮,中间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从中拿了出来,将盒子塞进裤兜里,然后屈膝单脚下跪:“梓默,嫁给我。”

  ☆、第076章

  “敏琪,我爱你,嫁给我!我会护你一生一世,我会爱你一生一世!我要你当我一辈子的公主,我会把你呵护在手心,我会给你遮风挡雨,不让你经历任何风雨。所以,我亲爱的敏琪,嫁给我,好吗?我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长相英俊的少年对着穿着小碎花笑得甜美清纯的姑娘大喊。

  被叫做敏琪的姑娘和方梓默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比现在的方梓默要年轻的多。

  她戴着花环,闻言娇羞着一张脸,轻轻的点点头,对他说:“好。”

  然而下一秒。

  英俊的少年依旧英俊,只是由于岁月的痕迹,脸上的每一处皱纹都带着沧桑,他满脸泪水,痛苦地对天台边缘的女人说:“敏琪,你不要做傻事!是我错了,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敏琪抬眼,面色死寂,看着男人旁边娇艳的女人,轻轻问:“那她呢?”

  男人握紧旁边女人的手,一时之间不知道任何回答,一个是他曾经深爱的,一个是他现在深爱的。他只能如孩子般大哭,只能一声一声喊着:“敏琪,敏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敏琪笑,如当年答应他求婚般甜甜的笑了:“逸平哥,你说你这辈子会爱我一生一世的,你说你会护我一生一世的,你说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男人握紧拳头,脸色痛苦:“我、我……”

  敏琪笑容带着回忆,眼神细细地在男人脸上扫过:“你不是我的逸平哥,逸平哥已经不在这里了,不过没关系,我去找他。”

  下一秒她不带任何留恋地从天台跳下。

  “敏琪——!”

  方梓默立刻清醒过来,满头大汗,脸上带着浓浓的恐惧。

  她身边是睡熟了的江樾,浅浅的呼吸声响在一旁,让方梓默心里越来越烦躁。她轻轻移开江樾的手,起身从地上捡起大衣,披上,绕过丢的一地的衣服,到了卫生间,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明明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赵敏琪了,为什么几年后她又重新回来了?

  方梓默的眼神移到手上的钻戒,难道是因为晚上江樾的求婚吗?

  他的求婚仪式实在太过盛大,红艳艳的玫瑰花,从舞台上空飘下的花瓣,响彻全场的听众欢呼声“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以及半跪着举着戒指深情看着她的江樾。

  这样的环境,所有理性与思考统统消失,心里有一个声音,跟随着听众的欢呼,跟她说着:“嫁给他!他是你米分了那么多年的偶像!结果现在居然和你求婚了!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你还不赶紧答应?你们经历了那么多,你那么爱他,他也那么爱你,大家都在祝福你们,赶紧答应答应答应……”

  于是方梓默伸出了手,笑着点头:“好。”

  之后便是他在舞台上的吻,以及演唱会结束后房间里香艳的一幕幕。

  对方梓默来说,今晚发生的一切无比的惊喜又无比的不真实,而当被可以称之为噩梦的梦惊醒后,她才开始深思,在卫生间的镜子前。

  从她答应成为江樾女朋友的那刻起,她就从来没有想过两人会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她一直认为两人顶多走过一段时间,或许美好或许不堪,然后分开,她继续她的影视之路,他继续他的音乐王国。他们之后都会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幸福,但唯独肯定不会是彼此。

  在她给自己的人生规划里,到三十岁时,她会找一个圈外的男友,要么是教师要么是公司职员,生一个孩子,在她事业繁忙的时候由对方照顾家庭。不会是深爱,但是最好不过。

  婚姻是一条艰难的道路,它会把爱情给磨平,让一开始深爱的两个人都痛苦不堪。这样的例子,方梓默见过不少听过不少更加演过不少。所以找个不那么爱的人,哪怕最后那一方背叛,至少都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口。

  可惜江樾不行,她可以接受两个人在这种时候分开,哪怕心如刀割,也比在一起多年,也许孩子都有了,然后他告诉她‘对不起,我现在不爱你了。’要好的多。

  如果真的是那样,梦中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敏琪,就是她的结局,从天台一跃而下,从此爱也好恨也罢,都无所谓了。

  所以今夜的梦,是那个因为爱情而绝望的女人来警示自己的吗?

  泪水一颗颗落下,打湿了钻戒。

  天亮了,江樾醒来。

  一连好几场的演唱会,让他睡眠严重不足,昨晚在国内的最后一场圆满落幕,因此他睡的很安心,也睡得很死。

  他还没睁开眼睛,想起已经是自己未婚妻的人,弧度立刻爬上了嘴角,他翻了个身,手摸过去,却摸到一片冰凉。

  他立刻睁开眼睛,发现身侧早已没有了人,而房间里她的手机她的包她的衣服也统统消失了。

  不安几乎在这一秒爬上心头。方梓默从来没有这种早上醒来不告而别的情况,如果真有事,头天晚上她就会说,没说意味着没有事,那她会躺在床上等两人同时醒来。

  江樾第一时间去拿手机,结果一打开就是一条短信。

  【戒指我放回戒指盒了,对不起。】

  **

  杨姐看着娱乐新闻头条,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唉声叹气。

  方梓默和她说要去当嘉宾的时候她就不太赞同,但也没有说出来,上次因为方梓默试镜的事情,她跑去和刚醒的江樾说了那番话,当时在气头上也没觉得不妥,事后冷静了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不好,可是说也说出口了,也没有办法,和江樾道歉他也就轻轻巧巧的一句‘哦,我不太记得了。’

  所以她没有阻止,所以她现在非常后悔。

  如果知道江樾筹划的是求婚仪式,她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拦着方梓默!这种当着几万人的场合,江樾求婚,方梓默就只能答应,不答应的话的后果江樾也糟方梓默也要糟。

  可是答应了,之后两人只能好好在一起,最好还是一辈子在一起,否则一旦分手,两方以后谈婚论嫁都会牵扯到另一个人,再想避开就不可能了。

  这种没有退路的求婚仪式,还真就江樾敢做出来!

  不过依照他们两个的感情,在一起一辈子也不是没可能。杨姐这般想着,刚放下报纸,江樾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的语气略急:“杨姐,梓默在你旁边吗?”

  杨姐一头雾水:“没有啊,梓默不是和你一起吗?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没有吵架也没有异常的地方,可是我一起来她就不见了,电话打过去没人接,我看她是唯独不接我的,杨姐你联系看看。”

  杨姐正色道:“好的,我问问。”

  两人挂了电话,杨姐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没怎么耽搁就打了电话给方梓默。

  方梓默很少意气用事,她就算和人吵架,也不会对骂,只会冷处理,更不用说不和人说一声就走这种事情。

  如果真的到了这种地步,那么事情真的很严重了。真不知道江樾是做了什么,才把方梓默逼到这种地步。

  杨姐一边腹诽,一边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嘟。

  就在电话要挂断的前几秒,电话终于被接通。

  杨姐连忙问:“梓默,你在哪儿?”

  那边沉默了一会,叫了一声:“杨姐……”

  声音一出,本来还挺镇定的杨姐瞬间就慌了。

  因为这声音不是方梓默惯有的冷静理智的声音,而是赵敏琪的声音,绝望的痛苦的几乎要疯狂的。

  杨姐在听到声音的这一秒,有种六神无主的感觉。

  几年前的情况不会又要回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无意间,她慌的将桌上的餐碟推到了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幸亏这一下,杨姐连忙凝神,重新问:“梓默,你在哪?”

  那边不回答。

  杨姐立马又接了一句:“我手头上有几个新剧本,我觉得还行,我带过来给你看看。”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似乎在艰难的做斗争,半响道:“我在上海的公寓。”

  声音冷静了很多,杨姐微微松了一口气:“好,那我拿着剧本过来,你等我。”

  “……好。”

  杨姐挂了电话,连忙从书房里随意抽了几本剧本,看也没看一股脑塞进公文包,拿了钥匙跑着下楼了。

  期间江樾打电话来问。

  杨姐告诉他:“梓默的情况非常不好,我先去看看,你先别插手,否则我怕越来越糟。”

  ☆、第077章

  杨姐有方梓默公寓的钥匙,她有些急切的开门而入。

  公寓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套间,不大,是方梓默在上海时的临时住所。

  公寓的格局杨姐很清楚,从门口进去,先是右手边的厨房,然后在走个两三步,拐一下,便是客厅。所以哪怕大白天里头黑灯瞎火的,她也能走得畅通无阻。

  客厅里传来声音,杨姐走到拐角处,看去,便发现客厅的电视开着,方梓默蜷缩着双腿坐在沙发上,脸搁在腿上。电视淡蓝色光照在她的脸上,带了几分森然。

  而客厅里的所有窗帘都被紧紧拉上了,除了电视发出的亮光,再也没有其他光源。

  杨姐深深吸一口气,随意在电视上扫了一眼,心想果然如此。

  她开口:“梓默?”

  沙发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动了动,脸上挣扎了半响,心里好像在和谁做着斗争,最后用沙哑的声音:“杨姐,你到了。”

  “嗯,我可以开灯吗?有些黑我看不到。”杨姐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语气平常的问。

  “……开。”

  杨姐手在墙壁上探了一会,开了灯,客厅亮了起来,沙发上的方梓默有点不太适应亮光,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杨姐不动声色的向她走去,眼神在她身上观察,只见方梓默一身极为狼狈,头发乱糟糟的,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哭过,和电视屏幕上放着的那一幕的女人如出一辙。

  “你在美国拍戏的时候,就有不少剧本联系过我,都在这里了,你看看。”杨姐有意无意的挡在方梓默和电视之间,阻止了方梓默的视线,然后将包里的剧本不容分说的放进方梓默手里。

  方梓默一愣,迟疑了一会儿翻开第一页。

  杨姐松了一口气,赶紧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然后快步小跑到窗前,一把将厚重的窗帘打开,顿时外头灿烂的阳光倾泻而入,洒在室内,驱去刚刚的一室阴霾,落下一室明净。

  方梓默还来不及阻止这一切,杨姐便迅速完成了,她根本不给方梓默说话的机会,坐在她旁边开始分析剧本的内容。

  虽然剧本是乱拿的,但事先她都看过,因此说的头头是道。

  方梓默不一会儿就被杨姐所说的内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她一边听着一边快速浏览着剧本,皱着眉:“这部剧女主的事业线和感情线都有些乱。”

  “是有点,不过梓默,现在好剧本难求,我们也只能在矮子里面挑高个了,总不能没有心仪的剧本就不演了。”

  方梓默浏览剧本的速度很快,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说完之后沉默的翻看起来,到最后勉为其难选出了两本,“这两本还可以,主要是幕后团队很靠谱,很有可能拍出来效果会不错。”

  杨姐表示同意,两人又交谈了一番,初步在两本中定了其中一个获奖可能性大的。

  等这一切完成后,方梓默合上剧本,发现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

  她愣愣看着窗外,又看看黑着屏幕的电视,苦笑:“我好像又陷进去了。”

  杨姐拍拍她的肩膀:“会好的。”

  方梓默摇摇头:“我有感觉……总之,不可能每次都这样。”

  “那就接戏,刚刚不是选了一个,我立刻和导演谈,争取早日开机。然后我在给你多接几部。”杨姐果断道,“之前就是这样变好的,你忘了?”

  方梓默不置可否,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前,呢喃道:“赵敏琪……”

  赵敏琪是电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主,是方梓默第一次饰演女主角色。

  这部电影透着浓浓的黑暗风,导演是当时的一位挺有名的新人导演执导的。那时方梓默已经被杨姐发现,并签了经纪公司。

  这部剧原定的女主是严馨彤,但是当时严馨彤又和另外一部的大制作扯上了关系,这种脚踏两只船的行为让《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导演气个半死。那时候杨姐刚好参加一个酒宴,那导演也在,酒醉之后气愤的向众人吐露了这件事,还说如果不是没有合适的女演员的话,他一定让严馨彤立马滚蛋!

  当时还是新人且只能接点龙套的方梓默急需一部好作品来一飞冲天,所以杨姐便存了心眼,事后调查了一番,用了一些小手段拿到剧本的一些内容,让方梓默好好琢磨。

  那时候时间很紧迫,杨姐要求方梓默在短短几天内吃透角色,达到能让导演一眼就决定女主非她不可的程度。于是方梓默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好几天,窗帘紧闭。

  几天后,杨姐带着方梓默去见了导演,之后,《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成了方梓默的出名作。因为这个角色,她一个新人获得了无数大奖,在一年的颁奖礼上抢尽了风头,之后戏约不断,路走的越来越好。

  大家无比嫉妒,却没有人知道她在背后付出了什么。

  为了这个角色,她耗费了心血,将自己真真正正变成赵敏琪。戏份杀青后,她便因为入戏太深,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轻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重则开始自残并寻死。

  杨姐带她看过心理医生,但并不管用。后来就在大家没有办法的时候,偶然间方梓默翻开了一页杨姐掉落的剧本,才找到了办法。那就是再沉寂到另一个角色之中,就能短暂忘了赵敏琪这个角色。

  刚巧那段时间《一生一世一双人》大火,无数片方纷纷抛出橄榄枝,方梓默一连接了十几部,每天都将自己的生活过得非常忙碌,在各种各样的角色中入戏出戏,渐渐的,就在不知不觉中,她发现自己已经能平平常常的面对赵敏琪这个角色了。

  而之后,随着演技的磨练,她对出入戏掌控力越来越娴熟,这种入戏太深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以至于当年那段痛苦的生活已经成为记忆中浅浅的一笔,不去刻意想都记不起了。

  没想到,因为江樾的求婚,一切居然卷土而来。

  之前可以通过繁忙的工作来恢复,这次也许也可以。但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能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走进婚姻的殿堂呢?不仅是江樾,恐怕其他男人也不行了?

  当年《一生一世一双人》上映的时候,据说有很多女性观众坦言看了之后都不敢结婚了。媒体还报道过,其中有几对本来准备结婚的情侣也因为看了这部电影,打消了结婚的念头。也许有夸张的成分在,但那真的是一部无比黑暗的电影题材,还被冠名为‘十大恐怖电影’之一。

  旁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将赵敏琪这个角色完美刻画出来的方梓默,这个角色将对婚姻的绝望和恐惧留在了方梓默的心里,平时只是种子,但一有苗头,便能立刻长成参天大树。

  一滴眼泪滑下,想起江樾,方梓默看着暗黄色的夕阳,心里无比酸涩。

  杨姐站在她身后,一口气还没吐完,手机便响了起来,杨姐拿起一看,表情有些微妙,然后下一秒将电话掐断了。

  “是,江樾?”方梓默突然间问道。

  “是他。”杨姐回答,“他其实很担心你。我还没有告诉你的事情,需要我和他说吗?”

  方梓默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杨姐接二连三挂了江樾五个电话后,她摇头:“不要说。”

  说了能有什么用?一个求婚而已就能将让她完全失去了控制,如果不是杨姐及时到来唤醒她,她自己都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退一步想,如果真的结婚了,婚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她会不会沉浸在对丈夫的不信任中无法自拔?每天都在疑神疑鬼,幻想他在外头有了深爱的女人,然后马上就要和自己离婚?

  不信任能轻而易举的摧毁一个家庭,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组成一个家庭。

  女人也不一定要结婚,让她为事业奋斗一生也好。方梓默苦涩的笑了笑,这般安慰自己。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梓默。现在网上还都在讨论着你们昨晚的求婚,在大家眼里,你们已经是一对了,而且在未来也一定是一对。”

  方梓默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杨姐骤然问起,她有些茫然,摇摇头。

  “算了,事后我和江樾那边的人联系一下。你们总得演一段时间的情侣,等大家差不多遗忘的时候,再说出你们性格不合分手什么的。要解决也没有那么麻烦,只是……”杨姐顿了顿,看着方梓默,还是问出了口,“你和江樾已经谈好分手的事了吗?他同意了吗?还是你自己单方面决定的?”

  方梓默咬着唇:“我自己,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她看向杨姐。

  杨姐觉得自己非常疲惫:“行,我和他说,我就说你昨天晚上是一时冲动,冷静下来后接受不了?”

  方梓默点点头,没有异议。

  杨姐有些头疼,坐在沙发上开始安排事情,当务之急是搜集大量剧本,丢给方梓默,让她把心思沉浸在剧本中,然后安排方梓默尽快进组拍戏,还要和江樾那边把事情谈拢,对了,还得让小雯这段时间时时刻刻陪着方梓默,防止一不小心她又沉浸在赵敏琪这个角色中了。

  她一个头两个大,把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后,带着神游的方梓默出去吃饭。

  结果刚打开门,脸色冰冷的江樾就站在门外。

  ☆、第078章

  杨姐和方梓默两个人都吓一跳,方梓默条件反射躲在杨姐身后,杨姐张开双臂,像护小鸡一样将方梓默护在身后。

  江樾的目光略过杨姐,直接落在后面脸色苍白的方梓默身上,眼睛深邃,带着冰霜。他的五官极为立体和深邃,面无表情看着人的时候会让人不由地发怵,可他平常都是笑着居多,很少会板着脸,所以面对这样的视线方梓默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像泡进了冰水里,冷得牙下意识打颤。

  “你怎么会来这里?”杨姐警惕地问。

  江樾冷冷地弯弯嘴角:“未婚妻都要跑了,我为什么不能来?”

  敏感的字眼让方梓默抖了抖,面对着江樾,那种赵敏琪身上的绝望又隐隐约约出现,她煞白着一张脸,努力在隐忍着体内另外一股情绪并试图把它压下。同时,她看了一眼身后的门,就想转身进去把门关上。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真的无法面对江樾。一见到他,赵敏琪在她心里种下的苗似乎又有要长成参天大树的趋势。

  一直在注意着她一举一动的江樾率先反应过来,他眼疾手快伸出手,越过挡在两人面前的杨姐,一把扣住方梓默的手肘。

  方梓默一愣,意识过来,剧烈挣扎。心里好像有一股声音,冲着她大叫:‘快点甩开他的手,快点逃离他!他会背叛你的!他会爱上其他人的!他会毁了你的!’

  杨姐也反应过来,去扯江樾的手,看着方梓默的样子,焦急地对江樾喊:“你先放开她!她现在——”

  江樾一张脸凝了冰霜,另外一只手轻轻巧巧的将杨姐拉开,然后抓住方梓默,不由分说的半抱着她往房间里退了一大步,当着杨姐的面将门给踢上,然后反锁,任由杨姐在外边拍门。

  他拖着方梓默往客厅走去,将她按在沙发上:“梓默,我们谈谈。”

  方梓默一个劲的摇头,就是不说话,并且挣扎着要起身逃离。

  江樾的双手牢牢禁锢着她:“安静。看着我。”

  声音不大,但语气第一次带了让人不可忽视的严厉。

  方梓默果真安静了下来,然而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眼睛低垂着,根本不敢去看他。

  江樾也懒得在这个方面上计较,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方梓默:“为什么?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明明我们睡前还好好的,为什么我一起来你就不告而别?还把戒指还给了我?你不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交代吗?你要知道,你现在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方梓默身体一抖,心内涌出来绝望和悲切一次比一次厉害,眼神中已经带上了那种被深深伤害过的毫无求生意志的情绪。

  ‘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任何男人!他们现在对你好,结婚之后就会对其他人好!他会逼死你的!会逼死你的!’

  ‘可是,他是江樾啊,是我米分了很久的江樾,是为我挡了一刀的江樾,是我深爱的江樾啊!’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交战,方梓默难受的厉害,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掉落在江樾禁锢着她的手背上,弹起了几点小水花。

  江樾一愣,强制性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却被她的表情和眼神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长着一张脸,他都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他的小呆鼠了。

  狰狞的表情,绝望的眼神,带着无比的沧桑和对人深深的不信任,和对人世间的毫不留恋。

  之前杨姐就在电话里告诉过他方梓默的情况很糟糕,他不是很相信,可真等自己看到了,才知道杨姐所言非虚,梓默的情况不同寻常。

  他软下声音:“梓默?梓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告诉我好不好?”

  方梓默哭着使劲摇头。

  “有问题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对不对?”江樾的指腹擦去她的泪水,心被她哭得痛的几乎揪了起来,“相信我,我能想到办法的。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好不好?”

  方梓默无声的抽泣着,无论他如何问,她就是不说。

  江樾好声好气的问了十几遍,回应他的只有方梓默的哭泣声。

  江樾心里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明明担心她担心到极致,迫切想知道她身上存在的问题,然后使尽全力帮她解决。可是她连一句话都不说,任由他怎么问也只是摇头,只是摇头,只是摇头!

  他火了:“方梓默,有问题,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除了哭和摇头你就不能说句话吗?!”

  方梓默捏紧拳头,心似乎被无数车辆碾过,很痛很痛。

  “分手,算我求你了……”

  江樾等了半响,只等到了这句话。

  最热的心贴上去,却只等到一句分手。他自嘲一笑,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有些心灰意冷。

  没有了禁锢,方梓默整个人滑到了地上。

  江樾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抱着头无声哭泣的方梓默:“你当着几万人的面前答应了我的求婚,以后你只能是我江樾的人!分手?休想!”

  扔下这句话,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杨姐连忙跑了进来,看着情绪明显崩溃的方梓默,赶紧挽救,用了无数多办法后,她终于让方梓默稍微平静了下来,然后半逼着她吃下安。眠。药,看着她闭上眼睛,杨姐才松了一口气。

  真的不能再让方梓默见江樾了,否则再来几次,方梓默真的会疯。

  这念头刚在杨姐脑里转一圈,江樾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她看一眼床上的方梓默,轻手轻脚的出了卧室,接通了电话。

  “梓默怎么样了?”江樾的声音很疲惫。

  “我刚让她吃了安。眠。药。”杨姐道,“梓默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很不乐观,特别是见到你。所以你们分手,如果你还想她好好的话。”

  江樾似乎就没听到后面那句话,没什么影响的问:“梓默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姐皱眉:“没什么……”

  “你当我眼瞎?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总能查到点蛛丝马迹,这些都只是时间问题。既然如此,梓默不肯告诉我,你和我说也一样。”

  杨姐沉默。

  江樾似乎在笑:“不说?那我就只能乱来了,说不定多见梓默几面,我能套出点东西来也说不定。”

  “江樾,你千万别乱来!”

  他理所当然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当然就只能乱来了啊。”

  “梓默的情况你不是没看到,你想毁了她吗?!”

  “我想帮她,但你们什么都不肯和我说,那我就只能毁了她。大不了破罐子破摔,我无所谓。”

  杨姐气急,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半响后,她松了语气:“你看过梓默的第一部电影《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

  男孩和女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男孩很爱女孩,女孩也很爱男孩。

  他们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同一个大学,在大四那年,男孩和女孩求婚,女孩答应了。

  女孩就是一个被养在温室的公主,男孩非常疼女孩,将女孩保护的很好,不让她做任何家务,让她的性情一直善良纯真,天真无邪,不懂人性险恶。

  结婚一年后,女孩生下一名女婴。

  男孩更加的疼爱妻子和女儿。

  可是不知道从何时起,男孩却突然间再也受不了女孩的一举一动。比如女孩不会体贴他,家里无论出现什么大大小小的状况,女孩都打电话给男孩,包括家里有了一只蟑螂这样的小事。可这些习惯明明都是男孩自己给女孩养成的,可男孩却忘了。

  于是男孩渐渐以工作繁忙的借口整夜整夜的不回家。

  女孩对此一无所知,天真的相信男孩工作很忙,尽量不去打扰他。

  可突然间有这么一天,女孩看到了男孩和一个女人亲昵的画面。

  那女人是男孩的秘书,体贴识大体,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不像女孩一样冒冒失失,什么都不懂。

  男孩和女孩大吵一架,男孩提出了离婚,女孩不肯,男孩收拾行李离开了家,找了秘书,并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

  女孩被男孩一直保护的很好,家里所有事情都是男孩处理的,所以根本不是男孩的对手,最终他们离婚了。男孩考虑到女孩的情况,将孩子留给了女孩,权当补偿。

  可惜离婚后,女孩情绪渐渐消沉,整个人变的越来越不正常,经常发呆就是发一天,连女儿都顾不上,险些让女儿出现了意外。

  男孩震怒,将女儿抱走了。女孩整日整日的发呆,突然得知男孩和他的新妻子要请朋友吃饭,她于是过去,想要去看女儿。

  结果女儿看到她大哭,一个劲躲在新妻子身后,还叫陌生女人‘妈妈’。

  那女人占着女孩老公,抱着女孩的女儿,还让女孩不要破坏她的家庭。

  女孩抢了菜刀,想去杀了那个女人,可惜没有成功,最终她自己跳下了天台。

  男孩是李逸平,女孩是赵敏琪。

  赵敏琪是方梓默演的。

  看完这部电影,天快亮了。江樾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看着越来越亮的窗外,长长吐出一口气。

  哪怕他是男人,看这部电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方梓默当年靠着这个角色斩获无数大奖,名副其实。这样的演技,实在让人深深惊叹。

  而电影的内容让人深思。男孩一开始确实是爱女孩的,很爱很爱的那种,但为什么突然间就不爱了?

  他也会这样吗?

  江樾第一次审视自己对方梓默的感情,第一次产生了不确定。

  他无比确定现在的他很爱很爱方梓默,可是以后呢?当生活的琐碎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磨平,当两人繁忙的事业让两人无法顾及家庭,当真的出现了那么一个比妻子要体贴貌美的女人,她比妻子懂你,比妻子体贴你,比妻子有默契?

  ☆、第079章

  江樾在窗前一直从日出枯坐到日落,等最后一道光线消失在天边时,他突然间一笑。

  方梓默入戏太深对婚姻生活产生恐惧还可以理解,怎么连他自己也陷进去了?岂不是庸人自扰?

  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能预知,怎能因为未来的不确定而不敢前行?怕被背叛所以干脆不在一起,这不就像怕出门被车撞于是干脆不出门一样吗?不走出去,怎么能看见外面的风景呢?同理,不抛下对爱情的恐惧,又怎么能体会到爱情的美妙?

  他在这里从日出坐到日落,想了很多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用,没有真正去做,想太多也只是白白浪费一天而已。

  害怕被背叛也好害怕辜负他人也好,都不能成为躲避的理由,反而应该用这些来警醒自己,爱情是需要经营的。

  江樾突然间就想明白了,他在衣柜里拿了件外衣,披上后匆匆的赶往方梓默在上海的公寓。

  谢天谢地,灯亮着,方梓默还在。

  江樾按了按门铃,心里有些忐忑,他怕方梓默不开门。

  然而他完全多虑了,陪着方梓默的小雯听到门铃声赶去开门,看到江樾的时候一愣,但是杨姐只告诉她方梓默暂时在饰演的角色中抽。离不开,让她小心照顾着,除此之外,她完全不知道江樾和方梓默之间发生的事情,她只知道江樾和默姐求婚了,默姐也答应了,于是开开心心的开了门。

  “樾哥你来了。”小雯明显很开心,“默姐在房间看剧本呢,不过心情不是很好。”

  江樾笑了笑:“是吗?我去看看,对了,你能帮我出去买杯咖啡吗?”

  小雯眨眨眼睛,调皮的笑了笑,以为江樾是要和方梓默做什么男女之间的事情所以要调开自己,于是她答应了,还体贴的带上了门:“我会去远点的地方买哦。”

  江樾任由她误会,笑着看她关上了门。

  他敛去笑意,走进方梓默的房间。

  方梓默半靠在床上,下半身盖着被子,手上拿着一本剧本,非常认真的在看,以至于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江樾。

  江樾倚在门前,静静的看着方梓默,眼色复杂。半响他无声叹了一口气,屈指在门上敲了敲:“梓默。”

  熟悉的声音,拿着剧本的手一抖,方梓默抬头看去,眼神落入他深邃的眼里。

  她愣了三秒,当即面色大变,不受控制的,她将手上的剧本朝他扔了过去。

  他没躲,剧本在空中飞舞,砸在他的右肩上,然后落地。

  方梓默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自责和懊恼在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硬生生挤掉内心说不出的恨意,她曲起双腿,将脸深深埋入,无措的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弯腰,捡起剧本,一点点抚平褶皱,一步步朝方梓默走去:“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坐在床沿,将剧本放在一旁,伸出手扶上方梓默低着的头。

  方梓默身体一抖。

  江樾眼色深了深,半响道:“梓默,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方梓默拍掉他的手,躲到床的另一边,语气还算镇定:“没用的。”

  “你怎么知道没用呢?总得试过才知道啊,梓默。”

  “试过了……”方梓默心内充斥着深深的无力感,然而刚刚的愤恨凭空又席上心头,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这个世界上有医生治不了的绝症,也有心理医生解决不了的心理问题!江樾,分手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江樾淡淡的笑了。

  她看着他,眼神氤氲着水光,全身上下焦躁不安,她干脆光着脚下了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将自己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江樾就那么淡淡的笑着,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不紧不慢的说:“我看过你那部电影了,我不是李逸平,你也不是赵敏琪,我不懂你为什么把他们两个人的人生带入我们的世界里。李逸平和我差了个十万八千里不说,你也不是赵敏琪那样不懂世事心里只有男人的笨女人,为什么你觉得我们会落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方梓默烦躁的蹲在地上,两只手用力的捂住两只耳朵,可是江樾那不紧不慢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入她的耳里。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她紧闭着双眼,整个人无比的痛苦。

  “你没有什么?”江樾循循善诱的问。

  “我没有这么想,可是她总是和我说……”方梓默眼泪一颗掉落,她捂着脑袋,似乎想把那个人从里面挖出来。

  江樾站了起来,在她面前蹲下,一把抓住她想要自残的双手,然而从嘴中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她是谁?赵敏琪?方梓默,你是不是太没用了?任由一个只能选择自杀的懦弱女人在你地盘里耀武扬威?你什么时候那么没用了?连一个自己演出的角色都摆平不了?”

  方梓默狠狠瞪着他,表情异常凶恨,尖叫道:“你不要再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江樾表情异常平静,平静的让人觉得恐怖,“梓默,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你知道吗?你拿一部电影中一个渣男的罪行来定我的罪,并要求和我分手,凭什么?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

  方梓默被江樾毫不顾忌的言语激的不再正常,她死命挣扎着江樾的双手,语气尖锐刻薄:“男人都一样!你们都爱见异思迁!我不想受到伤害有什么不对!我没有背叛你,你凭什么觉得不公平!我才不要和你结婚!你会背叛我的!你会背叛我的!!你会背叛我的!!!”

  江樾牢牢扣住她的手,哪怕把她的手弄的破皮弄的通红也没有放手的意思,他牢牢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是我会背叛你,而不是你会背叛我?”

  几乎疯狂的方梓默一愣,然后猛地摇头:“我不会!”

  “你为什么不会?漂亮的女人都爱脚踩几只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以前的几任女友可都是这样的,保不准你也是这样对我的。”

  方梓默突然间委屈的哭了:“我没有!”

  江樾定定的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觉得很委屈吗?”

  方梓默吸吸鼻子,强调了一遍:“我没有……”

  “你看你觉得委屈,所以我也很委屈啊,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你却说我会背叛你,我也和你一样委屈啊。”

  方梓默差点被说动了,可惜脑海中的绝望和悲伤袭来,她挣扎不开江樾的手,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地上,撕心裂肺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说白了,你就是害怕伤害,怕落到戏中赵敏琪那样的下场。因为你怕,所以你任由赵敏琪摆布,因为你怕,所以你不敢去爱,因为你怕,所以你要和我分手!梓默,你是这样的人吗?因为怕苦所以连糖都不敢吃,那你就活该一辈子只能喝白开水!”江樾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你怕什么呢?你才二十几岁,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也被女人伤害过,但我怕过吗?我追你有退缩过吗?”

  方梓默愣愣的看着他。

  江樾软了口气:“梓默,你能想清楚吗?你能自己想清楚吗?”

  方梓默突然间又再次死命挣扎,以行动告诉他——不能。

  江樾整个人都冷了下去,语气却非常温柔:“想不清楚吗?没事,那我帮你。”

  说完后,他手环过方梓默的腰,不容分说的将她拖出了房间,拖到厨房,拿了把刀,强硬的将刀柄塞进方梓默的手里,然后握着她拿着刀柄的手,将刀指向自己。

  “来,用点力,捅我一刀。你就当我们结婚了,我出轨了,有其他女人了,不爱你了,还把你的孩子也夺走了。”江樾面色平静,一点点带着她的手将刀尖一寸寸靠近自己的胸口,“你只要捅了这一刀,那真的什么伤害都不会有了,我不会再来找你,更加不会给你带来伤害。这是避开伤害最有效的方法。”

  方梓默惊恐的睁大眼睛,手一寸寸的往后缩,然而江樾握的很紧很紧,她眼睁睁看着刀尖划破他胸前的衣服,整个人几乎要疯了,手用力的往后抽,但依旧没有用,不一会儿,就有血迹流出。

  她大哭,另外一只手突然间就向刀身抓起,全然不顾是不是会割破手。

  江樾眼皮一皱,眼疾手快的将她那一只手挡住,可惜还是晚了,方梓默的手已经划破了一些伤口,不深,但是血流的比他的还多。

  趁着他松懈的那一刻,方梓默连忙将自己的手从刀柄从抽。开,整个人死命的后退,直到背部靠上墙壁。

  江樾被她那只流着血的手气得全身发抖,吸了几口气,努力平静地问她:“梓默,想清楚了吗?”

  方梓默缩在角落里,哭着摇头,只知道摇头。

  江樾笑着接连说了几个好,扔掉血迹斑斑的刀,上前一把抱起方梓默,就朝房间走去。

  她被他之前的行为吓住了,潜意识告诉她接下来肯定还会发生点什么,她想逃却逃不了,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无声的摇头。

  他板着一张比夜色还要冷寂的脸,一把推开房间阳台上的玻璃门。

  玻璃门外是阳台,阳台上有着差不多一米高左右的栏杆。

  方梓默公寓的楼层在24楼,夜色一片漆黑,从这个高度往下,只能看到乌黑的一片,让人不由的心惊胆战。

  江樾抱着方梓默,往下看了一眼:“24楼,高度比剧中你跳的那个天台还高?”

  方梓默像受惊的动物,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刚刚是我忘了,赵敏琪好像不敢也不舍得杀了李逸平,所以自己跳了下去。这也差不多,反正死了也就没有伤害了,既然如此,我帮你一把。”江樾几乎在自言自语,他高高举起双手,将怀中抱着的方梓默凌空举起,抬到栏杆外,就要松开双手。

  方梓默吓的瑟瑟发抖,就像树袋熊一样紧紧缠绕在江樾身上,怎么样也不肯松手。

  江樾再次问她:“梓默,想清楚了吗?”

  她哪怕再如何害怕,却还是嘴硬。

  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将方梓默从24楼扔下去,江樾自己清楚,方梓默哪怕快要疯了,也很清楚。

  这下,江樾是彻底没辙了。

  他沉默着将方梓默抱回来,将她放在了阳台的地上,任由她瘫在冰冷的瓷砖上。

  他看着远处星星亮亮的城市夜晚,轻轻道:“梓默,我是没办法了。我想了想,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方梓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江樾走到栏杆处,轻轻松松的爬了出去,两只手挂在栏杆上,双腿凌空。

  “永别了,小呆鼠。”他说。

  方梓默突然间尖叫起来,她飞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栏杆处,努力探身出去抓住他的两只手臂。

  江樾看了她一眼,面色平淡的缓缓松开了栏杆上的一只手。

  她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完全离开了栏杆,看着他单手挂在24楼高的空中。只要一不小心,他就会从24楼摔下去,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了江樾。

  她目眦尽裂,拼劲全力去抓住那仅存的一只手,在短短的几秒中,她完全失声,想喊什么都喊不出来。

  可是,她拼劲全力握住的手居然还要自己松开。

  无边的恐惧和绝望突然间朝她袭来,在这样的恐惧和绝望中,赵敏琪带来的那点简直微不足道。

  在此刻,什么赵敏琪什么李逸平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不复存在,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人,只剩下江樾。可是江樾却想要从24楼跳下去,而且还是因为她。

  她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怕的心都好像停止跳动,她很想说她想清楚了,可是失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眼看着他的手指头慢慢松开,她只能拼劲全力去握住,紧闭着眼睛用平生最大的力气去喊:“我想清楚了,我想清楚了,江樾,我真的想清楚了!”

  江樾突然间就笑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动的,他刚才松开的手又重新抓住了栏杆,然后轻轻松松的将在空中荡着的腿踩在栏杆上,三下两除二的爬了进来。

  方梓默泪流满面的看着他,下一刻,不管不顾的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江樾紧紧的抱着方梓默。

  夜风吹过,他落下一颗泪水,轻轻道:“没事了,梓默,没事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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