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科学家,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讽刺。
她终于开口:“谢谢。”
两个简简单单的字,却一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就算再亲密的关系,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分别,也早已经生分。如今他是万人敬仰的大明星,而她只是个做学问的,两人的生活早已经没有了交集。
“你演的电视剧很好看,”姜离想了想,还是寒暄了一句。
“你看得懂吗?”对方一开口,就带着似笑非笑的口吻,听着像是嘲弄。
姜离皱眉,却还是耐着性子说:“我没看过,只是看网上评论,说很好看。”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连谎话都不屑说,”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垂眸时候露出淡淡的笑容,看得远处的曾静和裴芷两人面面相觑。
当听到易时远主动提出,可以用裴芷的电话给姜离打一个惊喜电话的时候,两人就觉得不对劲。可既然大明星都亲自弯下身段,裴芷当然不好拒绝。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将手机递给易时远手上,他就自顾自地走到一旁打电话。就算她们两人心底里简直是挠心挠肺地好奇,都听不见两人的对话。
而当易时远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时,裴芷登时嘶了下,转头看着曾静,低声道:“这不对劲啊。”
曾静点头,何止是不对劲,简直是太不对劲了。
自从易时远大红之后,曾静就被公司派到他身边来,担任他的pr。如今国内市场混乱,再加上易时远红起来的时候,和他一起还有一批小生一起红了起来。只不过他是里面势头最强劲的,又背靠大公司。
曾静在易时远身边也有半年了,这半年以来,也算是把他的性格摸透了。他对合作的女艺人,不可谓不客气,几乎是除了上戏时候的接触外,私底下连话都极少说。至于说他对粉丝好的,那是自然的。只是她可没见过,他这么主动给一个女粉丝提供什么福利。
姜离听着他的话,微微怔住。
好在片刻后,她已经扫清心底异样的情绪,“为什么裴芷的手机会在你手上?”
“哦,是这样的,你朋友说你是我的资深粉丝,我走最后大秀的时候,你人在国外,都不忘订花送到后台给我,”他毫不犹豫地将裴芷和曾静出卖,声音中带着占据上风的得意,“所以作为偶像,我怎么都该打个电话,亲自谢谢你。”
亲自吗?
姜离轻笑一声,车子干脆停在路边,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不用谢,毕竟那也算是我们的一段回忆,”姜离的语调依旧不急不缓。
十八岁的恋爱是什么样子的,原以为早已经忘记了,可此时却居然有种历历在目的清晰。姜离依旧记得易时远托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焦急地用半生不熟地英文,在街头问路。那时候她看着他脸上微微的绝望,便有些不忍,亲自带着他前往秀场。
等结束之后,她随着母亲一起去到后台祝贺设计师。谁知居然又遇上了易时远。
他是整场秀里的唯一一个中国男模,英俊的五官,洒满了阳光,带着说不出的少年气。他正被经纪人训斥,显然是因为他差点迟到的行为,就在他满不在乎转头时,就看见了姜离。
两人相视一笑,优雅的贵族少女和落魄的英俊模特,在这一刻相遇。
这也是姜离为什么会在他最后一场大秀时,让人送花的原因。那确实是他们两个的回忆,甜蜜、酸涩、带着年少时美好的,也是永远回不去的回忆。
“呵,”易时远嗤笑一声,打断了姜离的思绪。
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对着电话轻声说:“如果没有事的话,那我就……”
‘嘟嘟嘟’,她还未说话,对面的电话已猝然挂断。姜离眨了眨眼睛盯着手机,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易时远将手机还给裴芷时,脸色紧绷,方才的惬意和浅笑都消失殆尽。她们两个自然不好多问,正好此时外面也准备妥当,杂志编辑进来请他出去继续拍照。
裴芷见外面天色差不多,便和曾静道别,还让她抽出时间,姜离请她吃饭。
“让这家伙亲自请我,太不够意思了,都到门口了,还不进来看看我这个老朋友,”曾静不服气地说。
裴芷给她拱手,表示:“这么艰巨的任务,还是您亲自挑战吧。”
她说话,两人哈哈大笑。
而此时正开车回家的姜离,被灌进来的冷风,吹地连打了两个喷嚏。她将车子关起来,此时一直阴沉沉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随后瓢泼大雨一下倾泻而下。
她到家的时候,玛丽正在准备晚餐。
她坐在沙发上,将文件夹打开,又仔细阅读了一遍材料。这是s大与剑桥方面合作的文件,上面就清楚着写着s大有意从剑桥引进人才。虽然之前她一直想谋求教职,可是从未没想过能有一天,这个机会是来自与遥远的中国。
此时她的手机又想了起来,是之前她请的私家侦探。崔枫的事情就是他亲自调查出来的,她上次匆匆离开摩纳哥,没有能和崔枫再次见面。但她不想就此放弃,特别是崔枫见到她的表情,一直横隔在她的心上。
为什么他一听到自己是姜韵的女儿,会是那样的表情,嫌恶又害怕?
就算姜离已经平静接受被生父抛弃的事实,可是在看见他那种表情时,心中还是忍不住难过。毕竟这世上,有比被生你的那个人所厌恶,还要更可悲的事情吗?
“姜小姐,有件事是我的失误,我必须要和你道歉,”侦探带着歉意的声音说。
姜离微微皱眉,难道是中间环节出了什么问题?
“您母亲是25年前来到英国的,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也是在当年十二月份出生的,也就是您母亲在来英国之前,就已经怀孕。但根据资料显示,崔枫是当年八月份与您母亲认识,并在同年十月领证结婚,所以他应该不是你的生父。”
侦探的声音清晰又充满歉意,他继续说:“姜小姐,这是我们调查工作的失误。”
姜离扣着手机,脸上泛着奇特的殷红。她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心神,冷漠地问:“那么你们找到我生父的消息了吗?”
“因为你母亲是中国s市的人,所以如果您需要继续调查下去的,我们可以前往s市,帮您继续调查。”
s市,姜离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s大的校名,出现文件的开头。
她说:“不用了。”
***
萧世琛没想到自己从德国赶回来,就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此时两人正坐在早餐餐桌上,玛丽将准备好的法式松饼端过来,姜离要了蓝莓酱。而对面的萧世琛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落地窗外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他坐在背光的位置,身后万丈金光在他轮廓上染上一层耀眼的光圈。
姜离给自己拿了一块松饼,在抹蓝莓的时候,平淡地开口:“墨菲教授昨天找我,他将我推荐给了s大,他们学校需要引进青年人才,所以我打算接受这份工作。”
萧世琛缓缓抬头,虽然没说话,可眼神却是,你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是他一贯的威严,姜离虽然早已经见惯,却还是顿了下。等她收拾好心情,便坚定地说:“你也知道妈妈临终前的遗愿,她一直希望我能有所成绩。如今有这个机会,我不想错失。”
“只是因为凯特吗?”姜韵的英文名字是凯特,萧世琛一向称呼她的名字。
姜离郑重点头。
“你在剑桥研究所一直做的很好,我想不超过两年,你就能在剑桥谋得一份教职,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萧世琛放下手中的杯子,虽然人靠在椅背上,可是却还是透着一股卓尔不凡。
姜离一向对他依赖甚重,在她的成长过程中,萧世琛给她的影响,甚至远远超过母亲。
他一路披荆斩棘,以近乎神迹的方式读书、工作。他16岁便考入牛津,19岁前往美国,21岁回到英国进入普森投资工作,将一所奄奄一息的公司,一直带到如今市值百亿美元的位置。
相比之下,姜离的优秀看起来更像是一般聪明人努力就能达到的成绩。也正是萧世琛这样优秀的哥哥在前,她才会以他为目标,不断努力,并希冀有一日能追赶上他的脚步。
“s大给我提供的条件很好,所以我希望去试试,况且我也想接触不同的学术思想。所以我……”
“我不同意。”
萧世琛神色冷峻地看着她,眉眼中的凝重,让姜离一下忘记了自己早已经在心中想好的说辞。
此时玛丽小心翼翼地过来,又给两人添了点牛奶。萧世琛隔着桌子看着她,两人对峙,谁都没有低下头。
直到许久之后,姜离开口:“对不起哥哥,我已经接受了。”
所以,我现在只是想告知你而已。
“先斩后奏?”萧世琛不怒反笑,嘴角染着的点点笑意,却看地姜离心底发怵。
又是一阵沉默,姜离心底何曾不担心,她从小就以萧世琛为榜样,萧世琛说的话比她妈妈还要管用。自从母亲和继父相继过世之后,他们两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如今她连商量都不曾,就接下这份要遥远故国的工作。就算萧世琛不发火,她心底都是心虚的。
“希洛,你打小就是这样执拗,喜欢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萧世琛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宠溺,可是每个字就像是小锤子敲在她的心上。他虽然不是指责的口吻,可这比指责还让姜离愧疚。
“对不起,哥哥,”可现在能说的,似乎只有这个。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执拗地,想要找出真相。可是她总觉得在过去几年中,曾发生过让她刻骨铭心的事情。如果不是易时远突然的出现,她都快要忘记,她曾经也有过正常的男女关系。
虽然已过去很多年,可是初恋总是让人记忆犹新。就像是一块镜子,即便已经蒙尘,可是只要擦拭干净,又会照地人雪亮。所以她明白自己对于男人的抗拒,并非是与生俱来的。她也曾经渴望着牵着自己喜欢的人手,走在伦敦的大街上,两人共同撑着一把伞,旁边高大的人揽着自己的肩膀,他的手炙热地灼着她的皮肤,带起一阵又一阵地心悸。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她开始抗拒接触,抗拒发展一段亲密关系。姜离知道一个人的改变,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可是她却不记得了,她连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都不记得了。
这些她虽不曾说过,可是心底的疑惑,却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她话音刚落,萧世琛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被带地倒在了地上,一声巨响,吓得在厨房里的玛丽都猛拍胸口。
“我坚决不会同意,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萧世琛留下这句话。
***
“你确定你无所不能的哥哥,不会生气?”机场里,裴芷再一次看着姜离问。
姜离正在发邮件,等点击了发送之后,抬起头。她先是忘了一眼外面的,停机坪上错落有致地停着飞机。蔚蓝的天空连一丝浮云都没有,今天是伦敦难得的好天气,就是不知道纽约的天气如何。
她轻叹了下,“很生气。”
何止是生气,这一个星期以来萧世琛连她的电话都没有接,就算她打给他的秘书,也只是被告知,萧先生很忙。可是在她接受这份工作之后,就只有一个星期交接。而墨菲教授和她的同事,已在昨天飞往中国。
幸好裴芷与她同行,她本就是s市本地人,姜离过去也不用担心举目无亲了。
因旅途实在遥远,要飞上十几个小时。她们都订了头等舱,此时离登机只有半个小时。姜离想了想,还是又拿出手机,给萧世琛发了一封邮件。措辞自然是温顺讨好,连撒娇都用上了。
可是显然,萧世琛打算给她点教训,一直到登机,机舱里响起请旅客关掉手机的声音,她都没收到回复。
漫长的旅行,虽然旁边有好友相伴,可还是显得无趣。但这种无趣,随着飞机慢慢消失,反而被一种激动和雀跃所代替。她身上流着中国血统,可是却一次都不曾见到这个古老的祖国。
当飞机里响起s市机场即将到达,请所有旅客系好安全带的声音时,姜离能明显感觉到那颗遽然加速跳跃的心。
透过窗口向外看,能看见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此时看起来像一个个小方格。飞机在天空中盘旋了一会,便得到指挥塔的指令,顺利地到达一条跑道上方,然后下降,匀速下降,最后在一瞬轻微波动下,安全着落。
“终于到了,”旁边的裴芷呢喃地抱怨了一声。
此时前排突然响起一个夸张的声音,“你看,外面那架是不是私人飞机。”
女子的娇呼声让姜离的目光再次看向外面,只见一架白色飞机徐徐地降落在跑道上。此时从她的窗口,正好能看见机身上的图案,那是不属于任何一家航空公司的标致,她说的对,是一架私人飞机。
裴芷也勾着脖子看过来,趴在她肩膀上,感慨地说:“要是你没和你无所不能的哥哥吵架,说不准这次咱们也能坐着私人飞机过来呢。”
姜离看着那架飞机的机身缓缓从自己眼前滑过,机尾上浅蓝色的图案很别致。
“真是对不起您了,”姜离无奈地笑着说道。
裴芷大方地拍着她的肩膀,表示:“没事,咱们来日方长。”
只是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她们才从飞机上下来。而办理入境的时候,裴芷本就是中国人,很快就过关。但姜离因为是第一次来,所以手续有点复杂。直到半个小时之后,她才同裴芷汇合。
两人找到行礼,又找了推车,将行礼都放了上去。姜离因为要待很久,所以带来的东西不少。虽然她已经邮寄了一部分,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收拾了两箱贴身的东西。
“我爸爸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你跟着我一起走。”裴芷脸上虽有倦色,却还是热情地说。
姜离自然想推脱,她来之前已经和学校联系过,学校也派了人来接她。谁知她刚和裴芷说完,她立即瞪着眼睛,气道:“之前在英国一直都是你请我到家里做客,如今你好不容易来了中国,难道还不让我尽地主之谊?”
“你也说了,咱们来日方长,到时候你别烦我就是了,”姜离回她,此时两人已推着车子往外面走。
只是刚走到外面,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所有人手里都拿着手机,对准她们。
裴芷吓得连忙问:“这是什么情况?”
姜离打量了一下,就看见好多人手里还拉着横幅,连身上的衣服都是穿着统一。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说人出来了,闪光灯登时响起,姜离难受地拿手挡了下眼睛,却又被身后的人撞了下。
裴芷看了一眼,呵呵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们和你男神还真有缘分,这些粉丝居然都是来接他的。”
因为人太多了,她们也不敢耽误,赶紧推着推车往外走。可是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潮一下往她这边挤过来。随后闪光灯一直在她眼前闪,接着她被人撞地险些摔倒。
此时机场已经是一片混乱,什么声音都有,以至于谁的话都听不清楚。姜离只感觉,有几个人往她这边挤过来,一个劲地对准她拍摄。她心里厌恶,可此时又腾不出手挡住自己的脸。
直到脚后跟被人狠狠地踩了一下,她感觉脚上一凉,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就往一侧倒过去。还好她及时抓住了手推车,这才没摔倒。旁边的裴芷已经被人流挤出来好远,姜离却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因为好多人都在往她这边挤。
“那就是吧,我没看错吧,”一个拿着摄像机的男人,激动地问着。
他的同伴比他还激动,“没错,没想到啊,他们居然同机回国,还说什么没女朋友。赶紧拍,拍完了发微博。”
姜离现在是走也走不动,周围全都是人,哭天抢地的喊着哥哥的声音也有。直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拨开人群,艰难地来到她的身边。
“姜小姐,我护送您出去,”刘文杰艰难地挤到她身边。
姜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刘文杰。她知道刘文杰是那个人的贴身保镖,有刘文杰的地方,那就一定也有他。
所以他也在吗?
她忍不住想要抬头,可是周围都是人。她此时倒是想拒绝,可是脚上的鞋子已经不见了一只,幸亏刘文杰带着人护在她周围,要不然她的脚都该被人踩烂了。
“别让她走了,赶紧跟上,”都说媒体的警觉是最高的,粉丝还沉浸在她们男神出来的喜悦中,可是守株待兔的媒体,已经盯住了姜离。
“麻烦把我朋友也一起带走吧,”姜离生怕人群拥挤,发生踩踏事故,便请刘文杰派人也把裴芷拉出来。
手推车这会是推不走了,刘文杰留下一个人看着她的行礼,而他自己则是亲自护送着姜离出去。好不容易,他们才挤出人群。刘文杰领着她一路往里走,却不是出机场的路,而是到了vip休息厅。
待门被打开,站在窗口的人,蓦然回头。
他穿着深色大衣,身材高大,肩膀宽阔,就像一尊雕刻完美的塑像,站在落地窗旁。
此时他乌黑的眸子淡淡地看向自己,如远山又似深渊,让她的心在一瞬剧烈地翻腾。她想过他们可能会在这里重逢,也曾幻想过重逢的场景,她淡然地一笑而过,带着不以为意的表情,将他同样视作旅行中的一场意外。
可现在这个意外,站在她的面前,就那么从他沉静如水的眼睛看着她。
他的面容依旧该死地英俊,甚至长途旅行都能让他身上出现一丝狼狈。姜离突然低头看见自己的脚,最顶级的鞋履品牌,舒适且好看,可只剩下一只。
他这么淡定、从容且优雅地看着,这么狼狈、难堪和尴尬的自己。
场景似乎一下又拉回到了摩纳哥。
可下一刻她听见自己冷漠的声音,“好久不见,霍先生。”
☆、第19章 隐患
霍从烨低头看着她的脚,皱着眉头,她穿着的是纯白色的袜子,此时袜子底下黑漆漆的,而袜面上还有脚印。
他走了两步,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碾灭,走到她身边。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轻,因为低着头,所以姜离没有看见他眸子里的担忧。
“疯了,真是疯了,现在追星都这么疯狂吗?”此时身后传来裴芷的声音,姜离回头看她。
而裴芷看见一行人挡在门口,正要开口问怎么不进门,没想到一眼就看见了霍从烨。她睁大了嘴巴,眼里尽是不可思议,也站在门口不敢再往里面走了。
“先进来吧,外面人多,”霍从烨抬头,看着后面的人群。
裴芷茫然地点头,就跟着进了屋子里。
只是她刚坐下,就感觉包里有动静,等她打开包,就听见是自己手机一直在震动。等她拿起手机,对方已经挂断,不过她也发现曾静居然打了9个电话。
她赶紧回拨过去,一接通就听见曾静带着谢天谢地的语调问:“你总算是接电话。你要是再不接,我真的要从楼上跳下去了。”
“不好意思啊,我昨晚坐飞机回国,所以电话一直调成飞行模式。”裴芷见她这么着急,立即解释道。
曾静松了一口气,“洛神跟你在一起?”
裴芷看了姜离一眼,点头:“嗯,我们在一起。”
“赶紧让她接电话,出大事了,”曾静心里着急上火了一整天,这会真的找到了人,恨不得从电话里伸出一只手,就把人从对面拖过来。
裴芷把电话递给姜离,说道:“曾静找你,听着挺着急的。”
姜离一接过电话,曾静就迫不及待地问:“洛神,你现在在哪儿?”
“机场,”姜离垂着眼眸,淡淡地回道。虽然她没抬头,却能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盯着她。
“机场?”曾静一下子拔高了声音,问:“你们在哪个机场啊?”
“s市的机场。”
曾静死死地盯着前方,半晌都没回过神,还是旁边的韩骏推了她一下,“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今天一天,公司的人就因为网上的传闻,被搞的人仰马翻。光是公司官博,就收到粉丝一万多条的私信,都是让他们尽快澄清新闻,有激进的粉丝甚至还要求公司发律师函。
曾静转过头,看着正坐在旁边的易时远,倒吸了一口气,说道:“易老师,洛神说她也在机场。”
易时远正仰靠在椅子上,眼上带着墨镜,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可此时听到这话,也是一下子直起身子,转头看着曾静。
“她也在机场?”
“对,而且和咱们在一个机场,”因为外面人实在是太多了,机场希望安排他们从vip通道离开。只是易时远拒绝了,外面有这么多粉丝等着,就为了等着见他一面,他还是希望走普通通道。
“我的天,”韩骏也叫了一句,瞪着眼睛看着曾静,半晌才说:“不会真这么巧合吧?她们今天也回国。”
易时远伸手,从曾静手里接过手机,直接说道:“洛洛,我很抱歉,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姜离突然听到易时远的声音,有些恍惚,许久之后,才轻声问:“出了什么事情吗?我刚下飞机,还什么都不清楚。”
“我家里被偷了,”易时远说道。
姜离蹙了下眉,他家被偷了,和她有什么关系。可是心里虽这么想,却还是客气地关心道:“有什么贵重物品丢失了吗?”
“我们的照片被偷了。”
***
姜离一下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往旁边走了几步,站在窗口边上,尽量小声地问:“什么照片?已经被曝光了吗?”
她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抚着额,开始回想当初他们拍过的照片,突然她险些失声喊出来,可又顾忌着房里的其他人,不得不压低声音问:“不会是那几张照片吧?”
“应该是的,”易时远也很抱歉,所以他尽可能地安慰:“我的公司已经联系对方,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会把照片买回来的。”
他似乎生怕姜离担心,最后还着重强调:“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为什么过去这么久,你都没有想到处理照片呢。难道这种照片不应该是分手后立即就处理的吗?最起码不能让自己的女朋友看见误会吧,”姜离咬着唇瓣,不想让自己抱怨更多。虽然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抱怨也无济于事。可是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被动出名的事情。
虽然她不在国内,可是却也知道易时远如今有多红。她不是娱乐圈的人,无意出这样的名。
她一下飞机,先是在机场遇到这一出,紧接着又遭遇这个□□。她深吸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elvis,我希望你能处理好这件事,我不想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媒体的头版上。”
“对不起,洛洛,”易时远摘下眼镜,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头,声音里透着一丝疲倦。
姜离也疲倦,她经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从遥远的伦敦到达这里。可是刚踏上故国的国土,脚还没站稳,就当头一棒。她微微叹气,身子转了下,肩膀还未松弛,就已经撞上坐在沙发上人的眼睛。
此时霍从烨靠在沙发背上,脸上深沉地看不出情绪。只是他手指一直在旁边的扶手上敲打,一下一下,哒哒哒地声音,虽然轻微,却仿佛是敲在人的心头。
他薄唇轻抿,一双漆黑幽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姜离看。
分别两个月,他依旧英俊地逼人,只是眼眸中的冷峻,似乎和外面寒天冻地异常相配。姜离只觉得太阳穴胀痛,转过头,再次开口:“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我待会会把我国内的电话发给曾静。”
易时远嗯了一声,再次说了抱歉,只是在挂断的时候,他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洛洛,没有女朋友。”
“我和你分手之后,就没有交过女朋友。”
姜离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挂断电话,她不想深究易时远话里的意思,只当这只是他随口说的。
她一挂断电话,裴芷就转过头看着她,几乎是求教般地开口问:“曾静找你什么事啊?”
“没什么,只是从前的事情,”姜离不是不信任裴芷,只是此时霍从烨就坐在旁边,她不想多说。
只是裴芷都快她好奇死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大名鼎鼎的国民男神坐在机场的vip室内,还有刚才来救她的,应该也是男神的保镖?
裴芷小心地看向四周,此时穿着黑色衣裳的高大保镖站在门口,堵住了门口的玻璃。
事情出现的太突然,她现在一头雾水,就算想跟姜离问个清楚,可也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
“霍先生,车已经备好了,可以离开了,”刘文杰进来,门只开了打开了一条缝隙,外面的声音依旧嘈杂。
姜离一听,这才想起s大派人到机场接自己的事情。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联系方式打了过去,好在在来之前,她已经买了国内的电话卡。
“姜老师,您到了吗?”对面是个年轻的男声。
姜离望着外面,有点无奈,只得抱歉地说道:“我在机场里出了点问题,恐怕要麻烦你等我一会。”
“没关系,姜老师您出什么事情了?需要我帮忙吗?”对面的也不知是学生还是学校的工作人员,为人倒是热情极了,一听她出了麻烦,连忙询问。
姜离哪里好意思说出缘由,只是笑着说没关系。
“我会送她回去的,你们先走吧,”突然一直坐着的男人起身,他走过来,直接从上面抽出姜离的手机。
姜离一个触不及防,便被他拿走手机,她气地立即起身,质问:“霍先生,请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您这样,有点不礼貌。”
“听话,”他用沉静又冷冽地眼神看着她,声音很轻。
只平淡的两个字,却让姜离一下子安静,原本不平静的心,就像被一阵轻风拂过,撩起阵阵波澜。依旧是他熟悉的清清冷冷的声音,却让她紧绷的情绪,慢慢地松弛下来,就连那个随时都能爆炸的□□,似乎都没那么可怕了。
姜离心里登时升出一股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霍从烨轻轻浅浅的一句话,就能对自己影响那么大。
“现在首要的是离开机场,我们之间的事情,稍后再谈,”霍从烨伸手又将手机递了回来,他的手掌很大,轻易地就能握住宽屏手机,骨节均匀分明,手指白皙,真是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姜离低头不看他,却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机,只是拿手机时,手指在他的掌心滑过,温暖又干燥,和他冷峻严肃的外形极不相符。方才的心酸已经逐渐蔓延在心头,他怎么就一直能这么淡定。
就因为他的突然离开,自己就像是经历了分手一样,可他却似乎永远都这么冷静。呵呵,当然,也有人能让他变脸,姜离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在摩纳哥遇见时变脸的模样。
所以,现在她真想看到他为自己变脸一次,最好是痛哭流涕才好。
坐在旁边的裴芷,简直被这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撞地是头昏眼花。
不要任性?
我们之间……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两个在交往?
就在裴芷抓心挠肺地想要问的时候,刘文杰又伸手递给霍从烨一个浅蓝色的袋子,里面是一个同色系的盒子。霍从烨伸手接过,将盒子拿出打开,一双白色平底鞋安静地躺在鞋盒里。
“去把袜子和鞋子都换上,待会我们就离开这里。”
姜离没有伸手,霍从烨挑了下眉:“要我亲自帮你换?”
☆、第20章 助攻
姜离恨恨地接过他手里的盒子,心里却怎么都觉得别扭。之前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走出这段,可是原以为已经彻底把这个抛在脑后。谁知一看见他,就什么都变了。
他的一句话就能把她吃定,偏偏她碰见他,每次都能遇上事情。
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都被他撞上。
姜离从不觉得自己是动不动就需要别人保护的人,可是她三番两次地在霍从烨面前出糗,每每还得接受他的帮助。
待她换了鞋子,才发现码数正合适,不大不小,鞋底柔软舒适,穿起来很暖和。几乎是在一瞬,她心底又泛起酸涩,他是个绅士的人,虽然摩纳哥结束的很仓促,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帮助她良多
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并且在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之后,又将那种失落怪罪在他身上。
姜离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不再让过去的事情左右她的情绪,从现在开始,霍从烨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在这一次之后他们之间,便不会再相见,也不会再有瓜葛。
“走吧,”霍从烨低沉地声音响起,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一直在房中等待的地勤,也立即领着她们,从另外一个门离开。他们走的是vip通道,几乎没有人,只有脚步声在耳边响起。霍从烨的商务车早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而保镖则是坐在后面的奥迪车里。
她跟着霍从烨一起坐了上去,而裴芷则与他们一道。等车子驶出机场之后,车里一直安静地厉害。
突然裴芷慌忙掏出手机,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得给我爸爸打个电话,他大概还在机场等我。”
姜离也才想起,先前裴芷提起过,她爸爸今天来接她了。
等电话打通,裴芷立即抱歉地表示:“机场有点事情,我只能先坐朋友的车回家,你就直接先回去吧。”
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裴芷又再三表示:“没事,我真没事。你放心,我晚上肯定到家吃晚饭。”
等车子上了高架,坐在第二排的霍从烨,突然回头,看向姜离,“你的酒店订下了吗?”
上车前,她们只报了裴芷家的住址,好在她家就在市区,车子开过去也很方便。至于姜离,她是打算在裴芷家门口下车,再自己打车前往s大,只是没想到霍从烨会突然问及。
“已经订好了,”她点头,疏淡地说。
“准备住多久?”他看起来是要寒暄到底的样子,清冷地声音再次响起。
“看情况,”确实是看情况,她已请中介给自己找房子,虽然学校说可以提供教职工宿舍,可是她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
霍从烨本就不是热络的人,此时问了几句已经是烧了高香,奈何姜离不承情,气氛一下便冷了下来。好在旁边的封庭,正拿着平板电脑,似乎是有公务需要他紧急处理。
两人在前面说着话,没一会就从中文变成了英文。
此时正好姜离的手机响了下,是短信进来的声音。
裴芷:什么情况??????
姜离转头看了她一眼,裴芷点了点手中的手机,示意她别说话,用手机回复。
姜离只得回复:?????
裴芷瞪了她一眼,恨恨地又发:你和这位霍先生啊,你们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姜离皱眉看着她的用词,回复:请纠正你的用词,我们只是认识而已,并无一丝关系。
呵呵,裴芷这次再看她,眼里已经尽是,你骗谁呢。
没关系的话,人家会让保镖把她们从人堆里救出来?没关系的话,人家会那么关心她?
裴芷: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看你对男神好冷淡啊,心疼男神。
姜离嘴角一撇,没有再回短信。而裴芷显然也倦了,没一会就靠在她肩头睡着了。
等到了地方,车子停下后,封庭转头就看见后座两位小姐都睡地正香,正想叫醒,却见旁边的老板突然伸出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封庭没有说话,却还是发了短信到霍从烨手机:boss,待会七点您还要出席一个晚宴,如果再不过去,我怕时间来不及。”
“没关系,”简短的很三个字,很快被回复过来。
于是封庭不敢再问,只是他转头看着车后的姜离,心底甚是复杂。不管看多少次,他都觉得太像了,也不知道自家老板心里是什么感觉。
车子里陷入沉寂,霍从烨正在用ipad处理文件,所以浅浅的白光反射在他的脸颊上,让他的侧脸更加立体深刻。当姜离睁开眼眸时,就看见侧前方,那张安静又英俊的侧脸。
他的眼睫毛很长,浓密地像把小扇子,在眼睑上投下密密地阴影,每眨一下眼睛,眼睫就微微颤抖。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居然看出了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安静地看着他,也不知看了多久,霍从烨抬起头,她偷看的举动被抓个正着。
“醒了?”他的声音含着浅浅笑意,似乎在笑她偷看自己。
姜离连忙垂头,轻轻嗯了一声,又是推了推旁边的裴芷,“裴裴,我们好像到你家了。”
“到家了吗?”裴芷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只是她蹦地太猛,撞到车顶。
不仅姜离看地目瞪口呆,就连前面的霍从烨和封庭都看地愣住了。三人惊愕地看着她抱着自己的脑袋,大喊:“我靠,撞死老娘了。”
等她刚喊完,就看见前面两个人,特别是露出惊愕神色的霍从烨。
***
姜离看着裴芷生无可恋的表情,生怕她真的想不开,赶紧拉着她下车。等她下车之后,霍从烨也跟着下了车,他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区,轻声问:“你暂时住在这里?”
“嗯,谢谢你送我们回来,”姜离点头,轻声说。
一旁的裴芷还在尴尬地揉自己的头,等听到姜离的话后,客气地问:“霍先生,谢谢您送我们回来,要不您到楼上坐坐?”
“不用了,”霍从烨清冷地眸子扫过,声音低缓冷淡。
裴芷没有意外,于是又客气了一句:“这么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改天我们请您吃个便饭吧。”
在大学的时候,裴芷就是学生会的骨干,所以寒暄的话是一套一套的。她也就是笃定男神这种高冷的人,肯定不会赏脸吃她这顿饭,所以客气的时候,空白支票随便开了起来。
“哪天?”谁知霍从烨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开口询问。
裴芷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旁边的封庭已经拿出手机,随意看了几眼,开口说道:“裴小姐,如果您和姜小姐要请霍先生吃饭的,霍先生的行程表只有后天晚上有空。”
姜离:“……”她什么话都没说,都能躺枪?
***
“后天晚上别想躲啊,别以为我不知道,男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也就是个桥梁,”裴芷唉声叹气地对着电梯摸着自己的头顶,好像肿了不小的一块。
刚才目送霍从烨他们离开之后,姜离原本想打车去学校的,裴芷就差说出绝交的话,才把她留了下来。
两人这会将几个大箱子拖进电梯里,按了裴芷家的楼层,就听见她的抱怨。
“我可没答应请他吃饭,”可她刚说完,舌头就卷住。
她好像还真的欠着他两顿饭。
等电梯到了,裴芷冲着门口喊了两声,很快901的房门打开,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看见她们两个,赶忙冲着里面喊:“老裴,别忙了,闺女和她同学都来了。”
于是在裴爸和裴妈的帮助下,四个人很快就把箱子拖进家里。
“爸,妈,这就是我在剑桥最好的朋友,姜离,剑桥化学博士,现在回国工作,马上就是s大的副教授了,”裴芷搂着姜离的肩膀,愉快地将她介绍给她父母。
裴芷的父母也都是高知分子,裴爸本就是s市最好医院的肿瘤科主任医生,年轻的时候是在美国密歇根大学留学。而裴妈则是高校的美术老师,穿着打扮都极优雅动人。
只是一听介绍,两人都惊讶不已。
姜离在来之前,就已经听过裴芷说过她家里的情况,恭敬地打招呼:“裴叔叔好,薛阿姨好。”
不是说姜离貌不惊人,只是在裴家父母眼里,闺女带回来的这个小姑娘未免也太好看了点,也太年轻了点,说是还在上大学的学生也都是有人相信的,结果居然都要当副教授了。
裴妈妈薛琳见众人都站在门口,赶紧招呼:“都进去,进去坐着说话,这么站着干嘛。”
“是,是,赶紧到家说,”裴父也招呼。
晚餐早已经准备好,洗了手,就能直接用餐。
裴芷领着姜离去洗手间,还特别嘱咐说:“今天是我妈妈亲自下厨,她做饭是真的好吃,所以你可千万别客气啊。”
在英国的时候,姜离就经常听她念叨,说想吃家里的饭。
等两人进了餐厅,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因为厨房靠着餐厅,推拉门没有关严,从里面冒出淡淡的轻烟。餐桌上是一盏简单的圆形吊灯,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将周围都渲染成暖色调。
真有家的温暖。
姜离也觉得心头暖暖的,虽然她只是客人,可还是感觉到那种独特的,只有家的味道。
“小姜,你吃菜,阿姨做的不好,你多多包涵,”对面的薛琳笑着对她说。
姜离连忙说:“没有,阿姨你做的都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妈,你这么热情得吓着人家了,”裴芷也知道姜离是慢热的性子,所以生怕她妈妈太热情,把人吓着了。
薛琳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人家小姜跟你一样,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得没个正形。”
“妈,姜离难得来咱们家,你能给我留点面子吗?”裴芷没好气说。
薛琳没有搭理她,指着桌子上的菜,笑着说:“要是有什么喜欢吃的,就尽管夹。听裴裴说,在英国的时候,你可照顾她了,所以现在回国了,也千万别和我们客气。”
“都是裴芷在照顾我,”姜离面前的碟子里,已经被夹了不少菜。
裴芷坐在她旁边,一直在照顾她。
倒是一直没说话的裴父,开口问:“我听裴裴说,你回国是准备留在国内发展?”
“什么啊,爸,姜离回国,那可是s大重金聘请回来的,从剑桥引入的高端人才,”裴芷立即给姜离正名。
裴父和裴芷都是s大毕业的,所以裴父一听,也是感慨地点头,表示:“小姜这样的,才是你应该交的朋友。多跟她学学,不管是工作上还是学习上,我看小姜都比你要稳重。”
裴芷哀怨地看了姜离一下,放下筷子,气呼呼地说:“我就知道肯定是这个结果,你看看你来了,我爸妈就只喜欢你了。”
“别说孩子话,让人笑话,”薛琳气地笑了声,立即教训她。
等吃过饭,裴父倒是还想拉着姜离聊天,只是裴芷赶紧借口让姜离看看房间,这才将她领走。
“你可千万别被我爸爸抓住,他带学生带习惯了,待着谁都要长篇大论,我那些堂弟堂妹,没有一个愿意和他说话的,”裴芷边说边推开房间。
等房门打开的时候,姜离怔住。
裴芷回头见她的表情,呵呵笑了两声,“没见过这么小的房间吧。”
姜离瞪了她一眼,开口说:“只是不太习惯这么粉嫩的颜色。”
整个房间都是粉粉嫩嫩的,特别是床铺,被子是浅粉色的,枕头也是粉色的,就连梳妆台都是粉红色的。
裴芷撇了撇嘴,也说:“真不知道我妈一个大学的美术老师,怎么就这么个审美品味。我说带个姑娘回来,她就给我弄一屋子粉红色的。我要是带个男的,她是不是得弄一屋子绿啊。”
她边看边摇头。
姜离的房间一向间接,她在伦敦的公寓装修都是以白色和浅蓝色为主,所以这么粉嫩少女的房间,还真是第一次住。
“我觉得挺好的,少女,”她在床上坐了下,被子松软柔和,便是看着都觉得舒适。
因为要调时差的原因,所以姜离睡地很早。
等她睡着后,裴芷便悄悄进了父母的房间。此时薛琳正在敷面膜,见她进来,连忙问:“姜离睡了?”
“睡了,她要调时差。”
薛琳心疼地看了她一眼,问:“你不用调?你也赶紧去睡。”
“她明天要去学校,我又没事,不着急,”裴芷笑了下。
薛琳瞪她,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我听说姜离比你还小两岁吧,人家马上都要是副教授了,你这连工作都还没有。”
都说人比人气死人,其实裴芷能到剑桥读博本就是特别优秀的,可是剑桥那种地方,总是有那种开了挂的人。偏偏裴芷这会还待回来一个,你说能不被比较嘛。
好在此时裴父及时说道:“像小姜这样的人才,那也是万里挑一的,你这么比较,对咱们闺女不太公平。”
“还是爸爸心疼我,”裴芷笑了起来,不过等回过神,又觉得她爸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这边一家三口亲密地说着话,那边客房里的姜离,却是翻来覆去。她这一觉睡地极不安稳,虽然陷入沉睡之中,可是却梦靥不断。她梦见了好久不见的妈妈,也梦到了哥哥,却是他们在伦敦那个老公寓里的画面。
那时候妈妈还没嫁给继父,他们住在又阴冷又潮湿的房中,可是在梦里,阴冷潮湿都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厨房那盏灯光,暖地像阳光。
半梦半醒间,厨房消失不见了,妈妈和哥哥也不见了。她只觉得旁边很吵闹,她伸手摸了又摸,原来是手机在震动。
“喂,”她闭着眼睛,话里全是睡意。
“姜离,”对面清冷的声音传来。
姜离揉了揉眼睛,看着电话屏幕,是一个没有保存过的陌生号码。可声音好熟悉啊,就在她还在想是谁时,对面又说话了,只是这个声音听起有些无奈:“你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我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辜,尾音的腔调又像是在撒娇。
明明知道她只是刚睡醒,才会这么说话,可是霍从烨的心还是咯噔一下,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塌掉,丝丝缕缕的情绪慢慢发酵,心脏仿佛一下泡在温水中,四肢都舒展开了。
霍从烨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沉默不语。
很快,对面又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又睡着了。
*
第二天,姜离是在一阵剧烈的拍门声醒来的。
她下床走过去开门,就听到裴芷急切地声音:“打你手机怎么也不接,曾静急地都要哭了。”
“怎么了?”她揉了下眼睛。
正待她转身想继续回床上的时候,裴芷的舌头像被猫叼走了一样。见身后好久没人说话,她转过头,就看见裴芷惊愕、复杂的神色。
她蹙眉,正要开口询问。
“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你和易时远交往过。”
☆、第21章 利用
易时远在布拉格拍mv,是为了他即将上映的新电影《那些回不去的过去》,这部电影是由一部经典ip改编的,原著小说在网上很红。之前传出易时远要拍的时候,在书粉里面还引起了极大的争议。
第一个就是年龄不对,书里的男女主角都是18岁,与他对戏的是当红小花旦陈潇,只有21岁,演起十八岁的学生自然毫无压力。可是易时远已经27岁,要演18岁,显然有些牵强。
好在之前一个30秒的先导预告放完,反响倒是不错,特别是预告里的易时远,与十八岁的少年没有丝毫违和感。
所以公司有意让他出首歌,作为电影的主题曲。
这才有了此次,前往布拉格拍mv的计划。
只是没想到,这临近回国就出事了,昨晚家里保姆打电话,说是进了小偷。经纪公司虽然立即报警,可是这伙小偷看起来应该是老手,办案手法干脆利落,所以破案难度很大。
原以为只是丢了些东西而已,可是没想到,昨晚就有人在网上爆料了。
“某y小生自从红了之后,一直以单身示人,结果没想到,居然不仅有女友,而且还拍下亲密照。我都不敢相信,照片出来之后的腥风血雨了。不过现在公司已经紧急公关了,爆不爆地出来,就看见公司的公关给不给力了。”
爆料的本来就是有600万粉丝的营销号,又因为y小生这个指代,很快就被人联想到了易时远身上。所以很快就被转发过万,热评里面几乎都是易时远的名字,而且路人居多。
兔子一一:易时远?!
痴人说梦:我觉得就是易时远,坐等果照[大笑][大笑][大笑]
甜美易天:评论里既然提到我哥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12月20日青春校园大ip电影《那些回不去的过去》将于元旦档与大家见面希望大家多多关注,谢谢!!!
哟哟切克瑙:易时远粉丝这么刷屏给自家偶像招黑?
易时远的粉丝当然是不愿意相信的,只是此时爆料只是提及y小生,并且直接提到易时远的粉丝。所以也只有零星下场的少部分粉丝而已,大部分的都还在观望。但是公司微博以及经纪人,甚至连助理韩骏的微博,都被刷了好多私信,让他们出来辟谣的。
而那时候易时远也还在飞机上,所以公司一时联系不上他,也不敢随意在网上辟谣。
好在易时远的经纪公司也算在圈内很有实力,所以立即发动人脉,联系爆料营销号,想要知道他们究竟掌握了什么照片。虽说这种爆料很多都是不靠谱,可是万一要是真的,那可就是追悔莫及了。
昨天易时远回国,又有几百粉丝接机,险些在机场出现踩踏事故。所以网友也极不满,不少人都抱着看好戏地心态,等着传说中的照片出现。
可谁知到了早上六点的时候,一组照片就真的被po在网上了。确实是易时远拍的照片,而且说是床照,可看起来更像是艺术照。
易时远□□着上身,从背后抱住面前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女孩,而小姑娘微微垂着眼眸,欲语还休的神色看地人心生怜惜。她身上裹着床单,只露出肩膀,两人看起来亲密又无间。而照片上的易时远头发凌乱,有一股刚睡醒的慵懒,两人就安静地坐在床榻上,有种岁月静好的安静和宁和。
如果这两张还可以狡辩成是艺术照的话,那么后面两张就是两人的日常照片。其中一张就是两人坐在草地上,背后是古老的城堡建筑,易时远手里捧着书,而躺在他腿上的小姑娘则抬头看着他。而照片正是抓拍了,他俯身要亲吻她的瞬间。而后面一张,是小姑娘伸手搭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他的吻只落在了她的手心。
暖黄的阳光在照片上构造出一副奇妙的光影,他们坐在草地上,背后是欧洲古老的城堡,意境本就美地像童话了,而照片里的人,一个垂头,一个仰眸,却能看出说不出的浓情蜜意。
登上网上就炸开了锅,有粉丝拒绝相信的,自然大部分网友喜闻乐见的,自然还有水军在里面搅弄风雨,恨不得一脚踩死易时远。不过围观群众还是表示十分开心,毕竟最近的娱乐圈实在是没什么大事,显得有些平静。所以照片一登上,易时远恋情这个热搜就空降到热搜第一。
很快易时远的名字也上榜,就连和他这次合作的陈潇,名字都被挂在了热搜榜单上。
“我靠,他女朋友看起来好小,成年了吗?”
“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说好的艳照呢,照骗。”
“眼瞎吗?没看出来这是好几年前的照片了?我哥哥早就分手了,分手了,不要随便给他安女友好吧。”
易时远的粉丝自然不甘落后,很快便有大手立即找出了易时远七年前当模特时候的照片,不管是发型还是模样,都和照片上的一样。所以一干原本还摇摆不定的粉丝,一下子欢呼雀跃起来,大骂营销号,居然拿着过去的照片来糊弄人。有了底气之后,易时远粉丝群很快就反扑,在每个转发的营销号下面都发了照片,力证那是他七年前的旧照。
不过自然也有看不过去的网友,出来泼冷水。
“呵呵,照片是旧的,你怎么知道现在人家就没在一起?说不定这会,女朋友正陪着他身边呢。你们这些脑残粉,随便就把人家女朋友说成是前女友,说不定你家偶像晚上回去还得跪键盘呢[打脸][打脸]”
“原po保重。”
“保重1。”
本来网上就是龙蛇混杂,而这次不仅仅是网友,更有水军在里面搅弄风雨。只能说易时远爆红之后,一下子就冲到了这批85小生的前头,原本几个势头好的,一下子被他追上。
他本来就是从模特出身,爆红之后,广告资源更是甩下别人一大截。不仅市场上铺货量极大的快销产品愿意找他代言,就连表和车子这类高级代言,经纪公司也在洽谈当中。这半年来,光是广告,他就接了十支,代言费更是一口价。
所以这样怎么可能不引起别人的眼红,这个圈子不就是这样,你红的时候,所有人都捧着你。但凡你有一丁点的黑点,就会有人趁机踩死你。
昨晚易时远回家,亲自检查了一遍之后,再次确定他和姜离的照片确实被偷了。
他的经纪人刘卉在圈子里也算是资深,人脉甚广,可谁知张罗了一个晚上,还是没挡住照片的曝光。其实刘卉知道那几张照片,根本不是什么艳照,只是他和前女友的照片之后,就已经在劝他了。
“其实这几张照片根本没什么要紧的,只是七年前的旧照而已,网友好奇心过了,也就慢慢平息下来了,”刘卉见他发火,居然还要发律师函给爆料营销号,赶紧劝道。
虽说这些营销号确实有兴风作浪之嫌,可是不得罪小人这句话,也不是没道理的。这些营销号也不是都是爆料,平日也会发一些照片或者视频安利明星,粉丝转发,营销号得热度,双方互利互惠。易时远红了之后,不少营销号都在不断地安利他,而公司私底下也会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消息给营销号,就是为了双方保持良好的关系。
现在易时远要发律师函,虽然只是告一个营销号,可很多营销号背后都是一个公司的,所以牵一发而动全身。
对刘卉来说,这种新闻哪里需要动真格的,倒是借机炒炒热度还行。
易时远站了起来,不悦地说:“我已经答应洛洛,不会让她曝光的。她不是演艺圈的人,这样根本只会添加她的烦恼。”
“可现在照片已经曝出来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我觉得隐瞒也不是好办法,干脆就承认,毕竟你们也是正常交往、正常分手的,”刘卉此时低头看着手机,她已经把网上的四张照片都保存了下来。
易时远当模特时候的经纪人不是她,所以这几张照片她也是第一次看见。不过说实话,照片上的两个人还真是般配,易时远身材高大宽阔,而小姑娘又小鸟依人。特别是后面两张在草地上的照片,简直比青春片还要青春片,男女主角一个帅气阳光,一个清丽娇俏,又是那样亲密的举动,真是看得人赏心悦目。
此时韩骏也在低头刷微博,粉丝早已经占据了热评。他笑着说道:“远哥,你也别着急,微博上都说你们两个般配,说你们简直就是现实中的沈怿和许昕。
韩骏说的这两个名字,就是电影《那些回不去的过去》里的主人公。
“呵呵,沈怿和许昕就算分手了,心里也还惦记着对方,我可没那么好的命,”易时远嗤笑一声,拿起自己的手机,又给姜离打电话。可是她的电话一直都在通话中,这都已经半个小时了,她怎么还在打电话?
原以为她是屏蔽了自己的号码,可转念一想,她又没自己的电话,上哪儿去屏蔽。
刘卉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又语重心长地易时远说:“时远,我知道你心里生气,可是现在事已至此,咱们何不想想法子,最好能将危机转化成机会,让利益最大化。这部电影是你自己坚持要接的,也是你第一部大荧幕作品,说实话,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你看着。这要是第一步没走好,往后大荧幕的路,可就难走了。”
她见易时远抿着嘴不说话,再接再厉继续劝说:“我听说你们两个还都是彼此的初恋,这不就是个很好的宣传点,先把大众的胃口吊起来,咱们再趁机多宣传宣传电影。等电影上映了,你再澄清一下,岂不是一举两得。”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韩骏,问:“对了,这个姜离你之前说是哪个学校毕业来着的?”
“剑桥化学博士,学霸中的战斗机,”韩骏立即说,之前因为他听曾静说过。
刘卉一听就更加高兴了,她最怕的就是易时远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扯上关系,就是传绯闻也该和当红女明星或者是这种有格调的人传。你要是真的要什么网红传出绯闻,那在大众心里,你以后也就配得上网红而已。
先不说姜离的其他背景,光是剑桥博士这四个字,就足够让大众高看。
男神易时远的初恋女友,家世好,长得好,还是这样的学霸,对于他的形象也不可谓是一种提升。
刘卉越想越觉得,这几张照片的曝光,对易时远不仅不是坏事,反倒是好事。
易时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他们的一唱一和。等韩骏说完之后,他立即冷漠地看着韩骏,将手边的靠枕一下摔了过去,砸在韩骏的肩膀上,吓得他立即闭嘴,不敢再说话。
“说完了是吧?”易时远冷着声音问,吓得韩骏头都不敢抬。
刘卉在一旁也是默不作声,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易时远明着朝韩骏发火,可实际却是做给自己看的。
“卉姐,我还是这句话,我答应了洛洛,不会拿这件事炒作,所以希望你也不要违背我的意思,”易时远看着她,神色认真地强调。
刘卉心头一震,自从她担任易时远的经纪人之后,他一向对自己敬重有加。这般重的话,还是头一次说。
她还想说,易时远却又打断她:“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第22章 分手
姜离看着裴芷,有些抱歉,只是还没等她说话,裴芷就将自己的手机塞到她手里,“曾静一直打你电话。”
曾静打了这么久电话,才终于打通,声音都有些嘶哑了,“洛神,网上的照片你看见了吧?”
“还没,”姜离现在反倒是平静了,她虽然心里盼着易时远能将照片截下来,可是也做好了曝光的准备。不过她是圈外人,又是第一次回国,所以只盼着自己不要被扒出来。
“你放心,易老师说了肯定不会把这件事炒作的,网上的照片我们也正在找人删除,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们会先保护你不被曝光的,”曾静没进演艺圈之前,还觉得这个圈子光鲜亮丽,到处都是镁光灯,还有无数的掌声。
可是进了圈子之后,才发现这份工作简直不是人做的。你做的好,粉丝一口一个静姐姐叫地亲热。可但凡有一丁点错误,私信骂你的时候,连你祖宗十八代都要问候。
这不从起床开始,她的微博就一直卡顿,私信都已经超过一千条了,让她想办法解决问题的都是少数。大部分粉丝私信,都是直接开骂,什么废物、智障,什么都不会,纯粹耽误我哥哥的前途。
曾静气得头疼,可还得继续解决问题。
还有刘卉姐和易时远那边,两人意见不同意,刘卉姐就想借着这个热点,把电影趁机炒起来。而易时远为了保护姜离,死活不愿意。曾静私心里自然是不愿拖好友下水的,可是她作为pr,又得保证艺人的利益。
要不是易时远的公司,她家有一部分股份,她真是不想受这个罪了。
“曾静,替我带一句话给他,不要把我扯进去,不要用我的名字炒新闻。我不愿意,也不会配合。”
曾静见她也是这么说,立即保证:“你放心,易老师既然已经说过了,他不会用你炒新闻的,反正我这边有什么情况,我也会随时和你联系的。”
等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曾静突然恨恨地说:“姜离同志,说实在的,咱们当初那是什么样的革命友情,吃遍英伦三岛,跑遍欧洲大陆。结果你倒好,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瞒着我。就连我在易老师身边工作了,你居然都一点口风都不透露。你嘴巴是螃蟹做的?”
姜离咳了下,有些尴尬地说:“我们两个已经分手那么久,我以为没什么再提起的必要了。”
曾静又念叨了她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这边电话刚挂,姜离转过身,就看见裴芷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说:“姜离同志,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你坦白从宽。”
“我和易时远确实谈过恋爱,但那是七年前,那时候我刚高中毕业,准备上大学。只是没过半年就分手了。”
“就这样?”裴芷疑惑地看着她,又有些不死心地问:“那你们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分手的原因吗?
姜离努力地回忆,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说:“是我。”
其实他们之间很好,没有争吵,也没有矛盾。她虽然年纪小,可并不是任性的性格,就算两人真有什么矛盾,也总是易时远让步。刚开始的时候,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她甚至还跟他飞到美国,在纽约的秀场看着他在t台上大放光彩。
只是好景不长,等她进入大学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因为易时远的工作原因,他真正能待在英国的时间很短,而她呢,刚进入剑桥,一片雄心壮志。看着剑桥校史上,那些伟大的人名,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
在剑桥,你不仅要应付学习,还有很多其他社团活动会占用你的时间。所以她进入学校之后,便迅速地忙碌起来,而易时远也在忙地四处飞,两人别说见面,就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而等姜离突然发现,下周就是易时远的生日。但彼此他在米兰,并不能来英国与她共聚。
为了给他惊喜,姜离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计划。等她找到了易时远工作的地方,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可等易时远出来后,身边却有一大帮人,她一路跟着他们到了一间酒吧。
在那里,酒吧的老板捧出一个精致的蛋糕,他的朋友用蹩脚的中文祝贺他生日快乐。姜离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那样的一幕。明明她可以走上去,然后看见他脸上惊喜的表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易时远满脸笑容地吹灭蜡烛,看着他周围的姑娘,和他拥抱,在他脸颊上落下亲吻。
她自然相信他的人品,只是姜离突然发现,她和他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
她喜欢的化学,是他所不了解的领域。
而他的舞台,也离她那么遥远。
所以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姜离提出了分手。
而易时远问她分手原因的时候,她想了想,认真地告诉他:“我的目标是成为科学家,所以现在我现在没办法再分心别的事情。”
所以,她也算是合格的前女友吧,最起码分手的时候,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所以就因为这个原因?”裴芷目瞪口呆,半晌她啊地喊了一声,长吸了一口气,“那可是易时远,易时远啊,你知道微博上有多少人愿意为他生猴子的吗?你居然就因为一个连原因都不是的理由,就把他甩了。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难道博士就得找博士吗?霍金都能和护士结婚,你们两个怎么就不能有共同语言了。”
“我只是希望在这段感情还没拖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能美好地结束。等很多年后,当回忆起来后,我们能想起的,是彼此的美好,”姜离扬唇笑了下。
对于她来说,此时已能坦然地提及,过去的这一段感情。
“还美好,我估计易时远心底快恨死你了,说分手就分手,你心里难道一点都不后悔吗?”裴芷恨不得仰天长叹。
不过她说完,自己就撇嘴了,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也是,就算没了易男神,你还有霍老公呢。”
姜离听她突然提起霍从烨,脸色微愣,等回过神立即下逐客令:“我得换衣服,今天我要去s大,还要去见见学院的院长。”
裴芷被她推到门口,还不死心,想要说什么,可是姜离已经回身将门关上。
***
墨菲教授这次中国行程很充实,这两天他正带着其他同事在北京参加一个国际研讨会。直到明天才会乘坐飞机来s市,所以今天姜离需要先行到学院报道。
出门之前,裴芷还问她要不要送。姜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可以打车过去。
“姜离第一次来,你怎么能让她打车呢,这万一要是丢了可怎么办,”正在把热粥端上桌的薛琳,瞪了裴芷一眼。
裴芷咬着一口手里的油条,边吃边说:“就是,我开车送你过去。正好我也好久没回母校了,就当是重游故地。”
最后,裴芷还是开着薛琳的车,带着她去了s大。
“我爸学校是旁边的那所大学,名气不如s大响亮,不过两所学校靠地近。所以我们家房子靠学校挺近的,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就到了,”趁着红绿灯的功夫,裴芷稍微介绍了下。
姜离点了点头,看着车外,整洁宽敞的车道,往来不断的车流,还有马路旁边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完全就是摩登大都市。往常她对于中国的了解,都只是靠着各种新闻,可是这次却是第一次用她自己的眼睛去看。
一直到学校门口,她都没有说话。
等下车的时候,裴芷见她一直沉默,便趴在车顶,笑着问:“怎么一直都不说话,觉得咱们s市怎么样?”
“真好,”她朗然一笑,微微扬起头,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晶莹地几近透明,明眸里噙着真挚地笑意,“这里真好。”
这里是妈妈的家乡,也可能是她父亲的家乡,所以真的很好。
许愿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高挑纤瘦的女生站在说好的地点,他看了一眼,就认出了姜离。之前学院安排他到机场接人,所以他见过姜离的照片,可是看见照片是一回事,见着真人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原本以为照片是经过精心修缮的,毕竟这么年纪又漂亮的姑娘,就能成为学校的副教授,简直是让人不敢相信。可等他真见到姜离的时候,才发现照片居然还没她本人好看。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毛呢大衣,里面穿着白色毛衣和黑色半身裙,裙子底下是一双令人侧目的修长双腿。
许愿赶紧小跑了两步,走到她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自我介绍:“姜教授,您好,我是许愿。”
姜离之前和他通过电话,只是没想到他不仅名字不错,长相也不错,清秀中有一点英俊。一旁的裴芷在心底也吹了一口口哨,心里直感慨,想当初她在s大的时候,医学院的博士师兄长相那叫一个一言难尽。怎么她去了英国,本校的生源质量一下就有了质地飞跃。
“你直接叫我姜离就可以了,我现在还不是什么教授,”姜离微微一笑。
许愿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立即说:“那我还是叫你姜老师吧。”
姜离点头,也没有强求他。
“姜老师,是这样的,院长正在接待客人。所以暂时没办法见您,不过院长吩咐了,让我带你先到院里转转,”他看了姜离一眼,小心地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就要麻烦你了。”
裴芷见没她什么事情,便和姜离说了一声,她来之前也和同学约好见面。不过临走的时候,她拉了下姜离,在她耳边轻声说:“待会记得把这个小帅哥的电话给我。”
等姜离把这个污女送走了,这才跟着许愿往化学院走去。
到了实验室的时候,许愿领着她进去,一推门,里面在说话的人都看了过来。
“许师兄,你怎么来了,”一个圆脸小姑娘,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是她刚要扑过来,就看见了跟在许愿旁边的姜离,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许师兄,你带女朋友过来玩吗?”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生,看着姜离,愣了半天艳羡地问。
大概是因为现在是上课时间,实验室里的人不多,只有生活区坐着四五个人。不过这会大家都一个劲地看着姜离,毕竟化学院女生本来就少,突然许愿领来一个漂亮女生,大家都惊讶不已。
许愿赶紧摆手,慌张地表示:“快别胡说,这位是姜老师,以后就是咱们化学院的老师。是院长让我带姜老师过来熟悉熟悉。”
姜老师???
几乎所有人心里都飞奔过无数个草泥马。
“咱们化学院到底何德何能啊……”
穿白大褂的男生刚说完,就爆出一阵笑声,姜离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学生,突然觉得,她的选择应该没有错吧。
于是在大家的热情下,还未上任的姜老师,就被请进了实验区。许愿简单了介绍了实验室现在的设备,不过他还没说完,就又被先前的男生急急打断,“许师兄,你说这个都没有。不是说众禾马上要给咱们捐一批设备的,你得给姜老师好好介绍那个吧。”
“就是,听说还会捐钱给咱们院呢,也不知道真假的。”
姜离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她轻皱了下头,问:“众禾?”
“还都是没影的事情,别乱传,”许愿斥了一句。
“是众禾科技吗?”她又接着问了一句。
“对啊,就是那家。”
姜离突然笑了,所以这个突然掉下来的馅饼,其实并不是偶然的?
☆、第23章 坏人
“众禾和我们学院有合作关系?”在离开实验室之后,姜离问旁边的许愿。
许愿在实验室不愿多说,是因为事情没有确定,不过以后姜离要在化学院工作,所以他也就不保密了。
“嗯,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稍微听说了一点,大概是半年前吧,他们公司就开始和我们院谈合作的事情,”许愿为人比较谨慎,没有确定的事情,也不愿意多说。
姜离见他这般谨慎,也没有追问。
只是她突然想起墨菲教授,原以为是教授将她引荐到大的,现在看看,只怕没那么简单。她来之前已经和大这边有过一次视频面试,再加上她之前发表的几篇论文,影响力不凡,所以她被聘请基本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现在也只是要再走一个流程罢了。
许愿又领着她在化学院附近转了转,告诉她食堂的方位,以及学校的一些基本信息。等到了十点半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就将姜离带到院长办公室。
此时院长办公室里的客人已经离开了,不过他待客沙发旁的茶几上,还摆着几个水杯。院长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一见许愿,便招手让他进去。
姜离跟着进去后,院长先是愣了下,随后歉意地说道:“哟,我都把这事给忘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王院长,您好,”姜离颔首,打了个招呼。
王院长转头对旁边的中年男人说:“老詹,你不是一直问咱们的外援怎么还不到,这不就来了。”
“小姜,这是咱们化学院的詹副院长,你上次面试的时候,他正好出国去了,”因为之前视频面试过,所以王院长对姜离也算熟悉,说起话倒也不生疏。
待双方互相认识后,王院长便让他们都坐下。
许愿自然不好在这里继续待着,便出门替他们倒茶去了。
这位詹副院长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姜离,虽然之前听说这次引进的青年教师很年轻,可他没想到,居然能年轻到这种程度。她要是坐到本科生的教室里,他都丝毫不怀疑她不是本科生。
“老詹,你可别看小姜年轻,她可是墨菲教授的得意高徒,去年发表的那篇论文,你不是也赞不绝口的,”王院长以瞧詹副院长的表情,哪会不知道他心里想的。
可是詹副院长听了反而更奇怪,说:“院长您说的是哪篇论文啊,我这年纪大了,记性是越来不好了……”
王院长随口说出了姜离的论文,詹副院长这回是真震惊了,半晌才惊讶地说:“可我记得那个作者是个英国人啊,而且……”
而且名字也不是这个名字啊。
“詹教授,我官方用名是希洛.斯蒂文斯,”姜离含笑回道。
她一说这个名字,詹副院长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原来就是你啊,你写的那两篇论文,我可是太赞同了。真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詹副院长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可是脸上却是满意之极的表情,可见他对姜离是真的欣赏。
王院长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小姜这边,你是没问题了吧。”
“当然没问题,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像小姜这样的人才,咱们院要是没把握住,那可就是重大损失,”詹副院长这会已经一反之前的怀疑,恨不得给王院长鼓掌。
姜离不太习惯别人这么直白的夸赞,低头笑了下。
不过因为她是外籍人士,所以她要办理的手续,要比其他人复杂。
不过王院长也郑重表示了,“像小姜你这种情况确实是少见。咱们国家每年出去的人才不少,可是能回来的却不多。像你这样的那就更是凤毛麟角,所以关于你入职的手续,我会让学校方面申请,能尽快就尽快。”
“毕竟小秦马上就要去美国做访问学者,他那个班还得有人带呢,”王院长转头和詹副院长说了一句。
正好又到了饭点,王院长便做东,请她到学校食堂里用餐。好在还有许愿在,一桌四个人,气氛也都算不错。期间,也遇见了化学院的老师,他们过来打招呼的时候,王院长也将姜离介绍给他们认识。
化学院一向僧多肉少,乍然来了这么一个娇俏玲珑的大美人,别说学生了,就连老师都惊讶和窃喜不已。
等吃完午饭后,王院长要回去,詹副院长正好和他一路。而姜离则打电话给裴芷,她还在和同学吃饭。许愿下午要去给本科生上课,所以他看着姜离,有些担心地问:“姜老师,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当然没事了,虽然我是第一次来,不过我肯定不会把自己弄丢的,”姜离笑着挥挥手,便转身离开。
大就在市中心,而且学校占地面积不少,从食堂到校门口足足有十分钟。她刚出校门口,就看见旁边有一家奶茶店,门口还排了一个小小的队伍。她抬头看着店铺名字,又看见招牌上偌大的‘香港丝袜奶茶’几个字。
她站在队伍最末尾,随手拿出了手机,裴芷发了条信息过来,告诉她,自己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才能结束。
她回到主界面时,不小心点到了电话,就看见自己的通话记录。只是有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段,突兀地出现在那里。她点了进去在,才发现居然是05:21呼入的电话,而且持续时间居然有两个小时。
所以这就是她手机今早会自动关机的原因吧。
她此时才突然想起,昨天夜里半睡半醒间,自己确实接过一个电话。
就在她盯着这个电话号码看的时候,突然手机屏幕变了,是电话进来,一串数字屏幕上方不停地闪烁。而这串数字,就是她刚才紧紧盯着看的。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击了绿色按钮。
“喂,”她听到自己轻地仿佛呢喃地声音。
寒冷凛冽,她站在陌生的街头中,周围是行色匆匆的路人,而她拿着电话,安静地等待着对面那个人开口。
是你吧,一定是你吧。
“想喝奶茶?”霍从烨低沉的嗓音响起,只是却不是以往的清冷,而是含着明显的笑意。
她蓦然抬头,向四周张望,对面的人似乎一直在注视着她,当她收入目光时,他的声音又适时地响起:“在三点钟方向,黑色奔驰。”
她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果然就看见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正停在路边。
“过来,”他笃定的声音再次响起,此时寒风渐起,沙沙风声伴着他的声音,像是在她耳畔摩挲。
“你在我身上放了监视器吗?”姜离终于开口,这一次她不再狼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浅灰色修身大衣,白色毛衣搭配黑色半身裙,底下是一双深色高跟鞋,鞋跟纤细又锋利。这一次,她能够坦然而自信地面对他了。
“姜离,你还记得我在摩纳哥和你说过的一句话吗?”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静。
可是姜离却似乎能看见他笃定自信的模样,他吃定她了。
他觉得他自己吃定她了。
姜离狠狠地捏着手机,就在想要挂断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有缘的人,总会遇见。”
姜离再不顾别的,拿着手机便气势汹汹地奔着对面而去。
当她到了车旁,用力地敲打着车后座,车窗贴着深色车膜,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况。直到她敲了第三遍,前面的车窗突然缓缓打开,一张英俊至极的侧脸,随着车窗的下滑,缓缓露出。
“你……”姜离看着他,竟是一下忘记说什么。
美色误人,突然她脑海中出现了裴芷常说的四个字,即便她此时恨不得冲着他大吼,让他把话说清楚,不要再说这些事是而非的话,不要再撩拨了别人之后,就不留一言地离开。
如果只是想要艳遇,那就应该摆出艳遇的架势,最起码不要让她误会,不要让她心里充满期待。
可是在看到霍从烨之后,姜离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她能说什么呢,如果霍从烨只是玩游戏,那么她的质问,只会平添笑话罢了。
他微微侧头看着她,“上来吧,外面挺冷。”
姜离没有动,随后一声轻叹,他推开车门,迈出一条腿,黑色牛津皮鞋踩在地上,随后他整个人从车里出来,高大挺拔地身材一下舒展开来。他伸出手,似乎想拉着她上车。
可是姜离却一下甩开他的手掌,她抬头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很好玩吗?”
“玩什么,”他的声音还是很冷静,冷静到姜离想要撕碎他的面具。
“难道不是吗?你现在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需要的时候,就像逗弄个宠物一样地撩拨一下,不需要的时候,就消失地无影无踪,连话都不说一句。”姜离看着他,开始质问,她这两个月以来所有的疑惑和纠结,都在这一瞬,倾泻而出。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堪,我以为……结果呢,你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既然在摩纳哥你一言不发地离开,那么昨天在机场,你就不该又来救我。”
“不管我是摔倒也好,出事也好,那都是我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干系。”
“不要再反反复复,离我远点,远点。”
姜离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这一次霍从烨却已经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腕。姜离挣扎地甩开,可是他的手掌就像钢筋般,让人挣脱不得。
“你是要让路人都看着我们吗?”霍从烨看着她,低声问。
姜离恨恨地瞪着他,反驳:“如果不想让别人看笑话,你就放开我。”
“恐怕不能,”他扬起薄唇,姜离竟是从他的神色中看到了愉悦。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觉得愉快,变态。
她心头冒出一股邪火,想也不想,抬脚就冲着他的脚踩过去。可是下一刻,她整个人就落在他的怀抱中,他的手臂横搁在她的腰上,紧紧地箍着。姜离根本就动弹不得,而此时他们两人的纠缠,也引起了路人的关注。
直到他贴着她的耳边,带着轻微气声说:“真的有人在看。”
姜离不动了,霍从烨这才能腾出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或许,你应该看看这个,”他手臂依旧箍在她的腰间,只是两人上半身却松开了一点。
他的手机横在姜离的眼前,虽然距离足够近,可是却还是能让她看清。
姜离嗤笑一声,就想看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
可是下一秒,她所有的怒气都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此时霍从烨才缓缓放开她,他叹了一口气,可随后脸上又噙着笑。
“我以为世上不会有贼喊捉贼这么坏的人。”
*
对不起,姜离,家中有变故,我只能立即赶回国内。很遗憾没能亲自和你说再见,不过我将会尽快重返英国。到时候希望我们能再次重逢。
☆、第24章 未婚妻
姜离一张脸犹如被人狠狠地掴了一巴掌,连脑子都是麻木的,她不仅看见了霍从烨发的这条短信,她还看见了最下面那条灰色提示。
“il”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消息,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我,”她张了张想要解释。
可是霍从烨已经牵着她的手,凌声说:“上车。”
这一次,她乖乖地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等走到车子的另一侧,他拉开车门,姜离默不作声地坐进了副驾驶。霍从烨随后从车前绕到驾驶座上。
车子里的空调打地很足,冰凉地手掌慢慢地恢复了知觉,温暖的空气围绕在周围,就连车窗上都蒙上一层浅浅的雾气。
“还想喝奶茶吗?”霍从烨转头看着她,就见她鼻尖红红。
姜离怔怔地看着前方,什么话都没说。只听旁边车门打开的声音,冷风灌了进来,随后霍从烨下车走向对面的马路。此时马路对面的奶茶店前排队的人依旧不见少。
霍从烨排在队末,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叽叽喳喳的女生,也不知为什么女生都喜欢喝这种不利保持身材的东西。
“我要喝,这可是我最喜欢喝的奶茶,”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还一直抓着他的手掌摇晃。
他板着脸表示:“不行,是谁说一周只能喝一次的。”
“霍从烨,你不要太过分哦,哪有你这么当男朋友的,”她嘴角翘起,嘴巴嘟地能挂油瓶。
所以最后他还是给她买了,喝完之后,她又撑着腰抱怨要胖三斤。霍从烨随手将她抱了起来,掂量了下,“还行,也就胖了两斤而已。”
“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奶茶店的店员红着脸看着面前,穿着深蓝色立领大衣的英俊男人,又问了一遍。
霍从烨这才回过神,他淡淡地说道:“给我一杯丝袜奶茶,再加一份珍珠。”
“好的,十四,”店员迅速地在电脑上单。
姜离在弄手机的时候,霍从烨打开车门进来。只是一瞬,姜离把手机反扣压在腿上,霍从烨坐到车里后,好像没看见她的动作一般,只是将手里的奶茶递了过去。
“谢谢,”姜离接过杯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右手还在抓着的手机,心里却是烦乱不已。之前她将微信卸载了,方才正想重新安装微信app,霍从烨就进来了。她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摸着手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祖父在两个月突然昏倒入院,当时我正在尼斯与小韩夫人商谈赌约之事,所以接到消息,我无法返回摩纳哥,只能从尼斯直接回国。这就是我为什么无法和你亲自说再见的原因,”他转过头,英俊的面容在浮光之下,像雕塑般美好。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姜离没想到,他离开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她略吸了一口气,心里早已经分辨不出滋味。原来他并非是不告而别,只是事态紧迫而已。听着他的话,又想到方才她的举动,姜离恨不得立即捂着自己的脸,然后彻底从他的面前消失不见。
她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以为什么?”霍从烨语气中带着浅浅的无奈,“以为我只是玩玩你?所以我在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
姜离歉疚地垂下头,事实面前,她实在是无言以对。原以为自己是理直气壮的一方,可突然发现,她所生气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甚至她还这么误会他。
那种浑身紧张的感觉又回来了,似乎只要看见这个人,她心里就像装着一只小鹿,活蹦乱跳地。
“对不起,”她再次道歉。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这个世界上还需要警察做什么?”霍从烨戏谑地看着她。
姜离抬头震惊地看着他,实在想不到,这句话居然会是从他嘴中说出来的。可是当她看见他温和的眼眸,突然便轻声笑了出来,那些沉重、烦闷、纠结、难堪,都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误会而已,原来他并不是不告而别,他有和她说再见。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眼眶又胀又酸,心房像是从苦水池子里一下捞起来,又扔进了奶油堆里,心酸还未远离,甜蜜已悄然涌上心头。
这一瞬,她也明白了,为何这两个月来,她的心情为什么会那般低落。
“那么现在该我问了,”霍从烨见她别过头看着窗外,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为什么把我删了?”
姜离又一次握紧手机,在刚才他下车买奶茶的时候,她回想了那天的场景,唯一能解释的只有一个。
是哥哥。
哥哥看见了他发的信息,不仅没有告诉她,反而将霍从烨从她的微信联系人中删除。姜离想起回到英国后,她曾经问的那个问题,他明明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难过,可却还说那样的话。
“我不是故意的,”她低声回了一句。
霍从烨见她不欲多说,也知道删除他联系方式,只怕不是她本人所为。至于是谁,他心底多少也了解。
一时车里又陷入沉默,姜离心底有事,而霍从烨偏头看着她的脸。还记得初见她时候,他有多么地惊讶和紧张,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了。这四年来,他从未和任何一个女人接触过,就算曾经差点开了房间,可是却不行,怎么都不行。
不是对的那个人,他甚至都硬.不起来。
霍从烨心底知道,他不该继续沉沦下去,可是在机场重新见到她,看见她脸上闪过的惊慌和忐忑,几乎是一模一样,所以他下定决心,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
“你能送我回去吗?我累了,想回家了,”姜离抿唇,表情有些低落。
霍从烨没有说话,却启动了车子。他开口问:“你还住在朋友家里?”
“嗯。”
“是准备一直住在那里,还是过两天再搬到酒店去?”霍从烨大概猜到,她应该是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姜离想了下,还是说了实话,“我已经请了中介帮我找房子,之前只是看了照片,打算过两天亲自去看看。”
因为她没有预算成本,只要求住的方便,再加上小区一定要安全,所以中介给她找房子的时候,推荐的都是大周围的小区,房租相较于一般人是贵,可对她来说,却没问题。所以在英国的时候,她就已经看了好几间公寓的照片,只等着回国后,就立即去实地看房。
“现在中介也有不靠谱的,你又是第一次到国内来,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霍从烨一边开着车子,一边说道。
姜离突然笑了下,“你还管租房子的事情?”
这可网上说的那个高冷的国民男神,实在是相差甚大。所以难怪她会想笑,可是笑过了,心头又是一阵甜蜜。所以是因为她的事情,他才会放在心上是吧?
“别人租房子的事情我不管,”正巧遇到一个红灯,车子缓缓停下,霍从烨侧过头看她。
姜离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热,却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那谢谢你了,我不会客气的。”
“嗯,不需要客气。”
裴芷家的小区离大很近,只是早上还不觉得,等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心底有些失落,可真快。
“我到了,”她将安全带解开,扬起嘴角。
“那么,明天见,”霍从烨看着她,清越的声音响起,漂亮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姜离。
姜离愣了下,有些疑惑地问:“明天?”
“难道你又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他也不着急,只是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明明是个清冷孤傲的人,可此时眼神却又那么浓烈,像是醇烈地美酒,险些要把她溺毙在他的眼神中。
姜离这才想起,他指地是什么,她微微一笑,“你是和裴裴约好了,我可没答应。”
“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想裴小姐也会理解的,”说完,他轻笑出声,低沉的笑声传到她耳中,像是有羽毛在挠她的耳蜗一样,又酥又麻。
姜离原以为他不善言辞,这才发现,原来男人天生就会伪装。如今她只说了一句,他便堵一句。
可是此时她心里还是像打翻了糖罐一样,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那明天由我来请客,毕竟是我要谢谢你,不应该再让你破费。”
“你说了算。”
***
姜离到家后,裴芷的父母也都不在,幸亏之前裴芷告诉了她家里的密码。她输了密码进门,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看了看时间,大概算了下纽约此时的时间,还是用手机拨通了萧世琛的电话。
只是电话那头只有盲音传来,一声又一声,就在她以为电话又不会接通时,对面突然有声音了。
“你好,请问找谁?”一个娇俏的女声,用英文说道。
姜离扬起嘴角笑了,她打的是哥哥的手机,显然对面的女人,把她当成了假想敌。
“我找yan,请让他接电话。”
随后,对面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她带着些许抱歉表示:“他正在洗澡,如果你有什么要紧事的话,我可以帮你代为转达。”
“那你告诉他,记得给我回电话。”
大概是因为她的声音笃定又盛气凌人,对面的女人明显一愣,轻声问:“请问您是哪位,我需要告诉他,你的名字。”
姜离这才想起,她是国内手机号码打的电话,大概萧世琛手机上还不曾保存这个电话。
“你让他,给他的未婚妻回个电话,谢谢。”
☆、第25章 德国骨科
等半个小时之后,姜离的手机响了,是萧世琛的电话。
她接通之后,没有说话,可对面也没说话。最后还是姜离没忍住,开口先问:“哥哥,你在听吗?”
萧世琛此时裹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这里是曼哈顿最好酒店的顶楼,外面璀璨的灯火犹如一条绵延不绝的星河带。他走过去从床头拿了一支烟点上,房中一片安静。
“哥哥,”姜离听到火柴划过的声音,知道他在抽烟。
他的烟瘾并不大,也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抽烟。所以一听到这个声音,原本理直气壮想要质问他的姜离,突然不知要怎么开口了。
萧世琛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可是心头萦绕地愁绪,却怎么都消散不去。
“哥哥,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姜离问他。
萧世琛突然嗤笑一声,听地姜离心头一寒。可随后他开口了,“我有什么可说的,我说的话,你会听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像是在逼问一样。姜离从未听过他这么疾言令色地说话,当下又委屈又难过,明明是他做错了,可现在却反倒好像都成了她的错一样。
“从小到大,我最听的就是你的话,”姜离捏着手机,可是声音都在颤抖。
“那么你就不该去中国,不该不顾我的反对,接受那份工作,”萧世琛的声音像利剑般,劈地姜离七零八落,她眼眶一瞬便红透了,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拼命地、紧紧地捏成拳头,似乎这样才能让眼泪不流下来。
“所以我就该听你的话,做你的提线木偶?”姜离终究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她不说可不代表她心里是赞同的,自从妈妈去世之后,萧世琛有太多次自作主张,姜离心中虽然不悦,可是却还是默默接受。她每次都会告诉自己,哥哥是为了她好,所以她不应该不知好歹,她应该接受他的安排。
或许正是这一次又一次地妥协忍让,让他觉得可以随意摆布她的人生,插手她的私事。
“提线木偶?”萧世琛笑了,此时外面璀璨的灯光显得那么刺眼,他的声音陡然收紧,“如果你是,那么现在我早就剪断了你身上的线,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那是你没有禁锢我的资格,”姜离见他到了现在,还是这个口吻,气急反驳。
“呵呵,资格?你和我说资格?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对你指手画脚,那么那个人,就是我,”萧世琛怒不可遏地说道,如果此时姜离在他面前,他真的要好好教训她。
姜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她笑容惨淡,此时外面天色暗沉了下来,原本湛蓝晴朗的天空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下变得灰扑扑。她望着窗外,眼睛眨了又眨,心中却逐渐变得坚定。
她说:“那么从现在,这唯一也不存在了。”
就在萧世琛默不作声时,姜离开口问:“在摩纳哥的时候,是你把我微信里的信息删除了吧,也是你把他删掉的吧?”
“看来你们又见面了,”萧世琛轻笑一声。
姜离见他不仅没有否认,反而说出这句话,就知道真的是他。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可还没她理由还没问,萧世琛已经给了她答案,“希洛,如果你坚持要接受这份工作,那么我赞同。但是有一件事,我不会同意,而且是永远不会同意。”
“我不会同意你和姓霍的在一起,”萧世琛低沉地声音斩钉截铁地说。
***
“请进,”姜离听到敲门声,回应了一声。
此时她正在坐在桌前,用电脑处理接受邮件。墨菲教授明天会到市来,而晚上七点会大办一场讲座,所以他的助理提前将教授的演讲稿发给她,希望她帮忙修改一下。
裴芷进门后,就一下扑到在她的床上。
“怎么了,”姜离虽然没有回头,却还是开口问道。
裴芷将脸埋在被子里,嗡声嗡气地说:“我今天听到那对狗男女的消息了。”
姜离没有听清她说什么,待她正要修改掉稿子上的一个错误用词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大吼,吓得她手一抖,一大段文字就被删除了。姜离赶紧点了恢复按钮,这才回头,心有余悸地问:“今天你遇见谁了吗?”
“我和大学舍友见面,结果一不小心就听到那对狗男女的消息,呵呵,还结婚,结你妹的婚,她要是敢把结婚请帖寄给我,我就,我就……”裴芷抱起床上的枕头,对着床狠狠地抽了两下。
姜离挑了下眉毛,“狗男女?”
裴芷哼了一声,生气地说:“我大学的男朋友,初恋。当初说好一起出国的,结果我收到了剑桥的er,他没有,然后他就留在了国内。”
“他劈腿了?”姜离一下切中要点。
裴芷又狠狠地捶了下枕头,虽然没说话,可是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别多想了,都已经过去了,”姜离起身,坐在床边,拍了下她的肩膀。
可方才还生机勃勃的裴芷,一下就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坐了下来,“其实我也知道都过去了,可是一想到,心里还是生气。其实我心底也阴暗地诅咒过他们,觉得他们分手才好呢。”
结果呢,她摊了摊手,苦笑一声:“现在人家都要结婚了。”
姜离很少见到裴芷这般失落,一直以来她见到的裴芷都是阳光灿烂,讨人喜欢的。或许每个人心底都有隐藏着的,不为人知的伤痛。就好像是她,其实心底也难过的要命,萧世琛在说出那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她又生气又难过,可是却梗住了,不想给他打电话。
如果他还是一直这个态度的话,她就一辈子都不和他联系。
这会听到裴芷的话,她也叹了一口气。
裴芷揽着她的肩膀,问道:“姐姐我生气就算了,你叹什么气的?”
“裴裴,我今天和我哥哥吵架了,”姜离嘴角一扬,双手撑在床榻上,穿着拖鞋的脚一直晃悠着。
裴芷立即转头看她,口吻惊讶地仿佛见到世界末日一样,她伸手就摸姜离的额头,问道:“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哎,也不发烧啊,你究竟是怎么干的啊?”
“我只是和哥哥有争执而已,这很奇怪吗?”姜离把她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拍了下去,无奈地笑了下。
“呵呵,”裴芷连连冷笑,开始竹筒倒豆般地一个劲地说:“说真的,一般兄妹感情好的,我也是见过的。但是妹控成你那个无所不能哥哥那样的,还有听话成你这样的,我真的是没见过。”
姜离皱眉,只觉得她说的太过夸张。
裴芷见她还不相信,恨不得掰开手指开始数落:“先说一个,剑桥k的时候,就连我妈妈知道都只是让我好好玩,可是你几乎十二点就回家,而且都是你哥哥亲自开车来接你。你知道他们都怎么说吗?说你是长发公主,你哥哥恨不得一辈子把你养在城堡里。”
姜离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可裴芷一下举手,说道:“你先别解释,等我抱怨完。说真的,要不是你哥哥绯闻满天飞,身边女人没断过,我真的要怀疑他想要搞德国骨科。”
……
姜离:“什么是德国骨科?”
裴芷啧了下,却是露出一个不怀好意地笑容,却继续数落:“还有那次,咱们说好去看极光,连机票都订好了。结果你哥哥一个电话来了,你说不去就不去了。你知不知道在机场的时候,那些男生一直在抱怨,估计他们心里已经给你哥哥点了无数蜡烛。对,还有一次,咱们去玩滑翔机,结果你居然还把你哥哥带来了,所有人全程都没和你说超过五句话。你们兄妹在一起,简直是自带结界啊,我们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姜离很少会和别人讨论这些,所以要不是裴芷说,她几乎都察觉不到这些。
可裴芷看着她迷茫的表情,登时就无语了,指着她的脸就说:“你看,就是这种迷茫的表情。连你自己都没觉得有问题是吧?可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啊。你都二十五岁了,除了七年前交过一个男朋友之外,到现在身边除了你哥哥之外,就没有别的男人,你说这正常吗?”
姜离垂头,说真的,她并没有觉得这是问题。
可是裴芷说的话,却让她也突然惊醒了,或许正是因为她和萧世琛太过亲密了,所以才会让他肆无忌惮地插手自己的事情。
但她还是反驳裴芷:“我身边只剩下哥哥一个亲人,我们两个几乎是相依为命的。”
所以比一般兄妹亲密,也是正常的吧。
“你看看,就是这种想法,就是你这种想法才是危险的。对,你们是彼此依靠的亲人,可是在亲人之外,你也还可以有朋友,还有难道你一辈子都不找男朋友?不嫁人了吗?如果你以后找了男朋友,你和你哥哥这么亲密,你以为你的男朋友就不会介意吗?”
姜离突然脸色一变,她忍了好久,才轻声说:“裴裴,今天发生了一件事,我很生气。”
裴芷踢掉脚上的拖鞋,盘腿坐在床上,摆出认真的表情,“说。”
……
“我靠,还真让我说对了,一般哥哥就算不喜欢妹妹交男朋友,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吧,”裴芷眼睛瞪地跟铜铃一般,要不是姜离及时堵住她的嘴巴,她的声音估计连外面都能听到。
“你小点声音,”姜离看了眼门外。
裴芷连连感慨,说道:“我说你和男神是怎么认识的,居然还有这段奇遇。说真的,要不是男神锲而不舍,只怕你们两个还真的被你哥哥棒打鸳鸯了。”
她又啧啧了两声,“真没想到,连国民男神居然都有人嫌弃,说真的,要是真谈恋爱的话,霍从烨可比易时远靠谱多了。先说家世,你们两个真是门当户对。再说了,易时远那种工作,现在爆出恋情无疑就是自绝生路。可是霍从烨就不一样了,你们两个在一起,不仅没人骂你,估计都是羡慕嫉妒恨的。”
“也就你那个控制狂哥哥,才会不同意吧。”
姜离看着精神抖擞的裴芷,哪还有刚才失落的样子。
“我和易时远早就分手了,我们分手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联系过。”姜离适时地打断她。
裴芷瞪了她一眼,嘲笑道:“那你还给人家后台送花。”
“说吧,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忘了这件事,”姜离抱着手臂,沉着脸问。
裴芷眉飞色舞:“哟哟,咱们洛神也着急了啊。这么好的把柄,我怎么都得捏一辈子吧。”
结果她刚说完,姜离的手机响了,是曾静打来的。
“我现在看见曾静的电话,就心底一凉,”裴芷低声说道。
姜离低头,她也是。
☆、第26章 赴约
“洛神,答应我,现在千万不要看微博,”曾静底气不足地说道,“就算看了,也千万不要生气。”
姜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太刷微博,所以你能告诉我,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姜离这个又字,成功地让曾静垂下头,她叹了一口气,坦白道:“你的身份可能要人扒出来了。”
“可能?”姜离抓住她话里的用词,疑惑地问。
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本来易时远这几张照片曝光之后,确实是一下子就占据了一天的微博话题。不过经纪人很快就出面澄清,表示这只是旧照而已,照片上的人确实是女朋友,不过已经分手很多年了。而且对方也是圈外人,所以希望媒体不要打扰对方平静的生活。
围观群众自然十分失望,等了半天的果照,居然就只是这种程度的。
当然也有人怀疑易时远这边故意炒作新闻,但是很快平安北京就发布一条微博,大意就是朝阳区警方接到报案,某别墅小区遭遇入室偷窃,目前犯罪嫌疑人已被抓获。乃是房主的保姆,联合外人进行偷盗。
而第一时间,易时远的经纪人刘卉便转发了微博。
刘卉v:感谢朝阳警方的认真负责,这么快就侦破了案件,感谢[双手合十]
由于不少易时远的粉丝都关注她的微博,所以第一时间,就有不少人留言。
“什么情况?我哥的家被偷了?这天杀的小偷。”
“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一刷微博就刷出这条,别吓唬我。老子心脏都要停跳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找的保姆,我宝宝身边怎么都是废物点心啊[怒][怒][怒]。”
很快,新浪娱乐也转发了刘卉这条微博,并在右边写了一段:方才已经和易时远经纪人联系,确认易时远家被盗窃。而之前在网上流落的照片,也确实是从他家中拿走的。那么现在问题来了,第一个发布照片的营销号,照片又是从哪儿来的?
显然这条微博很好地解释了照片的原因,也算是洗刷了易时远故意炒作新闻的嫌疑。
只是新郎娱乐的这段话倒是提醒了易时远的粉丝,这些照片按理说是小偷拿走的,可是现在却营销号发在微博上。那就说明是小偷卖给营销号的,又或者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指使易时远家的保姆,偷他的东西好在网上制造黑料。
“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易先生人品贵重,自入行以来,从未故意炒作。今天有人借机黑他,我们所有薏米都会坚定地支持他的。#易时远加油#。”
“我靠,根本就是有人在故意黑我哥哥,幸亏坏人已经被抓住,希望警察叔叔能好好审审,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的。”
易时远的粉丝自然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即找出幕后黑手,手刃这些黑手才好呢。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告一段落了,突然微博上一个大v英国小事,又发了一条微博。
“?????眼拙的我,居然现在才发现,易时远的初恋,居然就是我男神路易的绯闻女友。”
很快这条微博就被转发了一万条,不过下面的评论却有意思多了。
爱吃猫的鱼:等等,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慌
资深网黄:次元壁破了????
陈卷毛:被你这么一说,我赶紧去翻了翻照片,好像、真的、是、一个人。[doge]
很快,英国小事又发了一条长微博。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的国产墙头和我的欧美本命,会以这种方式被联系到一起,现在你们能理解我复杂的心情吗?……”
而这段话下面就是两张照片,上面一张就是路易.埃文斯和一个长发女子从餐厅里走出来的照片,英俊的金发男人和身后微低着头的长发女子,这张照片虽然是偷拍的,可是两人看起来却是异常地登对。
而后面一张依旧是他们的照片,不过这次长发女子的正脸入境了,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一双眸子如浓墨般乌黑清润,鼻梁秀挺,唇色如粉嫩的樱桃般诱人可口。
随后两张则是易时远和初恋的照片,短发的易时远裸着上身,而他怀中的小女孩,盯着镜头看,她眼神带着些许笑意,脸颊带着些许婴儿肥,虽然整体表情是严肃的,可是却还是透着一股青春洋溢的美好。
虽然两张穿着打扮都相差甚远,但是却还是一眼就让人认出,这真的是一个人。
原本以为易时远家被偷,已经是这次新闻的结局,可是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样的神转折。
“根本英国媒体报道,照片里的这个女子乃是英国籍华人,出身豪门,名校毕业,也就是传说中出生在终点线的人。所以妹子们,别伤心了,输给这样的,最起码也比输给网红好吧。只能说易男神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而这个扒皮帖子很快就被转上了热门微博。裴芷一上微博,就看见了不少人艾特她,还有人在私信她,都是剑桥的同学,在问这件事。
当初姜离和路易的绯闻出街,就在他们同学中间轰动不已。没成想,连绯闻居然都有售后。
“怎么办啊,”裴芷拿着手机,就跟拿着一个炸弹一样。说真的,现在网友扒皮能力这么强,扒出姜离是迟早的事情。
况且剑桥认识姜离的中国留学生不少,这要是有一个嘴巴不严的,分分钟就能把她曝光了。
姜离轻笑了下,“能怎么办,兵来将挡呗。”
“哟,不错哦,连四个字成语都能用的这么溜了,”裴芷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口吻颇有点孺子可教的欣慰。
听着裴芷轻松的语调,姜离也轻松地笑了下。
“放心吧,就算真的被扒出来了,顶多也就是热闹几天而已,反正你们也早就分手了,”这会裴芷倒是真的安慰起她来了。
姜离点了点头,不过她突然想起之前和霍从烨约定好的晚餐。她便抬头问她:“对了,s市有什么好的餐厅吗?你帮我推荐一间吧。”
“要请谁啊?”
姜离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要是说出来的话,裴芷又该笑话她了。可是他们之间的误会被解开了,她心底真的很高兴,所以连请客都变得上心了起来。
她也彻底想明白了,之前的那些不甘心和失落都来自与哪里,如今误会澄清了,那些失落的情绪登时一扫而空。
裴芷看着她的表情,呵地笑了,“霍男神是吧?”
“你选一间吧,明天我们一起过去,”姜离努力敛起脸上的羞涩,板着脸说道。
裴芷看着她的表情,就更想笑了,所以她也没忍着,抱着枕头笑得前俯后仰的。
“我可不去,这点眼色我还是有的,”裴芷边摇头边揶揄地看着她。
姜离伸手从她手里扯回枕头,还是说:“这样不好吧,毕竟昨天是你主动提出来要请他吃饭的。”
“我那是客气两句,谁知道男神这么实在啊。不过现在也好了,既然你们之间的误会解开了,你可以继续跟男神勾勾搭搭了,”裴芷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握住了拳头,嗲声嗲气地说:“离离,加油哦。”
“好恶心,”姜离听着她的声音,恶寒地推开她。
不过裴芷被她推倒在床上,一秒钟后又迅速地坐了起来。
“可是你不是说过,明天墨菲教授要去s大,晚上还有一个讲座的?”
***
姜离转头看了一眼会场,周围一副人满为患的样子,有些人因为没有位置,就那么站在过道上。大概是因为人太多了,会场里并不安静,一直有嗡嗡嗡地声音。此时礼台上还有几个学生,大概是测试话筒的声音。
姜离站在礼台的右侧,正在低头核对自己手上的稿子。这次墨菲教授的讲座大概会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之间,他会有一小段的演讲,而演讲稿是教授的助理准备的,不过这次助理并未随行,因此由她润稿。
墨菲教授还未过来,她先行到这边等着。许愿正指挥着化学院里的两个学生,把沙发抬到台上,一共两个沙发,还有一个是为主持人准备的。
等上面的人都准备好了,许愿这才走到她身边,问:“姜老师,你觉得这样可以吗?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可以帮忙准备两瓶依云矿泉水吗?”姜离轻声问道。
许愿点头,打了个电话,大概是让某个同学顺便带过来的。
姜离这才点头,正要说话,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就看见屏幕上偌大的霍先生三个字。她之前给霍从烨打过电话,结果他没有接听,她又发了短信,歉意地解释了关于今晚不能赴约的原因。
“抱歉,下午有个会议,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得出来有些疲倦。
姜离看了一眼,现在都已经快七点了,他居然才开完会。
所以她立即说道:“对不起,我忘记自己今天有事情要忙,所以今晚没办法请你吃饭了。”
礼堂里的声音有些吵闹,她走了几步到外面,身后才没有那么嘈杂的声音。只是她站在走廊上,一开口就带着奇怪的回音。霍从烨听着她的动静,想着她急匆匆走到外面的样子,也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见她。
明明那么累,连声音都累地沙哑了,可就是想要见她,似乎只要见她一面,什么疲倦都能消失殆尽。
“有什么事情吗?”他问。
姜离只得将墨菲教授的讲座说了一遍,虽然请了主持人,但是难免会有些问题可能会沟通不清楚,所以姜离需要留在这里等着讲座结束。
“是这样啊,”霍从烨的声音响起,可姜离不知道怎么,却听出他声音里的失望。
她心里十分歉疚,正要开口弥补,就听到他问:“什么时候结束?”
她愣了下,又听他说:“什么时候结束,结束之后,我们见一面吧。”
“可能会很久,”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心却一下砰砰砰地开始剧烈跳动,那种掩盖不住的心动,带着躁动,让她四肢都有一股小小的电流在流淌过。
“没关系,”他的声音虽然有些低哑,却很柔和。
姜离一下笑了,随后她又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瓣,生怕笑声溢出来。
等她带着满脸的愉悦回去时,墨菲教授和王院长都到了。因为墨菲教授乃是化学界的大牛,虽然没有得过诺贝尔,可是其他化学界的学术奖项却大大小小得了不少。他也是一直公认的诺贝尔化学奖有力竞争者,只是一直运气不太好。
所以此番他来s大,不仅院里的领导重视,就连学校的领导都有亲自接待。
而这次讲座,化学院里所有系的学生都要到场,就连其他院系都来了不少学生,偌大的会议场内,座位还不够。
姜离站在过道上,结果旁边居然有个男生,过来和她要电话号码。
在她笑着拒绝后,男生不好意思地回了座位上,似乎被周围的朋友笑话了。
墨菲教授拿了演讲稿上台后,就没有她什么事情了。她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从教授演讲结束到接受访问,大概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她低声问旁边的许愿:“学校的校医室这会还开门吗?”
许愿紧张地看了她一眼,问:“姜老师,你生病了吗?”
“没有,我只是嗓子有点不舒服。”
“哦,现在还开,离这里不远,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你告诉我大概怎么走吧。”
等她一路问人到药房,在店员的介绍下,买了治疗嗓子的糖浆。
回到礼堂的时候,墨菲教授还没讲完,她靠在墙壁,一边喘气一边听着。
直到身后有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她回过头。
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还裹着寒气,他眉梢上还沾着一点点雪花。俊朗深邃的五官,此时在她眼前陡然出现,犹如一下撞到她的心底一样,他那双比黑曜石还要漂亮的眸子,此时正安静地,带着浅浅笑意地看着她。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她只听得见她的心跳,好快,砰砰砰!
☆、第27章 喜欢
“你怎么来了,”姜离又惊又喜,嘴角上扬,清亮水润的眸子里全是笑意。
霍从烨看着她一瞬从眼里流泻而出的欣喜,心情也变得愉悦,“工作结束,就过来了。”
姜离听着他有些嘶哑的声音,又看着他身上穿着修身款大衣,从领口看里面似乎只才穿了一件条纹衬衫,她看着他湿润的头发,“外面冷吗?”
其实她想问的是,你冷不冷啊。
霍从烨盯着她看,见她脸颊上泛着红晕,说话的时候还带着轻微的喘息,伸手撩了下她耳边的头发,“不冷。”
此时周围掌声雷动,墨菲教授的演讲在此时结束了。下面就是学生提问的时间,许愿赶紧跑了过来,结果他看见姜离旁边站着的人,也是一愣。
“姜老师,下面要麻烦你了,”许愿冲着姜离颔首,恭敬地说道。
姜离点头,转头对旁边的男人说,“我要上台帮墨菲教授翻译,所以……”
“去吧,我等你,”低沉清冷的声音。
明明声音依旧清冽,可是不知为何,她心里却觉得一股暖流滑过。她点头,刚要离开,倏然转头:“结束之后,我请你吃东西。”
等姜离离开之后,霍从烨站在过道静静地看着舞台,她从舞台的右侧走了上去。在她上台的一瞬,原本已经安静的会场,变得骚动起来,所有的窃窃私语交织在一起,变成了嗡嗡作响的声音。
“那谁啊,你们化学院的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前面一排坐在靠过道的男生,兴奋地问身边的同伴。
同伴摇头:“不可能吧,我们化学院一向僧多肉少,这种质量的美女,我不可能不知道的。”
就在两人兴奋讨论的时候,姜离已在墨菲教授身后坐好。而主持人已经选了一个男生提问,等男生问题提出后,姜离在墨菲教授耳边说了两句,教授点头含笑,随后拿起话筒解答了这个男生的疑惑。
提问的环节还算热闹,墨菲教授一向风趣生动,说着一口流畅清晰的牛津腔,用词又浅显易懂,所以交流地还算顺利。
“你要不到前面坐一下,我的位置没人坐,”许愿看着旁边安静的男人,此时他正盯着舞台中央的人在看,舞台上明亮地灯光打在她的头顶,原本就如墨般乌黑的长发,此时泛着微微的鸦青色。她正侧耳听着旁边教授的话,脸上的认真专注。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很性感,那么此时专注工作的女人,也很诱人吧。
霍从烨的嘴角扬起,从见到她的一刻,他一向冷漠沉静的面容上,就挂着罕见的浅笑。
“真是疯了,你要是再在这站着,我怕周围的女生头都要拧断了,”许愿随意地扫了一眼,坐在前面几排的几个女生,不住地回头朝这边看,看完就是一阵轻笑,还凑在一起咬耳朵。
许愿看着旁边的男人,好看,是好看。
高挑修长的衣架子身材,穿着修身及膝的长款大衣,微靠在墙壁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沉静。就算许愿从小看到大,还是忍不住要感慨,他就是来打击别的男人自信心的。
“表哥,你到前面坐一下吧,要不待会真引起骚动了,”许愿又劝了一句。
霍从烨撇头看着他,眼神幽深如夜色。
许愿闭嘴,随后也盯着舞台上看。此时墨菲正在讲述一个笑话,登时全场笑声雷动,坐在他身后的姜离也扬唇浅笑了起来。
由于提问的同学十分踊跃,所以讲座比预定的要迟二十分钟结束。主持人宣布讲座结束时,台下的学生们虽然不舍,却还是给予了热烈的掌声,而一直安静站着的霍从烨也伸手鼓掌。
许愿在一旁看着他的样子,心底又是摇头,真是要疯了。
于是过了会,他还是忍不住说:“表哥,我觉得姜老师人很好。”
能力强、长得漂亮、名校毕业,听说家世还很了得,可是待人温和,丝毫没有恃才傲物的傲慢,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是真的很佩服姜离。毕竟他自己也是学化学的,知道他们的专业,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实验室,以姜离现在的成就,只怕她从本科到博士期间,没有一天懈怠过吧。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他是真的觉得……
“闭嘴,”霍从烨看着他,黑眸突然变得冷冽,吓得他不敢再说了。
此时墨菲教授和姜离从舞台上下来,王院长领着詹副院长还有学院里的老师,迎了上去。
王院长赶紧表示:“墨菲教授,感谢您今天的讲座,真是让我们的学生受益匪浅啊。”
由于王院长年轻时也是留美学生,所以双方的沟通倒是一点都没有障碍。姜离往后面退了一步,撇头朝过道看过去,此时学生正在陆续退场,可是他站着的那条过道,却没有一个人走。
她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正好看着这边,虽然离地远,可两人的目光却还是撞在一起。
“那您就早些回去休息,我让人送您,”王院长笑着对墨菲教授说道。
此时墨菲教授突然转身,看着身后的姜离问:“希洛,你怎么回去?”
姜离见他突然问自己,正惊讶,却还是说实话,“教授,我与朋友有约。”
墨菲教授笑了下,便和王院长还有几位教授先行离开了。而此时礼堂里只有化学院学生会留下来的学生,舞台上借的椅子和音响设备都要还回去,还有礼堂的卫生,也需要他们简单打扫一下。
教授们一离开后,许愿就走了过去,说道:“姜老师,您也早点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收拾就行了。”
有几个和许愿相熟的本科生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了姜离一番,可是却又没好意思问。最后还是一个短发女生,突然有些奇怪地说:“你是那个,是那个谁吧。”
许愿立即看了她一眼,轻声斥责道:“这是我们院里的姜老师。”
女生立即尴尬地低头,姜离也没在意,笑了下,“那我先走,你们辛苦了。”
“不辛苦,老师慢走,”几个男生朗声说道。
等姜离离开之后,许愿给他们分工之后,便上去收拾音响。而那个短发女生拉着身边朋友的手,有些着急地说:“你们都没看网上的新闻啊,她就是那个呀。”
“哪个呀?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吧,”朋友笑话她。
s大到底是全国名校,再加上化学系本来就学习任务繁重,不是要上课就是要在实验室。所以刷微博的是少数,而短发女生则比较爱关注网上的新闻,她突然呀了一声,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欣喜地说道:“姜老师就是易时远的前女友啊。”
“不是吧,”旁边两个女生也愣了,不敢相信地看过去。
此时姜离已经走到了霍从烨身边,过道上面,穿着深色大衣的高挺男子,以及对面长发披肩的女人,光是看身影就已觉得足够登对。
可是……
“你们别不相信,我找给你们看,”短发女生这会想起来了,又紧张又兴奋,赶紧拿出手机调出微博。
只在搜索栏上输入易时远的名字,就看见了那几张照片。
三个女生凑在一起看了半天,终于还是短发女生先开口:“对吧,是她吧。”
“我的天呐,真的唉,真的是唉。”
“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啊,有点激动怎么办。”
短发女生得意地晃了下手机,说:“现在都在猜这个女生的身份,没想到居然是我第一个发现的。”
等她再转过头看那边时,突然啧了下,有些奇怪地说:“可是我觉得那个男人,也很眼熟啊。”
*
姜离走到霍从烨面前,她站在下面一格台阶,两人原本就有二十厘米左右的身高差,此时她几乎要仰着头才能看见她。
“不好意思,让你等到现在,”她声音带着歉疚,霍从烨怎么也说是日理万机的人物,却让他花了一个小时地时间,等着自己。
霍从烨低头看着她,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此时染着浅笑,“没关系,要不然我还听不到这么精彩的讲座。”
姜离抿嘴一笑,知道他是故意安慰自己。
于是她也眨了下眼睛,调皮地说:“你的夸奖,我会如实转达给墨菲教授。”
“哦,那就请你再多转告一句,”霍从烨清越的声音从她低头响起。
姜离抬头,就听到他说:“请你转告他,他的翻译小姐很厉害。”
姜离想要克制自己,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开心,可是欢喜却早已经透过眉梢、眼神、嘴角泄漏,他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她的心情飞扬起来,连脚底都像是踩在云端一般,心里犹如蜜罐打翻,甜蜜从里面汩汩流淌而出。
等他们从礼堂出来,姜离才发现,外面居然下雪了。
明明她去买药的时候,还没下雪来着。
对,她买的药呢?
此时姜离才想起来,她上台之前,把自己买的药交给了许愿。
霍从烨见外面在雪下地不小,正说他去开车,让她在门口等着。可他还没开口,姜离却是急急地说:“我有东西落在里面了,我去拿。”
她正跑回去,就被霍从烨一下抓住手腕,“你慢点走,小心摔倒。”
“我现在去开车,你拿了东西回来,再门口等我。”
外面风雪渐起,如飞絮般地雪花飘飘洒洒地从天空而下,他高大的身影走进雪夜里,很快隐没夜色之中。
等她进了礼堂找到许愿,拿到药后,许愿突然看着她说:“姜老师。”
“怎么了?”姜离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好笑地问。
“你要和男朋友一起去吃饭吗?”许愿还是下定决心一般问出口。
姜离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脸颊上飞起红晕,却又立即矢口否认,“没有,那个只是普通朋友,不是男朋友。”
“还有别的事情吗?”姜离看了他一眼,许愿赶紧摇头。
两人道别,许愿在身后看着,心里想着,或许表哥这次是真的认真的吧。毕竟也过去这么多年了,该放下的也都放下了,不该放下的估计也淡忘了。
等姜离出来之后,就看见台阶下面停着一辆黑色奔驰,是昨天停在校外的那辆。
她刚走到车子旁边,驾驶座上的男人已经推门下车。姜离刚说不需要,可是他已经走过来,将副驾驶的门打开。他伸手挡在她的头顶,用手掌替她挡住雪花,温和地说:“上车吧。”
她回眸看着他,雪花温柔缱倦地落在他肩头。她出生在英国,从小到大见惯了英伦绅士,可是此时立在她面前的男人,明明有着一张冷漠深刻的脸,可为什么她觉得他是那么温柔。
等两人上了车子之后,姜离突然才想起来,“你有什么好的介绍吗?我刚来s市,所以不知道应该请你吃什么。”
“没关系,我已经想好了,”他启动车子,在车里暖气下,他头顶和身上的雪花慢慢融化。
因为是雪天,所以车子开地很慢,路边已经铺上了一层浅浅白色,如果就这么下,明天起床之后,就会见到一个白雪皑皑的世界吧。
下雪天真好。
车里很安静,只有旁边的路灯掠过留下的光亮。大概开了半个小时,车子驶进了一个窄窄的小巷子,姜离好奇地看着周围,想不出会有什么餐厅,开在这种地方。
等下了车,姜离站在一间灰扑扑地店面前,朝旁边张望了两眼,有些好奇霍从烨会带她去哪里。
“怎么还站在这里,进去吧,”霍从烨从驾驶座绕了过来,走到她身边说道。
姜离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才发现他所指的地方,就是面前这个灰扑扑的小馆子。
“虽然这间很旧很不起眼,不过味道还算不错,”霍从烨说着,便率先进了店里。
姜离跟着他的脚步进去,他们刚到店里,就见一个微胖的男人迎了上来,在看见他们后,欢喜的表情微微愣了下,不过还是热情地问:“请问几位?”
“两位,”霍从烨说着,就自顾自地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姜离坐下后,趁机打量了这间小馆子,面积不大,装修看得出来也不是很新。
“他们家的鸡丝馄饨还算不错,可以试试,”霍从烨摘下手上的黑色皮手套,放在旁边。
可他刚说完,就有一声嗤笑传来,姜离诧异地抬头看着刚刚招呼他们的微胖男人。男人见她抬头,立即挂着笑,殷勤地问:“姑娘,别看我们这店小,可东西那都是绝对好吃的。别的不说,就是这鸡丝馄饨,整个s市再找不出比我们家做的还好吃的。”
姜离微愣了下,便笑着问:“所以你们是百年传承老店?”
虽然她没来过中国,可是却很喜欢中国菜肴,她经常去伦敦的唐人街,不少餐厅总是打出百年老店的招牌,来招揽客户。
可她刚说完,霍从烨便嗤笑了一声,用懒洋洋地语调说:“五十年。”
胖子登时怒了,哼了一声,“是六十年好吧,我爷爷就睡在后院呢,小心我去告诉他老人家。他拿拐杖招待你。”
“抱歉,”霍从烨不甚在意地回了句。
姜离听着他们的对话,才恍然,“你们认识?”
“不认识。”
“不熟。”
姜离抿嘴一笑,倒是挺默契的啊。
不过说完之后,胖子就冲着后厨喊了一声,“先弄两碗鸡丝馄饨。”
“还有什么想吃的,想好了跟我说,”说着,胖子又回到了收银台。
姜离看着面前的餐具,都是木质的,看起来极古朴。
她再抬头的时候,就见霍从烨正静静地看着她,她一张白皙如玉的脸颊又被染上了红晕,她好像得了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真没出息啊。
“你知道我中学时代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吗?”霍从烨看着她,头顶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俊雅的脸庞上,说不出的俊俏好看。
她几乎要被他英俊的脸闪花了眼睛,可是耳畔却又传来他低沉又干燥地声音,“是考试的时候。因为每次考完,我父亲都会带我来吃饭。”
那是他年少时,难得与父亲分享的相处时光。
所以他虽然看似不在意,却心底格外的在乎。因此每次考试,他不会松懈,一定要考到最好。
那就是他年少时,最开心的时光。
而这里,也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现在,他想和她分享这个地方,他年少最喜欢的地方。
☆、第28章 儿子
外面风声渐渐大了起来,门口昏黄的灯光照亮小小的方寸之地,雪花飘落,外面已寂静无声,而店里温暖地像春天一般。
霍从烨朝身后看了一眼,“热水。”
结果收银台的男人连头都没抬,冷漠地说:“自己倒。”
姜离扑哧笑出声,只是她看见霍从烨表情的时候,默默地低下头。还真是难得看见霍先生吃瘪啊,虽然很不厚道,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爽啊。
而霍从烨则是呵呵轻笑了两声,却还是乖乖起身,走到旁边,接了两杯大麦茶回来。
“他家的茶都是自己炒的,很清香,”霍从烨将杯子递到她面前,轻声说道。
姜离尝了一口,惊喜地点头,“真的很香,还有点甜。”
“喜欢的话,待会走的时候带点回去,”霍从烨见她想小猫一样,小口小口地喝水,垂眸的时候秀气的长睫毛,把眼睛挡住,在眼睑上洒下淡淡的阴影。
她双手捧着木质水杯,深褐色茶杯把她秀气白润的手掌,映地如上等的羊脂白玉般。
可他刚说完,身后又是一声明显的嗤笑。姜离好奇地看过去,就见胖乎乎的老板,笑眯眯地对她说:“美女,这茶你要是喝得好,就跟我要。有些人啊,还真是会做人,拿别人的东西送人情啊。”
老板毫不客气地落了霍从烨的面子,姜离乐不可支,继续看霍从烨吃瘪。
可是他好像一点都不生气一样,脸上表情平平淡淡的,似乎身后的胖老板说的并不是他一样。
“你高中是在哪儿读的,”突然霍从烨开口了。
姜离有点疑惑他突然开始的话题,却还是乖乖地说出了自己学校的名称,是英国一个顶级女校,规矩极森严,在英国是与伊顿公学、哈罗公学齐名的女校。
“我高中是在s市读的,上学的时候倒是发生过不少有趣的事情,其中……”
结果他刚说到这里,姜离就看见身后忽然刮过一阵风般,原本站在收银台在算账的老板,竟是飞一般地走了过来。他双手按在桌子上,亲切地看着霍从烨,柔声问:“烨,你有什么想吃的?”
霍从烨轻轻地皱了下眉头,老板立即改口:“霍总,您的东西点好了没?我好吩咐后面准备啊。”
“再来三两牛肉锅贴吧,还有醋花生……”霍从烨随口又点了两样。
老板亲热地哎了一声,特别热情地看着他们,笑道:“稍等一下,我马上就让他们准备。”
姜离见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奇怪地说:“老板怎么突然这样啊?”
“懂事了吧,”霍从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神在在地说道。
姜离不太明白这个懂事的概念,好在很快鸡丝馄饨上来了。老板亲自端过来的两碗馄饨,隔着老远就能闻见清汤的香味,只见鸡丝还有姜丝被切地整整齐齐地码在最上面。那种淡淡的清香像是要钻进鼻子里一样,姜离先前还不觉得,这会闻到这个味道,才觉得真的饿了。
她用筷子认认真真地开始挑姜丝,好在姜丝挺好挑的。结果刚挑了一下,突然就听见对面的一声叹息,然后她就听见霍从烨说:“我来吧。”
他伸手把自己面前的碗端了过去,姜离心底涌上一丝甜蜜。
可谁知她就听见,霍从烨说:“挑食不好,姜丝驱寒,对身体好。”
“那你都吃了吧,”姜离十分贴心地说道。
霍从烨抬头看她,姜离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了,只得默默低头。
没一会他点的几道小菜也送了上来,姜离趁着他挑姜丝的功夫,用筷子夹了花生。可她平时明明筷子用的挺好,可今天夹第一颗花生的时候,掉了……
第二颗,掉了……
一直夹到第三颗掉了的时候,霍从烨伸手用自己的勺子直接从小碟子里,给她舀了一勺,“用勺子吃吧。”
姜离:“……”她筷子真的用得很好。
她默默吃着醋花生,看着霍从烨认真地给她挑葱花,说真的,他的手指可真好看。之前她就觉得他的手又修长又白皙,骨节分明却又不是那种骨骼特别突出的样子,此时他捏着筷子,真是好好看。
姜离假装察看短信,把手机拿了出来,竟是鬼使神差地对他的手拍了好几张照片。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吃东西吗?”大概是她拿手机的动作让他瞥见了,霍从烨抬头的时候,姜离赶紧扔出话题。
她眨了眨眼睛,很好奇地问。
霍从烨想了一下,说:“这间店从我父亲小的时候就存在了。他小时候,我祖父也会带他来这里吃东西。”
“所以你爸爸也带你来?”姜离登时笑了,传承真是个奇怪的事情。不过姜离却十分理解,毕竟在英国,有些老贵族家里,也有很奇特的传承。
霍从烨点了点头。
“那等以后你有了儿子,也会带他来吧,”姜离环视了一下店铺,越来才越发现,其实这间小店虽然外表不起眼,可是内里却很有内涵,带着一种不经意地古朴。
等她再转过头时,就看见霍从烨正盯着自己看。
她有点奇怪,正要问怎么了,可是却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
“嗯,等我以后有了儿子,也会带他来的,”霍从烨点头,认真地回复。
姜离忍俊不禁,撇过头,低低笑开。
风雪夜归人,可是此时风雪夜里,她坐在这个男人对面,心里却无比地宁静。
就好像他们之间,已相识了很久、很久。
☆、第29章 围魏救赵
等离开的时候,老板包了一纸包的大麦茶给她,姜离不好意思拿,却被老板一把塞到手心里。
“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经常带朋友过来,”老板笑呵呵地说,“到时候我给你们打折。”
姜离点头,突然想起问道:“我还不知道老板你贵姓呢?”
“哦哦,我姓周,本名如风,你叫我如风就行了,”老板立即伸手。
姜离轻轻握手,自我介绍道:“我姓姜,姜子牙的姜,离别的离。”
周如风笑了,这会才仔细地打量她,说起来这是霍从烨带到他这里来的第二个姑娘,瞧着也是个出身富贵有教养的姑娘。可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随后他脸上露出惊怖,待他转头看着霍从烨,却已听到他疏淡冷静地声音:“老周,我们先走了。”
一声老周,让周如风回过神,他看着霍从烨,叹了一口气,说道:“外面下雪,开车慢点。”
姜离又说了声谢谢,便跟着霍从烨离开。
等两人上了车,姜离转头时候,看见周如风还站在门口,风雪刮在他的身上,房檐下挂着的灯笼正在左右摇晃,红光摇曳。
“你们的关系很好,”姜离有些羡慕地说。
霍从烨侧头看了她一眼,“我们从小就认识,我爷爷很喜欢他爷爷做的菜。我和他不是很熟。”
姜离笑了,她没想到霍从烨居然也这么口是心非。她羡慕地说道:“我从小到大除了我哥哥之外,都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
此时车子正开出窄巷,霍从烨侧头看她,淡淡问:“你还有个哥哥?”
“嗯,我父母都不在了,我的亲人只剩下哥哥了,”姜离如实说道,在妈妈刚去世的时候她每天都在恍惚,觉得惶惶不得终日。可是如今她已经能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了。
她父母都不在了,她是个孤儿。
此时正好遇到红绿灯,车子缓缓在路口停下,霍从烨转头看着她,语气低沉地说:“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姜离笑着看向前面,“我现在已经能坦然地面对她已经离开的现实。”
其实霍从烨手里有一份封庭调查的报告,他自然知道姜离的家庭背景,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然。外面的风声呼呼作响,车内的暖气打地十足,霍从烨趁着红绿灯的空档,可大衣的纽扣解开。
虽然她说的是坦然,可是霍从烨还是听出她声音里的失落。
一时间车厢里,安静地只剩下风声。这里离裴芷家的小区不近,再加上又是下雪天,路面湿滑,霍从烨特意把车速降低。一路上又遇上红绿灯,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到地方。
中途裴芷还打了电话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等到了小区,姜离让他在门口停了,要是进去的话,还要下车登记,实在是太麻烦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姜离点头,轻笑说道。
霍从烨也点了点头,深邃如夜的眸子回视她,“姜离,我有一句话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过?”
车里的温度不断在上升,姜离只觉得双颊发烫,也不知是羞意还是空调的原因。她几乎不敢看霍从烨的眼睛,“什么话?”
“很高兴你能来中国,很高兴我们能重逢,”他的语调轻柔地就像是呢喃,清俊的脸颊带着温柔的笑意。
突然不知为何,姜离突然故作勇气说:“关于删除你微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只想说,那并非是我的本意。”
“我理解,其实很多事情你不必去在意,那些人对你造成不了任何影响,”他颔首。
姜离听到他的话,正有些奇怪,觉得他说的很跳跃。可是当她想起这几天网上的评论时,突然才意识到,霍从烨也是有微博的人,说不定她早就看见了自己的绯闻。
和易时远的乃是七年之前的感情,那自然不用在意。可是和路易的绯闻却是近期的,而且就是在她回到英国之后,她有些懊悔,早知道就该豁出脸面,请哥哥把新闻封杀掉。
她有些想要为自己解释,可是转念一想,她也确实是抱着约会的态度,去和那些人吃饭,只不过最后都不如她所愿望而已。
“谢谢你,”想了想,她也只能说声谢谢。
就在姜离伸出手搭在车门锁上,准备说再见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她抬头看着他,认真说:“那天在游轮上枪击你的人,你调查清楚了吗?”
那可是□□裸的暗杀,姜离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会追杀一个本分的商人。所以她又奇怪又担心,之前因误会,一直光顾着伤心难过。如今他们重逢,姜离这才想到这个问题。
“那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而已,至于幕后指使他的,你也别放在心上,因为都是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
“他真这么说?真霸道总裁,”裴芷坐在她的床上,正在吃薯片。
姜离皱着眉头看了好几眼,可裴芷见她看了,还以为她是想吃,伸手拿出一片,“要吃吗?要不你去客厅拆一包,我买了好几种口味呢。”
“不用,我一向不怎么吃这种膨化食品,”姜离摆了摆手。
“我就说嘛,男神肯定对你贼心不死,你们也是再续前缘,□□不断啊,”裴芷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指点江山。
姜离在看见薯片屑掉在床上后,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指着旁边的凳子说,“坐在那里吃。”
“小气鬼,”裴芷说了一声,不过还是乖乖地挪了屁股,坐到旁边去了,她看着姜离拿纸巾在床上擦了三遍,又是摇头:“强迫症啊强迫症。”
姜离瞪了她一眼,她在别人的床上吃薯片,不知悔改就算了,居然还诋毁她。
裴芷见她不高兴,赶紧把最后一点薯片吃饭,扔了垃圾,讨好地说道:“我今天一天都在帮你盯着网上呢,暂时呢,网友还没扒出来你的身份。不过也有营销号骂你故意炒作。”
姜离被气地乐了,问道:“思路很新颖。”
“你别觉得好笑啊,现在这些网友听风就是雨的,很多人都是跟风狗,基本上舆论都是被这些营销号控制的。这些人想黑明星都是手到擒来,更别说你一个连粉丝都没有的圈外人了。所以我劝你要小心点,反正别让他们扒出你的真实身份,”裴芷气愤地说道。
可是说完,她自己就开始担心了,说道:“偏偏你现在要在学校里面工作,每天要见学生,说不定哪天你哪个学生就把你认出来了,到时候啊……”
她突然掐着声音,故作娇滴滴地说:“姜老师,你真的要易时远交往过哦,你能不能帮我们要一下他的签名哦,我好喜欢好喜欢她哦。”
姜离被她的口气一下逗笑了。
“你还笑,到时候要是学生真这么和你说,我看看你怎么应付,”裴芷见她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姜离笑地有些停不下来,最后干脆一撇嘴,“我就是个前女友,能有什么办法。”
“你变坏了,洛神你真的变坏了哦,以前的你可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裴芷一听,兴奋地直拍手。
姜离哼了下,问道:“本来就是事实,我和易时远早已分手,七年都过去了,早就忘记彼此了。”
“就喜欢你这潇洒的态度,不过我觉得你还真是有点受你那个风流哥哥的影响,”裴芷双腿搭在椅子上,整个人蜷成一团,抱着膝盖说道。
姜离已经习惯了,她随时随地给萧世琛起外号的习惯,只是说到萧世琛风流,她却有点不快。
“hyman不是风流,他和那些女人之间都是各取所需,他从不强迫女人,也不从欺骗,他只是没办法在同一个人身边停留很久而已,”其实关于萧世琛对待感情随性的态度,姜离也不是很习惯。只是那终究是他自己的事情,他若是喜欢,谁都不能强迫他。
“对对对,你哥哥是个绅士,不强迫不欺骗,可是也不停留,”裴芷嗤笑了下。
不过她见姜离有些板着脸,赶紧缓和道:“不过你哥哥那样的男人,就算他不去招惹,也会有数不清的女人往他身上扑。还记得他就来参加过我们一次活动,结果差点引发世界战争。”
姜离自然记得那次,就是她带萧世琛去参加滑翔机的时候,那些女同学在看见他之后,兴奋地就像是饿狼看见了上等鲜美的生肉。之后更有人不断找借口接近萧世琛,好在他虽对待感情随性,却从不喜欢吃窝边草,更不喜欢和妹妹的同学有瓜葛。
“不过他虽然不是个好男人,却是个好哥哥,”裴芷狠狠地捶了下膝盖,抱怨道:“我妈怎么就不给我生个哥哥。”
*
霍从烨正从浴室里出来,就听见床头柜上手机一直嗡嗡嗡作响的声音。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床边走过去。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界面,是封庭打过来的。
“霍总,网上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受控制了,这边已经发现,有人正在扒姜小姐的身份,”封庭给他解释道。
霍从烨擦头发的手突然顿住,随后冷漠问道:“扒出来了吗?”
“已经有人在发帖子了,从我们这边查过去,对付的ip就在s大内,”封庭说道。
霍从烨突然想起,今天晚上舞台上的姜离,她穿着一件修身的大衣,上台之后,大衣扣子解开,露出里面浅蓝色毛衣和黑色长靴,她的腿本来就修长纤细,又在长靴的包裹之下,就像被拉伸了一样。那么耀目的人,就坐在舞台的中央,除了他之外,别人的眼睛也不会忽略的。
“删掉帖子,你们一定要盯好了网上的动向,她不喜欢被人打扰,”霍从烨沉声吩咐。
封庭点头应了一句。
不过随后他又问:“霍总,那个新闻真的要曝光吗?”
“他为了对付易时远,把无辜的人扯进来。既然做了,就得想到后果,”霍从烨冷漠地说。
封庭自然点头,不过心底却叹了口气,还不就是为了姜小姐。要是这人不是惹到姜小姐了,就算是十个易时远都不会让自家老板看上一眼。
“你去联系一下,我要看见明天所有的头版都是这个消息,也趁着这个期间,把姜离的照片尽量删除,”霍从烨说完,又拿毛巾开始擦头发。
封庭应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众禾科技本就有国内顶尖的黑客人才,所以封庭几乎不用借外人之手,就轻而易举把那个ip发出的爆料删掉,甚至还强行封住了她的ip。
*
裴芷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摸到床头的手机,然后点开微博,看看当天的新闻。
可结果一点开,就看见今日头条微博上发布的一条消息。
“周一见再显威力,就在度过平静的周末之后,准备迎接新的一周时,想必大家都被这条新闻刷屏了吧。国内当红小生杨哲深夜约会演员张曼文,甜蜜拥吻,男方更是亲自下厨为女方洗手作羹汤,羡煞一众人。只是在羡煞旁人的时候,也请看看另外两位可怜的当事人吧。”
裴芷眨了眨眼睛,这个杨哲她怎么记得,他是女朋友的啊?
可是照片上,一开始两张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男人又是带着口罩又是带着帽子,根本看不见正脸。可是从第三张照片开始,就是偷拍房间的照片,只见房间里一男一女正亲密地拥抱在一起,而男人则是捧着女方的脸,甜蜜亲吻。
也还有男人带着围裙做饭的模样。
裴芷一下子从床上跳坐了起来,哟,这绯闻可劲爆了。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绯闻双方都是有恋人的。杨哲虽也算当红小生,可是他粉丝却不像其他小生那么疯狂,全因他有固定女友,同样演电影出生的小花旦杨艺。再加上他又是演电影出身的,所以死忠粉比起其他人当红小生,实在是差了一大截。
不过杨哲的粉丝也不以为然,时常以自己偶像是演电影的为荣。毕竟国内风气如此,电影演员看起来就要比电视剧出身的演员,要更高大上些。
而至于张曼文,她前年的那场世纪婚礼,很多人都还记忆犹新。
结果现在两人却被拍到拥吻,不仅有照片为证,更是还配有视频证据,正是粉丝想狡辩都狡辩不了。
裴芷一边刷着微博,一边赶紧冲向姜离的房间。她也不敲门直接就进去,而此时姜离正好起身,见她这么贸贸然闯进来,还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姜离见她这么兴奋,便问道。、
裴芷立即激动地说:“这绯闻真的是炸开锅了,杨哲居然出轨张曼文,他眼神不好吧,杨艺多好看啊,真是瞎了眼了。这些人果然就是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姜离听着她这一连串的名字,也是有些奇怪,“杨哲是谁?张曼文又是谁?他们怎么了?”
“简而言之,就是国内娱乐圈爆出一个超级大丑闻,所以估计所有人都去关注丑闻了,你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曝光了,”裴芷笑呵呵地说。
姜离点了点头,表示:“虽然幸灾乐祸不太好,不过我很高兴这个结果。”
“你还真是福星高照啊,你说说你命怎么就那么好呢,连这种事情都被你碰上了,”裴芷对着她肩膀就来了一下,又开始刷起微博。
而此时易时远刚起床,就接到韩骏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口吻真是又欠扁又幸灾乐祸。
“阿远,这次杨哲是真的翻不了身了,之前他使那么下作的手段,还没等咱们报复呢,老天爷就把他收了,”韩骏此时开着电视,而早间的娱乐播报里,杨哲的这个丑闻也是郝然在列。
易时远皱了下眉头,问道:“刘卉姐不是说,要先忍耐一段时间的。”
虽然他们都知道易时远这个绯闻,是杨哲在背后搞事。可是他经纪公司实力强劲,他又是公司力捧的小生,所以刘卉不赞同和对方撕破了脸面。虽然易时远觉得,他和杨哲之间早就没脸面可撕。
结果居然这时候爆出来这种新闻。
“谁知道啊,他这种人小动作那么多,你不是第一个被他害的人,我看肯定也是别的被他害过的人,看他不爽,趁机爆料的,”韩骏嘲笑道。
易时远又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已经到达办公室的霍从烨,在坐下后,封庭便将今日的早报放在他桌子上,说道:“霍总,这是今天的报纸。”
霍从烨随手翻了下,笑着说道:“干的不错。”
封庭问道:“那姜小姐那边,需要说一声吗?”
“说什么?”霍从烨手指在报纸间停下,抬头问道。
“毕竟是杨哲害得姜小姐险些曝光,霍总,你应该和姜小姐说一声,提醒她提防小人。”
霍从烨沉吟了下,点头:“你说的对。”
确实是应该告诉她一声,当然他绝对不是想要邀功什么的。对他来说,这就是举手之劳。
☆、第30章 争取
霍从烨的手机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却退出了界面,他突然笑了下,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毛头小子一样。
他起身走到身后,办公室里放着他的保险柜。他输入密码将保险柜打开,最上面一层放着一个浅黄色牛皮袋子,他伸手拿了下来。袋子上面用墨色签字笔,写着一个斗大的姜离。
这是他让刘文杰去查的dna对比,可是却一直都没有看。他拿着袋子回到了椅子上,将袋子随意地扔在了桌子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探身,准备伸手拿起牛皮袋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霍总,叶总监以及其他几位经理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了,”秘书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霍从烨嗯了一声,示意他听见了。等他起身时,已经快走到门口,却还是走了回来,将文件袋丢在了抽屉里。等他出门,秘书已经站在桌边等着,手上还拿着今天开会所需要的资料。而封庭此时也已经等在门口。
等进了会议室之后,众禾风投事业部总监叶嘉谦正站在会议室前方,而他旁边是他的助理,似乎正在调试投影仪。
“霍总,早上好。”
“霍总早。”
霍从烨一进入会议室,所有人都起身迎接,他扫了一眼众人,点头淡淡道:“早上好,都坐吧。”
说着,他便在靠门边的会议桌的第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此时叶嘉谦走了过来,说道:“霍总,投影仪有些问题,所以需要稍等片刻。”
“怎么不叫行政部的人过来?这些东西不是应该他们负责的吗?”霍从烨皱眉,他不喜欢出意外,更不喜欢没有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的人。
此时站在他身后的秘书吴慧,立即表示:“霍总,我去行政部叫人过来修理。”
霍从烨点了下头,顺手抬手看了下腕上的手表,此时已经接近8点55分,距离开会的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还有别的会议室吗?不要耽误开会的时间,”霍从烨的行程一向都是安排好的,所以他开口问道。
叶嘉谦无奈地笑了下,说道:“我刚刚也让他们去问了,今天会议室都被提前预定了。”
因为众禾科技内部分为不同的事业组,所以开会之前,都会提前和行政部那边确定会议室的使用时间,这样也能避免浪费时间。偏偏今天大家似乎约好了一样,所有的会议室都已经被人占了。
“那就先开会,”霍从烨又看了一眼手表。
叶嘉谦坐在对面的座位上,他的助理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会议资料分发给大家。
“关于这次收购诺信,我们风投部门已经有了初步的评估结果。本次的融资案子,由我公司领投、鸿海基金、分控资本等跟投。其中根据计划书所规划,我公司将斥资1.5亿美元,而鸿海基金跟投7000千万美元,分控资本跟投3000美元。与其同时,我公司还将提供五千万美元的资源及运营支持。公司将为诺信手机提供广泛的运营支持,包括众禾云服务大数据、流量以及其他经营资源。”
即便没有ppt的支持,叶嘉谦在讲解的时候,还是简明扼要地将此次会议的主题阐述清楚。
不过他所讲解的内容实在是让一部分人震惊,毕竟在座的都是公司的中高层人员,可是有些人至今都未听说过一丝,关于公司要收购诺信手机的风声。
如今智能手机高度普及化,前有苹果、三星等国际大品牌,后有小米、中信等国产品牌,整个手机市场可谓是热闹非凡。
“你们应该知道公司的核心业务就是数据,收购诺信可以为公司的众禾云服务平台,提供最为合适的手机产品,”霍从烨环视了一圈,缓缓说道。
而在他刚说完,一直在前面低头修投影仪的行政部人员,低声说了一句,修好了。
叶嘉谦的助理赶紧上前,又试了一下,总算是能用了。
霍从烨看了一眼,吓得行政部的人,低头都不敢离开。
谁都知道霍总是个面冷心更冷的,要是谁敢在工作上有疏忽,就算是跟着他打江山的老人,都会被毫不犹豫地换掉。
等会议结束之后,霍从烨又叫了叶嘉谦以及公关部门的陈漪到他办公室。他们两人都是他创业期间,就在公司里的员工,当初公司还租在只有两个房间的办公室里时,几人就已经并肩作战。
“陈漪,这次投资案一经披露,就会在市场上引起反响,所以你们公关部一定要提前做好财经评论员的工作,我不希望再看见上次事情的发生,”霍从烨将自己的西装外套纽扣解开,在高背椅上坐了下来。
坐在他对面的陈漪,点了点头,保证地说道:“霍总,您放心吧,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妥的。”
随后他又和叶嘉谦交代了几句,便准备让他们离开。
只不过他说完之后,陈漪问道:“霍总,我能和您谈谈今年圣诞舞会的事情吗?”
因为众禾是个年轻的公司,再加上公司的管理层又多是海外留学派,所以众禾每年不仅有年会,圣诞节也有舞会。而相较于年会表彰性质更为浓厚些,圣诞舞会则更为休闲和自在,更像是个社交舞会。
圣诞舞会的时候,员工可以携伴参加,又是自助餐形势的,所有每年的圣诞舞会倒是比年会更受人期待。
等叶嘉谦离开之后,陈漪看着霍从烨问道:“霍总,您今年会携伴参加吗?”
霍从烨皱了下眉头,显然这个问题有些逾越。只是陈漪和他相识甚久,他一皱眉,她就知道他心里不高兴了。
她心底嘲笑了一番,难不成心底还有什么期待不成。可是一想到那个网红所爆料的照片,她心底就觉得有一丝不安。自从那个人消失之后,霍从烨身边就再也没什么女人能停留。
虽然她也知道他家中已开始安排他相亲,可是她知道霍从烨的性格,只要不是他喜欢的,谁都不能强迫他接受。
“每年圣诞舞会都需要有人跳开场舞,去年是风投部的叶总跳的,前年是技术部的韩总跳的,您一次都没有参加过,公司员工都很期待,”陈漪笑着说道。
霍从烨神色淡淡,想了想说:“我会考虑的。”
陈漪一愣,心底立即涌现巨大的绝望。每年这个问题,她都会问一遍,可是每年他都是毫不犹豫地拒绝。明明是她想要试探他,才会利用这个借口来问,可是现在她得到了结果,可心底怎么就那么绝望呢。
“好的,希望您尽快给我答复,如果您不参加,我也好敲定其他人,”陈漪忍着心中的难过,尽职地说道。
霍从烨点头,“这个周末我会给你答复。如果我没有回答你,那么你记得提醒我。”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陈漪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颔首一下,便转身离开。
等她离开之后,霍从烨靠在椅背上,而此时门口又传来敲门声,“霍总,你和香港的视讯会议,将在半个小时之后开始。”
“我知道了,”霍从烨点了点头,说道。
他伸手拉开抽屉,此时文件袋就躺在抽屉里,他伸手将文件夹拿了出来。想了许久,还是站了起来。等他走到碎纸机的旁边,伸手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文件拿了出来。
这份东西从拿回来至今,他就一直放在保险箱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看,可是当他拿出文件的时候,才发现,或许他不是不想看,而是惧怕看。
他怕看见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怕姜离真的不是她。
如果不看,也许他的心底还能存着一丝妄想,或许真的是她回来了,只是这一次,她不想忘记了自己而已。
他按下碎纸机的按钮,机器发出嗡嗡的声音,他伸手把文件放在正上方,就在文件只差一寸,就要进入碎纸机的时候。他扔掉文件袋,翻开手中的文件,结果,结果在哪儿呢。
直到他看见一个数字,0.0001%。
她不是纪禾。
姜离不是纪禾。
“啊,”霍从烨狠狠地将手中的纸扔在地上,雪白的纸张飘飘扬扬地在空中打着转,随后安静地落在浅灰色地毯上。
就这么几张纸,让从来冷漠疏离的人,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纪禾早就死了,纪禾早就死在了那场绑架中了,是他,是他没有去救她。
是他故意不去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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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要搬走啊,我不要你搬走,不要,”裴芷一听说她要离开,赶紧挡在门口。
这两天姜离住在她家里,两人有说有笑,又谈天又说地的,关系比在英国的时候还要亲密。这会乍然听说姜离要搬走,裴芷自然是百般不情愿。
姜离笑了,“我住的地方,就是这个小区啊。”
她联系了之前找的中介,今天临时给她打电话,说是有套新房子挂出来出租。结果她一问,居然就是裴芷父母居住的这个小区。她当即便表示愿意看房。毕竟这里离s大很近,开车也才二十分钟的路,更是有公交直达。而且周围的生活设施也很完善,最重要的是小区的安保很好。
中介解释说是正巧今天有人刚把房子挂出来,主人要出国,所以想暂时租出去。姜离和他约了时间看房子,是一套两居室,装修属于有点美式的简洁利落,处处透着主人精心装扮的小细节。
虽说房子的租价要比市面上的贵一点,而且主人家的要求也有些复杂,不过姜离还是立即定了下来。
所以回来的时候,她连租房合同都带了过来。
就算是这样,裴芷还是不高兴,说道:“你都还没住几天呢。我妈的拿手好菜,你也没吃几道。”
“再吃下去,我怕自己会变成了一个胖子,我今天还称了一下,才三天的时间就重了两斤,”姜离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担心地说道。
裴芷呵呵了两声,她一个一米六八,不到一百斤的瘦高个,这会居然和她提胖,这不是讨打嘛。
“反正我妈妈肯定不舍得你走的,”裴芷古怪地笑了一声,说道:“我妈都准备把我表哥介绍给你了,中科大毕业的,现在研究所上班,s市本地人,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是家有恒产。”
姜离愣地眨了眨眼睛,裴芷嘿嘿嘿地开始怪笑。
就在姜离想怎么拒绝的时候,裴芷一把揽住她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已经拒了我妈,开什么玩笑。你身边都有霍男神了,我表哥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别这么说,我和霍从烨之间还没关系,”姜离皱着眉头说道。
她不是个主动的人,唯一的一段恋情中,也是易时远主动追求她的。可是到了现在,她反而有些忐忑不安。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在,那总该有所表示吧。
她一边又期待,又一边故作镇定地安慰自己。
“现在没关系,又不代表以后没关系啊,”裴芷不在意地说,男女之间,只要有火花,还怕什么啊。
在她看来,姜离和霍从烨之间,简直就是火花四溅。
姜离皱了下眉头,她不擅长说感情的事情,可是如今遇到问题,也想寻求朋友的意见。
“如果喜欢一个人,可以主动吗?”
☆、第31章 初恋
如果喜欢一个人,可以去主动吗?
姜离躺在床上,落地窗帘拉地严严实实,周遭一片漆黑。她睁着眼睛,在适应了黑暗之后,能模糊地看见房顶上虹吸灯隐约的轮廓。这一天来,其实她心底一直在隐隐期待着霍从烨的电话或者短信。
哪怕只是问一句,你在干什么也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上,深吸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结果突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猛地起身,伸手就把手机抓在手里。是一条微信。
不过却是裴芷发来的。
裴芷:洛神,你睡了吗?
姜离重新躺在床上,双手拿着手机,举在胸前,回道:睡了。
裴芷:[无语][无语][无语]你现在越来越会开玩笑了啊
姜离轻笑了一声,还没等她回复,就有一条信息传了过来。
裴芷:洛神,我摊上大事了。
姜离一听,立即回复:怎么了?
裴芷:我们大学班级要开同学聚会了,同学聚会啊。
姜离不太清楚国内的大学,毕竟她是在英国读书的。不过与旧友见面,不是很高兴的事情吗?有必要这么垂头丧气?
所以她回复了一句:可以见到老朋友,是件开心的事情。
裴芷:[愤怒][愤怒][愤怒]开心个屁啊,我前男友就是我大学同学,他现在那个女朋友虽然不是。但是他们两跟个连体婴似得,他去的话,她肯定也会跟着去的。
姜离:……如果你不想遇见,那就不要去吧。
裴芷:[大哭][大哭][大哭]可是这次是大学班主任组织的,她之前得了癌症,我们同学很多都捐款了,所以她现在出院了,便想着趁年末的时候,请大家聚一聚。
裴芷:我又作死,早在朋友圈里面把自己回国的事情说了出来,真是想不去都不行。
姜离心底是同情她的,毕竟裴芷和前男友分手并不愉快,对方在没有得到国外大学的offer,留在国内之后,就劈腿另外一个女生。他们之间分手,是早已经撕破了脸面,有道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姜离:我想你不去,你的老师和同学都能理解的吧。
裴芷:[大哭]班主任住院的时候,是我托我爸爸给她安排的床位住院,所以她早就打电话给我,让我一定要去。
姜离仿佛能听见她崩溃的内心,只得同情地安慰:分手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你的同学也都知道怎么回事,所以你不需要尴尬,真正应该觉得难堪的是对方。
裴芷:果然是我家离离,说的就是在理。
姜离正要笑,可是就看见,裴芷又发来的一条信息:要不你陪我去吧。
***
姜离上班的时候,裴芷刚开门出来,气得薛琳教训道:“你看看你这个懒的,人家离离一大清早就起来准备了,就你太阳晒到屁股都不知道起床。”
薛琳看着一身精致打扮的姜离,再转头看着自己这个穿着棕色睡衣,裹地跟一头熊一样的女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生气地说:“从明天开始,你不许再睡懒觉了。这回国来,就没见你再看过书,你是明年不打算毕业了是吧?”
“妈,我也就是假期才稍微休息一下,您有必要这么激动吗?”裴芷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就看见姜离站在客厅,似乎正准备出门。
她走了过去,睁开迷瞪瞪的眼睛,问道:“你昨晚怎么突然不回微信啊?”
姜离笑了下,将手中提着的包挂在手臂上,撩了下头发:“哦,那就表明,我已经拒绝了。”
裴芷看着她这么坦荡荡地说话,竟是被她的无耻给震惊了。她撇嘴无语道:“就是去给我撑撑场子而已。”
“如果你真的要找人撑场面,应该带一个男人,而不是我,”姜离挥了挥手,表示她要去上班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薛琳正好端着碗从厨房里出来,她笑着说道:“薛阿姨,我先去上班了。再见。”
“你慢走啊,这两天路不好,让出租车司机慢点开,”薛琳走了两步,目送着她在玄关换了鞋子出门。
一旁的裴芷看着她妈妈这模样,登时抖了抖,恶寒地表示:“妈,你这太偏心了吧。”
薛琳连头都没回,看着姜离出门离开。等门被带上之后,薛琳赶紧回头,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道:“就你话多,赶紧去刷牙洗脸,我已经把粥给你端出来凉着了。”
“亲妈呀,”裴芷一听,欢快地去了洗手间。
等她出来之后,就见桌子上已经摆着丰盛的早餐。因为之前几天她都没起床吃早餐,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她家的早餐现在居然直逼五星饭点的水准。她看着桌子上的奶黄包,再仔细一瞧,哟了一声:“妈,这是月芳斋的奶黄包吧,您可真舍得下本钱啊。”
月芳斋是s市的一间中式餐厅,里面的早餐自助餐199一位,从不打折,可每天还是有人排着队去吃。
“姜离难得在家里住,这马上又要搬出去了,这点吃的算什么,”薛琳淡淡说道。
裴芷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妈妈,您真的太棒了,善解人意、知书达理、待人和气,真的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看把你高兴的,你要是真的心疼我,从今天开始就给我动起来,不要每天像一滩软泥一样待在家里,”薛琳见她说着漂亮话,也是不为所动,坚决地说道。
而姜离到了楼下,出租车师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说了声抱歉,赶紧走了过去。
国内打车软件盛行,如今她就算没有车子,出行也十分方便。而且相较于要到处找停车场,她倒是觉得打车更好。
等到了学校,她去了化学院的办公楼,今天是她正式办理入职。也就是从今天开始,她才成为一名老师。虽说之前一直谈妥,可是真到了这天,心底还是有些激动。所以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特地选了一件红色大衣。此时一抹鲜亮的红色,犹如校园里亮丽的风景线,一路走过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回眸,想要仔细看清楚。
“姜老师,你这么早就来了啊,”此时行政室的沈倩,见到她立即笑着打招呼。
姜离点头,回应了下。
又过了一会,行政室的主任到了,今天她会带着姜离办理各种手续。沈倩一听,赶紧笑着说:“姜老师,恭喜了。要是手续办下来,可一定要请客吃饭啊。”
“好了啊,姜老师虽然是新来的,可姜老师以后就是我们院里的副教授了,你可给我客气点,”主任佯怒地教训道。
沈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心底却又感慨,说来她都二十七岁了,还只是一个行政老师而已。可瞧瞧人家,比她还小呢,就直接被聘请为副教授,享受的待遇估计她再混个十年都赶不上。可是对于姜离吧,她又嫉妒不起来。
差距太大,只有羡慕。
“没关系,这是应该的。这样吧,晚上我来请客,希望院里的老师都能一起去,我也想和大家熟悉熟悉,”姜离开口说道,这点基本的人情她还是知道的。
不过她又想了一下,问道:“不过我刚来,还不太知道这里什么餐厅比较好吃,沈老师,你有什么推荐吗?”
“当然是悦景轩了,要说做本地菜最好的,他家说第二的话,没人敢自夸第一,”沈倩笑道。
姜离点头,表示:“那就去这家吧,沈老师你能帮我问一下大家,我想确认一下人数,好来定位置。”
别说沈倩愣住了,就连旁边的主任都傻眼了,还是她先打圆场说:“姜教授,沈倩就是和你闹着玩的,哪里能让你这么破费啊。”
“没关系的,理应是我该请大家吃饭,所以就请沈老师帮帮忙,问一下其他老师有没有空,”姜离坚持说道。
此时正好她手机响了,她说了声抱歉,就走到外面去接了电话。
主任见她出去,连忙转头训斥旁边的沈倩,说:“你说你怎么在提起悦景轩的,那地方贵地能叫人滴血。这要是大家一见有这么好的地方,都跑去吃饭,我看看你怎么办。”
沈倩露出欲哭无泪的表情,“我哪里知道她这么好说话,我就是说着玩的。”
“她刚从国外回来,哪知道什么悦景轩啊,”主任瞧了她一眼,看看这下子该怎么收场吧。
等姜离接了电话进来,沈倩小心翼翼地开口说:“姜老师,其实我跟你开玩笑的,要不咱们换一家吧。”
“悦景轩的菜不好吃吗?”姜离有些奇怪地问,不明白她说的开玩笑是指哪方面。
沈倩头摇地跟拨浪鼓似得,“不是不好吃,是贵。”
姜离露出一个恍悟的表情,随后笑着安慰说:“没关系,第一次请客,总不能太小气的。你还是帮我统计一下吧,到时候我来预定。”
沈倩又求救地看了主任一眼,而主任也觉得不能第一天就这么坑新来的同事。毕竟悦景轩那种人均四五百的地方,化学院的老师要真的去了,最起码得两桌以上。吃一顿饭就让人花掉一两万,这不是坑人嘛。
“姜教授,那里确实是贵,要不我们换一家。”
“不是有句老话说,吃人嘴软,我请各位老师请顿贵的,以后就不怕大家不照顾我这个新人了,”姜离扬眉笑了起来,桃花眼微微上挑,倒是带了几分俏皮和可爱。
主任和沈倩一听,都纷纷笑了。
还是主任说:“既然是这样,那沈倩你就帮姜教授统计一下人数,到时候你帮忙订一下位置吧。最好顶个包厢。”
而说完之后,主任看了一下时间,就带着姜离去办手续了。
等下午的时候,姜离给裴芷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晚上不回去吃饭,要和同事聚餐。
裴芷在电话那头,老神在在地说:“恭喜啦,姜教授。”
姜离自然是心底高兴,最后她想了想,还是给萧世琛发了一条微信:哥哥,我已经办理入职手续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成为一名教师了。教书育人,这不是你和妈妈一直希望我做的事情。
她知道萧世琛肯定还在生她的气,不过却还是想给他发信息,和他分享她的喜悦。
之前路过s大刻着校训的碑前,姜离特地请主任帮她拍了一张照片,也算是留影纪念。灰褐色的巨大石头上,用鲜红色写着四个大字,博学、笃行。她站在石头旁边,由主任帮她拍了几张照片。
曾经在剑桥的时候,三一学院门口,有无数的游人争相站在学院的门口合影。他们比划着姿势,和拿着桌子腿的亨利六世雕像合影,脸上露出欣喜和欢快的表情。她也是那些帮忙拍照的人之一,却不曾想,有一天她也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这所此时喧闹又辽阔的校园,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中,不远处的小坡上坐满了学生,而对面就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校园的主干道上都是往来的自行车,背着书包的学生,骑着车子,匆匆地赶向下一个上课地点。
而不远处的图书馆,门口一个玻璃塔模样的建筑,在阳光底下,折射出璀璨闪耀的光亮。
姜离听着周遭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感动和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一瞬间占据了她的内心。她即将成为这所学校的一份子,即将成为母亲一直希望成为的人,她会将自己过去七年在剑桥学到的一切知识,毫不保留地教授给她的学生。
一直以来的惶惶不安,终于在这一切彻底消失不见。
她所为之努力的,都是她想要努力的。
主任替她拍好了照片后,将手机递还给她,笑着说:“美人就是美人,怎么拍都好看。”
姜离不好意思地启唇一笑,她接过手机,低头看着照片上的自己。
巨大的灰褐色石头旁边,穿着大红色毛呢外套的她,亭亭伫立在石头旁边,身后是一个绿色矮坡,以及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她浅笑着看着镜头,肤色白地像是质地最上乘的白玉,一双明眸,漆黑莹亮,嘴角微微翘起。安静宁和的背景,交汇错落的光影,让这张照片有种岁月荏苒的美好意境。
而此时刚好进来一条微信,她点进去。
是萧世琛发来的。
“不管什么时候,我和凯特都以你为傲。”
姜离眼眶一热,险些落下眼泪。她强忍着泪意,打字回复:谢谢哥哥。我也是。
一直以为,我都以我的哥哥为傲,一直以你为努力奋斗的方向。
等回复了萧世琛之后,她点开朋友圈,把照片发了上去,还写上了一句:s大,以后请多指教。
她照片刚发上去,就有人在下面评论:去s大当老师了?
而裴芷也很快评论:啊啊啊啊啊,我的离离,真的成了姜教授了。
很快,就有人回复裴芷的评论:洛神在s大当教授?
底下评论区一下子刷了七八条,因为她微信里本来就有不少中国留学生。此时纷纷被炸了出来,表示自己的世界观被毁灭了。
曾静也冒了出来,留言说:[抱拳][抱拳][抱拳],服气,彻底服气了。
而此时坐在化妆师的曾静,一边回复一边感慨,听的旁边韩骏都好奇地问:“看什么呢,这么激动。”
此时易时远并不在化妆间,今天是电视台的一个节目录制,他现在正在台上录节目。曾静摇了下头,说道:“姜离啊,现在成了姜教授了。说真的,这么多年来,论学霸,我只服气她。”
“姜离?”韩骏转了下眼睛,“阿远的前女友?”
曾静点了点头。
韩剧脸上立即露出震惊地表情,“我靠,她才多大年纪啊,就当教授了?”
“所以啊,这世上有些人,就是来让你仰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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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为悦景轩的魅力,还是姜离这个副教授的份量,化学系的老师居然来了一大半。不过院长和副院长不好过来,却还是亲自和她打了电话。
因为化学系老师有个自己的群,所以沈倩就在群里把地址和时间发了。
而她也把姜离拉了进来,她一进群,不少人就表示了欢迎。
这会还不到五点,她今天还不需要上班,所以她便提前离开。明天就是她搬家的日子,这几天一直在裴芷家里住着,所以她打算今天去商场里买礼物送给裴爸裴妈。
她问了沈倩商场的事情,沈倩给她发了一个简介,应该是从微博上保存下来的,介绍的就是s市几家大型商场的情况。
等她仔细看过之后,就觉得去德隆,因为这里的东西不仅品牌齐全,种类应该也多。她直接打车去了德隆商场,一楼都是奢侈品店,姜离直接进了burberry的店铺,因为她记得裴芷提过,她妈妈很喜欢这家的东西。
她按着薛琳平时的穿着打扮,选了一款低调又好看的包,又给裴爸爸挑了一副手套和围巾。
谁知逛着逛着就到了六点半,她赶紧打车去悦景轩。好在商场离那里并不远,十分钟就开到了。她报了包厢的号码,服务员就带着她上了楼。
这间餐厅装修风格很典雅,进了包厢,就看见两张大圆桌摆着的,旁边椅子上已经坐了几个人。因为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学校,所以和不少老师都已经打过照面。
此时她一进来,大家都站了起来,相互打招呼。
到了七点的时候,基本上人都到齐了,姜离便请服务员上菜。
吃饭的时候,聊天自然是少不了的。旁边教高分子化学的老师,正在抱怨:“现在的学生真的是一届不如一届,上课不听讲,交上来的作业乱七八糟。”
“作业算什么,最怕他们在实验室里给我浑水摸鱼,大二刚进实验室的还算好的,这到了大三大四,一个个都混成老油条了。”
s大化学系并不是个大院系,相反,每届就只有两个班级,那么点学生,四年的时间里,足够让每个老师都对他们了如指掌。
“对了,听说秦老师暂时好像回不来了,他的课程怎么办啊,帮他代课的小吴不是已经请了产假的,”坐在对面带眼镜的老师问。
坐在姜离旁边的沈倩说:“这不姜老师来了,以后就让姜老师上课呗。”
姜离没想到,话题会突然扯到自己身上。她诧异地转头看着沈倩,问:“我可以上课了?”
“副院长是准备这么安排的,”沈倩笑着说道。
另一边的主任突然咳了一下,说:“也还没定下,就是暂时有这个意思而已。不过这样能让姜老师,熟悉熟悉我们学校学生的水平。”
因为都是一个系的老师,所以大家慢慢聊起来,气氛一下子热闹。
等酒上来之后,姜离算是惨了,一个个轮流在敬,她还没推脱的理由。虽然她喝的是红酒,可是这么轮番敬酒,她还是有些受不住。
她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沈倩也喝了不少,怕她吐了,赶紧跟着出来了。
“姜老师,你没事吧,”她看着姜离白地渗人的脸,有些担心地问。这有人喝酒脸红,有人喝酒脸白,不过多数人都是脸红,脸白地看着太渗人了。
“没事。”
等她出来之后,走了几步,就靠在走廊上,正好走廊的窗户没有关上,寒风吹进来,把她身体里的燥热吹散了不少。
“姜离,”有个人影从她面前走过后,回头看了一眼,试探性地问道。
姜离抬头看他,就见一张微胖的笑眯眯的脸,此时正盯着她。
“周如风,”她叫出他的名字。
周如风一听她叫自己的名字,就更乐了,问道:“你来这吃饭啊,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和你说?为什么要和你说啊,”此时酒精开始作祟,她虽然还能正常说话,可是脑子里却跟一团浆糊一般。
周如风见她呆萌萌的样子,笑道:“这是我家餐厅啊,你要说了,我帮你提前安排啊。你在哪间包厢啊。”
“姜老师,”沈倩出来在洗手间门口等了一会,见没人出来,赶紧找了过来。一见姜离正和一个男人说话,还以为是有人故意和她搭讪,赶紧跑了过来。
周如风听着沈倩叫的称呼,好奇地问:“你是老师?”
“教授,我是教授,”姜离看着他,认真纠正道。
周如风一听乐了,打趣地问:“敢问您是哪儿的教授啊?”
“我们姜老师是s大的教授,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沈倩见他这样子,还以为他是讽刺姜离呢,说完后,拉着姜离就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说:“姜老师,这种人你可要小心点。谁知道是什么人啊。”
周如风也是出来上洗手间的,这会一想起包厢里的那位,赶紧回去了。此时这边也正到兴起时,许久不曾攒局的人,难得请客吃饭,能来的不能来的,基本都到场了。
周如风屁股还没挨上椅子呢,就冲着对面的人,说:“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这可真是太巧了。”
可是对面的人却没搭理他,只是端起桌子上的酒杯。
头顶上的玉兰吊灯,散发着暖黄光辉,在每个人脸上都盖上一层浅浅的暖色。原本微垂着头的男子,只露出半张脸,挺立的鼻梁和优雅的下颚弧度,旁边给他倒酒的小姑娘眼神一恍,手中端着的酒盏微抖。
“今天咱们霍总心情不好,只想喝酒,你看见谁都没用,”坐在门口,穿着浅紫色衬衫的人开口说道。
周如风瞪了他一眼,“钟原,你小子闭嘴吧。”
“我撞见姜离了,她好像是和同事来吃饭,”周如风说完姜离的名字,就看见对面的人猛地抬头看他,他笑了下,又感慨,“你说小姑娘才多大点啊,就当上教授了,这不是蒙我的吧。”
钟原听见女人的名字,登时就来了好奇,“姜离是谁啊,你和我家小爷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周如风知道他输了钱,心里不爽,所以这会也懒得搭理他。倒是霍从烨那眼神,看得他真是慎得慌啊。你说这人,总不能无缘无故就这么喝酒吧,从吃饭到现在,他估计半斤都喝了,还是白酒啊。
所以他一瞧见姜离,就想着,会不会是和这姑娘有关系啊。
这下一瞧,还真是了然。
“要不我去请她过来?”周如风看着他,笑呵呵地说。
霍从烨的脸一下冷了下来,深邃如墨的眸子,搀着寒冰一般地冷漠,“你去请她干什么?你跟她很熟吗?”
“不熟,不熟,”周如风这算是吃力不讨好了。
钟原本来也想问的,可瞧着霍从烨这要吃人的模样,赶紧闭嘴。
等房间里的酒喝完了,一向冷静地黎钧劝说道:“咱们今天就到这吧,你也喝了不少了。”
此时霍从烨的脸颊白地跟纸一样,眼眶又泛红,原本就俊美无俦的脸庞,此时看起来就是夜行的吸血鬼般。他伸手拿了放在桌子上的烟,点了一根,也没抽,就夹在手指间,“今天谁都不准走。”
黎钧皱了下眉头,不过也没说话。
而钟原一向就听他的话,此时更是附和地说:“还不赶紧去拿酒,今天不喝尽兴了,谁都别走啊。”
服务员半天都没敢动,钟原瞪了一眼,还是周如风开口让她再去拿酒。、
等一瓶酒拿来,开了之后,一桌倒下来,就属霍从烨喝的最多。周如风一看他这架势,是纯粹想把自己喝死啊。想了想,还是站起来,走了出去。
黎钧也跟他出来,说道:“你去把那位姜小姐请过来吧,刚才你一提她,我看他表情就不对劲了。”
“要是请过来,估计就是你们表情不对劲了,”周如风嗤笑一声。
黎钧蹙眉,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周如风摆摆手,说道:“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去把人喊过来,你自然就明白了。”
幸亏姜离刚才和他说了包间,这会直接过去找人。
等服务员把姜离喊出来,她见是周如风,轻笑了下,问道:“怎么了?”
“你能跟我去一趟吗?从烨他今天喝的不少,你去劝劝。”
姜离愣了下,想起已经好几日没有联系的人,自从那天雪夜之后,他就没有联系她。其实她也知道,男女之间,不一定非要男人主动,只是她一向不善于处理感情的事情。
所以此时听到周如风的话,她想了一会,还是点头。
周如风一见她愿意去,赶紧领着人往包厢走。
等推门进去,才发现大家这会都不在桌上,全都围在旁边的沙发上。周如风赶紧问:“这怎么了?”
等他们过去,姜离就看见一脸雪白的霍从烨,此时正闭着眼睛靠坐在沙发上。他的头垫在沙发上,仰面而坐的姿势,让他脖颈上的喉结看起来格外的凸显,青筋微微暴起。
她走到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优雅地覆盖在眼睫上,此时眼睛微动,带着睫毛一直在颤抖。
“霍从烨,”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就在此时,他睁开了眼睛,眼眶泛红。
姜离还要说话,却突然被他伸出的手掌拉住了手,紧接着她整个人被拉地趴在他怀中。她一想到身后还有人,便要挣扎,可是他温暖的手掌,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身。她的脸颊被迫贴着他的脖子,肌肤贴着肌肤,温热不断在两人之间传递,还有他脉搏跳动的力度,此时在她耳边变得异常的清晰。
她咬着唇,可是胸口被包裹着的心脏,却再无法克制一般,剧烈地跳跃。
“纪禾。”
一个轻柔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响起。
姜离不知道她的脸色是怎么样的,可是她却觉得在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停止了。
“我好像爱上了别人。”
☆、第32章 掏心
纪禾。
我好像爱上别人了。
当霍从烨抱着姜离,喊出纪禾的名字时候,身后的几个男人,心头都是滑过说不出的滋味。他这几年过的什么生活,他们这些朋友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是当他说出下一句话时,所有人却又是震惊,打心底里的震惊。
姜离靠在他怀中,突然感觉到脖子上有东西滑落,随后她整个人又被他拉进怀中,像是要揉进身体里一样。
等过了一会,姜离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慢慢地伸手,将他的手臂从自己的腰间拿走。只是他箍地实在是太紧了,姜离没能拿开。一直等他外头睡着了,姜离这才上手掰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就要出去。
周如风赶紧拦住她,说:“姜离,你看他也喝醉,今天晚上……”
他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口,毕竟刚才这么尴尬了,可是总不能让他们几个男人照顾霍从烨吧。要是把他随便地丢在哪个酒店里,说真的,周如风也不放心。毕竟酒店人多嘴杂的,可是送回霍家大宅,又实在不好。
“我去前台结账,还要和同事打声招呼,”姜离淡淡说道。
周如风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赶紧笑着问:“今天是你请客?”
“我今天入职,请同事吃饭。”
周如风好奇地问:“都是你们大学的老师?”
他见姜离没否认,又立即说道:“你也别去前台结账了,算在我账上,也算是哥恭祝你的。毕竟我长这么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年轻的教授。”
旁边的钟原补了一句:“我也是。”
姜离笑了下,不过还是摆摆手,“不用了,我先过去了。”
说着,她就往外走,周如风跟了上去,说道:“姜离,别跟我客气,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
等两人出了门,钟原长吸了一口气,靠着沙发上就坐了下来,看着黎钧说:“老子腿都软了,真的,差点就跪了。”
黎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钟原连连说道:“难道你就不害怕?说真的,她进来的时候,我真的以为她是纪禾来着。两人长得也太像了吧。”
“她不是纪禾,”黎钧开口打断。
钟原回头瞧了一眼,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霍从烨。他倒是好了,这会自己睡着,可却把他们这班老友吓得魂飞魄散的。
“纪禾很害羞,”黎钧也看着旁边,淡淡地说。
“你说他怎么想的啊,这没了一个,又找了一个,替身?”钟原好奇地问,要说这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太折磨人了。你看看这把当初意气风发的霍家大少,都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这几年钟原看着霍从烨不动声色的样子,都觉得害怕。
时常都在想着,当年那个和他们一起打球、泡吧、玩极限的人,还到底是不是他了。
黎钧立即瞪了他一眼,轻斥:“别说这些没用的。他心里比我们都清楚,这两人不是一个人。要不然他也不会说那样的话。”
钟原想起霍从烨刚才的那句,心底也是说不出的滋味。他唏嘘道:“你说说他这么几年,过的这都是什么日子啊,连我都看不下去了。结果现在,倒是想开了,可偏偏怎么就遇上了这个啊。”
他突然想起一个事情,提高声音问:“你说这个姜离和纪禾,会不会是双胞胎啊?”
“胡说八道,”黎钧嗤笑一声。
钟原见他反驳自己,也是不服气,“你和纪禾又不熟悉,你怎么就知道她没有一个双胞胎姐姐,或者是双胞胎妹妹什么的?”
“你刚才听老周说的话了吗?这个姜离是s大的副教授,以她的年龄成为副教授,你以为没点硬本事可以的?还有第一次请同事吃饭,就到悦景轩来,你以为她会是普通家庭出身?你再想想纪禾,她是什么出身,你觉得两人可能是姐妹吗?”
钟原听着他的话,登时闭嘴了。
他又转头看了霍从烨一眼,说道:“其实他是喜欢上人家姑娘了吧,要不然也不会所那句话。”
姜离去大堂结账的时候,周如风还在让她把账单直接挂在他账上。不过最后他见纪禾坚决不同意,又说:“那要不这样,我给你打个对折吧。”
“那怎么好意思啊,”姜离一听笑了。
“你就别再和我客气,”周如风招招手,刚招呼完其他客人的大堂经理赶紧跑了过来,他说道:“把406包厢的消费打个对折。”
“是,周总,”经理一听,立即应允,又走到收银台后,亲自操作。
姜离拿出随身的信用卡,递给服务员。等服务员将单子递给她,她看着上面的账单,心底又有些不好意思,等签完字后,立即说道:“周先生,谢谢您了。”
“你看看,你这不是和我瞎客气,你和从烨是好朋友,以后和我也就是朋友。说谢就不用了,下次多带点朋友过来捧场。”
姜离想起那天他给自己大麦茶时候的场景,又忍不住笑了。
“我以为你是个六十年老店的传承人,没想到还这么厉害,我同事对悦景轩可是赞不绝口。”
周如风脸上挂着笑容,说道:“那间店是我爷爷开的,老人家念旧,所以一直就开着。我有时候也会回去帮忙。”
姜离理解地点头,这种老店的味道很是与众不同,存在对于喜欢美食的人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藏。
“姜离,其实……”周如风想替霍从烨说话,可是又觉得感情这事吧,真的是外人怎么说都没用,除非双方敞开来谈。
***
清晨的时候,霍从烨是被活生生渴醒的,他还没睁开眼睛,就觉得头疼欲裂。他闭着眼睛,又在床上躺了会,最后才缓过神。
等他坐起来的时候,皱着眉头看着陌生的房间,可等意识有些恢复了,才发现这房间虽然陌生,可是却也熟悉,好像是他家里的客房。他伸手在额头上按了按,宿醉之后的头疼又袭来了。
他慢慢起身,开门出去。
等他走到饮水机旁边,用玻璃杯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就忽然听见厨房传来响动。
“你醒了,”一个清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霍从烨手里握着水杯,慢慢地转身,随后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为什么她会在自己家里?
“你这个眼神,还真是……”姜离瞧着他惊愕的表情,笑了下,没有说完,只是把手里端着的小碗放在了餐桌上,“这是解救汤,你喝了吧,很管用的。”
霍从烨慢慢走了过去,低头看了一下碗里乌漆抹黑的不明液体,眉头就没松开过。
“别嫌难闻,效果很管用的,”姜离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做的东西,虽然卖相确实不佳。不过这个方子也确实管用,她在哥哥身上都试验过好几次了。
她见霍从烨还不端起来,淡淡笑道:“就算再难闻,也比不上你身上的味道难闻吧。”
霍从烨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不过这次伸手把碗端了起来。
难喝,真的很难喝,他这辈子都不想喝这种东西了。
可是他喝完之后,就像一股子气一下冲到了他的脑子里,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清醒了许多。可是那股味道,却还在唇齿间流转,久久都散不去。
“你先去洗澡吧,早餐已经准备地差不多了,”姜离自然地把他手边地碗接了过去,转身就进了厨房。
等她把碗放在洗手池里的时候,又转头冲着他问:“你要吃荷包蛋还是培根,你家里只有这这样东西。”
霍从烨的厨房干净整洁地,就像是宜家里面的展览厨房一样。不过全套的德国刀具,以及最顶尖的抽油烟机,倒是品味不错,只可惜都是摆设而已。
“荷包蛋,半熟,”霍从烨总算是开口了。
而姜离的一句你家,也算是把他拉了回来。只是此时他闻着身上的味道,也是皱眉,赶紧上楼去洗澡。
他洗澡之后,连头发都没吹干,只随便擦了两下就下楼来了。一直到听见厨房里的声音,才放心地慢慢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此时桌子中央摆着一个白色小瓷锅,他伸手拿起盖子,一阵热气扑面而来。就算此时他没有食欲,在闻到一瞬间溢出的清香,有大米的稻香,也有海鲜的鲜香。
“你的荷包蛋,”姜离把盛着荷包蛋的盘子端到桌子上,摆在靠近他的地方。
“就只有一个吗?”霍从烨低头看着荷包蛋,疑惑地问。
姜离有点惊讶,“你不够吃吗?那我再帮你煎一个。”
“你不吃吗?”霍从烨看着她,口吻虽然冷静,可却还是让她心头一热。
“我还煎了培根,我比较喜欢那个,”姜离解释道,她嘴角微微扬起,脸上带着温柔又暖和的笑容,就跟此时照射进来的阳光一般,暖地能抵挡人的心底。
霍从烨去厨房帮忙拿了碗筷过来,而姜离也把烤好的切片面包拿了过来。
此时餐桌上有中式的海鲜粥,也有西式的烤面包、培根和煎蛋,虽然简单,可是卖相都不错。霍从烨伸手用白色勺子舀了海鲜粥,递给了对面的姜离,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用餐的习惯都很好,而且之间的举动又自然地像是相处已久的夫妻一般。
他看着她用汤勺舀了一点粥,靠近嘴边,小口小口地吹了好几下,才喝下去。她的动作细致又优雅,即便是吹冷热粥这样的举动,她做起来都只是会让人觉得可爱。
“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他低头喝粥的间隙,开口问道。
他开场的方式十分放松,所以姜离也自然地回答:“不是,是周如风还有你其他的朋友,一起送你回来的。”
“那你……”霍从烨看了看她。
“因为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详谈,”姜离也是平静地说,可是她面上虽然坦然,可是心跳却已经快飙升到一百了。
从早上她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就突然在想,昨晚她到底为什么会答应留下来呢?或许,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吧。这两天霍从烨没有联系她,其实她已经察觉出不对劲。
而当昨晚他抱着自己的时候,她就明白,他们之间真的有逾越不了的鸿沟。
其实也不是从昨晚,是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她都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罢了,那个据说和她长得很像的人,究竟是谁?她是霍从烨之前的恋人吗?还有,她们有多像。
这些疑问涌出来的时候,她不想再逃避了。如果她想要得到面前这个男人,那么她就该对面对。
谁都会有过去,她自己也有过去,甚至她的过去还弄得人尽皆知。可怕的不是过去,而不是逃避。她虽然不善于处理感情的事情,可是她更不擅长逃避。就像她曾遇见过的无数难题,她从不临阵脱逃。
霍从烨点了下头,又低头开始喝粥。
他昨晚喝了太多的白酒,却因为海鲜粥太过鲜美,倒是喝了一整碗。等姜离起身把锅端起来的时候,他说道:“把东西放在这吧,会有清洁人员来打扫的。”
霍从烨自然不会收拾房间,不过他也不喜欢自己家里有陌生人进出。所以他的房间,都是霍家那边派了在霍家工作了二十年的帮佣来打扫的。
“正好我也得回家一趟,”姜离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她身上衣服没有换,所以她得回去换一下衣服,然后再去学校。
霍从烨看着她,轻声问:“你想和我详谈什么?”
原本已经在心底打起了精神,演练了无数次,可是此时看见他平静深邃的眼睛,姜离突然又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她要说什么呢,喂,霍从烨,我挺喜欢你的,要不咱们试试?
还是说,纪禾是谁,你接近我是因为她吗?
又或者,你说你爱上了别人,那个别人是谁?
“或许咱们可以下次再谈,”最后她还是起身,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这次她还没做好充分准备,下次,等下次吧。
可是她走过去的时候,霍从烨一下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腕,本就低沉的声音,此时带着宿醉之后的沙哑,沙沙地在她耳畔响起,挠地她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不知道从哪里升出的勇气,转头看着他说:“昨晚你喝了很多酒,周如风请我过去见你。”
言及至此,她停顿了一下,而霍从烨的脸色也变了一下。
她脸上露出一个淡然地笑容,似是安抚可又像是宽容,“你抱着我,喊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瞬间,她看见了他表情的龟裂,原本严丝密合如面具般的英俊脸盘,在这一瞬变了脸色。姜离并不陌生这个表情,在摩纳哥的时候,他看见她的第一瞬间,表情也是夹杂着激动、愤怒、难过、不安,现在他的表情又变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他是为了姜离,还是为了纪禾。
“姜离,”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可是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姜离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开口:“你能告诉我,一直以为,你看着的是姜离,还是纪禾?”
他的面色一下褪去了血色,薄唇紧抿,英俊如雕塑般的脸庞,他身上的清冷高贵都在一瞬退散,此时他只是一个迷茫在感情中的男人,脆弱又无辜。
“如果你看到的是纪禾,那就请你彻底的远离我。如果你能看见我,那就抓紧我,不要再若即若离,”她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着。
一旦开口,接下来的话,就容易许多。
她见他一直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失望地垂下眼睛,轻轻地拉开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脚步虽然轻,可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霍从烨的心头一样。
“你和纪禾是不一样的,”当她要走到玄关的时候,霍从烨开口了。
十一步,她走了11步,他才开口说话。姜离心底庆幸又失望,庆幸的自然是他开口叫她了。可是失望的也是,他足足过了十一步,才开口挽留她。
“纪禾和你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你们两个虽然长的像,可你们完全不一样,”而此时霍从烨也像是回过神一样地,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的旁边,低头就瞥见她脖颈细嫩白皙的肌肤,嫩地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姜离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而是弯腰穿上自己的鞋子,黑色红底鞋,细长的高跟,一下就能让一个毫无攻击性的人,成为一个睨视众人的女王。她穿好鞋子之后,抬起头,这一次她只需要微微仰头,就能看见他的眼神。
“等你彻底地想清楚,再告诉我答案。”
她转身就要离开,就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回头:“霍从烨,我这辈子都不会再为任何一个人挡枪了。”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
等她到家的时候,才是早上八点,薛琳已经起床了。
姜离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招呼,倒是薛琳热情地说:“是不是回来换衣服的?我昨晚就想让裴芷把你的衣服送过去,也省得你来回跑了。她就是犯懒。”
“不用麻烦的,我自己回来换就行。”
等她换衣服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随后裴芷的声音说:“我进来咯。”
她刚好把上衣换好,裴芷推门进来。
“说,昨晚去哪儿了,”她没走过来,只是在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抱着手臂盯着她。
此时姜离正要换裤子,见她一直盯着,立即皱眉说:“麻烦你转个身可以吗?”
“不会是有什么,是我看不得的吧?”裴芷一下亢奋了,走了过来,盯着她脖子瞧了半天,似乎想瞧出花样来。
可是偏偏姜离穿了一件高领毛衣,把脖子遮地严严实实的,根本就看不出什么。裴芷不甘心地说:“我昨天可是冒着被我妈骂死的危险,没给你送衣服。你要是不告诉我,你和男神的详细细节,我可不依。”
“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和霍从烨在一起的?”
“除了他,还有别人?”裴芷坏笑,不过随口立即又收敛表情,正经地表示:“不过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我确实是和他在一起的,不过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姜离想起早上的那一段话,却又觉得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发生的事情不太愉快而已。
“我就说嘛,”裴芷得意地扬了下头。
她顺势在床上坐下,乐呵呵地问:“你们昨晚纯睡觉吗?”
姜离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叹了一口气,看得裴芷一愣一愣地。不过之后,她才不紧不慢地说:“你还是改行吧,我怕这样下去,医生的名声全都被你毁了。”
“男神教你的?你看看你才和他认识几天啊,就近墨者黑了,”裴芷不满地哼了声,毕竟她也没想到姜离居然会这么毒舌,这完全不像是她的风格。
姜离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随后她又想了下说道,“我今天做了一件,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做的事情。”
此时她衣服已经全部换好,她缓缓转身看着裴芷。坦然开口说:“我对霍从烨耍了手段。”
裴芷张着嘴,愣了好久,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姜离坐了下来,坐在她床榻上说:“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们是在摩纳哥认识的吧。其实我们还一起去了赌船,在那里他赢了很多钱,还差点被人枪杀。”
“我为他挡枪了。”
裴芷霍地转头,震惊地看着她,她为霍从烨挡枪?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按理说,就算我当时对他有好感,可也不至于那样。可我就是在看见那个枪手的一瞬间,扑在他面前,”她看着对面的梳妆镜,她的脸正映在里面,眼神也是迷茫的。
“所以我今天故意提这件事,我知道这样会影响他的决定,可是我就是故意的。”
她在爱情里面耍了手段。
“你肯定很喜欢他,说真的,我也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你每次提到他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就是那种很闪亮,整个人都高兴地不得了的样子。”
“所以,我不后悔我的做法。”
她也看着裴芷,认真地说。
她永远都不会后悔,从和霍从烨重逢之后,她就在想这件事。直到今天,她才彻底明白。这个男人心里有一道墙,现在她已经在墙上钻出了一个洞,现在她想要钻过去,想要看看墙那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风景。或许那会是,她一生所追求的美好。
“不破不立,只有掏出他的心,才能看见他心上到底站着谁。”
☆、第33章 相亲
“姜老师,院长请您到他的办公室,”姜离正坐在办公桌前,沈倩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
她立即起身,走了过去,“院长有什么事找我吗?”
“肯定是好事呗,”两人出了门,在走廊上的时候,沈倩又地低声和她说了一句。
姜离脸上露出微微惊愕,伸手将耳边的长发撂在肩后,“我以为我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带学生呢。”
毕竟现在都已经十二月,再有一个月不到,学校就该放寒假了。所以她一直以为,即便需要上课,也应该是从下个学期开始。因此她也没准备过上课的资料,这几天一直都是在实验室,参与s大和剑桥合作的项目。
等到了王院长的办公室,她敲了敲门,就听见里面一声,“请进。”
“院长,您找我,”她进门后,坐在办公桌后的王院长也抬起了头,伸手招呼了下,让她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王院长把手上的文件放下,看着她,问道:“姜老师,你这几天在院里,感觉怎么样啊?”
因为姜离这几天一直是在实验室,主要工作就是配合剑桥的旧同事,一起给系里的博士生和研究生做实验。再加上墨菲教授下周便要回国,有些资料和数据都要尽快整理出来。所以她点头说道:“s大的学风优良,系里的同学们不仅好学,而且十分有钻研的精神。”
虽说这话有讨好之嫌,不过s大的学生,确实有名校学生的风范,遇上问题的钻研精神,确实让姜离也佩服不已。
特别是有几个博士,专业水平可以说,和剑桥的博士比起来,都是分毫不差的。
“教书育人,我想姜老师你肯定能做好这四个字的,”王院长点头,表示赞赏,不过随后他便又说:“所以呢,院里希望你能带一下本科生的课。虽说他们专业知识确实有些不足,不过我们化学院的学生还是很认真的。”
如今高校里面,很多教授都不喜欢上课,就算是搞科研,也有不少科研经费可拿。可是给本科生上课的话,不仅要备课还要各种测试,反正琐碎地事情很多。所以很多带博士生的导师,都是让手底下的学生去上课。
不过现在院里对这种情况抓的也严,可很多人虽然明面上不说,私底下却也会不满。因此王院长也担心,这么突然安排姜离上课,会不会引起她的不满。
姜离还真愣了下,随后问道:“之前是哪位老师上课的,突然换了老师的话,学生会不会不满啊?”
“之前上课的就是秦老师,你和他应该很熟悉吧,他也是剑桥毕业的,算起来应该是你的学长吧,”王院长笑眯眯地说。
姜离当然知道王院长口中的秦老师是谁。
秦墨怀,比她大四界,也是墨菲教授带出来的博士,比起她来,他可算是真正的高徒了。之前他曾经多次在世界性杂志上发表作品,多次引起化学界的关注。她入校的时候,秦墨怀在三一学院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特别是在中国留学生圈中,他极具号召力。还记得北京奥运会期间,他曾发表过一篇文章,号召留学生们保护圣火传递。
当时可谓是群起激昂,就连姜离都因为这篇文章,参加到了伦敦保护圣火的行动中。
不过参加完之后,她就被萧世琛关在家里三天,以示惩戒。
“我听说秦老师是去美国参加研讨会,现在还没有回来吗?”姜离有些好奇地问道。
其实之前她就听说了秦墨怀在s大任职,还说着能和他重新见面。不曾想,他却远赴美国,至今未归。不过现在她居然能带他班级里的学生,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王院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秦老师家里面出了事情,所以暂时在美国,不能回来了。之前请咱们院里另外以为老师代课,只是这位老师怀孕了七个多月,马上就要请产假。所以只能让你上课了。”
“院长,您别这么说,上课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只是担心突然换了老师,会让学生们不满,”姜离说实话。
现在学生的自我意识这么强,学校一个学期连换了三个老师,所以姜离也怕会引起学生的反感。
王院长立即安慰她,“这个你尽快放心,这些也都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学生们也都会理解的。如果姜老师你没意见的话,那从下周开始大二和大三的材料化学课,就由你来上吧。”
姜离在博士期间的主要研究的是高分子材料,后来研究所里当研究员的时候,也是主研究这个方向。因此让她上材料化学课,是再适合不过的。
下午她去了一趟行政室,沈倩已经把她要上课的课程列了出来,上课的地点就在化一楼,在一楼的阶梯教授,两个班级的学生。周一早上九点上的是大二学生的课,而周三早上九点,上的是大三学生的课。
“之前秦老师有留下讲义吗?我想看看,现在都上到什么进度了,”姜离一看课表的时间,也有些着急了,今天都周五了。下周一就要上课,她需要提前做好讲课的ppt。
沈倩低头看了下电脑,说:“我记得秦老师走之前,是有留下资料的。不过之前是刘老师帮忙代课的,所以你要和刘老师联系一下。”
姜离说了声谢,拿着课程表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她是和化学系的两个老师分享一个办公室,窗明几净,就连办公桌都是深褐色大长桌。此时其他两位老师都去上课了,她自己留在办公室里。
等她打了电话联系了之前代课的刘老师,又接收了她的邮件,了解目前上课的情况,差不多也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回家之后,她就开始收拾房间,明天她就要搬家了。所以该收拾的东西,也都要收拾好了。
到晚餐的时候,裴芷过来叫她出去,姜离瞧着那一大桌子的菜肴,有些惊讶,随后抱歉地看着薛琳:“阿姨,都要走了,还这么麻烦您。”
“什么麻烦的,你能在阿姨家住,阿姨不知道多开心呢。反正以后就是一个小区的,你经常过来玩,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和我说,”薛琳怜爱地看着她。
说实在的,姜离这样的姑娘,她确实是喜欢。一看就是有修养的家庭教育出来的,自己也是个有本事的,明明各方面的条件都突出地很,可身上没有一丝高傲冷漠的样子。这一周相处下来,她不知道多喜欢姜离呢。
要不是裴芷说她身边,已经有了很出色的追求者,她还真是想把自己的侄子介绍给她呢。
裴父则是拿出了过年时,朋友送的红酒,给两个姑娘都倒了一杯。裴芷喝酒的姿势太过娴熟,又是惹得薛琳抱怨,她在学校里面肯定没少去酒吧玩。
“小姜,像你这么年轻的副教授,说真的,我也是头一回见到。所以裴叔叔很为你高兴,也很高兴,你能心系祖国,回国来工作,”裴父端起酒杯,郑重说道。
旁边的薛琳捂嘴笑了声,连忙打断,“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老黄历了。没得让孩子们笑话了。”
“这有什么可值得笑话的,不说别的,我那些留学的学生,一个个的就是想着,怎么留在美国、欧洲。国家花了那么多精力和金钱培养了他们,一个个都不知道回报社会,”裴父有些痛心疾首地说。
裴芷在一旁叹了一口气,说道:“爸,你也不看看现在国内什么样的医疗环境,一言不合,患者就追着医生砍杀。说真的,我们才治病救人的同时,还得学着怎么保护自己。你说能不让人心寒吗?”
“裴裴,”薛琳不悦地喊了一声。
这个话题确实是沉重,之前裴父所在的医院里,就有医生被患者打上,听说足足抢救了十几个小时才回来。那天裴父也参加了手术,回来之后唉声叹气的,半宿都没睡着。
“虽然我们国家有很多不足,可是这终究是你自己的土地,只有在这里,你才是主人,”裴父说了一句后,又瞪着裴芷说:“你要是敢毕业之后,给我留在英国。我就飞去伦敦,亲自打断你的腿。”
“得了吧,就英国那饮食,我恨不得立马就回来。不过爸,你当初坚持让我去英国,也是因为这个吧,”裴芷斜了他一眼,没正经地说。
裴芷狠狠地挨了一下,惹得所有人都笑了。
第二天的时候,姜离起床的时候,裴芷就笑了,说道:“我妈妈非说让我表哥过来帮忙搬家,所以你也别找什么搬家公司了,反正也就是几个箱子。”
因为她租的房子设施很齐全,基本就是拎包入住。而她从英国带回来的,也确实是只有几个大箱子。
“那不是很麻烦你表哥?”姜离之前听裴芷说过,她表哥是在一个什么研究所工作的。
“麻烦就麻烦呗,”裴芷不在意地说道,反正也是她母上大人喊过来的,这个人情就让她母上慢慢还吧。
结果没多久,裴家的门铃就响了,裴芷穿着一身睡衣,就蹦过去开门。
“你怎么这么邋遢啊,”薛宁晨瞧了一眼蓬头垢面的裴芷,嗤笑地说道。
裴芷立即推了他一把,说道:“讨厌。”
“宁晨来了,早饭吃过了吗?”薛琳听见薛宁晨的声音,也走了出来。不过一眼就瞧见了裴芷对他动手的,脸上登时露出不悦。
薛宁晨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姑姑,我吃过早饭过来的。裴裴,现在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裴芷见他睁眼说瞎话,却是已经早已经习惯。她和薛宁晨从小一起长大,早就习惯了,这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样子。
“你少夸她,要不然她又该翘上天了,”薛琳慈爱地看了他一眼,又等着裴芷说,“还不赶紧去换一身衣服,也就是你表哥不笑话你。”
此时姜离也从房内走了出来,薛宁晨一抬头,就看见了她,眼中登时露出惊艳的表情。
其实姜离穿着很简单,大概是因为周末的原因,她穿了一条宽松的牛仔裤,大概是因为过于纤瘦的原因,裤管看起来空荡荡的。而身上则是穿了一件黑白条纹长毛毛衣,领口宽松,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和纤细的锁骨。她脖子很修长,又是穿着这种毛衣,微微扬着头时,看起来就像是优雅的白天鹅。
薛宁晨记得,他母亲这两天一直在说,姑姑家住着的客人。
所以这就是他今天要帮忙搬家的人?
“你好,我是薛宁晨,”他主动上前,做自我介绍。
姜离抬头看着他,只觉得他身高可真高,不过还是握着他的手,笑着打了声招呼,“我是姜离。”
“宁晨,你今天就帮姜离搬下家,就在咱们这个楼的后面没多远,”薛琳见两人站在一块,笑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郎才女貌,可真是太般配了。
虽然裴芷一直跟她说,姜离身边有追求者,可是她觉得自家侄子条件也不差。现在不是讲究公平竞争的。
姜离可不知道薛琳的想法,只是觉得太麻烦他了,连忙说:“薛阿姨,我只有几个箱子而已,我自己就能搬过去的。”
“你哪里行啊,娇滴滴的小姑娘,你瞧瞧你那个手,是干活的手吗?”薛琳嗔怪地说了句,又打发裴芷去换衣服。
于是趁着裴芷换衣服的功夫,薛琳又把两人拉到客厅沙发坐着。她先对姜离说:“我这个侄子,别看他不言不语的,其实厉害着呢。”
接着她又例举了薛宁晨不少事迹,姜离听了点头,心底却觉得有些怪异。
而等裴芷出来的时候,姜离已经和薛宁晨交换了手机,以及相互加了微信好友。因为薛琳说,她在国内没什么朋友,应该多认识点人。姜离自然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和薛宁晨相互留了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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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从烨早上起床,沿着霍家大宅外面的那条半山路,开始晨跑。等到了家的时候,就发现门口几辆车子。他进了门,就看见姑姑一家,正坐在客厅里。
此时姑姑霍明素正陪着母亲在说话,而旁边的许愿,一脸百无聊奈地坐着。
“你表哥回来了,找他玩去吧,”霍明素看着儿子,一脸疼惜地说道。
许愿听着母亲大人这说话口吻,只觉得后槽牙都难受。不过相较于听她们妇女会那点事情,他还是挺愿意和霍从烨待在一起的。
不过等两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许愿有些奇怪地问:“姜老师今天搬家,你怎么没去啊?”
之前霍从烨可是要求自己,一天三遍地汇报姜老师的动态。怎么这几天突然就偃旗息鼓了,难不成他已经放弃了。许愿还挺好奇的,所以才会这么问。可谁知他刚说完,旁边的人突然停住了。
霍从烨一只脚踏在楼梯上,转头看着他,淡淡地问:“你说什么?”
“姜老师搬家啊,听说她星湖小区租了房子。”许愿笑了几下,眨了眨眼睛,露出狡黠地表情:“要不要我去打探,姜老师住在哪栋楼啊?”
“不用,”霍从烨大步上楼,把他仍在身后。
她的家,他会让她亲自领着自己去的。
☆、第34章 对门
周末两天,姜离除了去学校之外,就是在家里备课,做ppt。虽然之前秦墨怀也留了讲义下来,不过那是他整理的,姜离不想投机取巧。所以花了周末的休息时间,亲自准备了一份讲义。
等到周一的时候,她打车到了学校,八点半就进了办公室。
过了许久,教高分子化学的徐老师进来,看见她,打招呼说:“姜老师,来这么早啊。”
“待会要上课,所以早点过来,”姜离笑了笑。
徐老师哟了一声,安慰地说道:“幸好这学期就要结束了,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现在高校老师是真的不喜欢上课,一节课的津贴就那么点钱,还要看着底下的学生,不是玩手机就是睡觉,这心里的憋屈,别说几十块了,就是几百块都弥补不了。可是就算再不喜欢,该上课的还是得继续上课。
姜离看了下手表,见八点五十了,就准备去化一楼。
她早餐没有吃,说实在的,她一紧张就不喜欢吃东西。出门的时候,就看见天上灰蒙蒙的,瞧着像是要下雨的模样。她走下台阶后,便往左向化一楼走过去。
只是她没发现的是,身后跟着一辆黑色奥迪车。
霍从烨开着车,远远地跟着前面墨绿色的身影,其实这几天他一直都想联系姜离。可是却又无从开口,其实他从心底就明白,他现在喜欢的人是谁。
只是纪禾就像是一个执念一样,曾经那么深地扎在他的心头。可是现在浮现在他心里的,是姜离。
此时前面墨绿色身影穿梭在校园的主干道上,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只有光秃秃的枝干,来往的学生骑着自行车飞啸而过。霍从烨没在国内读过大学,可此时也微微笑起来,难怪那天她会那么开心,能在这样的学校里教书,她是喜欢的吧。
霍从烨将车停了下来,看着姜离走进教学楼里,墨绿色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打了封庭的电话,问道:“我上次让你买的房子,已经办好了吗?”
“霍总,房子已经买下来了,只是过户手续还要几天,”封庭正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信号有点不好,稍微提高声音说。
霍从烨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和房主交涉,让他尽快搬走。我要这周就住进去。”
封庭没想到他这么着急,不过还是点头应许了。还真是老板一句话,底下的人就算跑断腿,也要把事情办妥当了。他又联系了中介,将霍从烨的要求告诉了对方。不过中介有些支支吾吾的,显然是有些为难的。
“你和对方说,我们可以提供他三个月的房租,”封庭淡淡开口。
如果说他跟在霍先生身边,学到过什么东西的话,那就是一句话,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霍从烨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快到九点了。虽然他上班没有打卡这个概念,不过他也是从不迟到。于是他将车子调了个头,就向着校门口开。众禾所在的写字楼,离这里只有五分钟的车程。
而此时的姜离,则是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她拎着包,走了进去。她目光直视着讲台,缓缓走了过去。可是没走一步,都觉得特别紧张,这简直比她在国际会议上做报告,还要紧张。她在剑桥的时候,虽然有做过教学工作,可那是一对一的单独辅导。可不像现在这样,整个阶梯教室里的人,都在看着你。
虽然她没看着学生,可是从她进门的一瞬,原本还算安静地教室,一下涌现出小小的骚动。学生交头接耳的声音,被汇总成一片嗡嗡嗡地声响。
她站在讲台上,基本能听见下面每一句声音。
“又换老师了吗?秦老师这个学期是不是不回来了啊?我可是为了他才选这节课的。”
“我也是唉,我起早贪黑的容易吗?不过新老师也不错唉。”
…………
“老师好漂亮啊,咱们化学系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老师了。”
“你还不知道啊,咱们系里新来的副教授,剑桥出来的大牛人物,我前几天去实验室的时候,研究生学长们都要癫狂了。”
终于等到上课铃声响起了,此时姜离已经打开了电话,把课件放在了桌面上。她清了下嗓子,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学生,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接下来会帮你们上课的老师。以后要多多指教了。”
她刚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说什么多多指教啊。
可是教室里一下响起如雷的掌声,她诧异地看过去,就见坐在最后排的几个男生,还用力地拍了几下桌子。
反响好像不错,她心里登时放心,脸上也露出放松的笑容。此时课件已经被打开,第一页是她的自我介绍。她看着台下,指了下课件上的名字介绍道:“学校官网上我的名字的是希洛.斯蒂文斯,不过为了方便起见,你们都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姜离。”
哇哦,惊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
“老师,你是混血儿吗?”坐在左侧前排的一个长发女生,忍不住好奇地问。
姜离摇了摇头,笑了下,“我不是混血儿,但我是英国人。”
“老师,我们可以叫你希洛吗?”后排的一个男生又喊。
又是一阵惊呼,连姜离都怔住了,她没想到学生居然这么胆大。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说:“我觉得你叫我姜老师,更合适点。”
“老师,你别生气,他就是故意引起你注意的,”那个长发女生吐槽道。
这么一打岔,姜离心里隐隐的紧张,此时都烟消云散了。她笑着将学生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开始上课了。她的课件做的很认真,也有参考之前秦墨怀的内容,所以上起课来,倒也容易。
只是她还真是低估了上课的压力,因为阶梯教室很大,她为了让后排的学生能听到,不得不提高自己的声音。结果到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嗓子就觉得冒烟。
下课后,她到旁边走廊上的自助贩卖机,给自己买了一杯热饮。一次性杯子装着的奶茶,虽然甜腻的过分,却喝进嘴里,一下温暖了整个胃,连带着身体都暖和了起来。
她重新回到教室的时候,就看见同学都坐在桌上,三三两两的说话。
“对了,谁是课代表,”她问了一句,低头学生相互望了望,最后那个长发女生站了起来。
她说:“老师,没有课代表,不过我是班长,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
“好的,”姜离点了点头,又问了她的名字。
结果,也不知是谁,突然在教室里喊了一句,“老师,你真的和易时远交往吗?”
轰,姜离脸颊一下红了,朝着后面看不过去,可是此时学生们都在抬头看她。长发女生周晶一下就恼火,冲着后面就怒道:“找死啊,不记得班会说过什么啊。”
姜离见她这么生气,满脸怒容,看起来还想继续教训,赶紧说道:“没事,没事。”
其实她也早就做好准备了,毕竟这个新闻在网上也算是引起了不少的轰动。s大的学生又不都是书呆子,肯定会有学生关注这种娱乐圈新闻的,所以认出她来,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不过她听着周晶的话,还提到什么班会,就觉得奇怪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安慰周晶的话,反而让坐着的学生一下子大了胆子。有个人直接就问道:“老师,我是易时远的粉丝,你真的和他交往过吗?”
姜离环视了一圈,看着她们都是巴巴地眼神,才发现她似乎理解错误了。原来不是会有学生关注娱乐圈新闻,还是基本上所有人都关注,而且看情况,还有不少是易时远的迷妹。
周晶气地都快冒烟了,可都是班级里的同学,她也不能把人得罪了。
还是姜离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坐回位置上,此时正好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她重新走到讲台上,看着他们,问道:“看来大家心里都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问我?”
几乎所有人都在点头,姜离哭笑不得,果然好奇心,人人都有。
所以她说道:“那好,咱们做个约定好不好。你们提的所有问题,只要不过分的我都会回答。但是你们不可以把老师的照片发到网上,也不能在我的课堂上拍摄视频发到网上。”
“因为我只想当一个普通的老师,”姜离说完,嘴角微翘。
果然所有人都赞同,姜离笑了下,又说:“那就请你们把已经拍了的照片,和发了的照片,都删除了。”
果不其然,有几个人拿出了手机。
而已经有女生发问:“老师,你真的和易时远谈恋爱了吗?”
“嗯,我们七年前确实短暂交往过,”姜离点头。
“你们为什么分手啊?”
姜离想了想,“因为差距吧,我当时只是个学生,而他是个模特,要世界各地飞,根本不可能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地逗留。所以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老师,你现在后悔吗?”之前说自己是粉丝的女生,迫不及待地问,眼睛都闪着红心。
姜离笑了下,“我只会祝愿他以后越来越红。”
等过了五分钟后,她打断提问,说:“现在问答时间结束了,老师可是知无不言了。所以你们也要守信,不许把老师的照片传上网。”
“老师,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的,”周晶立即保证。
等两节课上完,姜离和学生告别,便回了办公室。等中午的时候,沈倩来叫她一起吃饭,她便跟着她去了一食堂。路上的时候,她想了下问:“你知道……”
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沈倩转头看她,疑惑地问:“怎么了?是那帮学生折腾你了?”
“不是,只是有点奇怪,”她便将课堂上发生的事情,和沈倩说了一下。
沈倩抽了一口气,狠狠地说:“主任还特地让各班的班长回去开会来着,怎么一个个就这么不懂事啊。”
姜离诧异,立即问:“你也知道?”
沈倩笑了下,扬了下手里的手机,“这种事情闹的这么大,谁能不知道啊。从你第一天来学校,我们就知道了。不过院长不许我们问,而且要求我们给学生宣导,不要擅自拍你的照片,也不要去网上爆料什么。要是被查出来,可得是严惩不贷的。”
“我就是没想到,这帮学生好奇心大到会亲自问你,”沈倩叹了一口气。
姜离心里感动不已,她一直以为众人没问,是因为他们都没认出来自己。现在想想,是她太过天真了。以易时远的知名度,网上的新闻有足够大的影响力,就算一个人认不出,院里有这么多的人,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认不出。
“谢谢你们啊,”姜离长出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心头的担子好像一下子就卸掉了。
之前她一直担心这件事曝光会怎么样,可是现在看来,她身边有一帮善良又热心的同事。
沈倩立即笑了,说道:“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我们都吃了你请的悦景轩,吃人嘴短嘛,哪能不对你好点。”
姜离彻底笑了。
***
大概是因为这件事,她连着几天心情都很好,就连霍从烨一直没有联系她的事情,都被她刻意忽略了过去。
不过这两天前面似乎搬来了新房客,因为她回家的时候,偶尔还会遇上搬东西的工人。好在她回去之后,并没有人施工打扰她。
一直到周五的晚上,她在客厅里,电视上随便开着,而她则是开着电脑出随堂测验,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为了看看学生的学习情况,她打算在周一的时候,随堂考试。
结果正聚精会神的时候,就听见门口传来门铃声。
她想起裴芷说待会来找她,还以为是她来了,直接过去开门。就看见顶着一头湿漉漉短发的男人,正站在门口,他虽然穿着拖鞋,可是因为天生的身高优势,在她开门之后,低着头看她。
“能借一下吹风机吗?我家里没有,”他的口吻平常,可是嘴角扬起,又带着一丝笑意。
而深邃如墨的眸子,此时似乎有水波在流转。
姜离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又开口,“我新搬到对面的,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霍从烨,你想干什么?”她看着他,问道。
☆、第35章 被黑
“现在想借吹风机,”他安静地看着她,姜离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他一直没有联系自己,可是现在却又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居然是要借一个吹风机,然后呢?
只是她没想到,在不经意间,她把这句话,脱口问了出来。
“姜离,对不起,”他微微垂着头,发丝上的水珠滴落而下,滴在她的手腕上,在纤细的手臂上留下长长的水渍。
他低沉的声音头一次这般充满歉意,她说的对,他应该清楚,自己心里究竟爱地是谁。纪禾已曾成为了过去,或许她早已经成了过去,只是他一直抓着不肯放下,现在是时候放手了。
“你说过,等我考虑清楚了,再联系你,”他的声音里虽然一如既往地好听,可不知道为什么,姜离却听出了可怜的意思。
她低着头,沉默了半天。
这似乎是一个宣判时间,霍从烨在等待着,不管是什么结局,他都会甘之如饴。
“可以啊,”直到她的声音响起。
就像是一股清泉突然涌进心头一样,他感觉到那股说不出的滋味,似甜蜜、又似美好,似乎明天真的会是美好的一天。
“我可以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姜离看着他,平静地说道,可是内心里却不知道有多紧张呢。
霍从烨表情一下僵住,嘴角挽起的弧度保持在原角度,原本黑眸里已染上了欣喜,已要流转的波光在一瞬间又消失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就只是一个追求的机会?”
“不想就算了,”她低着头,后退一步,作势就要关门。
只是霍从烨一手撑在门板上,突然整个人靠近她,男人身上刚洗完澡,独有的清冽气息登时萦绕在她周身,鼻息间全是那种淡淡的味道。姜离竭力克制自己不要脸红,可还是忍不住低头。
虽然她没抬头,可那种灼灼的目光,却让有些不自在,她想了下,便是准备转身。只是身体刚转了一半,手臂就被男人牵住了,他低沉性感的声音响起,“去哪儿?”
“给你拿吹风机,”姜离低着头,就是甩开他的手。
可是她刚走出去一步,就听见身后,男人那压抑又刻意地沉沉笑声。她心中一顿,脚步也微顿,随后她又匆匆进了房间,把吹风机拿了出来。
等男人接过吹风机的时候,轻轻扬了下,“我会好好用的。”
姜离瞪他,她居然都不知道,这个人也有无赖的一面。她微抬了下巴,说道:“不用还了。”
“明天周末,有什么打算吗?”他借到了吹风机,也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是倚在门框看着她。
姜离哼笑了一声,垂着眸,可脸上的笑容却已经隐藏不住。不过她还是垂着头,用不经意地语气说:“没什么打算,我要留在家里做讲义和课件。”
“真认真,”他的声音带着宠溺的笑意,就像是轻柔的羽毛,一下一下地在耳廓上挠,又轻又痒。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去睡了,”姜离生怕他再说不下去,自己就意志不坚起来,所以走过去就要关门。
“现在这个点睡觉?”霍从烨低头看她,最后嗯地那一下,彻底让姜离羞红了脸。
她强作镇定地表示,“我习惯早睡。”
“确实是个好习惯,”霍从烨点头表示赞同,随后他凑近她的脸颊,似是端详了一阵,才说:“那就早点睡,我们明天见。”
“嗯,”姜离只想赶紧把他撵走,毕竟这人的存在感太强,随便的一句话,都能她心乱如麻。可是嗯完了之后,她才发觉不对劲,什么明天见啊,她可没答应和她明天见啊。
她伸手就要把门带上,结果再一次被霍从烨挡住了,他沉声问道:“早餐想吃什么?”
姜离皱着眉看他,就听他解释说:“你不是说要给我机会的,我也会好好表现的。”
“我这个人比较挑剔,”姜离故意找茬,也不知为什么,看见他这幅笃定的模样,她就想要挑刺。
“我喜欢挑剔的人,”他轻声说了一句,平静无波地眸子被走廊上的灯光,染上了一层暖意,“晚安,明天见。”
等重新回到沙发上坐着后,她整个人仰靠在沙发上,看着房顶悬挂而下的吊灯,晶莹的水晶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烁出好看的光芒。整个房间,寂静地仿佛只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直到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想了起来,她过了好一会,才伸手去拿。
是裴芷发过来的一条微信,不过是一条链接,她点进去,才发现是一个人的微博名字。
居然是她。
姜离在看见这个头像上的人,以及微博名字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自我介绍,名头很多,某卫视特邀记者、专栏作家。而最新的微博,是她发表的一篇文章,《投机取巧者的胜利》。
她还没点进去看,裴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这个梁嫣然是故意的吧,你说她怎么就那么无耻啊,我就没见过人脸皮能厚成她那样的。”
“好了,好了,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知道呢,”姜离安慰她,不过心底却十分感动,她知道裴芷是因为自己,才这么看梁嫣然不痛快的。不管她和梁嫣然之间谁对谁错,可是朋友能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这边,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裴芷恨恨地说道:“现在梁嫣然可是很红的,之前去了一趟叙利亚装腔作势,回来之后,在网上一通乱炒,被捧为战地蔷薇。后来又接连发表了几篇针砭时政的文章,不知道有多受网上的那帮公知和键盘侠的追捧。”
姜离立即奇怪了,问道:“可是我记得她是学法律的,为什么突然改行当记者?”
“也不是改行,反正就是弄了几个专栏,写几篇酸腐文章,骂骂国家,贬低一下政府,”裴芷对这种人真的是嗤之以鼻。
就像姜离说的,她一个学法律的,不盯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却一个劲地在网上炒作自己。
“所以她那篇《投机取巧者的胜利》,有涉及到我?”姜离见她对梁嫣然的近况这么熟悉,便猜想,肯定是那篇文章提及到了自己,所以裴芷才会那么生气的。
裴芷哼了一下,“我看地都气炸了,这还是曾静转发给我的呢。她没敢和你说,她和梁嫣然之间还有过合作,所以两人微博互关着呢。”
说完,她也笑了,立即说道:“不过曾静让我和你说,她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姜离笑了起来,立即道谢道:“那我先谢谢两位女侠的仗义出手。”
等挂了电话,姜离又去点开了那篇文章。她看了一下底下的评论,不过才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突破三千了,转发更是过了一万。
“自从进入社会之后,很多人就会发现,自己的努力并不会得到同样程度的回报。因为在你努力的时候,总有投机取巧的人,会通过龌蹉的手段,占据他们本不该拥有的东西。”开头写地很不错,一下子就能调动读者的情绪,引起共鸣感,毕竟在社会上,成功者少,而平庸却又不能认清自己身份的人,却又极多。
姜离继续往下看,而在第二段的时候,她就看见了熟悉地句式。
“我在剑桥读书的时候,就曾遇见过一位s小姐,她与我是一个学院的学生。因剑桥的学院制度,所以即便我们并不是学同一专业的,可还是迅速地熟稔起来。初始时,我对这位s小姐一见如故,因为她看起来就是优雅的、有涵养的,是那种教养好的家庭出身的人。可是日后的种种事情,却让我叹为观止。”
s小姐?姜离还真是不想把自己代入进去,都觉得不行呢。
“就说入学之后,s小姐的功课每每都无法跟上,我当时甚为奇怪。因为s小姐出身英国顶级的女校,该女校拥有众多的知名校友,每年更是有大量的学生被剑桥、牛津所录取。后来我才知道,原来s小姐入校是有门道的,她的曲棍球和网球打地都很好,据说从前还是校队成员,以及她曾做过大量的公益工作,这些都对她的入学有极大的帮助。当然这虽然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可是试想一下,一个拼命努力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她有这样的时间,去学习曲棍球和网球,并且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去做公益吗?她不能,她只能考自己学习,可是最后被录取的,却是那个并不怎么努力的人。”
“这位s小姐在大学期间,更是笑话频出。而最让人瞠目的便是她在毕业期间,论文所出的纰漏。可是最后,她拥有极大能力的家人,再一次帮她实现了完美的‘逆袭’。”
“只是没想到她的投机取巧之路,从未暂停过。最近有朋友告诉我,她被聘为国内某知名大学的教授。”
等看到这里的时候,姜离就知道,梁嫣然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她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居然还会这么关注自己的事情。倒是对于梁嫣然,要不是裴芷今天发来的,她都要忘记这个人了。
其实她和梁嫣然之间的梁子,还是因为萧世琛呢。
*
“嫣然,你这篇文章写的可真好,反响热烈,你看这才一会,就已经转发了两万了,”经纪人捧着手机坐在一旁,她在网上能这么红,就是靠着这个经纪人的推的。
梁嫣然自身的天然条件就不错,长相算是个美女,又有名校学历傍身,所以推起来也是事半功倍。而如今经纪人将她打造成敢于为普通人说真话的精英女神,不知道多受欢迎。每天她只要发一条微博,就有上万条的转发,阅读量更是百万。
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梁嫣然嘲讽一笑,“能不好嘛,现在网上的人最喜欢的,不就是这种话了。你平庸就是你因为你的努力被别人占据了,好像这样的话,就能弥补他们是个loser的事实。”
其实梁嫣然心底也十分看不起,那些在她微博底下留言,怨天怨地的人。可是架不住现在,到处都是这样的人。
也正是这样,她的文章才会这么有市场吧。
“对了,出版社那边已经和我联系了,说是想让你出一本书,到时候再开个巡回签售,他们肯定会帮你重点打造这本书的,”经纪人欣喜地说道。
梁嫣然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出书算什么呀,又累人又费劲的。”
“你放心吧,这写书的人我早就找好了,到时候你就是参加参加签售,又风光又轻松,”经纪人赶紧安慰她说道。
梁嫣然这才勉强点头,之后她又问:“之前说的那个电视台主持怎么说?”
一提到这个,经纪人便有些为难,表示:“嫣然啊,你也知道的,那个可是大型的电视综艺节目。人家卫视投资了一个亿呢,所以选择主持人上,难免会多加考虑。”
经纪人虽然没敢说实话,不过也差不多就要说出来,你还是被想了。
梁嫣然哼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嗤笑道:“你等着吧,过几天,我会让这帮人来求着我的。”
“哟哟,那是肯定的啊,咱们嫣然这么红,都是那帮人没眼力见,”经纪人见她这么好说话,赶紧哄道。
而过了一会,就见她接了个电话,娇笑着说:“妈,我让您帮我打听的事情,你究竟打听地怎么样了?……真的吗?霍家的人都会参加吧,那您可一定想办法给我拿到请柬啊。”
对面的梁母也不知说了什么,她立即喜笑颜开。
等她电话打完之后,立即吩咐经纪人,“去帮我借一件礼服,后天我要参加一个晚宴。”
“可不许再给我借过季的牌子,”她瞪了经纪人一眼,又教训。
*
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姜离揉了揉头发,穿着睡衣拖鞋就走到玄关。可是她突然抬起头,看着门口,迅速地跑到洗手间,来不及刷牙,喝了好几口漱口水。接着又是用水洗了脸,等她想梳头发的时候,也只是顺了顺头发,力求让头发,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人,眼睛还算明亮晶莹,一张莹白的脸颊,虽然粉黛未施,可是皮肤细腻光滑,倒是不怕露出素颜。
待她重新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房门。
“早上好,”霍从烨看着面前,穿着白色睡衣,看起来刚刚醒来的人儿,只是当他的眼睛移至她的下颚,看见上面还有几颗晶莹的水珠时,低声笑了起来。
“你起得好早,我都还没睡醒呢,”姜离笑了笑。
霍从烨看着她下颚上的水珠,也没戳破她,只伸手将手里的打包盒递过去,“这是早餐,都是我吃的东西。”
姜离撇头笑了,“哪有人送早餐,都是送自己爱吃的。”
“因为我觉得,你肯定也爱吃。”
姜离伸手接了过来,又说了一声谢谢。
等她关上门之后,依靠在门板上,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再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时,又是无声地笑了起来。
霍从烨送完早餐,便回了自己的家。这里的房间虽然不如他之前的房子大,不过风景还算不错。他换了一身衣裳,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霍总,我有一份东西发到您邮箱,您最好现在看一下,是关于姜小姐的事情。”
姜离也没想到,一夜之间,她又被全网出名了。
只是这一次,她是被黑红了。
☆、第36章 打脸
故意的。
当姜离吃着早点,看着裴芷发来的信息时,理所当然地想着。说实话,在英国的时候,狗仔盛行,小报记者恨不得蹲在每一个名人家门口,以拍到一点能让他们赚到钱的消息。
而她家里有个绯闻制造机,萧世琛的绯闻女友数量极多,因此她与他出门的时候,都会时常被拍到。而她之所以推特上有12万的粉丝,也就是因为和萧世琛上了几回版面。
所以其实上新闻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不喜欢的是,这些人为了制造所谓的爆点,便刻意地抹黑别人。
梁嫣然的一篇文章,意有所指,她倒是个聪明的,只用指代性地称呼。只是她文章中所提到的国内某知名高校,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兴趣。现在的网友也不知是太闲,还是如何,竟是一夜之间,就能挖出想要的东西。
她一夜之间就好像彻底红了一样,网上关于她的各种信息更是漫天飞。
甚至她的名字还挂在微博热搜上。
姜离点进去,就看见里面各种评论。
最顶上一条就是一个加了v的人嘲讽道:现在这些所谓的名校毕业的,又有几个是名副其实的。有些国内高校,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一样,是个人都能捧上天。
“说地太对了,一个25岁的人,能有什么本事当上副教授。”
“这副教授也是花钱买的吧,这估计得给学校捐一栋大楼吧。”
“国内的学校真的是崇洋媚外,明明咱们自己也有不少好老师,可是有些老师一辈子都升不上教授,这种有钱人,轻轻松松地就能当上教授。只苦了那些没权没势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受到影响,可是现在却还是心底恼火不已。如果说之前的新闻,那只是有关她恋情方面的。她确实和易时远谈过恋爱,就算真的上了新闻,那也只是她私生活方面的。
可是现在这些连了解都不了解,就擅自否定了她所努力的一切。是啊,她是曲棍球和网球打的很好,可是她在a-level中所取得的成绩,也足可以让她进入任何一所大学。她之所以花费大把的时间做公益,那是因为她母亲热衷与这些事情,所以她也会跟着。可是这些人却不会在乎,他们只能看见他们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她又继续往下翻,看见一条已经被转发了两万的长微博,点了进去。
而这次又是英国小事发的长微博,姜离觉得她和这个博主,应该上辈子又冤仇吧,所以她这辈子专逮着她来坑害。
“话说,昨天有一篇文章引起了广大网友的关注。只是这一次,却不关咱们易时远男神的事情了,今天我们专门来了解一下,最近xfxy的女主角吧。不过这次她的名字,你们需要再次更新一下了。女主叫希洛.斯蒂文斯,别看姑娘的名字是纯正的英国名字,不过人家却是正宗的黄种人。”
“现在更新的是女主角的中文名,姜离,今年25,来自英国伦敦。”
“之前博主已经介绍过了,她是易时远的初恋,敲黑板了,请注意这位就是你们男神的初恋。之前她因为与男神路易吃饭,也登上过头条。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最近关于她的消息是,妹子被任命为s大的副教授。”
下面一张是s大的官网截图,上面不仅有姜离的照片,还有她的学历和工作履历。
“妹子厉害吧,25岁的副教授别说在国内屈指可数,就是放在国外也是罕见的。不过昨天就有人在网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有兴趣的童鞋可以去搜索看看。这篇文章讲的是什么呢?是一个投机取巧者的胜利。可是这又和妹子有什么关系呢?毕竟妹子是剑桥博士,师从世界大名鼎鼎的化学科学家约翰.墨菲教授。可以说妹子当这个副教授,虽然年轻是年轻了点,但也不至于有什么问题。”
“可问题出就出在,写这篇文章的人,和妹子不仅是同校校友,还是同一个学院的。那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那篇文章说的究竟是不是妹子呢。”
“首先,文章作者梁嫣然毕业与剑桥三一学院,在她的百度百科上面有哦,而妹子也是剑桥三一学院的。重点又来了,她们是同年入校的。当然,这还不是决定性的证据。关键是国内的高校,po主翻遍了最近高校的官网,发现除了s大更新了妹子的信息之外,其他学校并没有聘请从剑桥毕业的博士哦。”
“当然,还不是只有这点证据,妹子毕业的学校,也是英国最好的女校威坎伯阿贝女校。符合文章中所提到的女校,而至于喜欢打曲棍球和网球……”
下面又是两张照片,一张是她穿着红色曲棍球球服,手上拿着球杆的样子。而另外一张则是她在网球场拍的照片,都是从她推特上截图来的。
“所以基本能确定,那篇文章里所隐射的就是妹子。博主只想说一句,你们学术界的水,真的好深啊。”
悲伤情歌:妈呀,没想到学术界也这么腥风血雨,幸亏我当初没混。
余家的乔乔:虽然知道我男神的初恋很优秀,但我没想到,会优秀到这种程度。难怪会被人黑,这完全是不给庸人活路啊。
不欲orz:不遭人妒是庸才啊。
姜离正看着评论的时候,突然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她过去开门,就看见霍从烨换了一身衣服,看着准备外出的样子。
她不知道他要干嘛,还没开口问呢,霍从烨便开口问她,“你喜欢骑马吗?正好有朋友邀我一起去看马,有兴趣吗?”
有吗?当然有了。
其实梁嫣然说错了,她最喜欢的运动压根就不是打曲棍球和网球,而是狩猎。每年到秋天的时候,萧世琛都会邀一班好友去玩秋猎,姜离是每回必跟着去的。枪声一响,那种血液往脑子里冲的兴奋感,真是其他运动根本比不了的。
只是狩猎一向被那些环保组织所批评,她就算再喜欢,也不敢在网上炫耀。
今年萧世琛没在英国,她什么都没得玩。所以霍从烨乍然提起骑马,她还是挺想去的,毕竟没有狩猎,去骑骑马也是好的。况且她一个人待在家里,说不定还会盯着网上的那些评论看,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罢了。
所以她欣然应允,并表示,她回去换一身衣服,并且要准备一下。
不过人家既然来邀请了,她也不好再把人扔在门口站着,所以她说:“要不你进来坐一会吧。”
霍从烨点头,只是站在玄关问:“需要换鞋吗?”
当然需要了,她赶紧去鞋柜里找鞋子,只是拖鞋只有女式款的,所以她拿在手里,歉意地问:“你介意吗?”
霍从烨换上了女式拖鞋,跟着她进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姜离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这才进卧室里换衣服。只是她刚进卧室,就开始翻腾箱子,她记得她好像放了一双骑马装在行礼里。当时只想着以防万一,还没想到,这万一居然真的来了。
只是她拿出骑马装之后,才发现她的骑马靴没带。她的靴子可都是在伦敦街上的老店做的,每一双都是手工缝制的。
她出去一趟,有些无奈地问:“那里有靴子卖吗?我只有骑马装,没有靴子。”
“这不是问题,你把衣服带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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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两人一路上都没什么话。大概开了半个小时,车子在山庄的门口停下。只是她进去之后,惊喜地发现,“这里还可以打靶?”
“嗯,这是一体的娱乐山庄,可以玩射击,也有马场,”霍从烨点头。
姜离吹了声口哨,表示激动。只是她口哨声刚响起来,霍从烨便转头看着她。她红了下脸,完蛋了,她一遇见这些,就兴奋地不像自己了。
“你想打靶?”霍从烨问她。
姜离委婉地说:“有点兴趣。”
“那我们先去骑马,待会再带你去打靶,”霍从烨笑了。
姜离进了女子更衣室换衣服,只是刚准备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大休息室有说话的声音。而其中一个声音,她可真是记忆犹新。
冤家路窄,都没这么窄吧。
“梁小姐,骑马肯定骑地不错吧?”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问道。
梁嫣然说道:“在剑桥读书的时候,时常和同学去骑,不能说不错,只能说熟练吧。”
姜离站在门口,嗤笑了一声,她还真是三局不离剑桥。可是她自己那么给剑桥抹黑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母校呢。
显然外面有一拨人在,七嘴八舌的,聊地都是些化妆品、名牌包的事情。倒是突然有个声音问,“梁小姐,你写的那篇文章我可看了,你那个同学,现在真的是大学教授了?”
虽然姜离没看见她的表情,可是梁嫣然的声音却听起来不自然极了,“大概是吧。”
“那可真够厉害的,”那个女声说完,又咯咯地娇笑起来。
“厉害什么啊,你没看嫣然姐姐说了,也就是家里有点钱而已,有什么真本事啊,”这个大概是和梁嫣然交好的,话里都是向着她的。
“其实还有更过分的事情,我没写出来呢,也是想给老同学留点脸面。毕竟她现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梁嫣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转口道:“她大学的时候,毕业论文造假。要不是她哥哥给学校捐了一笔钱,只怕连学位都拿不到。可人家家里能量大,最后不仅读了研究生,就连博士都顺利毕业了。”
“啊,居然还是这样的哦,好过分呀。”
“原来剑桥这种学校,也有这种事情哦。”
众人聊地正起劲时,外面似乎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就是开门和鱼贯而出的脚步声。
姜离靠在门口,听着脚步声消失,这才出门。虽然知道梁嫣然对她不满是一回事,可是她居然能睁眼说瞎话到这种程度,她还真是小瞧了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而此时霍从烨早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
她说了声抱歉。
两人去了马棚,那里有不少马正等着。虽然有专人陪同,不过霍从烨还是径直走到了最后,他指着一匹纯黑色高头大马,说道:“这是我养的。”
姜离几乎是在看见它的第一眼,就被帅晕了,毛发亮地几乎能反光,昂首挺胸,看起来神气极了。
“它叫什么名字,可真帅。”
“朵朵。”
姜离霍地转头,震惊地看着他,又问:“它叫朵朵?”
“嗯,”霍从烨笑着点头,已经从饲养员手里接过饲料,给它喂了一口。只见朵朵一口吞下他手中的东西,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阿嚏。
好吧,虽然叫朵朵,可它还是很神奇。
“我也有一匹这样的马,不过是纯白色,而且养在英国,”她转头看着霍从烨,郑重地说,“它叫奔雷,是一匹非常帅气地公马。”
两人因为都养马,所以倒是有很多话聊。而随后霍从烨又带她去看了他养得另外一匹,追风。
不过姜离认为,追风可没朵朵帅气。于是两人牵着马出去的时候,她自告奋勇地牵着朵朵。两人在室内马场骑了两圈,可是实在是太无趣了,她骑在马上,冲着霍从烨问:“我能到外面去骑吗?”
霍从烨同意了,两人牵着马出去。其实外面的场地真是宽阔极了,即便是冬天,可到处还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远处就是一条河流,在草地上蜿蜒而去,像是一条银色宽腰带。此时河面波光粼粼,今天阳光不错,洒地到处都是金黄。
“尽量不要靠近那边,因为那里是靶场,枪声会惊了马,”霍从烨用手里的马鞭,指了指远处。
姜离点头表示明白。
虽然今天太阳不错,可是风也挺大的,寒风一吹,脸颊冷地险些僵住。不过她许久没骑马,一上马之后,便策马小跑了一圈。霍从烨只是骑在马上,慢悠悠地在后面,看着她骑在马背上的靓丽背影。
姜离原本想骑一会,就回去的。可是奈何她眼神太好,一下就看见了前面那一群往这边走的人。
而梁嫣然,赫然就在最前面。
她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想起梁嫣然之前在休息室说的话。此时再看着她,正与身边的高大男人在说话,巧笑倩兮,可真是好不娇俏。此时她身上也穿着骑马装,看起来英姿飒爽。
姜离看着她的模样,就觉得她的笑容,可真够刺眼的。
怎么会有这种人呢,能够毫无廉耻地诋毁别人之后,还能装作一副无辜纯真的模样。
真想撕了她这层脸皮啊,其实早在剑桥的时候,她就想怎么做了吧。
此时她已挥起马鞭,骑着马就冲着那边飞奔而去。
一开始的时候,那边的人群里瞧见她骑马过来,还有姑娘忍不住娇呼好帅,可是看着她骑着马越来越近,而且还没有丝毫停下来的举动,便越来越心慌。
终于有个女人忍不住惊叫起来,她一叫,连带着周围好几个女人都开始尖叫。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刺地周围男人耳膜都开始生疼。
梁嫣然虽然没叫,可是脸色也白了,特别是当她看清楚骑在马上的人时,终于忍不住啊地惊呼了一声,还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踩了好几个人的脚。此时人群已经四散开了,露出一个不小的空地。
姜离冲着那空地过去,终于在空地上,猛地勒住缰绳,朵朵的马蹄前翘,她整个人往后仰起。
一个漂亮完美的急停。
此时两旁的人,惊魂未定地看着她,居然谁都顾不上骂一句了。
姜离高高在上地坐在马背上,看着站着的梁嫣然,欣赏了一下她苍白的脸色,这才勾起嘴角笑容,笑着打招呼说:“嫣然,好久不见了。”
梁嫣然看着她,眼中一瞬间迸发出怨毒。可是随后她看了一眼,前面穿着黑色骑马装的男人,突然又收敛起了眼中的怨怼。冷风吹过,她披肩长发随风扬起,她脸上露出惊喜,“希洛,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回国来的?”
她脸上的惊喜可真是毫不做作,真切地让姜离几乎都要相信了。难怪她大学的时候,能参加话剧社团。
姜离笑了,看着她,认真地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昨天的文章里,不是都已经写了,有朋友告诉你,我已经回国来了,而且还在s大当副教授。”
s大,副教授……
姜离一说起这个,周围的人都恍然了,毕竟在座的人基本都关注了梁嫣然的微博,又怎么会没读过她那篇文章啊。
原来,是s小姐本人来打脸了。
☆、第37章 生死
“希洛,你说什么呢,”梁嫣然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声音更加柔和,听起来还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姜离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地越发灿烂。她垂着看着梁嫣然,突然想到她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的眼神也是那么地怨毒。而姜离却一直都不知道,她是这样的嫉恨着自己。
“当然是说你写的那篇文章了,”姜离无意和她模糊焦点。
她一贯就是这样的性格,虽然看起来修养好到不会和任何有矛盾,可是一旦对方突破了她的底线,她也不会任由对方侮辱。此时她看着梁嫣然,直接问道,既然她敢写那样的文章,就该面对这样的后果。
姜离知道梁嫣然这种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了。先前她在休息室里,字字句句她可都是听在耳中。所以落了她的面子,比杀了她的还要难受。
“希洛,你也太敏感了吧,你怎么会觉得我写的是你呢,”梁嫣然莞尔一笑,口吻有点诧异,听起来就像是姜离在自作多情一样。
而此时旁边的人,都是一张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她们。
姜离自然不怕别人看笑话,毕竟真正的笑话是梁嫣然惹起来的。她勒住缰绳,一跃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待她站定之后,便走了两步到梁嫣然的面前,她本来就比梁嫣然高半个个头,此时微垂着头看着她。
“英国女校毕业,喜欢打曲棍球和网球,在剑桥博士毕业之后,目前担任国内某知名大学的副教授,这么多的指向性,你是把别人当傻子,还是把自己当傻子啊?”姜离低头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说道:“不过你倒是有一样说错了,我最喜欢运动,可不是曲棍球和网球,而是骑马和打猎。马术刚刚你也见识过……”
姜离刻意顿了一下,微微一笑,“真想让你也见识见识我的射击水平。”
刚才姜离骑马过来,就已经把梁嫣然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尖叫,如今她这么说,就是毫不遮掩地羞辱对方。
也不知道是谁,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
“姜离,这件事是你误会我了,”梁嫣然咬着牙,否认到底。
姜离嗤笑一声,抱着手臂,看着她问道:“那你能告诉你,你影射的是谁吗?”
“这是我的权利,我有权不告诉你,”梁嫣然终于忍不住,恨恨地看着她。
“是吗?”姜离赞同地点头。
只是她上下扫了梁嫣然一句,淡淡说道:“中国不是有句老话,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梁小姐,河边走多了,总是沾湿了自己的鞋子。你以为这件事是对我的羞辱吗?不,这恰恰是对你自己的羞辱。还记得你在剑桥学法律的时候,可并不曾是现在是这个模样。你曾同我说过,最应该遵循的是真相。那么你现在传递给别人的谎言,难道不就是对曾经的你自己是最大的羞辱吗?”
“姜离,你这话说的就奇怪了,我对你究竟做什么了。你难道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羞辱我的吗?”梁嫣然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愤恨地说道。
那件事带给她的羞辱,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我没有,虽然你会觉得我在推卸责任,但那件事我并未参与其中。不过我也一直深觉抱歉,这也就是为什么,你改了我毕业论文的数据,我还能对你忍耐到底的原因。梁嫣然,我不欠你的,所以不要以为我会一直忍耐下去。”
梁嫣然愤恨地看着她,似乎想要将她生吞活剥。
而此时身后响起马蹄声,霍从烨下马时,就看见姜离正与人在说话。
不过他走过来,看着旁边的人,先是一愣,打招呼:“小叔叔,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离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就看见霍从烨正站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前。因为她是直冲着梁嫣然来的,所以并未看着周边的人。而此时看过去,才发现那是一个极出众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英俊,看起来倒是真的和霍从烨有几面相似。
男人低声一笑,“回来不久,准备过来,送送颈骨,没想到差点被吓破了胆子。”
他虽然说自己吓破了胆,可是脸上却是惬意放松的表情。而此时他转头看着姜离,勾起嘴角,轻赞道:“姜小姐的马术确实过人,不过下次可要看着点。”
姜离被他这么一说,登时脸上一红。她因为对梁嫣然的愤怒,而让其他人也吓了一跳。
“对不起,是我莽撞,”姜离鞠躬。
或许男人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地承认自己的错误,看着霍从烨笑着说:“你这个小女朋友,还真是有趣。”
“没事吧,”霍从烨看着她一路骑马过来,也险些吓了一跳。此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确定她没有事情。
“我没事,我们走吧,”姜离不欲多留,便转身上马,随后策马离去。
而此时一直看着她的霍季彦,转头看着霍从烨,勾起嘴角表示:“有个性的姑娘,通常都不好惹。”
“她不是,”霍从烨看着渐去渐远的背影,轻笑道:“她只是不喜欢掩饰而已。”
霍季彦笑了,不置可否。
霍从烨同他道别之后,也骑着马追了过去。一直到河边的时候,他才看见站在河边的人,而此时朵朵被栓在不远处。他把自己骑着的马也拴了过去,走到她身边。
此时河边上波光粼粼,上午阳光虽不炙热,可依旧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光辉。他从草地上捡了小石子,冲着河面丢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一直到第四下结束之后,石子才沉入水底。
而此时水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地水波纹。
姜离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做到的?”
“这很简单的,”说着,霍从烨又从地上捡起了一颗小石子,又扔了出去,这次更厉害,一直跳了五下,才结束。
姜离惊讶地,原本就滚圆的眼睛,眨巴眨巴地,就像个小哈巴狗一样。霍从烨看着她圆滚滚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他外婆在世时,养得那只白色的小哈巴狗,每次想要吃火腿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着他的。
“想要学吗?”他看着她,眼睛里泛起笑意,在阳光底下,他纯黑的眸子也染上了一层金色。
姜离终于发现了她不擅长的事情,在她扔掉第十三颗小石子的时候,噗通一声闷响,石子根本没有要在湖面上跳跃的意思。一旁的霍从烨也终于忍无可忍地轻笑了起来,她皱着眉头看向他,似乎在抱怨他教导地太糟糕。
“再试一次,”他抿嘴,虽然笑声没有了,可是脸上却还夹着笑意。
他又从地上捡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扁扁地,最适合打水漂。他将石头放在她手中,随后从身后环住她,手臂抓着她的手,嘴唇贴着她的耳畔,“是这样的。”
他带着她的手掌用力,把石头扔了出去。而这一次,石头并不没有像之前那样,噗通一下地就掉进湖里。而是轻盈地在湖面上,一下又一下地跳跃,姜离在他的怀里,虽然没有出声,可嘴里却在数着。
七下,那个小小的石头,足足跳跃了七下,才消失不见。
“我说过你可以的,”他在背后,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抱在怀中。
可是下一刻,姜离突然推开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气氛很对,她的心跳也在加快跳动,就连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都是她喜欢的味道。可她就是想要推开。
她突然在想,他对纪禾也这样过吗?
姜离知道自己的这个念头很愚蠢,可是念头一旦钻进脑子里,就一刻都停止不下来了。她以为自己能像一个成熟的女性,对于自己心仪男人的过去,一笑置之。可是等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感情真的是有排他才性的。
她想要的是唯一。
“姜离,”他的眼睛盯着她,认真而执着。
霍从烨几乎也是在她推开自己的一瞬间,就感受到她心底的挣扎。他明白她的担心,也明白她的抗拒,可是他想要试一试。在过去的五年里,他从不曾有一刻,想要拯救自己。
他才二十八岁,却在拥有数不清金钱的同时,拥有一颗近乎静止的心脏。
这五年来,从不曾感觉到的一丝波动,在认识她之后,就变成了过去。他用了五年的时候,去埋葬过去,现在他想让自己解脱。过去的终究会留在过去。
“你说过,会给我机会的,”他低着头,声音轻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姜离看着他脸上,难得的软弱,心脏就像是塌了一半的奶油蛋糕,她想要尝尝蛋糕的滋味。
“可是好像很难,”她不想骗他,现在终于她明白了昨晚自己的迟疑。其实看见他在门口出现的一瞬间,她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可最后她还是踩了急刹车。
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在意的。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就在意他的过去,在意他的心底,到底是谁。
***
马场之行,只能算是不欢而散。霍从烨要到美国出差半个月,一直到圣诞节才会回到市。他们两个并不是多喜欢聊天的人,再加上都有各自的事情都要忙。
往往是他发了一条微信,姜离会在半个小时之后才看见。等回复过去之后,那边又没了动静。
倒是期间,她突然接到了易时远的电话。是在网上关于她的各种讨论的第二天,易时远打了电话过,说是想要见一面。
姜离拒绝了这个提议,现在她已经在风口浪尖了,没必要再和他见面。要是被记者拍到,只怕又是一段看图说话的好题材。
可是易时远在电话那头,说:“希洛,和我见一面,我们当初分别地太过匆忙。这在我心里,一直是个遗憾。”
姜离想起那个分手的电话,她说了绝情的电话,他从此消失不见。虽然曾经也甜蜜过,可那些早就消失在磨灭的岁月之中。只是易时远说出的这话时的腔调沉重,让姜离无法拒绝到底。
于是他亲自安排了地方,是市一间私密性非常好的会馆。
赴约的这天,姜离特地化了一个淡妆,挑选衣服的时候也折腾了一番。倒不是为了什么悦己者容,只是单纯地想让易时远知道,她过的很好。
这间会所的私密性确实好,等她进到包厢的时候,易时远已坐在里面。而服务员进来时,脸上毫无波动,似乎不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大明星一样。
“还是你来点吧,我对这里不太熟悉,”姜离看了一下菜单,最后决定。
易时远点了点头,轻笑了下,便是翻着菜单,开始点菜。随后他又让服务员开了一瓶红酒,“是你喜欢的。”
姜离有点惊讶,因为他居然还记得她喜欢的红酒。只是说完之后,他又笑了下,说道:“其实也是我喜欢的。还记得第一次喝的时候,你一脸享受地品尝,我当时就在想,这肯定是最世界最好喝的红酒。”
她的心跳顿了下。
当她平视着易时远的时候,就见他脸上带着自嘲地笑容,“人真的很奇怪不是,口味能轻易被带偏了,可是再想改过来,却怎么都不行了。”
姜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沉默不语。
“你过的好吗?”他的声音很好听,难怪他的米分丝在开口的第一句时,就会尖叫不已。
姜离看着他,其实他的面容改变不大,依旧是那么英俊,可就是那种从身上散发地气势,让她有点陌生。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大明星光环吧。
而更奇怪的是,她在看见他的时候,心底居然一点感慨都没有。当然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她只是感慨他如今真的成了万众瞩目的人,可是却没有一丝感慨是关于他和她的。
就像是学生曾在第一节课上问她,老师,你后悔吗?
我不会后悔,如果从前曾经后悔过,分手时让对方太过难堪。那么现在,她一丁点都不后悔。
“如果是工作的话,还算好。如果是生活的话,有点糟糕,”她习惯性地笑了下,笑容里带着一点,与陌生人才有的那种疏离。
易时远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笑容,他脸上的表情又一瞬地滞后。好在包厢门再次被服务员推开,开始上菜了。第一道菜,是个冷盘,巨大的盘子里面,只有一丁点东西,配上边缘上的各种雕花。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易时远说道。
姜离笑了下,算是安慰:“也不是全是因为你。”
最起码后面那个,就真的不管他的事情了。她和梁嫣然的问题,是早在剑桥就结下的梁子。只能说,坏消息总是会凑在一起来。所以对于她来说,有点糟糕。
“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话,尽管给我打电话,”易时远看着她,认真地说。
姜离看着他真挚地表情,突然说:“对不起。”
易时远有点惊讶。
“其实我和你分手,不是因为那个原因,”她认真地说道,或许是因为当时年纪比较小吧,所以那样的原因听起来比较酷,她才会说出那么不负责的话吧。
她垂着头,把自己为了他跑去意大利的事情说了出来,她说:“我看着你和那些人在一起,突然觉得就算我不在,你也一样可以过的很精彩。你性格很好,身边又有那么的朋友在,而和我在一起,我们两个人的距离,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远。”
“我不想把爱情拖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再去结束。所以我才会说分手的。”
她说完之后,良久,易时远都没说话。
一直到最后,他才说:“这个理由,也并没有让我感觉到好过。”
姜离愣了下,随即苦笑起来。她最近好像特别容易把事情搞糟糕。
等离开的时候,姜离拒绝了他送自己,毕竟他们两个不适合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在包厢里,她先离开,而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转头看着易时远。
更准备的说,她看着她的过去,心里平和地就像是风平浪静时的多瑙河。
原来过去,其实也没那么地重要。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似乎让她心情一下愉悦了起来。回到家中的时候,她主动给霍从烨打了电话,结果等电话拨通时,才发现现在美国应该是很早。
可是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那头用清晨起床时,才有的浓浓鼻音问:“希洛?”
他习惯叫她的英文名字,因为他说这像是叫小名,显得很亲密。姜离当时没好意思给他泼冷水,因为从小到大,最起码有一百个人叫过她希洛。他还应该感谢国外不熟悉的人之间,习惯叫对方姓氏的这个传统美得。
“我吵到你了吗?”她有点抱歉,可是声音里夹着笑意。
霍从烨笑了,只是声音听起来嗡嗡地,“没有。只是有点早。”
她正要笑,却听见他又说:“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种清晨特别的脆弱,所以姜离的心头一颤,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又一次涌上了心尖。她竟有点心疼他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她听他说,他会在圣诞之前回来,可是现在已经还有四天就到圣诞节了。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隆重的节日,最起码和春节不相上下。
“明天,我的飞机是明天,等我到了就给你打电话好不好,”他轻笑了一下,复又说道。
姜离恩了一声,便说了句再见,让他继续睡觉。
于是这一晚,她带着轻松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而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她还特地选了一身衣服,最后她选了一件纯白色的大衣,衬得她脸颊就跟白玉一样莹润。她长得本就精致好看至极,还记得小的时候,每次妈妈带她出街,总会引得好些人称赞。
等到了教室,她记得今天是实验课。于是便直接去了实验室,此时学生已经三三两两来了不少,姜离见他们在打闹,便皱着眉头,说了几句实验室里面的规矩。
她本来就年轻,平时又不喜欢花浓妆,所以淡雅地打扮,让她看起来和这帮大学生没什么区别。所以学生对她并不是很害怕。
第二节课的时候,快要到下课的时间了,姜离正在教学生操作的手法。
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实验室都在剧烈的摇晃,紧接着桌子上的东西开始往下掉,女生的尖叫声响起。更是有好几个人被撞到在了地上。
姜离也是其中那个,她摔下去时候,手里还拿着烧瓶,里面的化学药剂摔在地上,脆弱的瓶子摔在地上,玻璃溅地到处都是。她摔下去的时候,手掌正好撑在烧瓶摔碎的地方,钻心的疼痛一下刺穿大脑。
可是她连痛都顾不上,立即站了起来。此时屋子里已经开始冒烟了,她判断应该是发生爆炸了。
便立即大喊:“出去,都出去。”
此时学生都开始往外面跑,姜离顾不上跑,过去扶着几个摔倒的女生。好在此时班上的男生也发挥了骑士精神,拉着女生有一个是一个地往外跑。而此时浓烟越来越大,几乎每走一步,都会撞上桌椅。
架子上的东西不断往下掉,不少化学药剂摔在地上,混合成各种难闻的味道。
实验楼在四楼,一出门之后,姜离便喊着他们从安全通道出去,不要再等电梯了。此时其他几个实验室里,也鱼贯跑出来不少人。
等他们到了楼下,抬头望过去,才发现发生爆炸的实验室,就在他们刚才实验室的旁边。而此时那间实验室已经隐隐冒着火光,并且传来尖叫声。
“还有人,还有人在上面,”有个女生绝望地哭喊着。
周围都是人,吵嚷地人,此起彼伏地喊声,绝望弥漫着。姜离亲自点算了学生,好在一个都不少。她立即让他们到远处的空地,可是不少人都不愿意离开,还有人说:“老师,还有人没下来。”
“要是发生二次爆炸的话,就危险了,”此时她手上已经鲜血淋漓。
可是她话音刚落,砰,比方才那一声还要剧烈的响声,乍然响起。姜离想都没想,就把面前的两个人扑倒。此时哀嚎声更响彻天际,爆炸时从楼上掉落的爆炸物,还砸中了好几个学生。
她埋着自己的头,在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一个人的名字。
直到她被人从身后拉了起来,她的头发上都是尘土,雪白的大衣快要看不见原本的颜色了。而面前的这个人,他的脸色似乎没比她好多少,满脸的恐慌。
她看见他时,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似乎他本来就应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一刻。
“我刚刚忽然有个不像话的想法,”她看着他的,此时他的手捧着她的脸颊,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似乎只要一眨眼,她就能消失了。
她说:“我在想,我要是死了,你该怎么办?”
在你失去了纪禾之后,又要突然失去我,你要怎么办呢。
在这一刻,她突然和纪禾和解了。
她不再纠结过去了,她不再嫉妒纪禾了。
她只在乎这个男人,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第38章 握住
周围都是人在尖叫、哭嚎,姜离的眼中蒙着一层眼泪,看地霍从烨心都碎了。
“没事了,我带你走,”霍从烨搂着她的肩膀,就要带她离开这里。
可是姜离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只是她手上此时已经鲜血淋漓了,动一下都钻心的疼,“学生都还在这里,我不能走。”
霍从烨看着周围的学生,直接问她:“你带的学生都在这里吗?”
姜离点了点头,霍从烨立即上前,冲着他们喊道:“都不要再这里站着了,这里太危险了。有受伤的学生吗?跟着我们,现在去医院。”
此时男生都没有受伤,倒是有几个女生,因为刚才爆炸时,被冲击地摔倒在地上,不少人身上都是血迹斑斑。此时学校的保安也迅速地赶了过来,看着这边还围着那么多人,便劝说学生们离开。
因为二次爆炸的缘故,所以也没人不敢不离开。只是很多人都在哭,因为在二次爆炸前,很多人清楚地听到楼上绝望的尖叫声,只是现在楼上只剩下熊熊大火燃烧的声音。
“没有受伤的同学,带着受伤的同学出去坐车去医院,待会救护车来了,未必就能将你们全部带到医院去。”霍从烨冷静地看着学生说道。
此时惊魂未定的学生,木讷地看着他,似乎一时一不知如何是好。
“我是开车来的,我的车可以再坐三个人,”他看了一眼,让明显受伤比较严重的两个女生跟着他们走,还挑了一个没受伤的男生,随行照顾他们。
姜离看着另外一个女生,说道:“你跟着霍先生的车子走吧。”
“老师,我没事的,你的手都这样了,”那个女生靠在别人的怀里,此时看了一眼她,就是摇头。
这么多学生都还在,她当然不能离开。可是霍从烨却是一心想要带着她走。
就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化学院的其他老师也都赶到了。沈倩一看见这一幕,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下来了,她立即说:“我开车了,我开车来的,受伤的同学跟着我走。”
而其他好几个老师也都是开车来的,所以分配下来,所有的学生都能离开了。
看到这一幕,姜离这才放心。霍从烨半搂半抱着她,就是将她带着往车上走,而其他三个学生跟着他们。只是到了他的车前,霍从烨把姜离扶着上了副驾驶,却见几个学生还不上车,“怎么还不上车?”
“我们身上这么脏,”有个女生看着旁边的奔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哪里好意思弄脏人家一百多万的车子啊。
“一辆车子而已,比不上你们贵重,赶紧都上车,”霍从烨上前替他们拉开车门,三个学生这才陆续坐进来。
等他自己回到驾驶座上坐着的时候,看着旁边脸色雪白地跟纸一样的姜离,又着急又心疼,“要喝点水吗?”
姜离此时真是疼到要昏过去,额头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淌,不仅脸色白,嘴唇也白,眉宇间压抑着痛苦的表情。霍从烨伸手捏开瓶盖,抚了抚她的额头,给她喂了两口水。
“你们要喝水吗?”姜离喝完之后,便问后座的学生。
“姜老师,我们不用的,”穿着蓝色大衣的女生,立即摇头,她被撞到了头,此时血液已经凝结在头上,看起来异常地狰狞可怖。
姜离让霍从烨把水递给她们,接着就开车离开s大。他们出门的时候,就听见外面接连而响起的鸣笛声,有警车的声音,也有救护车的声音。s大附近就有一家三甲医院,在爆炸的第一时间,就有学生打了电话报警。
他们的车子出了校门,便直奔着医院。霍从烨的车速很快,几次都是擦着红绿灯变换的时候,迅速地穿过去。
不过十分钟之后,他们就到了医院。霍从烨把车子停好之后,就立即抱着姜离下车。而后座的三个学生,也迅速地下车,紧跟着他们进了医院。等到了急症室,霍从烨立即喊了医生过来。
“你们挂号了吗?”护士见他们直接喊医生,便立即问道。
霍从烨一下便怒上心头,“你没看见他们一个个都头破血流吗?s大那边发生爆炸,他们都是s大的老师和学生,你先帮他们检查,我这就去挂号。”
护士一听到爆炸,先是愣了下,最后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叫医生。”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先去挂号,”霍从烨低头吻了姜离的额头,又转头吩咐其他学生。
姜离现在脸色差到极点,更是疼地说不出话来,要不是一直有霍从烨和学生在身边,只怕她已经哭了出来。等霍从烨离开之后,还是穿粉白色衣服的女生,看着她,扯着嘴角说:“姜老师,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是啊,好甜,”旁边蓝色衣服的女生,这会脸色都苍白地厉害,还不忘打趣。
那个陪同她们一起来的男生,露出无语地表情,说道:“你们还真是厉害啊,都这个时间了,还不忘八卦。”
“天性啊,”蓝衣服的叫蒋晓文,笑了笑。
不过蒋晓文随后歪了下头,有点疑惑地说:“不过我觉得,老师的男朋友好眼熟啊,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一样。”
“长得帅的,你都眼熟,”男生在一旁吐槽。
姜离嘴角扯起一抹笑,这些孩子还真是精力十足,这种时候都不忘逗嘴。只是她真的疼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手上全是玻璃碎片,之前她拿着烧瓶的时候,爆炸的气浪把她冲倒,瓶子摔在地上,她正好手掌就撑在那里。
好在很快,护士就把医生找了过来。医生一瞧他们身上又是灰尘,又是泥土的,赶紧给他们检查。而护士则是抬起姜离的手,只是一瞧见,立马呀地喊了一声:“周医生,您看这里,她手上全是玻璃碎片。”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高大男医生走了过来,看着她手掌上遍布的玻璃碎片,一下便沉了脸色,“立即找镊子和纱布过来,还有消毒工具过来。”
而此时霍从烨也回来了,他手上拿着挂号单,交给了护士。
而此时护士已经端着盘子过来,里面装着消□□水、纱布、还有镊子。霍从烨见状,立即问:“就这么取出来吗?不能用麻药吗?”
“现在可以打麻药,不过药性过了之后,会很疼,”医生仔细检查了她的双手,认真地说道。
霍从烨的脸色都白了,特别是在他看见姜离手掌上,大大小小镶嵌着的碎片,眼眶一下逼红。他低头看着姜离,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道:“别害怕,没事的。”
于是很快,医生给她打了麻药,紧接着就是用消□□水清洗整个手掌。此时她手上混合泥土的血迹,被慢慢地冲走。她木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此时手掌发麻,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
而医生在清洗了伤口之后,便拿出小镊子,从她手心里一块一块地取出玻璃。有些玻璃碎片镶嵌地很浅,一取便能取出来了。可是有些碎片,却镶嵌地格外深,医生让护士协助自己,把她手上的血肉拨开。
霍从烨一下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盯着上面看,而他自己也是别过头,不敢再看下去。
只是姜离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这一块玻璃实在是镶嵌地太深了,所以她还是感觉到了疼痛。好在这一下过去之后,她的身体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一直到所有的碎片都被取出来,霍从烨才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掌,而此时她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姜离低头看了一眼,哑着声音问:“你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吗?”
霍从烨点头,接着便把手机从她上衣口袋里拿出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萧世琛。
他点了下绿色按钮,紧接着就把手机扣在姜离的耳边,“喂。”
电话那头的萧世琛,立即拔高声音问道:“你的手机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他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一旁的秘书却是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接电话了。
姜离皱了下眉头说道:“我刚才没听到。”
萧世琛:“s大化学实验楼发生爆炸,你有受伤吗?”
他的声音又急又喘,完全没了平时冷静自持的模样。而他伸手拉开自己脖子上的领带,又连续解开了衬衫上的两粒纽扣,似乎才好受一点。
姜离低头看了一眼,盘子上放着的玻璃碎片,上面还沾染着她的血迹,矢口否认,“我没事,我今天没有课要上,一直我们学院的办公楼里。”
她不想让萧世琛隔着一个太平洋,还要为她的事情担心。况且之前他是竭力反对自己来这里的,要是知道爆炸时,她就在现场里,只怕现在就会立即飞到中国来。
萧世琛当要喘一口气,就突然听到对面有个陌生的女声,喊道:“周医生,这边又来病人了。”
姜离也听到护士的喊声了,她心里咯噔一下,正想要解释呢,对面砰地一声巨响,吓得她整个人都哆嗦了下。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连我都敢骗,”萧世琛咬牙切齿地说道。
“哥哥,哥哥,”姜离还要说话,可是对面已经挂断了。
霍从烨听到电话的忙音,便把手机从她耳边拿走,轻声说道:“你不应该骗他的。”
“我只是不想让哥哥担心,”姜离叹了一口气,心里却担忧不已,以萧世琛的性格,只怕他现在已经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了吧。
结果电话接着又响了,这会是裴芷的。
霍从烨帮她代接了,裴芷一听是他的声音,连心跳都吓得差点停顿了,忙问:“姜离没事吧?”
“她受了点伤,现在在医院里,”霍从烨知道她们是关系十分要好地朋友,所以也没瞒着。
裴芷立即问了医院,也挂了电话。
此时医院的伤员不断地增加,很多都是s大过来的。这间医院是离学校最近的,所以许多老师带着学生也都是就近就来了。护士给姜离包扎伤口的时候,也在担心地说:“据说爆炸地厉害,很多人都受伤了。我们医院连休假的医生,都全部召集回来了。”
姜离看了一眼自己带过来的学生,见她们也都在处理伤口,这才放心。
沈倩过来的时候,也是带着三个学生,其中一个腿被爆炸时掉下来的石头砸到,血流如注,医生和护士一下又涌了过去。她安排其他两个学生坐在姜离旁边,便撇过头,等她抹了又抹眼泪之后,才沙哑着问:“我去弄点热的,给你们喝吧。”
“沈老师,我们不用喝,您也坐一会吧,”一个女生赶紧拉着她说道。
沈倩这才在姜离身边坐下,她一坐下后,便低声说:“爆炸的时候,有两个学生没跑出来。”
“怎么会,”姜离倒抽一口气,可是又想到二次爆炸前,楼上的哭喊声,登时也哽咽了。
“我们学校这次真的出大事了,”沈倩抽泣了下,低声说道。
这次真的不是一般的大事故,不仅有这么多学生受伤,还有学生死亡,这简直是毁灭性地打击。要不了一个小时,全国都会知道这件事,估计电视台和新闻很快就会报道。
姜离沉默不语,现在这件事,并不是她们能处理的了。
好在在场受伤的学生,都是轻伤,看着虽然血流如注的,可是并不会危及性命。所以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万幸吧。
“现在怎么办啊,”沈倩低声哭道。
姜离抬起自己包地跟粽子一样的手,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肩膀,“别难过了,我们肯定能度过这次的。”
可是她自己说起来,语气中都带着不是很坚定的口吻。
此时护士拿了单子过来,是给他们开的药。霍从烨低头看了一眼,说道:“给我吧,我去取药。”
沈倩这会才注意到他,只是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低声问:“霍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旁边的蒋晓文刚和家里打完电话,报了个平安。挂断电话,就问:“沈老师,您认识啊,这是咱们姜老师的男朋友。”
“国民老公,居然是你男神?”沈倩目瞪口呆。
蒋晓文这才恍悟,喊道:“难怪我说他怎么那么眼熟,他不就是那个网上很红很红的男神。当初他年会那个视频,我还看过呢。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他本人。”
“我们不仅见到本人,还坐了他的车,还记不记得上车之前,他说什么了来着,”另一个女生田瑞,也是一下陷入花痴情绪当中。
“一辆车而已,比不上你们贵重,真的太暖了,我现在想想,都要幸福地昏过去了,”蒋晓文捧着脸,就是说。
一旁的男生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们,见她们越来越夸张,立即说道:“你们当着姜老师的面,花痴人家男朋友,真的合适吗?”
姜离有点尴尬,可是这种情况,要是解释他不是自己的男朋友,似乎也有多此一举地炫耀感。
蒋晓文和田瑞立即露出不好意思地表情,不过田瑞笑了下,说道:“男神都是老师的人了,我们就花痴一下而已嘛。”
“你们还真是挺苦中作乐的啊,”沈倩见她们这会,一个个不是头上包着纱布,就是手臂上挂着绑带,居然还有心思说笑,也是一下破涕为笑。
“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哭也是过,笑也是过,还不如笑笑呢,”蒋晓文下巴一抬,豪气地说。
姜离点头,转头说道:“沈老师,这点你就不如她们了。”
沈倩也勉强笑了下。
“老师,你以后结婚了,可一定要请我们啊,”蒋晓文期待地说道。
姜离红着脸正要反驳,可是此时走到近处的霍从烨,突然开口,“你们每个都会邀请的。”
男主角一登场,方才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地两个小姑娘,一下子就红了脸颊。不过她们都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玩笑话,居然真的被允诺了。两人兴奋地对视了一眼。
霍从烨把手中的药盒交给她们,又交代了每个人应该吃什么药,一天几颗这样。
他转头看了几眼,低声问姜离:“我看这里,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不如我先送你们回去休息吧。”
姜离有点犹豫,可是沈倩却立即说:“姜老师,你赶紧回去吧,你这也受着伤呢。学生们,都有我们照顾。”
“就是,你们赶紧回去休息,”此时正好行政室的主任也过来了,她见姜离带的几个学生都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就说:“姜老师,还要麻烦你男朋友送他们几个回去,这里有我们呢。”
于是最后,霍从烨和姜离先送三个学生回学校,随后才开车回家。
她到家的时候,裴芷电话又打了过来,问她怎么不在医院。姜离这才明白,原来她过去找自己了。于是她立即说道:“我已经回家了,没什么大问题,你也别来回跑了。”
“那怎么能行啊,我最起码得看看你受伤的情况啊,”于是她又挂了电话。
“你到床上躺一会吧,”霍从烨帮她脱了大衣之后,皱着眉头说道。
姜离勉强摇摇头,“我还不累,没事的。”
“听话,”他的声音加重。
于是她只得同意,只是到了房间了,这才又发现一个难题。她手上包扎地跟个粽子一样,不太好脱自己的裙子。霍从烨安静地看着她,只看地她面颊羞红,恨不得立即别过头。
“我闭着眼睛帮你脱,好不好,”他清俊沉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后,便当真闭上了眼睛。
接着他的双手扣在她的腰间,不盈一握地腰身,本就看着纤细,可是此时搭在上面,才发现这腰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细。他顺着腰身往后摸索,明明是那种不带一丝暧昧意味的,可是他宽厚温暖的双手,隔着衣衫传递过来的触感,让她的心跳,一次比一次加快。
嘶拉地一道声音响起,是裙子拉链响起的声音,她感觉到裙子一下掉在双脚上。
他的眼睛还紧紧闭着,没有一丝触犯到她的意思。
可是姜离听着自己胸腔里,那一声比一声强烈地跳动,慢慢地踮起脚尖。直到她甜蜜柔软的樱唇,贴在他的唇上。他的唇瓣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柔软,而男人搁在她腰间的双手,猛地搂地更紧。
她整个人一下被他带地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唇角微扬,舌尖在她的唇瓣上打磨,随后闯入。
这个吻,是久别重逢之后的吻。
这代表,她想念他。
这一刻,她想握住自己的幸福。
☆、第39章 男友力
裴芷在门口一直按着门铃,还以为姜离一个人在家昏倒了,脑海里反正什么念头都冒出来了。于是她一边拼命地按门铃,一边又给给姜离打电话,直到门突然被打开。
她举着手机,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霍从烨,许久都没开口。
还是霍从烨笑着看着她,点头道:“你来了,进来吧,希洛已经在房间里休息了。”
裴芷点了点头,进门脱鞋子的时候,又是一阵尴尬。
“你能在这里陪着希洛吗?我想出去办点事情,”霍从烨轻声说道。
裴芷赶紧点头,只是目光之中还有犹疑,眼睛一直往霍从烨的方向飘过去。等她换好了鞋子,正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旁边的人又把他叫住了。
“裴小姐,以后咱们要多见面了,所以你不需要这么拘谨,”霍从烨的眼睛看着她,不复之前的冷漠,反倒变地清澈柔和。
裴芷愣了一下,霍从烨已经伸出一只手,微笑着说:“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希洛的男朋友。”
oh,mygod
裴芷一直到跟人家握过手,都是蒙地。所以等霍从烨推门出去之后,她就迅速地奔到房里,看着躺在床上的姜离,立马就是扑了过去,“说、说、说,你们两个究竟发生什么了?你居然能藏地这么严实,你可真够厉害的。”
“什么呀,你可千万别压到我的手啊,”姜离伸出自己的双手,把两只包裹地跟粽子一样的手掌拿给她看。
裴芷目瞪口呆,吓地大喊:“不是说只是小伤,不怎么严重的吗?”
其实确实是不严重,只是在包扎的时候,霍从烨一直在皱着眉头问护士,纱布是不是用地太少了,她手掌碰到东西会不会疼。所以小护士在他的威严之下,足足给她用了两倍的纱布。现在她倒是不怕自己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可就是自己的手掌连弯曲都不能弯曲了。
“我在新闻上看见了,真的太可怕了,”裴芷叹了一口气。
姜离秀气的长眉皱起,问道:“已经上新闻了吗?”
“怎么能不上新闻,s大是国内知名高校,本来就树大招风,现在突然出了这么大一件事。说真的,我怀疑这次学校指不定怎么动荡呢,”裴芷叹了一口气,就生怕这件事会连累到姜离这个新进的老师。
所以片刻后,她严肃地问道:“姜离,这次爆炸和你没关系吧?”
毕竟是化学实验楼爆炸的,所以裴芷生怕是姜离没有看住学生,让他们做了什么错误的操作程序,从来引发了事故。可是姜离却在立即摇头。
她靠在床头,长发披散在肩膀上,乌发间是她莹润白皙的脸颊。之前她脸色苍白地像纸一样,现在脸色已恢复,甚至脸颊上还染了点粉粉色。她还是很难过,为了素未蒙面的学生,他们还在花一般地年纪,却不得不失去自己宝贵的生命。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当时正在上课,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我当时手上拿着烧瓶,被气浪一下吹地摔倒,瓶子砸在地上,我的手掌正好压在上面。接着我就让学生全部跑到楼下,结果我们刚到楼下没多久,楼上又发生了二次爆炸。”
“二次爆炸?”裴芷露出震惊地表情。
姜离点头,“在二次爆炸之前,还有人没下来。”
房间登时陷入了沉寂之中,裴芷心情也难过极了。她本科就是在s大读的,这就是她的母校,甚至医学院的实验楼,就在离化学实验楼没多久的地方。她大学四年里,几乎每周都要骑着自行车,从那栋白色小楼前经过。
可是现在那个地方,成了一片废墟,四处都是浓黑的爆炸痕迹,甚至还有学生丧命在其中。
她心中的难过,简直无法言喻。
“最起码大部分的学生,都是没事的,”姜离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中带着微微哽咽。其实沈倩在医院里哭的时候,她也红了眼眶,只是她强忍着泪水罢了。
裴芷见她情绪也低落了,便伸手捏了下她的手臂,轻声说:“算了,别想。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不想看见发生。可是现在,也只能尽量去面对了。你也别太难过了,你自己也受着伤呢。”
正好裴芷的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把手机屏幕给她看,“我妈打来的,肯定是问你的。”
果不其然,她一接通电话,对面的薛琳就问:“我刚才看见新闻上说,s大发生爆炸了,好像还是什么化学实验楼,姜离不就是在化学系当老师的?”
“她没事,我现在就在她家里呢。不过有受点轻伤,”裴芷轻笑了下,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眨了眨眼睛,狡黠地说:“妈,要不你给她炖个猪蹄汤补补吧,她把手给伤了。”
等挂了电话,她立即邀功道:“我妈说给你炖猪蹄汤,让你以形补形呢。”
“你才猪蹄呢,”姜离登时瞪了她一眼,只是她本来就性子软,就算瞪人,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看起来也像是撒娇一样呢。
等过了好一会,裴芷才突然想起来说,“现在都快12点了,你饭还没吃呢吧,正好我妈今天在家做饭了。我回去给你盛一点过来,咱们这顿先将就一下。”
结果她话刚落下,就听见外面传来动静。
没一会,霍从烨高大挺拔地身影,便出现在门口。他走到床边,伸出修长的手臂,探在她的额头上,这才放心地说:“没有发烧。”
虽说伤口因为被清理了,但是医生之前还是叮嘱,如果出现发烧的情况,一定要立即去医院。
“我买了点吃的回来,”霍从烨地声音柔和就像是拂过水面的清风,一开口就让她觉得心安。
“那个既然霍先生给你买了,我先回去了,”裴芷从床上跳了下来,立即说道。
霍从烨点了下头,客气地说:“我买了不少东西,要不裴小姐留下来一起用餐吧。”
“不用了,我家就住在前面那栋楼,离这里很近的。我下午再来看姜离,”她挥了下手,便是立即往外走。
姜离赶紧开口,“裴裴,你就在这吃吧。”
“真不了,你们吃吧,”裴芷头也不会地出了门,等到了门口,换鞋子的时候,才吐了一口气。让她一个单身狗,看着这两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然后喂自己一口狗粮,她才不要呢。
等裴芷离开之后,霍从烨便弯腰到她面前,仔细地打量她一番。
姜离被他看地脸颊都红了,微垂着眼睛,浓密的长睫毛密密地遮盖在眼上,在眼下投递出一块淡淡的阴影。
“才一会没见,都觉得想你,”他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甜蜜地滋味一下涌入心尖。
直到他的手臂横隔在她的脖颈,姜离才失声问:“你……你干嘛?”
“抱你去吃饭啊,”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只需轻轻用力,她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她可真是轻啊,虽然长了这么高的个子,可浑身看起来也没几两肉,真是不知道她平时都吃了什么。
姜离紧张地靠在他怀里,几乎是手足无措。可是也不需要她动弹,她只能靠在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的都是他清冽好闻的气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下颚线条深刻又完美,就像是刚雕刻出来的。等走到客厅的时候,光亮又陡然上升了几个弧度,薄薄一层光芒铺在他的脸上。
他可真好看,姜离看地有点呆住了,结果正巧霍从烨也低头看她。
她匆匆撇过头,可还是被看见了。
他的轻笑声响起,听起来似乎在笑自己偷看他。姜离心底有些恼火,可是又不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到餐桌旁,霍从烨将她放在椅子上,便把自己打包回来的餐盒,都拿出来,重新到微波炉里加热。
等都热好之后,他又拿了碗筷。
姜离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掌被包成了粽子,这可怎么吃东西啊。可她还没问呢,男人已经将她身边的椅子抽了出来,然后施施然地坐下。
“想吃哪道菜?”霍从烨问她。
桌子上的菜,都是他亲自去悦景轩,让人立即做出来的,少油、没有放辣椒,就连酱油和醋,都放地少极了。不过悦景轩的大厨不愧是大厨,就算是这样,依旧能把菜肴做的色香味俱全。光是闻着,香味就已经扑鼻而来。
姜离见他筷子都已经拿出来了,好半晌才问出口,“你要喂我?”
“要不然,你怎么吃饭?”他的声音理所当然。
姜离脸颊一下红了起来,就像是铺了一层薄薄地胭脂,粉嫩中透着红润,瞧着让霍从烨想起了,小时候外婆特别喜欢吃的苹果。他现在,也想咬上一口。
“吃点蔬菜吧,补充维生素,”霍从烨伸手夹了一筷子的西兰花,便送到她嘴边。
姜离怎么都不好意思张开嘴巴,一天之间,她差点在爆炸中丧生,然后突然有了男朋友,然后男朋友帮她换衣服,现在男朋友还要喂她吃饭。
幸福来地太快,她竟是不知所措。
然后她小小地张开嘴,咬住西兰花,狠狠地嚼了两口。霍从烨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一下子就笑了,轻笑说:“慢点吃,都是你的。”
姜离:“……”
她不是吃货好吧。
霍从烨一直喂她吃完,又让她喝了一小碗的汤,这才开始自己吃饭。只是他吃饭的时候,连筷子都没有换,直接就用自己方才吃过的筷子。她又红着一张小脸看他,一双水润地眼睛,此时里面像是盛满了一整个湖泊一样,润泽地几乎能漫出来。
“怎么了?”他抬头,见她神色不对劲,低声问。
姜离又看了一眼那筷子,这才慢慢撇过头,低声说:“没什么。”
结果下一瞬,温热浓烈地气息一下迫近,逼地她不得不抬头看着他。就算近在咫尺,可他的脸颊还是英俊地让人窒息,高挺地鼻翼,此时更加挺拔,浓黑的眉毛像是一股化不开的正气。
然后,一个轻柔地吻,落在她唇上。先是蜻蜓点水般地沾了下,随后又一下压住,慢慢地碾压辗转,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彼此的呼吸,交错相融,像是摩擦出了火花一样,将两人心底的甜蜜,一下点燃。
“现在还嫌弃我吗?”直到两人分开,他的声音又低低响起。
姜离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看着他脸上噙着的笑容,有点得意的样子。明明不应该让他更加得意的,可是她的心,却因为他孩子气的笑容,一下子软化了。
“我不是嫌弃,”她轻声解释。
“我只是还不习惯。”
只是不习惯突然之间的亲密而已。
可随之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开关一样,她的下巴一下被勾住,被迫抬起来,看着他的脸。
“那就早点习惯。”
☆、第40章 天赋点
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啊?
大概就是她睡在房间里,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有个人影站在门口,然后缓缓地向自己走过来。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霍从烨在床边坐下,伸手捏了下她的手掌。她还睡眼惺忪地趴在床上,如海藻般浓密地长发,披散在床单被套上。
姜离勾起嘴角,“习惯了。”
之前要上班,所以她的作息一向很规律。而现在她手掌受伤,昨天学校已经让沈倩打了电话过来,给她批了一周的假期,所以她不需要上课。
“你现在手不方便,我帮你找了个家政阿姨过来,待会八点她就会来,然后会一直在家里,”霍从烨伸手把她脸上覆盖着的卷发,拨弄到一边,她放在脸庞旁边的手臂纤细白皙,仿佛一捏就能碎掉一样。只是手掌上却包着纱布,瞧起来就像是个白粽子。
霍从烨还是有些不放心,问她:“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你不是说,会有阿姨来嘛,我没事的,”她笑了一下,还伸手招了招。
霍从烨见状,立即抓住她的手腕,轻斥道:“都受伤了,还不老实。”
姜离笑了下,有点不好意思。
“你之前都是怎么照顾自己的,”霍从烨见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心头就是一阵好笑。
不过随后想起她的家世,想来在英国的时候,她身边的事情肯定都有专门的人打理,并不需要她费心。一想到这里,霍从烨心里反而生出歉疚之情,都是他没有照顾好她。
“你快去上班吧,我没关系的,”姜离用手肘推了他一下,他身上衣服显然都已经换好了,笔挺地浅灰色大衣穿在身上,衬地他肩宽体长,这人身材可真不是一般般地好呢。
姜离偷瞄了一下他的腹部,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八块腹肌呢。
“你起床送我一下吧,”霍从烨揉了下她的长发,压低地声音,像是带着蛊一般,让姜离想都不想地坐了起来。
她一边起床穿拖鞋,一边问:“你早餐吃过了吗?”
“还没,我都是去公司附近的一间咖啡馆用早餐的,”他轻声解释说,因为他不习惯家里有人在,所以他在家的时候,家政阿姨都不会过来。也就是他上班之后,阿姨才会过来帮他打扫房间。
姜离有点失落,看了下自己的双手。不过却还是鼓足勇气说,“等我手好了,你可以来我家吃早餐。”
只是她说完,又觉得这个邀请,似乎有些急促。所以她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我做的早餐很简单啊,你要是愿意将就,就过来。要是……”
突然她被旁边的人抱住,她的脸一下贴在他的胸膛,此时因为大衣纽扣未扣,所以她直接贴着里面穿着的藏蓝色毛衣,虽然隔着厚实的衣服,可是还能感觉到坚硬的胸膛,他肯定有八块腹肌吧。
“我怎么会嫌弃呢,”霍从烨垂下眼眸看她,低沉的声音,笑意快要漫了出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大片地洒落进来。此起彼伏地汽车鸣笛声,交织成清晨特殊地起床号。他站在玄关旁,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只觉得心房都要被填满了。
等霍从烨离开之后,姜离一路小跑,然后扑地一下倒在床上。
身上还残留在刚才他怀抱的温暖,她的心跳好快啊。
真的是,姜离在床上没出息地翻了两圈。
***
“萧先生,可以下机了,”穿着大衣的助理从身后走了过来,低头恭敬地说道。
萧世琛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机舱舱门打开的时候,一阵寒风刮进来,一下把原本温暖地吹散,门口等待的空乘,虽然脸上还挂着的得体的微笑,可是身上却抖了好几下。
普森投资在中国也有分部,而且总部就在s市,在过去的一年里,普森在中国投资互联网金融行业,并在新兴的电商上有所涉猎,在中国的投资增长为200%,而回报率则高达39.3%,居普森投资全世界各国投资的首位。
可以说,他的未来重心,很可能会偏移到中国。
只是萧世琛不喜欢这里,即便这曾是他的故国,可他还是不喜欢。
等下了飞机之后,在出关的时候,萧世琛拿手机给姜离打了个电话,“你家的地址。”
姜离正在喝粥,是家政做的,虽然是普通的白米粥,可是家政阿姨带了特别好吃的小菜,又脆又爽口。她正准备喝第二碗的时候,就接到了萧世琛的电话。
“哥哥,你……你到s市了?”姜离的舌头差点短了一截,说话的时候,都有点不利索了。
“地址,”萧世琛揉了揉额头,一夜未睡,就是他都有点头疼。
姜离赶紧报出地址,还讨好地问:“哥哥,需要我去机场接你吗?”
“老实待着,”萧世琛哼了一声,姜离便不敢再说话。
等挂断了电话之后,姜离赶紧对刚来的陈阿姨说:“陈阿姨,麻烦你能帮我重新换一下药吗?”
“好呀,姜小姐,您坐着吧,我去拿药箱,”陈阿姨立即从厨房里出来,应了一声。
姜离走到客厅沙发旁,陈阿姨把药箱拿过来,等她把纱布拆开来,便连连说道:“姜小姐,你这个手是怎么了啊?哎哟,这个可真是太严重了,你看看这么一双好好的手,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了。”
陈阿姨一边心疼,一边把纱布扔掉。等要上药的时候,她抬头说:“姜小姐,这个上药有点疼,你稍微忍一下啊。”
姜离点头,可是上药的时候,手掌还是忍不住往后缩,却被陈阿姨的手一把固定住。
“这家里人要是看见了,指不定多心疼呢,你看看你这手,又嫩又白,一看就是没做过家务活的。现在伤成这个样子,还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呢,”陈阿姨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在絮叨。
姜离傻眼了,说真的,昨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还真的没想到这么多。
这要是真的留了疤,姜离一下子泪目了,她好害怕啊。哪有女孩子不爱漂亮的,虽然姜离看起来好像不在乎,可是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夸赞的。这要是真的落下了疤痕,她真的……
所以被陈阿姨这么一提醒,她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去。就连换衣服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等门铃响了,姜离正要去开门,陈阿姨立即说:“我去,我去。”
于是她站在客厅里,胆战心惊地看着门口。自从她到s大教书之后,就没怎么敢和萧世琛联系,一方面是怕他生气,另一方面也是怕他太反对,从来会影响到她自己。说真的,她从小到大最听的就是萧世琛的话了,所以她能这么扛着,和他对着干,简直是聚集了一辈子的勇气。
陈阿姨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只是这小伙子长得是真好看啊。
“先生,您找谁?”她客气地问。
“姜离,”萧世琛看着这个陌生的阿姨,回道。
“姜小姐的朋友啊,快请进吧,”陈阿姨一听说他找姜小姐,便笑着把人领了进来。
萧世琛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姜离,结果头一低,就看见她垂着的双臂上,包裹成粽子一样的手掌。姜离也注意到他的视线,吓得一下把手掌收到背后。
“哥哥,”姜离在他进来之后,小声地喊了一句。
萧世琛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从客厅到厨房,几乎一眼就能看见,客厅外面连着的阳台,估计连五平方米都没有。如果说萧世琛在美国上飞机的时候,心里又是担心又是生气,那么现在他就是愤怒和难受。
“你就住在这里?”萧世琛看着她,古井无波的眸子,一下染成深黑色,像是有狂风暴雨要袭来。
就住在这里?这样的房子,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就窝在一个小小的公寓里,冬天的时候冷气时好时不好。那种寒冷像是要渗透进骨髓里一样。所以他不止一次地发誓,他要变得富有,要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
姜离看着他风雨欲来的脸色,也被吓了一跳。
她就是个怂包,一看见萧世琛,什么都不敢说。所以她最后想了想,把双手举在面前,可怜巴巴地说:“哥哥,你看我的手。”
等她抱着萧世琛的脖子嚎啕大哭地时候,竟是不知道,居然心里这么委屈。昨天在医院的时候,其实她疼地恨不得自己昏过去。可是她是老师,她不想让学生看见自己软弱的一面,她也不想让霍从烨担心。
可这几乎是她这辈子受过最大的罪了,她小时候就会摔倒一下,妈妈和哥哥都会立即冲过来,又哄又抱地。
“我真的,真的好疼,”一想到刚才换药时候的疼痛,她的眼泪真是止都止不住。
萧世琛抱着她,真的又心疼又生气,“疼也是你活该。”
这几乎就是他能对她说的,最过分的话了。
“哥哥,你别骂我了,”她一边哭一边说话,眼泪顺着嘴角,一直流进唇舌间,那种苦涩地咸味,让她更加难过了。
萧世琛是真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打小就被这小姑娘吃定了。她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们没有钱坐校车,所以每天都是他送她去。可每次她走到一半,就要耍赖,让萧世琛背着她。第一天的时候,他咬了牙背了,可心底暗暗发誓,明天肯定不能让她得逞。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她不再上幼儿园了,他才终于不用背她。
“哥哥,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了,”姜离低头,小声地说。
霍从烨看着她,半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饿了,两天没吃饭了。”
“陈阿姨,麻烦你做点吃的给我哥哥吧,他快饿坏了,”姜离赶紧跳起来,连脸上眼泪的都没擦。
陈阿姨这才明白,原来这是姜小姐的哥哥啊。难怪呢,姑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家里人不来看才是不正常呢。她应了一声,便赶紧进了厨房,把之前的粥又热了点。好在她来的时候,还带了点自家做的点心,所以这会也都端了上来。
“那个小菜还有吧,”姜离拉着萧世琛在餐桌上坐下,就问陈阿姨。
陈阿姨赶紧点头,笑着说道:“有有有,我搁在冰箱里呢,现在就拿出来。”
“那个小菜是陈阿姨自己做的,又脆又爽口,”姜离讨好地看着萧世琛。
萧世琛瞧着她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呢,一双水润地眸子,就那么看着自己。他心底也是叹了一口气,他要是能再狠下心来……结果他一边叹气,一边抽了一张纸巾,探身过去,用纸巾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都多大的人了,又哭又笑,也不害臊。”
姜离吐了一下舌头。
陈阿姨做事很快,没一会就把早餐准备好,又摆在了桌子上。萧世琛点头,转头问她,“这里是你租的,还是买的?”
“租的,”姜离回答,她眼睛转了下,又问:“哥哥,你要住我这里吗?”
“不方便?”萧世琛瞥了她一眼,淡淡问道。
姜离恨不得举双手表示,“方便,就是家里太小了,我怕你嫌弃嘛。”
“比这更小的地方,我都睡过,”萧世琛毫不在意地说道,这个陈阿姨做的东西还真的挺不错,这么纯正的中式早餐,他好像已经有很多年没吃过了。
姜离高兴地说:“那真是太好了,哥哥,你可以多陪我几天吗?”
这次,萧世琛是真的笑了。
就在他吃饭的时候,姜离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她双手捧着个手机,结果半天都没划开来。还是萧世琛伸手把她点了接通按钮,是沈倩打来的。
“姜老师,你能到学校里来一趟吗?”沈倩的口吻低落。
姜离嗯了一声,“可以,不过有什么事吗?”
那边停顿了几秒,结果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你好,我是公安局的,是这样的。因为我们要调查这次爆炸事件,听说当时发生爆炸时,您正在上课,所以想请你配合一下调查。”
姜离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是这件事。
因为她手机是外放的,所以萧世琛也听到了。
姜离:“行,我现在就去学校,可以吗?”
“好,谢谢您的配合,”那边说话还算客气。
“哥哥,我得去学校一趟,你先吃饭吧,”姜离尴尬地笑了下。
萧世琛放下碗,慢条斯理地说:“我陪你去。”
她又进去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不过这次还是请陈阿姨帮她穿的。等她出来的时候,就听见萧世琛在打电话。
“走吧,”萧世琛回头看着她,伸手接过陈阿姨手里的外套,给她把衣服穿上。
等到门口的时候,陈阿姨要过来帮她穿鞋子,可萧世琛已蹲下身,将鞋子拿在她脚边。等他握住她的脚掌,突然笑了一下,“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要哥哥给你穿鞋子。”
姜离羞红了脸颊,没好意思说话。
等他穿好鞋子,站起身的时候,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别害怕,有哥哥在呢。”
☆、第41章 赤诚
萧世琛的车还停在楼下,司机见他们下来,立即下车替他们打开车门。
“萧先生放心,我是市本地人,这里的路都熟着呢,”司机在听到去大,立即笑着说道。
不过到了大门口,萧世琛便让车子停在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姜离以为他是有公司的事情,需要处理,说道:“哥哥,要不我自己去学院吧,你先去忙。”
“没事,我们稍等一下,”萧世琛安抚她一下。
姜离只好跟着他一起等,大概十分钟之后,有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慢慢行驶了过来。待停下之后,便有一个带着眼镜的斯文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此时萧世琛也开门下车,他们两人在车外握了握手,姜离也只是看见他们低声说了几句话。
等短暂地对话结束之后,霍从烨重新上车,而那个带眼镜的男人也回到了自己车上。只是姜离没想到,那辆商务车居然跟着他们的车子,进了学校。因为司机不怎么熟悉大,所以姜离一路指挥着他,把车子总算开到了化学系的行政楼前面。
萧世琛下车之后,便走过来给她打开车门。而身后的商务车,也跟着他们停了下来,这次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就是刚才下车和萧世琛打招呼的男人,还有一个是个穿着浅灰色大衣的长发女人。
“yan,没想到希洛都已经这么大了,”斯文男人在看见姜离的时候,老气横秋地说。
萧世琛微微一笑,说道:“这么客气做什么,你叫她希洛就行了。”
待说完,他转头对姜离说:“希洛,这是顾湛,我在美国读书时的朋友。”
姜离眨了眨眼睛,冲着他笑了一下,“你好,我是希洛。”
“我知道,咱们还见过啊,”顾湛笑眯眯地说,只是他刚说完,萧世琛脸上划过一丝阴沉,随后他就岔开话题,“你放心吧,我已经通过警局那边的同事打听过了,这次应该只是请希洛过来录个口供而已。”
说着,他便看着萧世琛,笑道:“你这次可是乱了。”
“关心则乱,事关她的事情……”萧世琛摇了摇头,也是自嘲地笑了下。
姜离这才知道,顾湛是被哥哥找过来。她有点愧疚地说:“其实不用的,爆炸并不关我的事情。当时我们正在上课,突然就发生了爆炸,是从隔壁实验室传来的。”
顾湛看了一眼她的手掌,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严肃道:“这件事你哥哥严肃对待也是应该的。现在舆论对大很不利,据说就曾有学生多次向学校提出过,学校的设备老旧。只是学校方面一直没有重视,这次爆炸中,有两个学生不幸身亡。一个是硕士,还有一个本科生。现在家长方面已经开始投诉学校,别说化学系了,就是整个大的管理层都会受到牵连的。”
萧世琛皱眉,没想到问题居然这么严重。
姜离也是的,其实她之前也曾疑惑过,学校有些设备的老旧。可是其他老师也表示过,一代一代地就这么用了过来,也没什么事情,所以就继续将就着用吧。
她叹了一口气,真正令人心痛的是学生。他们明明拥有那么年轻的生命,一直都在努力地读书,可是还没能等到毕业,就在学校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姜离知道很多家庭都只有一个孩子,而如今这两个孩子的丧生,就意味着有两个家庭面临破碎。
萧世琛见她神色低落,还以为是担心自己的事情,搂着她的肩膀,轻声说:“别担心,这件事并非你的责任。即便有什么变动,那也是学校及学院的问题。”
不过姜离还是不想这么兴师动众,只是萧世琛却执意要求顾湛一起进去。
最后她也挨不过,只得带着他们去了办公室。等她到了三楼,就看见走廊里站了好多的老师还有学生。不少都是她班级里的学生,想来也是要接受调查的。
等她走过去,沈倩立即过来,低声说:“现在正在一个一个审问呢。唉,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样。”
不少学生都低着头和她打招呼,而此时顾湛则是看了一眼里面,低声和萧世琛说:“这阵仗可真不少,这次的问题是真的严重了。”
“会对希洛有影响吗?”萧世琛眉头从下车之后,便没放松过。
顾湛嗤笑了一声,“你不是不喜欢你妹妹在大的,要是真连累到她了,不是真合了你的心意。”
“我也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萧世琛神态自若地说。
顾湛忽而叹了一口气,瞧了他的表情,“看看你这担心的样子,你要是但凡能对别的女人,有你妹妹百分之一的关注和关心,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萧世琛瞥了他一眼,冷漠地声音响起,“我不是单身,我现在正在约会。”
“是啊,一年三百六十天都在约会的男人,”顾湛薄唇微扬,露出一个更加嘲讽的笑容。他摇了下头,说道:“真是为了那些替你伤心欲绝的姑娘难过。”
“我并不觉得我有欠任何人的,”萧世琛脸色越发冷漠,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
顾湛真的是被他的无敌打败,也就闭嘴不再说话。
而此时一道门被推开,穿着警服的警察手里拿着个名单,对着走廊喊了一声,一个学生应了一句,于是她进去了。而已经约谈结束的学生,则是走了出来。她一出来,就被团团围住。
沈倩立即上前,说道:“好了,让她回去休息吧。大家都别着急,也都别紧张,这就是一个程序而已,到时候只要实话实说就行了。”
姜离这才发现,被约谈的学生是蒋晓文。只是她见蒋晓文失魂落魄地,上前问道:“怎么了?”
“姜老师,”蒋晓文抬头看见她,原本还竭力忍耐的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
只见她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她伸手去擦,可是越擦越多,那种压抑着地哭声,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痛苦、绝望、难过、压抑。姜离甚至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安慰她。
“别难过了,别哭了,”她伸手抱了抱她,似乎现在也只有这样,才能给她一丁点的安慰。
“姜老师,为什么就是李师兄啊,为什么呀,他那么好的一个人,”蒋晓文似乎再也克制不住了,她一下蹲在了地上,声嘶力竭地哭着。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这个悲伤的小女孩,她说李师兄家里很困难,父母供他读书很辛苦。他一直坚持在工作之前,不会谈恋爱,所以就算她那么喜欢李师兄,也只是在心里默默喜欢着。
她说她想着等到李师兄毕业的时候,就和他去表白,不管成不成功,也只是想告诉他,她一直都在默默地看着他,喜欢着他。
姜离知道她说的那个李师兄是谁,是詹副院长带的研究生,学习很努力,科研也很厉害,在国家级的学术杂志上发表过好几篇论文。他带着一副眼镜,模样斯斯文文的,对谁都是温和,说起来话,总是能让人如沐春风。
这样优秀的一个男生,确实值得一个小女孩,默默地喜欢着。
可是现在……
走廊很冷,凛冽地寒风一直在吹,可是没有一个人动。他们都悲伤着看着这个赤诚的姑娘,她的喜欢,永远都无法告诉那个人了。
哭声很悲凉,他们也很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蒋晓文的同学把她扶走了。姜离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阵一阵地抽痛。这种在年少时,对一个人的喜欢,是那么地赤诚。因为这个时候,你不会在意他的家世,不会在意的他是否有钱,也不会在意他究竟是开什么车,你喜欢的只是这个人,喜欢他说话时,微微笑的模样,喜欢他做实验时,小心细致地样子,甚至喜欢他伸手扶眼镜的动作。
*
终于叫到了姜离的名字,顾湛跟着上前。
警察看了一眼姜离后,问顾湛,“你是?”
顾湛立即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我是姜离小姐的律师。”
警察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头衔,又看了一眼他,咳了一下,说道:“我们只是例行询问而已。”
“可我的当事人有权要求我在场,”顾湛微微笑。
最后警察只得请他们两个进来,他们借用的是化学系的一间会议室,此时一张深色会议长桌正摆在正中央,里面还端坐着好几个警察,有个女警正在低头写字,看起来是在做记录。而他们进去之后,几个警察同时抬头,又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位是顾律师,是这位姜老师的律师。”带他们进来的警察,指了指说道。
“姜教授,请坐,”为首的警察做了个请的手势,姜离点头道谢。
等两人在对面坐下后,坐在正中间的警察便问:“姜教授,您能详细地告诉我们一下,当日的情况吗?”
姜离又点了下头,接着便开始慢慢回忆当时的情形。当时她正在带着学生做实验,结果就听见爆炸声,然后就是到处被气浪冲击的模样,紧接着她就指挥着学生立即下楼。而等到了楼下,他们刚站定没多久,二次爆炸就发生了。
“那在爆炸之前,您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警察问她。
姜离摇头,表示:“我没有。”
“可是据我们的调查,不少学生都听到旁边实验室有传来声音,好像是有人在争吵,”警察试探性地问。
姜离立即回答,“没有,我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而且说实话,就算有,也应该是楼梯口传来的争吵声。”
“哦,为什么你这么确定?”警察登时来了兴趣似得,看着她问道。
姜离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应该有看过实验楼的平面图吧,我们当时所在的实验室,是靠近楼梯口的,而我们做实验的地方也是靠近楼梯间的。发生爆炸的实验室是在楼层的最右端,和我们的实验室紧紧挨着,可那座实验室的门在最右边,如果生活区真的有人在吵架,我想我的学生,不会听到。”
“你怎么能肯定他们就是在生活区吵架呢,万一他们也是实验区吵架的呢,而一时失手不小心……”
姜离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拉出一声尖锐地声音,随后就是砰地声音,摔倒在地的声音。
“警察先生,如果你没有证据的话,我觉得你不适合做出这种不适合的推断。这会是对两位死者的亵渎。”她说完之后,情绪才稍微缓和,只见她看着对面的人,认真地说:“你们并不熟悉那两位去世的学生,那位研究生是我们学院里非常努力认真的学生,我相信i他不会在实验区做出不符合规范的行为准则。”
“所以你觉得,他们不会在实验区吵架?”警察问道。
姜离坚定地说:“不会,我可以用我的名誉保证。”
接着警察又问了一些,便请她出去了。等出去之后,沈倩立即上前问她:“没事吧,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事,只是寻常问题而已,”姜离笑了笑。
此时警察又出来请别的学生进去了。
而顾湛则是拉着她走到一旁,有些皱眉道:“你刚才不应该那么说的。”
姜离抿嘴,此时霍从烨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问。
顾湛将方才在会议室内的话,重述了一遍。姜离这才发现,他居然记得这么详尽,几乎连字都没有错误。
霍从烨同样地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姜离立即表示:“我只是一时激动而已。”
霍从烨也没多说,便要带着她离开。姜离只得和不远处的沈倩,说一声,便先行离开了。
*
只是到了校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门口围着不少人,校门也紧紧关着,似乎不让人走了。司机下车过去询问,回来后说:“霍先生,保安说这边校门不允许走了,让我们走别的人。”
“怎么回事,”姜离看着门口那聚集地人群。
“好像是学生家长来闹事了,不是说之前爆炸炸死了好几个学生,”司机一边说着,就一边准备倒车,从别的门出去。
姜离立即喊住,“等一下。”
“不许去,”萧世琛跟知道她的想法一样,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姜离回头,眼神中有些哀求。
“这些事情不是你该管的,如果他们有诉求,可是找学校,你去的话,能说什么?能做什么?”萧世琛一连两句质问,一下把她问住。
随口萧世琛又安慰她,“如果你真的想做什么,我可以让人以慈善基金的名义,为他们的家庭捐款。”
姜离被他劝住,而司机则是立即开车离开,身后的喧闹逐渐远离。
等回到家之后,姜离心情低落,就连午饭都没怎么吃。
而等萧世琛离开的时候,陈阿姨偷偷和她说,“刚才霍先生打电话过来了,我告诉他,你哥哥过来了。”
姜离这才想起一个问题,哥哥是曾经严禁,她和霍从烨交往的。
她咬着唇,有些为难地说:“陈阿姨,在我哥哥面前,你可千万不能提霍先生啊。”
“怎么了?”陈阿姨先是疑惑,随后有点不敢相信地问:“你们两个的事情,家里不同意啊?”
姜离点了点头。
陈阿姨又是连连哎哟,“这叫什么事情哦,我看霍先生长的也帅气,人也有本事,这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啊。我女儿要是找了这样的男朋友,我真的是一天要给菩萨烧三炷香的。”
姜离抿嘴一笑,不过还是说:“所以就拜托陈阿姨你了,可千万不能说漏嘴啊。”
“你放心吧,阿姨知道轻重,不会乱说的,”陈阿姨递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霍从烨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晚上过来。
吓得姜离立即说:“你不能来。”
“怎么了?”霍从烨这会还不知道,萧世琛那么反对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姜离眼睛转了下,迅速地想了一个理由,“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呗。”
“是不方便吗?”霍从烨问。
姜离还是死鸭子嘴硬,“什么不方便啊,哪有不方便。我就是心疼你嘛,毕竟你是e,那么事情需要你处理,肯定很累吧。”
“我到家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到楼下见面吧。”
☆、第42章 谎言
到了晚上的九点的时候,霍从烨的电话打了过来。姜离赶紧拿着进了自己房间,小心翼翼地接听,“喂。”
霍从烨在电话那头,一下就笑了。他轻声说:“开门吧。”
“你在我家门口,”姜离倒抽气的声音,被霍从烨听的明明白白。
他一下笑了起来,不过脸上还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我这么见不得人?”
霍先生从未想过,他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天。虽然他不是自恋性格,可是自认各方面和姜离极般配,现在这姑娘的架势,就像是她找了一个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男人。这还真是伤害到了霍先生,骄傲的自尊心。
“当然不是了,只是原因有点复杂,”姜离咬着唇,觉得有点对不住霍从烨。
她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又问:“你现在在门口吗?”
霍从烨又是一声低不可闻地笑声,“下来吧,我在楼下呢。”
姜离咬着唇,一下子就床上起身,等她从卧室的窗子看下去,就见楼下一辆车子正打着双闪,她立即对着手机说:“我已经看见了你的车子了,现在就下去。”
“多穿点衣服,外面冷,”霍从烨叮嘱她。
姜离穿了一件红色羽绒服,刚推门出去,走到客厅,就看见萧世琛正在客厅,茶几上摆着的笔记本也正打开着,好像还在开视讯。
“要出去?”萧世琛见她身上的衣服,几不可见地蹙眉。
他眼上带着一副眼镜,因为是在家里,所以只穿了一件驼色圆领毛领,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挺括地领子此时被解开一颗纽扣。他抬头说话的时候,对面的人也及时停止了声音。
姜离有些慌张,不过还是迅速地扬起笑脸,说道:“裴芷妈妈给我炖了猪蹄汤,让我过去喝呢。”
“现在?”萧世琛往后靠了一下,深邃清润的眸子看着她。
姜离眨着眼睛,无辜地说:“她本来要送过来的,可是太麻烦了,我怕半路要是洒了,岂不是可惜。”
萧世琛突然摘下脸上的眼镜,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眼镜盒里的镜布,擦了几下,才淡淡道:“早去早回,外面挺冷的。”
“我知道了,哥哥,你要喝吗?”姜离一边说,一边往外面走。
“不用,”萧世琛冷淡地拒绝。
等出了门,姜离才长出了一口气,她怎么就那么地害怕呢。等电梯的时候,裴芷还真的发微信给她,让她到家里喝猪蹄汤。
霍从烨在敲着方向盘的时候,就看见有个圆圆的黑影,一路小跑过来。他立即推门下车,圆球一下就扑到他怀里,把他撞地靠在身后的车身上。
“一天没见,你怎么变重了,”他□□了一声,双手紧紧地抱着她。
她头上还带着羽绒服的帽子,边缘毛茸茸的戳在他的脖颈上,又酥又痒。姜离抬着头,可是偏偏帽子将她的半张脸挡了大半,不过她还是撅着嘴,不悦地反驳,“我只是穿得有点多而已。”
“是啊,都成了一个球了,”霍从烨毫不客气地捏她的脸颊,一手还紧紧地搂着她。不过她腰身真的很纤细,就算穿着羽绒服,可是衣服宽松,只要轻轻一掐,就能摸到纤细的腰肢。
他低头看着她被帽子挡着,只露出来小半张脸,嘴唇清润,唇色粉嫩如樱花瓣。于是他弯下腰,背靠在车身上,亲吻着她的唇,鼻息间又是那种呼吸交缠的亲密。
她闭着眼睛,仰着头,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
而此时楼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阳台上,安静地看着楼下。
*
“你哥哥不同意我们两个?”霍从烨撇过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随后他开始回想,其实萧世琛这个名字,他自然不会陌生。在华尔街这样的人物,特别还是亚裔,总是能引起别人的瞩目。更何况,当年众禾上市的操作,差点就是交给普森投资来运作的。只是后面阴差阳错,所以才一直没有合作。
这两年,普森投资频频在中国发力,更是投资了不少新兴的企业,其中更有好几个企业已成为了行业内的龙头。
霍从烨可以肯定,他从不曾和萧世琛碰过面,更不会无意间得罪这位。
“别问我,我也觉得奇怪,或许他就是没有理由而已,”姜离哀叹了一声,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
“你这个哥哥还真是,”霍从烨摇了摇头,不过他一转头,就看见姜离瞪着自己。他立即伸手挡住她的眼睛,教训道:“不许这么看我。”
姜离气呼呼,不许说我哥哥坏话。
“没想说你哥哥坏话,”霍从烨瞧着她那不服气的小嘴撇地,就知道她心底的想法。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算是小小地报复了她一下。姜离不得已,只能用抱成粽子的手,一点点又拨弄回去。这个人,现在怎么一点都不稳重。
“我听说你今天去学校录口供了?”霍从烨问她。
姜离点头,复而叹气,“回来的时候,还遇上家长在学校门口拉横幅,心里很难过。可是有什么都做不了。”
就连现在学校能做的,也只是安抚家长而已。可是光是安抚,就能让家长忘记失去自己孩子的伤痛吗?姜离虽然不曾为人父母,可是却还是能理解家长的悲痛。
“别难过了,谁都不愿意看见这样的结果。我想学校肯定会给出合理的处理,”霍从烨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安慰道。
等过了半个小时,姜离看了看时间,低声说:“我得走了,你也上去休息吧。”
“我们以后要一直这样?”霍从烨有点好笑地问她。
这一幕让他恍惚回到了高中,当然他高中的时候,除了读书就是打篮球,虽然不曾早恋过。可是却看过自己身边的朋友,为了挤出一点和女朋友约会的机会,真是绞尽脑汁。
姜离立即保证,“不会,我哥哥不会在这里久待的,他要回美国的。”
“如果他一直没回美国呢,”霍从烨有些认真地问,他并不是和姜离随便玩玩,从他第一天和她交往开始,他就是以认真的态度。
姜离诧异:“怎么可能,他工作很忙的。”
“那你考虑过以后吗?我们两个人总不能一直这么瞒着他的,”霍从烨一手放在方向盘上,一直有节奏地敲击着。
姜离绞尽脑汁地说:“我只是想给大家一个缓和的机会,等我哥哥态度一缓和,我就立即和他说。你放心吧,他拗不过我的。”
霍从烨瞧着她信誓旦旦的保证,突然觉得他们两人的立场似乎对调了。男女之间,一般都是女方逼着男方带自己回家,然后给自己名分。结果到了他们两人,倒是成了自己……
他笑的时候,姜离奇怪地看着他,眼神便在问,你笑什么呢。
于是霍从烨说了几句,姜离立即兴奋了起来,跪坐在椅子上,伸手去勾他的下巴。只是她的手被包扎地很夸张,霍从烨一垂眸,就能看见那包裹成白白一团的手掌,心底就忍不住发笑。
“我会对你负责任的,所以不用担心,”她郑重地说道。
霍从烨突然撇过头,止不住地低声笑了起来。姜离原本也高兴,可是看着看着,却觉得他这笑声不对劲啊,于是便立即皱眉问:“有那么好笑吗?”
“对不起,我只是看见你的手,有点忍不住,”毕竟原本一个应该妩媚风情的手势,却因为她的白粽子手,而大煞风景,便是霍从烨再给面子,也忍不住发笑。
姜离恼羞成怒,推门下车,就奔着裴芷家而去。
*
她捧着个碗喝汤的时候,对面的裴芷啧啧地摇头,感慨:“瞧瞧,这都把我们小公主变成什么样了。”
要是说从前的姜离,那真真是公主的人生,简直身上挑不出一丁点毛病,谁看她都是十足地完美小姐。可裴芷总觉得她身上罩着个玻璃罩子,就算有时候靠地近了,也只能看见一个她外表的完美。
所以此时裴芷看着,因为手掌受伤,只能双手捧着碗喝汤,以至于把自己喝的满嘴冒油星的姑娘,真的觉得,太接地气了。
“真的太好喝了,”姜离豪爽地放下碗。
她真的喝多了国外又浓又甜又酸的汤,第一次喝到这么香、这么鲜美地汤。
“裴裴,再给离离盛一碗,”薛琳在客厅听到她的话,心花怒放地喊。
裴芷认命地起身,就又给她装了一碗,放在面前的时候,还提醒:“慢点喝。”
“这两天新闻上都翻天了,估计s大建校一百年都没得到比这两天还要多的骂声,”裴芷叹了一口气,可也是无奈。毕竟是死了学生的,而且有学生匿名爆料说,学校的设备早就该换了,可是学校一直罔顾师生的意愿,让他们在危险的环境之下工作学习。
姜离低头,“就算挨再多的骂,那两个学生也活不过来了。”
“你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学校,毕竟发生的爆炸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学生的操作不当,”裴芷听她的口吻,立即反驳。
姜离沉默不语,因为从今天警察的对话中,她也听出了端倪。似乎警察是认为两个学生之间,有什么争执,才会引起爆炸。只是她不愿意往那方面想,所以干脆沉默不提。
这几天对s大,特别是化学院的全体师生来说,都是充满煎熬的。
化学实验楼发生爆炸,很多实验数据被毁不说,更有同学丧生其中。就算是偶尔路过,看见那栋黑乎乎的小楼,心里都一阵难过。
学校生怕那头的爆炸,给学生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还特别安排了学校心理系的老师,给他们进行辅导。就连姜离都被强制地,去和一位心理老师谈了一次。
至于家里这边,萧世琛气定神闲地在家里住了一周,因为普森投资在中国的总部,就在s市,所以他平时也会去公司。
他在家里,所以姜离和霍从烨见面,都是偷偷摸摸的。霍先生原本搬过来,就是存着近水楼台的心思,可是现在完全被掐断。就连姜离去医院拆纱布的时候,都是萧世琛陪同的。
霍从烨听罢,在电话终于是忍不住冷笑出声。
姜离大气不敢喘,赶紧又哄又保证。
而在周五的时候,霍从烨约她到外面用餐,奈何萧世琛已经安排了晚餐,姜离只得忍痛拒绝。霍从烨虽然心里不痛快,可是也不想一直让萧世琛的问题,挡在他们中间。
因为晚餐是在西餐厅,萧世琛特意盯着姜离,穿着隆重点。姜离自然不疑有他,穿了一身银白色长裙,她的手掌已经好了,所以还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长发披散在肩上,从小到大她的发质一直都很好,浓黑如墨。
萧世琛亲自开车,到了餐厅楼下,她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乘坐电梯,一直到了三十三楼的餐厅。推开大门,里面便是典雅浪漫的气氛,迷离的灯光,轻柔的曲调,还有穿着制服恭敬地服务员。
餐厅地人很少,萧世琛领着她直接往里面走。
然后在一张数米长的餐桌前停下,那里已坐着两个人。
“这是刘太太,她与凯特乃是至交好友,”萧世琛介绍姜离,和面前穿着华丽的贵妇人认识。
这位刘太一看就是保养得当的贵妇人,从她的面容上看,根本就不能看出她的实际年龄。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裙子,头发盘地大方又得体,耳朵上钻石耳环和脖子上带着的项链,一看就是一整套的钻饰。
她仔细地打量了姜离一番,随后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地说:“没想到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当年我去英国的时候,她还那么小呢。”
姜离有点麻木,她母亲的朋友她见过很多,但如果真的是至交好友的话,她不会没有印象。
而随后,刘太太拉了一把她身边的年轻男人,笑着说:“离离,这是我儿子刘柏然,他就比你大一岁。”
“姜小姐,你好,”刘柏然看起来很绅士,率先伸手和姜离打招呼。
姜离轻轻握了下他的手掌,便又缩了回去。
等双方坐下后,姜离朝萧世琛看了一眼,可是他仿佛没注意到一般,只顾着和对面的刘太太寒暄。看得出来,他们两人倒是很熟悉,等听多了,姜离才知道,原来刘太太的夫家就是s市那个顶顶有名卖场的老板。
可以说,他家的卖场在全国都十分有名,而去年的时候,刘先生的个人资产在福布斯排行榜甚至进行了百名之内。
刘柏然是刘太太的独生子,之前一直在美国留学,因为刘太太的原因和萧世琛相识。
“柏然能去高盛,还亏得你引荐呢,”刘太太看着他,笑着说道。
萧世琛谦虚地说:“柏然本人就是经济高材生,就算没有我,也会是这些投行争取的人才。”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此时刘柏然本人,则是好奇地看着姜离。
虽然他被母亲拉来也是不愿意的,可是在看见姜离的时候,还是一下就被吸引了。人都是视觉动物,刘柏然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她话很少,从进来到现在,就说了几句。她一低头,长发便披散在脸颊两侧,有种一垂眸的温柔。
刘柏然觉得他就是被这,一低头的温柔吸引了。
“剑桥,”姜离虽然心里想离开,可是碍于面子,还是低声回答了。
基本上都是他在问,姜离在回答。
“离离来s市也没多久吧,估计都还没好好逛逛呢,正好柏然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就让他带着你好好转转,”刘太太热忱地说。
这么明显地拉郎配,姜离要是再不明白,她就是个傻子。
她抬起头,开口:“其实我已经有……”
旁边萧世琛的手掌,一下捏住她的手,他拍了拍,转头冲着刘太太说:“她现在刚到s大工作,也有点忙,不着急。”
“也对,还是离离出息,这么年轻就是副教授呢,”刘太太理解地说。
等离开之后,刚上车,姜离便一下沉下脸,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不住:“哥哥,我一直没和你,我有……”
“我不同意,”萧世琛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淡漠地说。
“你都没听我说完,”姜离气道。
萧世琛依旧是淡漠的表情,“不管听不听完,我都不同意。”
姜离气急,怒道:“停车,我要下车。”
这一次,只有沉默。
***
因为是周五没事,霍从烨被母亲柳蔚子叫了一声,便回家了。
等到了家里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正好姑姑也在。他打了招呼,就要上楼,就被柳蔚子一把拉住,斥道:“一回家就上楼,也不陪我说说话。”
已经被拉在一旁陪着的许愿,立即笑了。看来倒霉的不止他一个。
“大嫂,要不咱们打牌吧,”霍明素坐了一会,便嫌无聊。
“妈,我不会打啊,”许愿生怕被拉壮丁,立即举手表示。
霍明素瞪了他一眼,有些生气说:“没出息,连个牌都不会打,别的地方聪明有什么用。”
许愿默默低头。
柳蔚子被她这么一说,也想打牌了,而且自从公公生病之后,她就没摸过麻将。这周正好霍余哲陪着公公到山上去住几天,霍明素今天就是来送老爷子的,然后一直没走。
“要不我给刘太太打个电话,看她有没有空,”柳蔚子想起自己平素的牌搭子,而且刘家离她家也近,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霍明素听了,也同意。
于是柳蔚子就给她打了电话,只是听说她在外面才回来,还有点可惜,便随后问了句:“今天有应酬啊?”
“帮儿子去相亲才回来呢,”电话那头笑了几声。
柳蔚子立即讶然地说:“柏然才多大点啊,你就这么着急让他结婚了啊。”
“倒也不是我着急,只是这次女方条件实在是太好了,我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姑娘,”电话那头有点得意地说,她声音有点,连一旁的霍明素都听见了。
柳蔚子一听,便客气地问:“女方是哪家的孩子啊,这么让你满意?”
“不是咱们s市的,是英国回来的,现在在s大教书,才25岁就是个副教授了。而且家世也好,唯一不太好的,就是父母双亲都不在了。”
柳蔚子听她说的,都觉得这姑娘的条件是真的好。现在s市里适婚的女孩不少,也有不少是出国留学的,可有些啊,回来连英语都说不流畅。之前柳蔚子就碰到一个,就这样的,还想结识她儿子呢。
所以她也真心实意地说:“这条件确实是好,那柏然看中了吗?”
“小姑娘长的是真漂亮,别看我家柏然去之前说不想相亲,可是这见了面,一个劲地和人家女孩说话呢,”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个男人不好意思地声音。
又聊了一会,柳蔚子挂了电话。
她哀怨地看了霍从烨一眼,又和霍明素抱怨道:“你看看人家刘家的孩子,可真省心。”
“你就听她吹嘘吧,还25岁的副教授,”霍明素推了一把,旁边的许愿,问道:“儿子,你们学校有这么年轻的副教授吗?”
柳蔚子聊电话的时候,许愿的头差不多都要低到地上了,生怕看见霍从烨的表情。没想到,就这样,母亲大人还是把他拖下水了。
“我怎么知道,我们学校那么大,”许愿没敢抬头。
“你不是在s大读书的,你怎么能不知道,就算不是一个院的,也总该听说吧。”
突然霍从烨猛地起身,脸色阴沉。
柳蔚子被他吓了一跳,正要说他,就看见他脸色不虞。
“我先上楼了,”霍从烨点了下头,便阔步离开。
他进了房里,就立即打了姜离的电话,过了许久,那边才接通。
“你吃完饭了吗?”他沉声问。
姜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霍从烨站在窗口,看着外面,此时花园里亮着一圈明黄的路灯,只是终究是冬天,有种萧瑟的悲壮感。
他问:“就你和你哥哥两个人?”
过了好久,电话那头说:“是啊,就我们两个。”
……
“我挂了,早点睡。”不等她说话,霍从烨挂断电话。
一阵风猛地刮起,卷地落叶在空中飞了几圈,最后落在地上。
砰,一声巨响,吓得楼下客厅里正说话的三人,都猛地凝滞。
☆、第43章 决裂
“这怎么了?”柳蔚子猛地抚了一下胸口,脸上露出惊吓地表情。
许愿立即安抚,说道:“应该是楼上什么东西摔坏了吧,我去看看。”
等他上了楼,就碰见霍从烨穿着大衣,关门出来,脸色阴沉地可怕。许愿刚才也听见舅母还有自己母亲的对话,其实一下就听出来是谁了。可是他知道姜离和表哥关系匪浅,这几天学生之间也在传,姜老师正在和男神交往呢。
那天爆炸的时候,霍从烨去学校找她,不少人都看见了。只是学生们也只是私底下讨论,没人上网去爆料而已。
结果今天就遇上这事了,这都叫什么啊。
许愿觉得姜老师也不是那种,一只脚踏好几条船的人啊。怎么和表哥交往着,还去相亲了呢?
“哥,你这是要去哪儿?”许愿见他气势汹汹,赶紧上前拦了一把。
霍从烨皱眉,伸手扣上大衣的纽扣,“回家。”
“你这不是在家呢,舅妈和我妈都快被吓坏了,你可别……”许愿没敢多说,这会霍从烨的表情真是阴沉到极点,说真的,他极少见他这样,所以赶紧拦住,生怕出什么事情。
霍从烨垂眸看了他一眼,黑眸中尽是冷漠,“让开。”
许愿哪敢真让开,赶紧小声说:“哥,这事肯定有误会。你想想啊,姜老师肯定不是那样的人。你要是闹大了,让舅妈知道了,她肯定会对姜老师有偏见的吧。”
霍从烨突然嗤笑一声,斜睨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要干嘛?”
许愿面色一僵,随后尴尬地笑了两声。
“我房间的玻璃突然炸了,今晚是住不了了,所以我回去住,”霍从烨淡淡解释,说完,便绕过许愿,走了过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的时候,许愿赶紧推开他的房间,一打开灯,就看见地上全是玻璃碎片,阳台上的整块玻璃碎了,看起来触目惊心。此时房门打开,寒风流动,刮在他脸上。
霍从烨下楼,柳蔚子赶紧起身,“怎么回事啊?”
“玻璃突然炸开了,明天您让管家换一下吧,”霍从烨淡淡地说。
柳蔚子赶紧上前,抓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好久,才颤声问:“你没事吧?没伤到哪里吧?”
“没事,”霍从烨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下。
“那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柳蔚子不明白地问。
“玻璃坏了,今晚我房间不能住了,我先回去了,”霍从烨淡淡说道,随后他朝旁边的霍明素点了下头,“姑姑,我先回去了。”
“路上开车小心啊,”霍明素叮嘱了一声。
柳蔚子虽然不舍得他这么快就回去,可是这楼上既然玻璃坏了,这晚上寒风凛冽地,肯定是不能住人的。霍从烨又是个挑剔的性格,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肯定不愿意住。
“那你今晚回去住,明天要回来陪我吃饭啊,”柳蔚子一共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总是看不见,这到了周末好不容易见着一面,可一会的功夫就走了。
霍从烨伸手抱了她一下,轻声说:“我明天派人来接你,带你出去吃饭。”
柳蔚子这才喜笑颜开,送他出门。
*
“我真的不敢相信,这种事情居然会是你做的,”姜离看着萧世琛,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
从回来的路上,她就不敢相信,萧世琛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简直是太荒谬了。所以一直到回到家里,她都怎么都不能消化这个消息。
“刘柏然是个不错的男人,在美国的时候,我和他深入接触过。他不像中国的某些富二代一样,只知道泡吧泡女人。我并不反对你交男朋友,只是我觉得人选上,你应该慎重。”萧世琛看着她,冷静地说。
姜离目瞪口呆,她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萧世琛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坦然的话。要不是她一向敬重他,她真的很想冲着他说一句……
“我和什么样的人交往,不是取决他的品性和或者他的家世。而是我喜欢那个人,我看见他的时候,心底就会开心,看不见的时候,就会想念。我喜欢霍从烨,他让我重新明白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那个刘先生,他是很优秀,可是和我毫无关系。”姜离毫不退让地看着他,她觉得或许是她一直以来的退让,让哥哥以为,他可以随意摆布她的人生了。
萧世琛看着她,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所以在沉默之后,他问:“你说他喜欢你,那么你有想过,他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吗?”
姜离心头一怔。
“你以为随便一个人出现在你身边,我会不调查的清楚吗?你以为他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你,我会不去了解吗?”萧世琛往前走了一步,双手紧紧地按住她的肩头,眼眸中尽是担忧。
“他究竟是喜欢你,还是只因为你长得像他的前女友,你明白吗?”萧世琛猛地收紧手上的力道,姜离只觉得肩膀疼地厉害。
她挣扎了下,却还是硬着脾气回复,“在我们交往之前,就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我相信他。”
萧世琛突然笑了一下,他微微垂着眼眸,直直地看着她,轻声说:“一个男人,在自己的前女友死了五年的时间里,都无法忘记她。然后突然有一天,他就能忘记了?在他的眼里,看见的人是谁,你能分辨地清楚吗?”
“我能,”姜离斩钉截铁地说。
眼神是最骗不了人的,即便那个人再能隐藏情绪,或是再能伪装。那不经意之中,流露出来的眼神,是永远无法伪装的。
“你非要吃尽苦头,才能改变主意吗?如果我说怎么都不会同意,你就是拼着和我翻脸,也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你要为了他,放弃你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吗?”萧世琛终于使出了杀手锏,他从未这么生气且充满威胁地和姜离说话。
可这一次,他在提醒姜离,如果她真的坚持和霍从烨在一起,那么他是不会原谅她的。
姜离愣住,头顶暖黄的吊灯,此时把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温暖中,可她却觉得她仿佛置身与冰窟之中。
从头冷到脚。
心底像被钻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嗖嗖地刮着冷风。
“如果我坚决和霍从烨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不要来看我,”萧世琛冷漠地看着她。
“好。”她轻轻说。
*
霍从烨开到楼下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九楼灯光亮着。他坐在车子里,伸手摸了一下,结果身上没有装着烟。他又在车里翻了一遍,倒是找到半盒烟。等他把烟点上,也没抽,只是夹在手指间。
没一会烟头上烟灰惴惴欲落,他把车窗打开,手掌伸出去弹了一下。
就这么坐着,一根烟烧完了。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许愿说的是对的,姜离是什么样子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他不喜欢她瞒着自己,甚至还撒谎骗他。
最后,他还是推开车门,上楼回家。
只是他刚进了电梯,另一个电梯正从楼上下来。在这部电梯门关上时,那部电梯也正好到了一楼。
萧世琛一脸冷肃地走了出来。
霍从烨上楼,想给姜离打电话,可到了自家门口,就看见对面的门是虚掩着的。他蹙了下眉,伸手推开,就看见一个孤独的身影,站在客厅中央,周围静悄悄地。
“希洛,”他站在玄关处,轻声叫了她一句。
姜离回头看着他,灯光下,她的表情平静又冷漠。
“你怎么了,”霍从烨走了过来,看着她,心里又开始担心。
姜离眨了眨眼睛,似乎才反应过来是他,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你不是今天要回家的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有点东西落在这里了,”霍从烨随便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霍从烨左右看了两眼,问她:“你哥哥不在家吗?”
“hyman回美国了,”姜离淡淡地说,似乎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再平淡不过了。
霍从烨有点惊讶,因为之前姜离丝毫没有提起过。他低头看着明显在强撑的人,伸手抱住她,“你们吵架了?”
“他气坏了,要彻底放弃我了。我伤了他的心,对他说了最不应该说的话,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她的声音很抖,似乎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她从心底里开始害怕。
“不会的,只是吵架而已,家人之间总会有争吵的,等你们双方都冷静下来了,你再给他打个电话解释一下,”霍从烨虽不喜欢萧世琛,可也知道这个男人对姜离的重要性,所以他不希望姜离受到伤害。
他知道姜离在这世上,能称得上是家人的存在,也只有这个男人了。所以能让他们发生争吵的问题,只怕也是不小的问题。
突然他愣住了,随后缓缓地开口:“你们是因为我们的事情,吵架的吗?”
“hyman他对你有偏见,但我相信你。他觉得我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姜离抱着他的腰身,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仿佛这样可以让她更加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姜离难过地有点说不下去了。
她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萧世琛会有这么大的偏见,明明他各个方面都那么地优秀。就算真的只是看条件、看家世,刘柏然连一丝一毫地比不上他。
霍从烨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轻轻地吻在她的发丝间,柔声说:“他会理解的,等有机会,我带你去美国。”
姜离知道他是愿意低头,为了她,向hyman低头。
所以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霍从烨听到她啜泣的声音,忙是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微微弯腰,看着她的脸颊,带着无奈说:“怎么这么爱哭呢?”
姜离没说话,可是眼泪落地更加凶猛。
霍从烨无法,只得拉着她的手,把她拉进洗手间,找了她的毛巾,给她擦了擦脸颊。只是小姑娘此时正在伤心处,所以眼泪是真的停不下来。
他低头威胁道:“你要是再哭的话,我就亲你了。”
只是说完之后,他自己都笑了,这么幼稚的话,居然是他自己说的。
可是姜离只是眨巴眼睛看他,迷离的大眼睛里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下来。霍从烨叹了一声,低头吻在她的眼睑上,苦涩的眼泪被他的舌尖一扫而过,那种酸涩的味道,登时盈满了他的唇齿。
他把她抵在洗手台上,薄唇不停地落在她的额头、鼻翼、眼睑,还有嘴唇上。她流下的泪水也被他吮吸掉在,他的吻就像羽毛一样,一直在挠着她的脸颊。
“别哭了,只是吵架而已,一看你就是不太经常吵架的人,”霍从烨笑了,他想起自己叛逆期时做的事情,突然觉得,这姑娘可真乖巧啊。
简直是乖巧地过分,就是因为和哥哥吵架而已,就哭地跟到了世界末日一样。
他低头看着她,轻声说:“现在你好好洗个澡,洗完澡之后,就上床睡觉。什么都不用想,我会来解决这件事的。”
姜离抬起一对核桃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说:“连我都不能让我哥哥改变心意,你……还是算了吧。”
说完,她就把人推出了洗手间,自己一个人待在里面。
只是片刻之后,外面又传来敲门声,姜离嗡声嗡气地问:“干嘛?”
“你什么换洗衣服都没拿,我给你拿了一身,”他在外面说道。
姜离不疑有他,又把门打开,从他手里接过睡衣。只是等她关上门,打开睡衣的时候,就看见夹在睡衣里面的一套内衣和内裤,她咬着牙,冲着外面的人影说:“流氓。”
低低地笑声响起。
等她洗完澡出来之后,就见房间里一片安静,她擦了擦头发,又去了客厅一趟,还是没有人。难道他已经回去了?
姜离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便关了客厅的灯,打算回房睡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可是当她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时,就短促地惊叫一声。此时正安静地坐在床头看书的人,抬起头,似乎对她的大呼小叫,很是不以为然。他淡淡地看她一眼。
姜离迅速地问:“你怎么会在我房间?”
“我不放心你今晚一个人睡,”霍从烨身上穿着深蓝色睡袍,头发有点乱,手里捧着一本书。
姜离瞠目:“可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霍从烨已经掀开旁边的被子,拍了一下床榻,柔声说:“快过来,小心着凉。”
姜离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可是刚到床边,就被他拉住手腕,整个人被拉倒在床上。然后他翻身压了上来,她穿的睡衣是丝绸的,软地缎子划过他的腿根,原本还没什么旖旎的心思,可是现在却一下就像被点了一把火一样。
她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他,身上的睡衣一下滑落到肩头,露出一片奶油一样的胸口。还有那起伏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深深地吸引着他的视线。
周围都是他的气息,他刚洗完澡,身上清冽的香味。他头发上散发着的清新水汽,还有他呼吸间带出来的喷薄荷尔蒙。
两个人在一起时,总是因为相互之间的吸引。
姜离的眼睛简直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才好,直到她看着他的喉结,性感的凸起,不经意的颤动。
简直让人挪不开眼睛。
突然她想起那个差点擦枪走火的晚上,他伏在自己的身后,发出那种难耐的声音。
现在,好想吃掉他。
☆、第44章 面对
“希洛,希洛,”霍从烨看着刚才还在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小家伙,这会居然呼呼大睡了起来。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的睡颜,眼睛闭着的时候,卷翘地睫毛就像是两把小扇子一般。
他把人抱进了被子里,把枕头放置好,看着她的脸歪进枕头里,便是一阵笑意。
姜离醒的时候,只觉得脖子上全是热汗,旁边就像依偎着一个火炉一样。她翻了身,就听见旁边低沉沙哑地声音,“怎么了?”
“渴,”姜离说了一句在,旁边的霍从烨起身下床,到客厅给她倒了一杯水。
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双手拉着被子,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嘟着嘴问:“你真的没回家啊?”
“喝水,”霍从烨笑着把水杯塞进她的手里,结果呢,小姑娘一边喝水一边拿眼睛偷瞄他。
“今天是周六,不用起那么早,再睡一会吧,”霍从烨见她喝完了,也懒得把水杯拿出去了。放在床头后,掀开被子上床躺下。只是他身上带着一股寒气,刚靠近姜离,就把她冻得浑身一颤。
姜离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躲了一下,可谁知霍从烨精怪,长臂一捞,就把她拽到怀里。他身上其实也未见多冷,只是裹着一点寒气,不过这还是让姜离有些受不住地大喊了一声。
“讨厌,”姜离伸手他胸口捶了一下,可他胸口坚硬,反倒是捶地姜离拳头生疼。
于是她挣扎着想要翻身,谁知却被旁边的人牢牢地抱住。他温热地呼吸扑在她的脖颈上,轻声开口:“别动了。”
姜离自然不听,可就在挣扎中,就感觉到一处滚热坚硬的东西,似乎正抵着她。她愣了下,随后整个人僵住,她虽没有过经验,可也不是什么傻瓜。自然知道那是什么,都说清晨的时候,男人最容易激动,没想到……
她咬着唇的时候,霍从烨突然从喉管中发出一阵浓浓的低笑声,他说:“就说不要动了。”
“你还说,”姜离见他不仅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还调笑自己,心里哼了半天。
“好了,再睡一会,”霍从烨抱着她哄道。
姜离昨晚睡地早,她作息一向规律,所以这会反而睡不着了。她睁着眼睛,看着他的喉结,还有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露出的漂亮肌肉。
她眨巴着眼睛,待霍从烨低头的时候,就看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好看吗?”他问。
姜离愣了一下,这次被抓了个正着,是真的恼羞成怒了,干脆一把将人推开。
没一会,姜离突然坐了起来,就是推霍从烨,着急道:“快点起来。”
霍从烨见她着急的样子,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陈阿姨该来了,你得赶紧回家啊,要不然让她看见了,多不好啊,”姜离自己起床后,便拖着霍从烨从床上下来,霍从烨瞧着她惊慌失措地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他立即表示:“陈阿姨早就知道我们是男女朋友了。”
“那也不好啊,”姜离虽然在国外长大,可骨子里却还是有东方女性的委婉和含蓄,所以这会让别人看见大清早有男人,在家中出没,自然是不愿意的。
于是霍从烨被她连拖带拽地,终于拉走了。
等到了门口,霍从烨笑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回家换衣服,待会一起吃早餐。”
姜离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而下一秒霍从烨又轻声说:“对了,陈阿姨今天不来,你昨晚睡地太早了,我忘记和你说了。”
他说完,便推门而去。
姜离站在玄关,傻乎乎地看着他走到自家门前,然后输入密码,最后推门进去。
她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笨蛋。
***
姜离是在早餐的时候,接到萧世琛的电话。
她以为她会在一段时间内,再也接不到萧世琛的电话,所以当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起时,她低头看见屏幕上,哥哥两个字在跳跃时,竟是一下泪意盈满眼眶。
坐在她对面的霍从烨,同样也看见了屏幕上的名字。
他安静地放在手中的刀叉,等待着姜离接起电话。而对面的姜离,终于在深吸了一口气后,慢慢地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喂,”她的声音又软又轻,而对面的风声很大,即便坐在温暖的室内,听到那样的风声,都能感觉到凛冽地寒冷。
“希洛,”萧世琛的声音也很温和。
此时的萧世琛抬头看着面前的巨大白色机身,机翼上用蓝色涂料绘制了巨大的lg。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不忍心放下。他的希洛,从小到大都那么地聪明,她一世都没有受过挫折,除了在那个男人身边。所以他不想,也不忍看见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你跟我回美国吧,美国这边的科研条件比起国内要好很多,以你的资历可以在这里轻而易举地谋求到一份助理教授的工作。我相信升任教授,实现凯特的遗愿,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他的声音好柔和,像极了姜离曾在无数岁月里听到的那样。
还记得母亲的葬礼上,她哭得几乎连站立都困难。是他扶着她,坚定地安排着一切,和所有来道别的人们致谢,坚定地表示,他会照顾年幼的妹妹。
曾经有很多人,或好意或歹意地提醒她要警惕萧世琛。毕竟普森乃是她母亲和继父的遗产,本应由她继承。可是萧世琛却以外姓人的身份,堂而皇之的成为了普森的执行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养子,迟早会把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亲生女,拆骨剥皮地吃掉,姜离却看着他把普森一步一步带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名下的资产与母亲离世时留给她的,甚至还翻了好几倍。
她比相信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相信萧世琛。
所以她也相信他的所做,或许真的有他的道理。
“哥哥,”她叫了他一声,已是泣不成声。
“希洛,我在机场等你,我的飞机会在11.20起飞。如果你不来,那么就牢牢记住昨天的话,”萧世琛的声音依旧温和。
姜离抽泣地难以自已,她不想选,她就是贪心。家人和爱人,她一个都不想放手。
突然有一只温暖的手,将她手心里的电话拿了过去。
如果说昨晚的事情,霍从烨心里还是充满庆幸的话,那么现在他却是前所未有的愤怒。他从不知道,自己居然神憎鬼厌到这种程度,竟是让萧世琛不惜以和姜离断绝关系,也要让她离开自己。
“萧先生,我们之间是否有误会?”他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在开口时,平和以对。
可是耳畔是小声而又压抑地啜泣,他的手掌按在姜离的肩头,似乎这样能给她点力量,让她心里好过些。
萧世琛听到他的声音,先是一愣,忽而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霍先生,你不论是出身还是能力都是上上乘,我本人对你没有误会。”
霍从烨一愣,没想到这么坚决反对他们的萧世琛,居然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可饶是他此时也有迷惑了,那么又是因为什么呢?
一般来说,对于一段关系的不同意,无非就是几点,一是双方门第不配。可就他和姜离的出身来说,他们之间可没有一丁点不般配的地方。二,就是双方家庭问题,可是姜离母亲早已离世,萧世琛本人出身成谜,所以这也不应该是他反对他们的理由。至于个人能力上,霍从烨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所以他思想来去,都不能明白。
而如今,他却突然想到一件事。
“是因为纪禾?”他开口问道,而此时他明显感觉到他手掌下肩膀颤抖了一下。
萧世琛心中更加无奈了,这件事他曾发誓要一辈子都藏在心底。可是有些事情,就算你机关再算尽,却还是抵不过命运的安排。当年萧世琛费劲心机,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却不曾想他们隔着半个地球,又能和彼此相遇。
难道这就是宿命吗?
他是不信命的人,可是现在似乎唯有命运这两个字,才能解释如今的一切。
“霍先生,你们两个并不合适。姜离不是纪禾,等你们在一起之后,你就越来越发现这点。到时候你心底会失望,而最后受到伤害的只是我妹妹。所以我希望你能及时放手,”萧世琛说道。
霍从烨越听越皱眉,脸上表情越发阴郁。
“我虽愚钝,比不上萧先生你通达,可喜欢谁,心底却还是能分得清楚的。倒是萧先生,你以亲情相逼,让希洛听你的话,又真的是为她好?还只是满足你自己的一己私欲?”
霍从烨虽有心退让,可是三言两语,就已经明白,萧世琛是打定主意,要分开他们两人。
“不管你我怎么说,这件事最后下决心的,还是希洛,”萧世琛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霍从烨低头看着姜离,见她泪眼迷蒙,可眼神却已经闪烁着犹豫。
犹豫,这是霍从烨最不愿意看见的眼神。
因为犹豫就表示不坚定,而不坚定,就代表她的心意已有所动摇。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拽起她的手。
***
一路上,车子开地风驰电掣。两旁的风景模糊地在车窗上一闪而过,车内是一片沉默,甚至还带着让人说不出的凝重。
待一段上坡的路停下后,姜离抬头看着面前的大门。
是墓园。
她侧头看着霍从烨,而他已经推门下车。他走到这边的车门,打开车子让她下车。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看起来有种风雨欲来的萧瑟。
墓园很安静,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只是此时是冬日,所以树叶凋敝,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之感。
此时墓园大门是打开的,霍从烨牵着姜离的手一直往里面走。他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直到终于在某一处台阶停下,台阶两旁都是深黑色石碑,一座座庄重又肃穆。
他微微偏向左边,却许久都没有动。姜离抬头看着他的侧颜,此时他的薄唇紧抿,一张英俊至极的容颜,竟露出一丝紧张。她见惯了他沉着冷静的模样,此时乍见,陡然愣住。她顺着他的视线,一直望着那边。
那里是一排整齐的墓碑。
等他终于动了,他们一步一步地朝那里走过去。
直到在一处停下后,姜离看着墓碑上贴着的照片,黑白照片上,那个姑娘巧笑嫣然,美地让人挪不开眼睛。若是有旁人看见这样的姑娘,却被贴在墓碑上,也得感慨一声,红颜薄命。
可姜离却蓦然觉得膝盖发软,整个人就想往后退。
只是她刚退了一步,手掌就被霍从烨紧紧地握住。
直到他艰难地声音响起,“这就是纪禾。”
姜离曾无数次在想,纪禾终究长得什么模样,她是明艳动人的,还是娇俏可爱的。她长得真的和自己很像吗?是七分像呢,还是八分,又或者其实也不是很像。
可是当她看着墓碑上,那一张黑白照片,却突然明白了哥哥的话。
他看着你的时候,究竟是在看纪禾还是姜离呢?
照片上的那个姑娘,就像是让姜离看见了自己的照片一样,甚至她在想,如果她拍一张黑白照片,也是这般笑着,只怕没人会觉得她们是两个人吧。
***
“我和纪禾认识的,刚回国,一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只是情况却不是很好,公司亏空的厉害,差点连房租都交不起,天天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抱怨,怎么连一块肉都没有。然后,我就和纪禾认识了,她是公司附近日本料理店的员工。结果有一次送外卖,居然送错了。等她找过来的时候,她送的东西早已经被我们吃光了。”
那可真是一段,他怎么都忘不了的岁月。
也不知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为了赌一口气。他出去办公司的时候,不仅没拿家里一分钱,就连身上的信用卡都被停了。那时候母亲有偷偷补贴他,可他就是不想用。
或许就是为了和小叔叔赌一口气吧,想向父亲证明,他不比小叔叔差。
他一直都记得,纪禾找回公司的时候,大家惊慌失措,赶紧掏钱给她,可是凑了一把零钱。霍从烨回来的时候,就瞧见这么尴尬的一幕。当时陈漪解释,他们都以为是他犒劳大家的。
因为那次他们刚做了一个项目,所有人都以为能拿到钱,公司终于可以起色。却不知,其实那个项目被人中途截了,虽然签订了合约,可是人家说不要就不要了。还摆出一副流氓之态,让他尽管去告她。
霍从烨把纪禾拉了出去,小声地问她多少钱。
纪禾告诉了他一个数字,谁知居然有一千二,如果是从前的话,他肯定眼睛都不眨地给了。可他当时从身上到□□里,连五百都拿不出来。
他有点无奈地表明了自己窘境,并问她,“今晚,我今晚给你可以吗?”
“是我自己送错了,”纪禾低着头,声音有点颤抖。
霍从烨立即说:“我不是不想付钱,只是我现在没有这么多。我晚上送到你们店里,可以吗?”
“不用了,我回去和老板说吧,都是我自己的错,”纪禾抬头看着他,可眼泪已经盈满眼眶。
霍从烨看着穿着鹅黄色制服,头上裹着一条头巾,稚气未脱的小姑娘,突然觉得有些难受。他看着她,说:“你给我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我一定把钱拿给你。”
他打了电话给柳蔚子,跟她要了一千二。而柳女士在得知她的儿子,居然因为吃饭都没钱付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就哭了出来。
等他找到那间日本料理店的时候,找了店长说明来意时,却被告知,纪禾已经被开除了。
因为客人一直没等到自己点的东西,投诉到店里,店长发现了她送错东西的事情。
霍从烨还是把钱给了店长,却再也没见到纪禾。
直到一个月之后,他在路上遇见正在发传单的她。
***
“你们相遇在彼此最深刻的时候,”姜离听完,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见到霍从烨的时候,他是身边跟着保镖,被众人所簇拥的人。她从未见过,那个连一顿饭钱都付不出来的霍从烨,甚至都不能想象那样的霍从烨真的存在吗?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能清楚地分辨你和纪禾。你们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个和纪禾在一起的霍从烨,或许不会爱上你。而现在这个霍从烨,如果在那时候和纪禾相遇,或许也不会喜欢上她。
霍从烨看着石碑上的姑娘,突然觉得曾经的爱恨,真的成了过去。那些记忆在此刻想起来时,或许还鲜明,可是那时候的感情,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过去爱她,和现在爱上你,从来都不是一个矛盾体。相反,这才是完整的我。”
☆、第45章 秘密
这世上还有比墓园更令人悲伤的地方吗?
姜离每年都会前往墓地,那里安置着她的母亲和她的继父。母亲去世之后,她在这个世上唯一有血缘的亲人,便也消失不见了。而此时看着墓碑上的人,她竟是生出一丝恍惚。
“如果我妈妈在的话,我真想问问她,我是不是有个亲生的姐妹,”姜离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墓碑,轻声说。
霍从烨转头看她,安静地说:“你不是她,你们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
姜离先是惊讶,随后表情慢慢凝滞。她安静地看着他,半晌才问:“所以你已经拿到了我们的dna报告?”
与聪明人相处时,就是这样,一句话说岔,便能让她找到破绽。更何况,霍从烨本就无意再继续隐瞒她,对他来说,他想要的是和姜离的未来。
“我很抱歉,但我确实有做过,”霍从烨看着她,承认。
姜离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这是第一次,她对霍从烨产生了失望的情绪。
“hyman说你真正爱的人不是我,我从来都不相信,”姜离看着他,眼神奇特地平静,可是这种平静却让霍从烨觉得疏远。
他想起他们认识时,虽然她看着自己也很平静,可是眼神中的灼热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那时候她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光。可是现在却平静地让他觉得不安。
“你只需要相信我,相信你自己看到的一切,”霍从烨抱着她,坚定地说。
风声萧瑟,此时站在飞机舷梯下的萧世琛看着远方,伸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萧先生,我们该上机了,”助理再次过来,请他上机。
萧世琛点头,转身走上了舷梯。
等坐下后,旁边的助理立即拿了平板电脑过来,轻声说:“萧先生,有人坚持要和您通电话。”
萧世琛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接过电脑,打开,随后一个奶声奶气地声音传来过来,“爹地,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答应了要和我一起过圣诞节的。”
“爹地今天就回来了,现在正在飞机上,”萧世琛举了下电脑,让对面的人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那边传来欢呼声,“iloveyou,daddy.”
萧世琛轻笑,看着电脑那头,穿着蓝色毛衣的小家伙。
***
虽然圣诞节是从国外传来的节日,可是国人爱热闹的性子,让这些节日也越来越热闹。就连学校里都有社团举办圣诞晚会,只是化学院刚出事,所以院里的学生都没什么兴致。
姜离见大家都这般,便掏腰包让班长给全班的学生,每人买了一个蛇果。苹果也有平安的意思,所以这算是一种寄托吧。
沈倩这些日子一直在协助学校,处理后续事情。学生当日受伤的报销,还有化学实验楼爆炸后的保险赔偿,这些都是他们行政室的工作。
“没一天是安生的,原本以为当个大学后勤老师,是最轻松不过的工作,现在才发现,哪一行都不轻松啊,”一向乐观开朗的沈倩,都有些难以掩盖的消沉。
姜离见状,也是无奈地笑了一声。
她苦笑着说:“我在准备期末考卷,可是经过这个事情,都不敢出难的题目了。”
此时两人站在办公室外面的阳台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沈倩突然想起什么似得,伸手抵了下她的手肘,轻声问道:“今天众禾科技可是派人送了请帖过来,邀咱们学院里的老师呢。”
姜离眨了下眼睛,淡淡地问:“请帖?什么请帖啊?”
沈倩见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登时就奇了怪了,立即说道:“就是众禾每年的圣诞舞会啊。其实在s市还挺有名的,毕竟众禾里面的青年才俊不少。再加上就算是本公司的人,也只能携一位客人,所以每年请帖都挺抢手的。”
沈倩之所以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也是因为有同学在众禾,每年的时候,都会或真或假的抱怨。众禾的高管中,三十几岁未婚男人比比皆是,中层管理里几乎又都是有留学背景的年轻人。所以很多人参加众禾的圣诞舞会,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更何况,众禾还有一位大众男神坐镇,就为了他,也有不少人打破头想要挤进去。
毕竟灰姑娘的故事,就算在今天,依旧散发着无尽的吸引力。总有漂亮的小姑娘,喜欢做着飞上枝头的美梦。
沈倩年纪也不小了,只是身边一直没合适的人。这次居然能受到邀请,自然想要参加这个舞会的。
只是姜离倒是没想到,一个舞会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不过她倒是想起,她在英国的时候,每次她和萧世琛参加舞会,一晚上总有许多姑娘过来搭讪。只是萧世琛为人挑剔,能看上的还真是寥寥。
“你不是和男神在谈恋爱啊,众禾的舞会每年都有开场舞的,今年应该是你和男神跳吧,这样也好让那帮小妖精都知道,男神已经名草有主了,”沈倩又抵了她一下,调笑着说道。
姜离诧异了下,舞会的事情,她还真的没有听霍从烨提起过。
“没有,”姜离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虽然还是温热的,可是喝进嘴里,却还是变了味道。
“对了,明天易时远到我们学校里来宣传新电影,你知道吧,”沈倩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姜离点了点头,其实心里却有点烦躁。
其实这是易时远的正常工作,并不关她的事情。可偏偏这次他的电影,就是关于初恋、青春的电影。可这难免会让人联想到主演的恋情,女主角陈潇只是个21岁的小姑娘,电影学院还没毕业呢。
记者问起她的初恋时,人家两手一摊表示,哎呀我年纪还小呢,还没恋爱过呢。
所以记者的炮火,难免就会集中在易时远身上。谁让他的初恋,被闹腾地沸沸扬扬呢。只是易时远就算再会打太极,也难保会有中招的时候。
特别是公司居然把这次路演放在了s大,这简直是□□裸的了。
就连易时远难得发火的性子,都忍不住冲着刘卉发火了,“卉姐,当初我们都说好了,绝对不会拿我的事情,来炒作电影的,您现在这是干什么?”
刘卉看了他一眼,好笑道:“时远,这么好的宣传点不用,就算我愿意,老板、制片人他们能放过吗?既然早晚都会被炒,还不如用在点子上呢。”
易时远气得笑了,他虽然一直知道这个圈子的无耻,可是他却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连自己都逃不过。
“我不会参加这场路演的,”他坚决地表示。
刘卉霍地起身,瞪着他,怒道:“阿远,你不要意气用事。如今都已经定了下来,难道你忍心让那些支持你、喜欢你的粉丝失望吗?”
易时远嗤笑了一声,“我如果去的话,那才是真正让支持我的人失望呢。一直以来我就不想借绯闻炒作呢,可是你们呢,电影还没上映,你们就消费我的初恋,你以为我不知道,很多事情都有你们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饶是刘卉圆滑惯了的人,被这么当众戳破,也有多少下不来面子。
她冷冷地笑了一声,说道:“这场路演是签在合同里的,如果你不去的话,我们很难和片方那边交代。”
“违约金是多少,尽管说,我可以付,”不过说完之后,易时远看着她,轻轻掀起嘴角,说道:“只是电影后面的宣传,只怕我是不能参加了。”
刘卉没想到性格平和的易时远,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阿远,你不要冲动,你以为你这么做,只是得罪了一个片方吗?这个行业很小的,到时候你要是被封杀的话……”刘卉故意将事情往严重了说。
易时远失望地看着她,半晌才说:“刘卉姐,一直以来我都敬重你,也相信你的工作能力。只是现在,你完全没有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你是我的经纪人,你应该站在我的利益上去考虑问题。”
“我当然都是为了你好……”刘卉又说。
易时远突然嗤笑了一声,“当初你让我接这部片子的时候,也说是为了我好。只是你可没告诉我,你自己也在里面投资了。”
刘卉登时一愣,随后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而一旁的曾静和韩骏,听着两人的争吵,也是默不作声。直到刘卉摔门出去,易时远才慢慢地转头看着曾静。
“曾静,如果刘卉走了,你有信心当我的经纪人吗?”他问。
曾静心中一颤,最后她听见自己镇定中带着颤抖地声音:“当然有。”
***
自从那天从墓地回去之后,姜离和霍从烨之间,便处于一种不冷不淡的关系。两人之间,每天也都有见面,只是姜离看见他,总是会想起那天,他亲口承认比对过她和纪禾dna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就是他真的明白她和纪禾不是一个人,却还是选择了她。
可是女人一旦遇上感情的事情,就算再宽宏的胸怀,就会变得比针眼还要小。对于dna报告这件事,她一时接受不了。因为这就意味着,当初霍从烨帮助她,都只是刻意接近她。
在摩纳哥的街头上,她看着他出现的那种欣喜若狂,原来其中夹杂着这样复杂。所以姜离心里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再加上沈倩提到的舞会,姜离一次都没有提起霍从烨提起过。
虽然明天才是平安夜,不过班长周晶已经领着班里的几个男生,买了四箱的蛇果。而且还买了专门装蛇果的包装盒,因为没地方放,所以就放在了姜离的办公室里。
姜离下班的时候,他们还在办公室里装苹果呢。
有个男生抱怨道:“班长,这种包装的苹果不是有卖的,直接买了不就行了,现在还费这个事干嘛?”
“包装的十块,没包装过的才五块,咱们买了苹果回来,动动手也就装完了,何必花那个冤枉钱,”周晶一边装苹果一边说道。
姜离听罢,立即笑道:“你们男生,就应该多和班长学习学习。”
“姜老师,班长这是替您省钱呢,”在场的学生都知道,这次买苹果是姜离出的钱,所以打趣道。
“赶紧装,姜老师出钱都没抱怨呢,再抱怨的话,你们的都没有,”周晶一贯有班长的威严,于是镇压之下,也没人敢抱怨了。
正好沈倩准备回去,过来和姜离打声招呼,就看见屋子里这热火朝天的模样。她立即哟了一声,“你们这是买了多少苹果啊?”
“四箱,”姜离替他们回答了。
“这发给整个学院的都够了吧,”沈倩啧啧地点头,化学系一向都是小班制度,每个年级统共就两个班,所以四箱蛇果还真的够了。”
“见者有份,你要是不着急回家,也来帮手吧。等弄完了,我请你们吃饭。”
噢噢噢噢,几个学生立即欢呼起来。
沈倩也干脆过来,笑道:“反正我回家也是独守空房,帮你们一起弄吧。”
“沈老师,你不是单身来着的,”一个男生不明就里地问。
沈倩恼羞成怒,“不戳穿我,你会死哦。”
此时姜离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拿起看了一眼。
☆、第46章 共舞
等几人把所有的苹果都装好之后,众人看着办公室里堆着的满满小礼盒,也是开心不已。周晶看了一眼,笑着说:“只要明天发下去就行了,到时候你们几个明天也要过来帮忙啊。”
“不是吧,”男生纷纷发出哀嚎,好好的平安夜不能陪女朋友,要被抓来当苦力。
此时姜离笑了,她拍拍手说:“好了,咱们都去吃饭吧,今天我请客。”
又是欢呼声,等商量吃什么的时候,周晶就说外面刚开了一家烤鱼店,味道特别好。沈倩一听也连连点头,大学周围就是这些吃的东西多,s大外面有一条街,全都是吃的,什么火锅、烤鱼、鸡公煲,多如牛毛,还有那些奶茶店和小吃店,每到晚上的时候,街上就热闹极了。
他们过去的时候,正巧赶上了最后一个包间,于是众人赶紧进去坐了。
等到点菜的时候,一个个嘴上叫的欢快的,反倒推来推去的,谁都不好意思做主了。沈倩瞧着他们那扭扭捏捏地模样,登时就笑了,嗤笑一声,豪气说:“把菜单给我,一个个点菜都拖拖拉拉的。有本事待会谁都不许动筷子。”
沈倩虽然是s市的姑娘,可生的却高挑,加上大学的时候是在北边读的,说起话来干脆利索。
所以她一开口,学生赶紧笑着开口说:“沈老师,那就您做主行吗?”
沈倩当仁不让地,立即就点了菜。他们一共八个人,沈倩怕一条鱼不够,特地点了两条,又点了好几个别的菜。等点喝的时候,又来了几瓶啤酒,倒是姜离只喝矿泉水。
“你们姜老师就是没意思啊,”沈倩见劝不动她,立即笑着说。
谁知有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生,立即替她说话,“沈老师,你要是想喝,我们今天陪你啊。”
“哟,到底是教你们的老师啊,就是和我这个后勤的不一样,”沈倩笑了一声,惹得男生羞红了脸,众人笑作一团。
姜离的手机又响了好几下,她低声说了句:“我出去接个电话。”
等来到外面走廊的时候,姜离接了电话,就听见对面清冷的声音:“在哪儿呢?”
“在学校外面吃饭呢,你吃过了吗?”姜离随口问了一句。
霍从烨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灯火,他眯着眼睛朝着s大的方向看过去。众禾所在的写字楼其实离s大很近,他这么看,似乎还能看见夜色下s大的校区。
“还没,待会去吃,”霍从烨淡淡说道。
姜离恩了一声,两人便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还是霍从烨先开口,“先进去吃饭吧。”
只是要挂电话的时候,他笑着问了句,“你们吃什么呢?”
“烤鱼,学校门口的烤鱼,新开的,学生说这里挺好吃的,就过来了,”姜离听着那边的呼吸声,不知怎么的,反而不想挂断电话了。
说真的,霍从烨工作很忙,两人能联系的时候很少,有时候一天就发一两条微信,而这几天更是在她的刻意下,两人明明就是对门住着的人,可是见面的机会反而变少了。
再加上这到了年底,工作似乎一下子集中在一起。
“那你先吃饭,”霍从烨笑着说道。
就在他挂电话的时候,姜离清楚地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清晰又悦耳的声音,“霍总。”
等她进去之后,烤鱼已经上来了,偌大的烤鱼盘子,一下子把一张圆桌占了大半。烤鱼冒着热腾腾的雾水,众人早已经脱了外面的外套,整个房间一下热了起来,就连窗户上都蒙着一层雾气,看不清外面。
“姜老师,快过来吃吧,”周晶坐在她旁边,见她进来了,立即招呼着。
不过吃饭前,总得先走点程序,周晶端起杯子,像模像样地说:“这顿饭可是姜老师请的,所以咱们吃之前,是不是应该敬姜老师一杯啊?”
“那必须的,”几个男生立即站了起来,连沈倩都在一旁起哄。
原本姜离没打算喝啤酒的,却被他们这么劝着,反而是喝了好几杯。等吃饭的时候,反倒是吃不下去多少了。她口味一向清淡,之前在英国的时候,倒是喜欢吃辣,可是她一吃辣,就会扁桃体发炎。几次过后,萧世琛就严禁她再吃辣了。
只是此时烤鱼的味道可真是太香了,像是要往她鼻子钻一样。
不过她还算有自制力,没敢怎么吃,吃了几筷子就停下了。
一桌上倒是聊天聊地热火朝天地,沈倩年纪也不算大,和几个学生也能说到一块去。此时楼下不时传来一阵圣诞歌曲的声音,姜离听着铃儿响叮当的声音,又是一笑。
等吃饱喝足之后,姜离到楼下前台结账之后,几个男生非闹着请他们唱歌。
出门的时候,大家都还在闹腾,姜离本来就不惯这样的热闹,所以推脱准备回去。只是沈倩非拉着她的手臂,死活不让她回去。
停在马路边上的车按了第三遍喇叭的时候,周晶才在旁边小声问:“姜老师,那是不是来找您的啊?”
姜离转头看过去,就看见银灰色保时捷里,车窗已经开了大半,露出男人英俊的脸庞。即便路灯昏暗,可是姜离还觉得他的眼眸,可真是黑地纯正,在夜色之下都亮地吓人。
“哟,男朋友来接人啦,”沈倩松开她的手,抵了抵她的后背。
此时路上车来车往,本来就不宽敞的马路,偏偏有不少车非要往里面钻。姜离站在店门口,就看着霍从烨推开车门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大衣,笔直的黑色西装裤,锃亮的皮鞋乃是手工定制的牌子,什么花纹都没有。
他本就生得英俊高大,明明只是一个推门下车的动作,偏偏他做起来就是行云流水,看地人连眼睛都舍不得眨。此时他从昏黄的灯光下而来在,深邃立体的五官,似是因为灯光的照射,浮现出不一样的柔和,一贯清冷的表情也携着一点笑意。
他身上带着的矜贵之气,在这喧闹至极的烟火小巷,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直到霍从烨走近,众人才回过神,可心底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所谓的大人物,大概就是一出场就自带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场吧,就算是在场诸人都是s大的天之骄子,各个都自命不凡,此时在心底也隐隐生出一种自卑来。
“你怎么来了,”姜离有些惊讶。
“下班了,来接你回家。”霍从烨轻声说。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种低醇浑厚,有种说不出的性感,就是单单听他说话,都是一种享受。
饶是此时还处在别扭中的姜离,在听到这句话时,都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她本就生的好看,只是平时实在安静过分,连表情都多少欠奉,如今这么一笑,一张白皙好看的小脸别提多生动了。
“你吃过了吗?”姜离之前打电话时候,问的事情。
只是在看见霍从烨摇头后,她就有点生气了,立即说道:“就算工作太多,也该按时吃饭。”
咳咳咳,旁边的沈倩,算是受不了他们两人的腻歪了。此时他们还站在店门口,而霍从烨站在马路边上,只是店门前垫高了一层,可就算她站在垫高的地方,还是得抬头看着霍从烨。虽然两人之间,只是霍从烨牵了她的手,可是那种谁都插不进去的亲昵,还真是让人看地有些肉麻。
“对了,这是我们院里的沈倩沈老师,还有那几个都是我的学生,”姜离赶紧拉着他的衣袖,介绍了起来。
刚刚光顾着问他,倒是介绍他们认识
沈倩本来只是想说,打个招呼就赶紧离开。只是没想到姜离,会这么郑重其事地介绍。难得见到的大人物,沈倩觉得她见市长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于是她点了点头,“霍先生,您好。”
“沈老师,你好,”霍从烨主动伸出手,笑着说:“上次我们在医院见过面。”
沈倩这才想起来,只是上次在医院,都是伤员,她也没心思欣赏帅哥。这会再看见这位男神,长得可真是够好看的,是那种男人的英俊逼人,两道浓眉如墨画,英挺的鼻梁更是像专门雕刻出来的,挺一分则多,矮一份则塌,最出彩的就是一双眼睛了,黑眸浓墨有神彩,一下把整个人的气场又提升了几分。
难怪那么多小姑娘心心念念啊。
就算电视上的明星都未必有他好看,更何况,他身上那种矜贵睥睨的气势,更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沈倩打了招呼之后,又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果然这种男神,就算你见着真人,心底也不敢有一丝想法,生怕玷污了他一般。
“那我们是不是得叫师公啊,”旁边的男生就算是紧张,可好歹还能说出话来。
作为唯一的女生,周晶这会也看傻了眼睛,一向活泼的人,反倒是羞涩地站在几个男生旁边,不敢主动开口。
霍从烨长眉微挑,沈倩正要转头呵斥这帮不懂事的孩子,就听他不紧不慢地说:“当然可以。”
姜离有点不懂,问他:“师公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的中文好到可以去考汉语十级,可是有些词汇,乍然一听,还是弄不懂其中的意思。霍从烨看了她一眼,突然压低声音说:“是好话。”
偏偏姜离瞧着他笑着的模样,却还是有些怀疑。
结果几个男生,都齐齐说:“姜老师,放心吧,是好话。”
等他们走的时候,还是一边走一边回头往这边看。姜离更加疑惑了,眉头锁地跟什么似得。
“走吧,”霍从烨伸手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去哪儿?”
霍从烨难得用轻松地口吻说:“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吃烤红薯的。”
姜离脸颊一红,她想要吃烤红薯这件事,也是裴芷给带出来的。她之前完全没吃过这种东西,偏偏裴芷去她家做客,见她家里烧着壁炉,便闹着要烤红薯。还记得她们把红薯扔进炉子里的时候,管家乔治那惊惧的眼神。
不过等裴芷把黑漆漆的红薯扒拉出来,差点毁了她家一块手工地毯的时候,乔治的表情就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了。
直到她剥开红薯,露出里面金黄滚烫的红薯时,那个香甜的味道,似乎至今还萦绕在她鼻尖。
只要一提起红薯,她就能想起那个香甜。
等霍从烨拉着她一路往前,只是沿途时,不少人一直回头看他。姜离自然注意到那些追随的目光,抓着他的手掌,更加紧。
好吧,她有点得意。
等他们一直走到路口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带着青色围裙的老奶奶,正从圆筒一样的炉子里,拿出一个又一个刚出炉的红薯,而周围还围绕着不少女孩。
“好香啊,”姜离闻了闻,忍不住激动地说。
霍从烨见她一直往前去,立即拉着她,笑着说:“就这么喜欢?你不是刚吃过晚餐。”
“太怀念这个味道了,自从裴芷烧了我家的一块手工地毯,还差点打碎我哥哥买的一尊古董花瓶,我们就不被允许在家里烤红薯了,”姜离闻着空气里弥漫着的那个味道,可真是香甜极了。
霍从烨握着她的手,有些担心地问:“手掌怎么那么冷?”
“我都习惯了,”她一向就是这样,一到冬天手脚都特别冷,似乎怎么都捂不暖。
霍从烨伸手握住她的手,又把两人的手放在他的大衣口袋里,他温暖宽厚的大手,还有厚实暖和的口袋里。姜离登时觉得一股又一股热流涌起来。
“靠近一点,”霍从烨见她站在离自己一寸的地方,立即轻声笑着说。
姜离笑了下,往前迈了一步。
“再近一点,”霍从烨低头,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
旁边有那么的行人,还有好多人路过时,还转头看着霍从烨。姜离脸皮薄,不好意思当众就扑进他的怀里,可是下一刻,他双手动了一下,她手掌被握住,带着她整个人都扑进他怀里。
在别人看来,这似乎是她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你,”姜离瞪了他一眼,哼了下。
“买红薯吗?”身后的老奶奶招呼完别的客人,就注意到这一对登对的情侣,朗声问道。
霍从烨微微颔首,笑道:“我们买。”
等买了红薯之后,姜离握着浅灰色的油纸报,伸手刚去撕红薯皮,可是手指一沾上去,就一下被烫地嘶了一声。旁边一声浅笑,就有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伸过来,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去。等他剥开红薯皮,姜离不自觉地舔了下唇。
霍从烨是真的被她这个举动逗乐,赶紧还给了她。
“这些都是你的,不会有人和你抢的,”他不爱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带她来,也就是为了哄哄小姑娘。
姜离的那点别扭,其实他都能理解,毕竟是他有错在先。不过他也知道,她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红薯,就把她收买了。
姜离哼了下,不理他。
等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姜离已经把一个红薯吃完了,霍从烨偏头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又是轻轻一笑。
他手里提着买红薯的塑料袋子,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掌。
只是就在他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时,旁边的姜离突然顿住了,指着前面说:“那个是裴芷吗?”
霍从烨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是一路上那么多的女生,他对裴芷也并非十分熟悉,所以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她,“你看见了吗?”
“她从拐角过去了,看着像,”姜离有些遗憾地说。
说来,她已经有一周没看见了裴芷,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什么。
“对了,你们公司的圣诞舞会,可以让裴芷去吗?”姜离问他。
霍从烨扬眉,姜离立即解释:“她只是听说你们公司圣诞舞会很有意思,所以才想去的。”
“当然,我可以让秘书给她发一张邀请函,”霍从烨点头。
两人又接着往回走,只是走着,霍从烨突然开口问:“你愿意当我的女伴吗?”
姜离撇头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他一贯清冷的表情,居然有一丝变化。
“你愿意当我的女伴,跟我一起跳第一支舞吗?”
在剑桥的时候,每年的mayball都是学生最期待的,可她从来都是孤身一人,从来没有携带过男伴,就连别人邀请,都被她婉言谢绝。以至于最后,居然还有人会打赌,究竟谁能约到那个三一学院最难约的女孩。
可是直到姜离从剑桥毕业,她也成功成为了三一学院院史上最难约会的女孩。
六年的mayball,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可以。”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那个愿意在舞会上,共舞一曲的男人了。
☆、第47章 坦白
姜离回到家,把自己衣柜里所有的晚礼服都拿了出来,可是没有一件是满意的。因为她每年圣诞都会购买晚礼服,所以已经有好几家奢侈品公司提前一个月就把今年的产品发给了她。只是她以为自己用不上,就没在意。
等她开始翻腾着家里,翻出之前从英国寄过来的东西,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
好在这个点,英国那边还在工作时间,姜离立即打电话过去。等她说明自己要在明晚,要一件晚礼服的时候,那边立即表示,虽然时间很紧张,但还是会为她准备妥当。
姜离点头,约定了明天试装的时间。好在她去试装晚礼服,并非是高级定制的,要不然就算提前一个月,都未必来得及。
等她搞定自己的事情,又想起裴芷,连忙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只是听着那边有些吵嚷地背景声,她问:“还在外面?”
裴芷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男人,点了下头,便随后背过身,轻声说:“是啊,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呢。”
“你今天是不是去s大了?”
裴芷大惊,就听姜离又说:“我看见一个背影挺像你的。”
“可能是看错了吧,”裴芷打了个哈哈,随便糊弄过去了。
姜离便把参加圣诞舞会的事情说了一遍,不知是这个舞会太出名,还是红娘效果显著。不仅沈倩闹着要参加,就连裴芷之前都提了好几遍。既然现在霍从烨都盛情邀请她了,她自然得帮裴芷要一张邀请函。
谁知听完之后,那边反而沉默了,半晌才说:“舞会啊?我家里连一条晚礼服都没有,这会再准备也来不及了啊。”
姜离以为她是担心衣服的事情,立即说:“我已经打电话到伦敦,请那边帮我联系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去试装。”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姜离是品牌的vip客户,一个电话,s市这边就要忙地人仰马翻为她准备。
裴芷听了自然心痒,她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那好啊。”
好在今天是周五,她不用上课。所以她选了个时间过来,约了裴芷一起过来。一听说晚上就要参加舞会,裴芷一边穿衣服一边埋怨太赶了。
“按理说,你的邀请函不是应该提前半个月发的,怎么临到最后一天啊,”裴芷穿了一身蓝色露肩晚礼服,这个牌子的晚礼服本就被称为仙牌,带着独特花纹的雪纺,银丝流苏,还有精致繁复的刺绣。
姜离原本打算选银色晚礼服,可是最后却被推荐了一件大红色露背长礼服,不仅是帮她们试装的公关一直在推荐,就连裴芷都催她去试,“今天可是你跳开场舞,相信我,红色准没错。你今天可是以未来老板娘的身份出席,只有红色才衬你。”
“姜小姐,你皮肤这么白,穿红色的话,不仅显得气色好,而且会更有气势,”公关也在一旁劝说。
姜离喜欢素雅的颜色,她衣柜里的晚礼服都是冷色调的多,很少会尝试这么正的红色。而当她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时,也忍不住有些看呆了。
正红礼服、雪白肌肤,极致的红与白,此时有种矛盾又和谐地别致美感。
不用别人在劝,姜离便订了这件。好在她身材本来就高瘦,这件小号的礼服,她穿起来正好,也不需要改动什么。
而鞋子这边也有帮她们准备,裴芷一边瞧着绷地笔直地脚边,一边感慨,“女人为了美,就是能对下狠心啊。”
姜离穿好鞋子的时候,也笑了下,安慰她,“我还要穿着这双鞋开场呢。”
“女侠,佩服,”裴芷做了个手势。
接着就是化妆,还有做造型。等所有都弄好之后,离舞会开始也就半个小时,好在舞会就定在不远的五星酒店里。裴芷特地找了她表哥过来当司机,开车送他们去酒店。
等到了酒店的时候,姜离正要给霍从烨打电话,就听见周如风正好出来,看见她,眼睛都险些直了。
“都说咱们霍总啊,这么个大美人要来,也不让我提前知道,想藏私,”周如风赶紧过来,就要亲自领着她们去楼上。
众禾的圣诞舞会每年都是在周如风的酒店,好在因为是五星级酒店,所以没人会抱怨。圣诞舞会在顶层的旋转餐厅,今天众禾把整个餐厅都包了下来,现场被布置地充满了浓厚地节日气氛。不过幸亏请的乐团,此时演奏的是华丽优雅的古典乐,而不是这几天姜离听地铃儿响叮当。
因为这只是圣诞舞会,而不是正规的年会,所以并不是那么正式,就连座位都是随意地,并没有明显地区分高管和普通员工。
霍从烨之前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说是让司机去接她们,只是姜离生怕他自己亲自过来,破坏了惊喜感。她想要看见,他在看见那一瞬间惊喜的表情。
周如风打量了旁边的裴芷好几眼。
她们一进来,门口有点小骚动,显然众禾是个男性占极大比例的公司,据说男女比例甚至达到了7:3。
原本站在餐厅里的霍从烨抬头看了一眼,便低头和身边寒暄的人说了句,跨步走了过来。封庭见老板离开,只得跟着和方才的合作者寒暄。
姜离一在门口站定,霍从烨就走了过来,理所当然地握住她的手。
一瞬,便有无数地叹息声在心底响起。
“裴小姐也来了,”他冲着裴芷客气地点头。
裴芷瞧着他穿着的礼服,黑色三件套,男人的礼服总是会稍显刻板。不过他今天带着领带却是暗红色的,就连抬起手臂时,袖口上的袖扣都是红宝石所制的,裴芷靠近姜离,把她观察到的说一遍。
“你们今天的搭配正好。”
她小声地说完,便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而此时霍从烨已经从牵着她的手,变成揽着她的腰身,更加紧密。只是她背后乃是一片光滑白嫩的皮肤,瘦削的后背,隆起地蝴蝶骨,玲珑起伏的弧度,他的手掌此时正贴合着凹陷的地方。只要在微微向下,就是她挺翘浑圆的臀部,不得不说,在长期的锻炼下,姜离拥有一副完美的身材。
“你穿得太犯规了,”等他将她带到一旁,才贴着她的耳朵,亲密地说道。
姜离故作不懂地眨眼睛,轻声问:“我穿得不够正式吗?”
霍从烨和天下所有的男人一样,对自己的女人,总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况且他的女人身材还这么好,所以他有点后悔带她来这里,他咬着牙说:“你选的晚礼服太犯规了。”
犯规到就算知道她是老板的女朋友,还有不少人大着胆子往这边偷看。
“那待会还跳舞吗?”姜离别过头,故意看他。
霍从烨忍到下腹生疼,才克制住那股子把她按着亲到底的冲动。他算是彻底后悔了,低声说:“下次再选礼服,我要和你一起去。”
姜离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还带着得意。
这是她第一次在霍从烨面前,让他吃瘪吧。
从姜离进来的一瞬,陈漪就看见了她,只是她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震惊,倒不如说是惊惧。
难道不应该害怕吗?一个明明已经死了的人,却又突然出现了。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叶嘉谦端着酒杯过来,就看见陈漪跟石化般地望着另外一处。
他顺着看了过去,就见霍从烨正站在窗边,而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只是人被霍从烨挡住了,他没看见正脸了。
“原来是霍总带了女伴啊。”
叶嘉谦了然地点头,陈漪对霍从烨的心思,其实这些老人都知道。只是神女虽有心,可襄王却不领情。想当初,他宁愿喜欢一个……
他的念头刚转过,就看见了站在窗口人的面容。
“那,那是……”
陈漪见他吃瘪的模样,总算是出了心头一口气。还以为就她一个人惊讶呢,看来叶嘉谦也被吓住了。
随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叶嘉谦冷了脸色,问她:“你知道吗?”
“霍先生的私事,是我能过问的吗?”陈漪轻声说,可面上的苦涩却怎么都掩饰不下去。
在见识了最好的之后,你还能退而求其次吗?
陈漪在霍从烨的身边,看着他不靠着家里,只靠着自己,就把整个众禾带到如今的地步。那些媒体上对他的赞美,在她看来,根本连他的万分之一都不能够体现。她认识他很多年,也爱慕了那么多年。
人人都说陈漪眼界高,可如果她爱的人是霍从烨,那么又有几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呢。
只是她怎么都明白,霍从烨当年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穷酸至极的纪禾,除了一张脸之外,她什么都没有。不过就是个技校出来的乡下妹,进城打工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霍从烨。
就连陈漪都觉得不能接受,可是不管有多少名门淑女,霍从烨眼里能看见的就是那个穷酸女人。
叶嘉谦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他并非是少见多怪的人,只摇头轻笑。“长得可真是像啊,霍先生长情啊。”
“不过就是仗着自己的脸而已,”陈漪捏紧手中酒杯,恨不得捏碎了才好。
可此时舞会要开场了,主持人站在乐团的小舞台上,看着众人,笑着说了开场。在场除了众禾的员工外,还有不少都是合作者,很多人几乎每年都会来参加众禾的圣诞舞会,所以早对这一套熟悉不已。
而等主持人邀请霍从烨跳开场舞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酒杯,鼓掌起来。
霍从烨低头瞥了她一眼,轻笑:“准备好了吗?”
说完,他已伸出手,而姜离则是伸手将自己的手掌,轻轻放在他的手心里。紧接着,他握紧她的手掌,另一手握着她的腰肢,便带着她旋转入场。
姜离没想到他一开场,就是这么高难度的。便是低声笑了起来,而此时乐团的音乐,也跟着变地快了起来。
餐厅里被布置地火树银花,远处是一棵绝大的圣诞树,而底下摆着很多大大小小的装饰盒子,旁边围了一圈栅栏。场地的主色调是银色,其中又夹杂着大红色,很有圣诞节的气氛。而他们所在的舞池上,是耀眼夺目的吊灯,光亮折射在他们彼此的脸上。
姜离看着霍从烨英俊的面容,慢慢地笑了起来。
她从未比现在更加坚定过,这就是她喜欢的人。
***
梁嫣然看着两人相拥的身影,从未像现在这样难堪和尴尬。她费劲心思,想要靠近的人,此时居然在和她此生最讨厌的人在一起。
这个姜离,就是平生来克她的吧。
等一曲罢后,所有人都是热烈地鼓掌,虽然很多女人心底酸涩不已,可到底站在男神旁边的,不是什么网红或者十八线小明显。况且还长得那么漂亮,两人也算是登对啊。
梁嫣然盯着姜离的眼神太过执拗,以至于身边的女伴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应答。
而这边刚说着话,她就看见姜离起身,似乎是前往洗手间。
姜离也没想到,自己正在补妆的时候,身后就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她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拎着手包准备离开。
“你现在和霍从烨在一起?”梁嫣然不客气地问。
姜离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开口,只轻笑一声,便绕过她准备离开。
梁嫣然却转过头,抬高下巴看着她,“你可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还像从前那样。真是会咬人的够不叫。”
这句话已涉及到人身攻击,姜离的脚步顿住。她以为上次在马场见面时,彼此已说清楚了,看来她及时勒住马缰,可没让梁嫣然看清楚现实。
“梁小姐,你是以什么身份问话的?”姜离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有点好笑地抱着手臂,“我和我男友之间的事情,和你这个外人没有一丁点关系吧。”
梁嫣然面色一白,她在三个月前的一次酒会上见到霍从烨之后,便一见倾心。
只是一直以来,却总也没有接近的机会。原本打算是以采访的明义接近她,可是不管她的经纪人还是她自己怎么努力,众禾这边就是不接受她的采访。而梁嫣然四处打探了萧世琛母亲的情况,后来更是透过关心慈善事业的借口,接近柳蔚子。
可是她这边刚讨得霍夫人的欢心,刚从她那里拿了众禾的邀请函,没想到就在舞会上看见了他们两人这般亲密。
姜离看着她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紫,霎时好看的模样,突然有种不好的念头。
随后她嗤笑一声,不得不说,梁嫣然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可是每次看男人的眼光都是不错。
姜离不想再听她废话,准备离开。
“我就是讨厌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模样,要不是你哥哥在,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故意让人在我的宿舍动手脚,放那些恶心的东西在我的房间里,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还什么都推给别人,装着一副无辜的模样,贱人。”
梁嫣然似乎越说越痛快,一想到那段时间,只要她一打开宿舍的门,就能看见宿舍里各种断肢的玩偶,那些带血的,被挖了眼珠子的,即便只是一些玩偶,可看地还是异常可怖。即便她上报了学院,可什么人都抓不到。
而她所能想到的,就只有姜离。
姜离看着她面目狰狞地模样,竟是连意外都说不出来,她淡淡说:“我早就说过这件事和我无关,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么我也不妨告诉你。”
“你应该知道剑桥的秘密社团吧,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却还不自知,”姜离安静地看着她。
只能说梁嫣然很不走运,她勾引萧世琛的时候,那时候萧世琛正在和英国某位老贵族家里的小姐在约会。而那位姑娘的弟弟,就是剑桥秘密社团的,所以他们决定给梁嫣然一点教训。
这件事最后还是在萧世琛的制止下,才停下来。
要不然梁嫣然还真以为,光是上报学校或是报警就能解决不成吗?姜离从来不同情她,虽然那帮人做的过分,可是梁嫣然自入校之后,便不够安分。再加上她明知萧世琛有约会的对象,却还想勾引他,就是犯了忌讳。
梁嫣然一愣,终于姜离说出一个人名后,彻底安静了。
姜离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本来这是你的事情,我并不想管的。可到底和我哥哥有关系,所以最后停手,也是我哥哥出面的。所以,我不欠你任何的事情,不要拿出受害者的模样来。如果不是你自己存心不良,也不会被这么报复。”
虽然说有些事情很幼稚,可是幼稚的把戏却能把正常人逼疯。
梁嫣然气势汹汹而来,却被姜离揭露了心底最隐秘的事情。
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而等过了好久,洗手间的隔间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裸色长裙的高挑女人,笑眯眯地看着她,轻声说:“梁小姐,有兴趣谈谈吗?”
***
等姜离出门后,重新回到霍从烨身边,见他正在和公司的几个高管说话。她过去后,霍从烨牵着手,介绍道:“我女朋友姜离。”
众人纷纷打招呼,不过有两三人的表情却有点尴尬,特别是叶嘉谦,就算刚才远远看见了,可是现在站在近处再一看,是真的像啊。
这世上居然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要不是出于礼貌,他都想问问,姜离和纪禾是不是亲姐妹了。
而那两三个面色惊讶的,也都是公司开创时期就在的老人,所以自然见过纪禾。而再看见姜离的时候,怎么能不动容呢。
可是当年的事情,很多人都是知道的,而纪禾的结局他们也都是知道的。
所以众人心底唏嘘不已。
霍从烨一晚上都陪在姜离身边,两人之间的亲密,在场的人也都看在眼中。而这件事不是不透风的墙,所以柳蔚子很快就听到了消息,并且还打了电话过来。
“你交了女朋友,怎么也不带给妈妈看看,”柳蔚子在电话那头娇嗔,似乎有点怨怪儿子。
霍从烨此时正在书房里,他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照片,是一张大合照,所有人都笑容灿烂。那是众禾第一次搬办公室时拍的,那时候公司终于开始起色,得到了第一笔天使投资。
“您想见面吗?”
柳蔚子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有点犹疑不定,可她听说那个女孩不仅长得好看,而且还特别知书达理,据说是个好出身的。其实经过了那件事之后,柳蔚子对于未来儿媳妇的要求,也不敢有太高的要求,只盼着是个家世清白的就好。
“不过有件事,我得和您提前说,”霍从烨想起那天在家里发的脾气。
柳蔚子又问他,他便晚上回家吃饭。
一听说他回家,柳蔚子高兴也顾不上问他女朋友的事情,赶紧让人去买菜,就是做了一桌子的菜等着他。霍余哲回来的时候,一看餐桌上摆着的,就知道今天该是那小子回家来了,要不然夫人也不会这么兴师动众。
等霍从烨到家的时候,霍余哲正坐在沙发上,柳蔚子亲自过去开门,把人接了进来。
不过她皱着眉瞧着他身上穿着的大衣,连声说:“你这穿得太少了。”
霍从烨揽着她进了客厅,见霍余哲也在家,轻声叫了句爸。
“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怎么连看都不看一眼啊。”柳蔚子有些生气,走过来就是拍了下他的腿。随后她又有些兴奋地说:“况且儿子这会是带了好消息回来呢。”
霍余哲这才勉强抬头,瞧着还杵着的霍从烨,伸手指了下对面的小沙发,“坐吧。”
霍家一向家教森严,长辈不发话,小辈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所以霍余哲说完之后,霍从烨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你和妈妈好好说说,你这个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柳蔚子一脸兴奋,自从那一个走了之后,这几年霍从烨这模样,她是真的怕了。所以一听说儿子又谈了个女朋友,她真是恨不得立即上门去看看姑娘长什么模样,品性如何。
“她今年25岁,在大学里当教授,是教化学的,”霍从烨脸上噙着笑,说起来话,不紧不慢地。
柳蔚子一听是这样的条件,简直是眉飞色舞,25岁的教授,这可真是……
可是听完,她又觉得哪儿不对劲,因为这话,她好像听谁说过一样的。她还没捋清楚呢,可旁边的霍从烨却不管,继续往下说。
“她是英国人,大学是在剑桥三一学院读的,拿了博士学位后在剑桥研究所工作过一段时间。今年才回国来,所以她不太懂咱们的传统,到时候还要麻烦妈你多教导教导她。”
柳蔚子一听,忙是朝旁边的老公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问:“是个外国人?”
“华裔。”
她松了一口气,黄种人那就好,老爷子最讨厌的就是外国人了,早就说过了,他们家的子孙可不许娶外国老婆。
“那没事,以后你多带她回来,妈妈多教教她,”柳蔚子一听小姑娘这履历,就是心满意足,一看就是认真做学问的。
这可真是好极了,自从那个纪禾之后,她简直都不敢定什么儿媳妇标准了。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儿子终于是想通了,就是啊,这样出身好又有学历的姑娘,他们两个在一起,才会有共同语言嘛。
只是柳蔚子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直到她突然想起……
“你说的这个,我怎么像是听过一样?”
霍从烨微微笑,把柳蔚子的手拿在自己的掌心,拍了拍,柔声开口:“妈,你还记得上次刘阿姨和你打电话提的柏然相亲对象吗?”
柳蔚子点头。
“那就是我女朋友。”
柳蔚子大惊,颤声问:“儿子,你挖人家墙角了?”
“胡闹,”霍余哲在一旁听了那么久,终于开口呵斥。
霍从烨知道这件事迟早都会被知道的,毕竟他打算和姜离结婚。而刘家和霍家关系还算密切,刘太太是柳蔚子的牌友,她和姜离迟早会见面的。倒不如现在说清楚了。
“上次s大不是发生爆炸了,正好是化学楼了。所以姜离受了点伤,她哥哥从美国过来,当时她哥哥还不知道我们在谈恋爱。担心她一个人在s市没人照顾,就安排了这场相亲。姜离事先并不知情,现在她哥哥已经离开了,刘家那边也早已经回绝了。”
“原来是这样,这都叫什么事嘛,”柳蔚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又听说爆炸,就想起之前新闻上报道的,忍不住说:“没想到她这个大学教授的工作,还挺危险的啊。”
“妈妈,我打算和姜离结婚,所以准备安排您见她一面。”
柳蔚子瞧着他郑重其事的模样,一时又欣慰又心酸,握着他的手,轻声说:“只要是你喜欢的,妈妈都同意。”
霍从烨低头笑了下,可是以前您不是这么说的啊。
☆、第48章 公开
整个贺岁档热闹非凡,几部大片上映,票房是热热闹闹。而易时远和陈潇主演的那部青春ip电影,却是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波。
而起因就是易时远没有参加s市的路演,这让一开始就买了票的粉丝极不满,认为片方宣传欺骗了她们。于是粉丝浩浩荡荡地撕到片方下面,谁知竟有宣传发微博喊冤。
这个宣传回复女主粉丝,他们是和易时远那边确认过,只是男主中途变卦,他们也没办法。
女主粉丝本来就有所不满,如此一来,更是得意非凡,恨不得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男主。可是易时远的粉丝,自然也不会允许有人诋毁自家的偶像,于是两方粉丝你来我往,好不热闹,甚至还上了新闻。
而随后就有制片在网上发声,表示他们确实是和易时远方面签订了合约,只是他单方面毁约了。
电影还在上映中,片方就手撕男主角,是个人都会觉得,这是他们联合炒作。可是这样一来,易时远的粉丝就更加不高兴了,你污蔑我偶像不说,还要往他身上扣炒作的锅。
当即粉丝就发难了,特别是有粉丝发现,在s市的路演当中,原本是没有s大的,但是后来却又把s大加了上去。
其实电影进学校路演,本来就是现在的宣传手段,毕竟大学生是电影的主力消费群体,而且这部青春题材的电影本来面对的也就是他们。只是这怪就怪在,谁都知道s大,有易时远的初恋在。
当初姜离被扒地差不多了,只是她为人低调,又和娱乐圈沾不上关系,所以时间一长,也就淡了下去。
可是淡了归淡了,却不是被忘了。这回s大一出现,粉丝群里都有不同的声音,当时就有人希望易时远不去。毕竟他去的话,容易背上借初恋炒作的黑点。
所以易时远不去,大部分粉丝还都是喜闻乐见的。这边制片刚发话,那边粉丝的长微博就发了出来。
上面列举了易时远参加了多少路演,不仅一天在同一座城市参加好几场路演,甚至还一天之类,从深圳飞到长沙,马不停顿。而之所以拒绝s市的路演,也是因为制片方有意想要炒作绯闻,而易时远不想接受。
一时间易时远的粉丝同仇敌忾,长微博被转发到十万,不仅挂在热门微博上,就连热门话题都占据着第一位。
易时远自从大红之后,风评一向不错,况且这次也是情有可原,就连路人都一片赞声。毕竟这年头不仅不主动炒绯闻,还能在电影宣传期主动避开,这简直是模范了。
结果到了下午的时候,也不知是谁在微博放了两张照片出来。
照片有点模糊,可是还能看得清照片上的两个人,一张是两个人站在窗口,亲密地在说话,男人英俊深刻的五官,即便在有点糊的照片里,依旧有种冲击地视觉效果。而他旁边站着的女人,穿着红色露背晚礼服,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白皙丰润的耳垂上带着的钻石长耳环,熠熠生辉。
俊男美女,郎才女貌,似乎可以用一切般配地词汇去形容照片上的两个人。
况且还有第二张照片,是男人搂着女子跳舞的照片,璀璨的灯光下,身后是穿戴优雅的乐团,而两人站在前方,却是整个画面的焦点。男人垂眸,女子抬眼,四目相对,即便是静止的画面,都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浓浓的情绪。
八掌柜:有小老婆给我发来的照片,论撩汉,掌柜的我现在只服气这位。
照片上的两个人正是霍从烨和姜离,而看照片,应该是在众禾公司的圣诞舞会上的。虽然当天也提前告知,不允许偷拍在会场带手机或者其他相机,而众禾也安排了专门拍照的人,如果想要合影,可以请摄影师。只是到底都是公司的合作对象,还是没防住有人偷拍。
几乎照片一被po上网,封庭便告知了霍从烨。
他刚结束了一场会议,接过封庭手里的平板,随意地看了一眼,“拍地还算不错。”
“需要我和这个博主沟通,让他删掉这两张照片吗?”封庭低声问,一般来说,霍从烨不太喜欢在曝光,就连平时采访,都是三请四请,才能请得动他。
所以网上一出现关于他的新闻,众禾这边都会出动公关。
霍从烨看了他一眼,“拍地挺好的,为什么要删?”
封庭:“……”
“您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新闻吗?”
霍从烨把手里的平板电脑还给他,淡淡地说:“因为那些都是无中生有。”
等回到办公室,霍从烨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刚要登录微博,才发现密码居然都忘记了。他打了内线电话,把穆小瑜叫了进来,他的微博一向都是她在管理的,基本不发,就算发也是请示了他之后,转发一条而已。
穆小瑜被叫进来,还有点忐忑,她虽然是总经办,可顶头上司是封庭,一向和霍先生接触的少。
“密码,”霍从烨拿着手机,清冷地问道。
穆小瑜抬头,有点不懂。
霍从烨淡淡瞥了一眼,把手机递给她,“微博密码。”
穆小瑜赶紧接过手机,输入了密码,又递给了他。见他低头看手机,赶紧说道:“霍总,之前我就转了一条公司的微博,是请示过您的。”
“嗯,”霍从烨点头,却看着手机,看地有点认真。
穆小瑜之前帮他管理账户的时候,就跟揣着一个炸弹似得,连私信都不敢点开看。不过每天看着粉丝数量的增加,以及那么评论和转发,再看看她自己的微博,除了熟人之外,粉丝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一个。
霍从烨抬头看着她,说道:“对了,之前圣诞舞会的时候,摄影师拍的照片,你那边都有吧?”
穆小瑜有点惊讶,说道:“照片都在行政部,霍总您要吗?”
“把我和姜离的照片,发一份到我的邮箱里。”
***
八掌柜的照片一发出来,不过才半个小时,就被转发了两万,而且热门评论的口风几乎是一致的。
“论撩汉,欧美我服气霉霉,国内我只服这位。初恋是国民男友,现任是我的霍男神,我的心在滴血……”
“来来来,嘴巴张开,多喝点水。狗娘吃多了,不容易消化,都别噎着了。”
“跟你们说件事,我本命易时远,最想嫁的人是男神。[拜拜]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的拍……”
不过也夹杂着很对质疑的声音,毕竟这几个月以来,关于姜离的新闻还挺多的。
“这炒作的也太明显了吧,这女的想往娱乐圈钻的心,真是快突破屏幕了啊。”
“就是,先是炒作易时远的初恋,现在又是新恋情。说不是炒作,我就直播吃键盘。”
不过也有路人不忿,反击道:人家男朋友是霍从烨,还需要进娱乐圈?难道不知道豪门最看不上的就是娱乐圈的戏子吗?人是大学的教授,书香门第,家世优越。还有,这两张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啊。
“就是,我反正没看出来,这姑娘哪儿就需要炒作,营销博发人家的偷拍照片,还有点脸的。”
很快,黑子的发言就被路人盖住了,毕竟俊男美女的画面,大家都觉得登对。就算是粉丝,都不得不赞一句,画面实在太美好了。
不过很快,姜离和霍从烨两人的名字都上了热搜,霍从烨还好说,毕竟他本身在网上就很红。而姜离这个陌生的名字,和他放在一起,很多路人都点进去。
就连易时远的名字都上了热搜,而且就在他们两人名字的下面。这把易时远粉丝着急地,拼命地刷他电影的消息。
可是路人一向都有好奇心,特别是这种恋情,很快就连霍从烨和易时远的微博底下,都被人攻占了。易时远这边有粉丝组织起来,一直都在刷他电影的消息,所以反而把评论控制住了。
可霍从烨虽然有九百万的粉丝,可是他毕竟不是娱乐圈的明星,就算有粉丝,也都是颜粉。所以行动力和组织能力,都比不上易时远的粉丝,因此他的微博底下,全都是各种哭嚎。
“男神,他们说你有女朋友了,我、不、相、信!!!”
“老公,不是说我,等我毕业,你就娶我的。那个一定是□□是不是。”
霍从烨很少会看自己的评论,只是没想到,这些评论会是这样的,他看着还觉得挺有趣。
直到姜离打电话过来,她有些疲倦地说:“对不起,这次连累到你了。”
他靠在椅背上,往后转了一下,整个人面对着身后的落地窗,冬日的阳光虽不炙热,却带着一股暖洋洋的劲头。他听着姜离的话,淡淡蹙眉,“这怎么会关你的事情?”
“要不是我和易时远的事情,也不至于闹得这么沸沸扬扬。”
听到从她嘴里说出易时远,霍从烨的眉头就锁地更深了。虽说这个人已经是个过去式,可是一想到他见过十八岁的姜离,他是她的初恋,那种萦绕在心头淡淡的嫉妒,还真是由不得他看不见。
“有人有心爆料,就算没易时远,这也会成为新闻的。”
突然对面传来一声浅笑,姜离听着他的声音,低声道:“是啊,你可是国民老公,有多少小女孩朝着要嫁给你呢。”
“可是我想娶的,只有你。”
霍从烨即刻的回复,让电话两端的人都一下沉默了。姜离是有点尴尬,可是又有种隐隐的激动。对于一段恋情,最期待的状态,自然是一直走下去。可是很多人期待的永远,却一直都没有到来。
姜离对霍从烨的喜欢毋庸置疑,她为了他,甚至连萧世琛都能反抗。
可是她却从来没想过结婚这个问题,或许是觉得他们之间相识还不久,或许是觉得考虑这个问题还为时尚早。所以此时听到霍从烨的话,她反倒是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不说话,”偏偏霍从烨似乎不想就此放过她,开口说话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似乎想得到她的回答。
姜离咬着唇,脸上闪过红晕,偏偏还要装作镇定的样子,“我得对上课。”
霍从烨看了一眼手表,提醒她,“现在应该快到下课的时间了。而且你只有周一和周三早上才有课。”
这算什么男朋友啊,专看她的笑话。
姜离忿忿地挂断电话,就接着开始先前的工作。目前化学实验楼是不能用了,所以她现在也很少去实验室,有些实验要做的话,只能借用隔壁学校的仪器。好在她之前手头上的工作,都已经告一段落。
所以这两天,她都忙着准备期末考试的试卷。这一个学期来,学生不仅换了三个老师,还遭遇了化学实验楼爆炸事故。所以学院领导在开会的时候,也明里暗里表示,今年就不要太为难学生了。
结果她终于把整套卷子出完后,沈倩就过来了。
她见办公室里,就她一个人,赶紧走过来,有点激动地说:“姜老师,你上网了吗?”
姜离大概能知道,她想跟自己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她已经知道。
“姜老师,你也太幸福了吧,这种男朋友什么时候,我也能有啊。”沈倩靠在她办公桌上,手里拿着手机,看着她羡慕地说。
姜离有点不好意思,只是两张偷拍的照片而已。
“你之前不是见过他了,”她关了电脑上的文档,声音里含着浅笑。
“上次爆炸也是,他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吧。我听学生说的时候,都觉得帅疯了。这次也是的,我看网上那些不好的消息,估计这下该全没了。”
姜离越听越奇怪,不过她也明白,网上肯定会有不好的声音。
“算了,这种消息我一向不回应的,反正过几天自动就会散了。”
沈倩点头,羡慕地说:“这可是你家那位第一次公开承认恋情,我看谁都不敢再说你是炒作了。”
姜离刚要笑,可是……
“你说什么?”
沈倩见她一脸迷茫,也是怪了,立即说:“男神的微博,你没看?”
姜离之前一直以为她说的,是营销号发的那两张照片呢。
所以等她拿出手机,登录微博,就发现她的帐号居然被卡住了。她又重新登了一次,才发现自己的帐号,居然一下有2万多的粉丝,而且还有好几万条的转发以及评论。
她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登错微博了呢。
等她点开转发的时候,就见微博自动提醒,此条微博已经您多次,是否需要屏蔽。
她就看见了霍从烨发的那条微博,是一张照片,他和她。
两个人站在一起,他的手臂搁在她的腰间,两人贴地极近。而就算她穿着高跟鞋,可是在他旁边,还是矮了小半截,他们都朝着镜头看,脸上露出的笑容,似乎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霍从烨的最新微博,就是这张照片,还有两个字:谢谢。
明明应该是谦虚的两个字,可是此时被他陪在这里,却是有着特别的骄矜。
似乎是在打那些营销号的脸,你们不是想挖我的*吗?好啊,我自己大大方方的晒出来。
似乎也是在回应那些黑子的话。
只是姜离没想到,他居然还艾特了自己。
姜离有点哭笑不得,还记得上次易时远的事情时,她的微博就被小部分粉丝挖了出来。只是她一贯用推特,不太用微博,所以微博上倒是没什么人打扰。
霍从烨不仅艾特了她,还关注了她。
等她点进他的微博,就看见好多粉丝,真情实感地开始哀嚎。
“我的天呐,我原本还死都不相信的。结果,这竟然是真的。”
“我老公今天跟人跑了,可是我却一点都恨对方,因为她太美了。”
确实是,照片上的姜离,穿着大红晚礼服,浑身都透着一股精致又高贵的美丽。她皮肤本来就白皙,又被大红色衣裳衬托,越发有种白润如玉的感觉。她的长相本来就是精雕细琢过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照片上看着异常地明亮,似乎里面蕴藏着一汪清泉般。至于鼻梁更是秀气高挺,鼻尖不仅小巧还有点翘,透着一股子灵动的感觉。
就冲着这么一张脸,就连拿钱黑人的水军,也只能说她品性有问题,而连一句配不上的话,都不好意思说。
姜离想了想,还是回关了他。
“你不发一条微博,回应一下男神啊。”
沈倩在一旁,看着她羞涩的模样,不由逗弄道。
姜离顿住,要公开回应他吗?
☆、第49章 是离不是洛
沈倩离开之后,她一个人看着微博,点开了文字,打了又删,反复了好几次,还是没想好要写什么。
她一向不会在社交网络上透露自己的私隐,而她的推特上有12万的粉丝,也完全是托了萧世琛的福。他交友广泛,和众多前女友也能做到散买卖不散交情。再加上他的前女友之中,不乏名人,因此每次他分手或者爆出恋情,姜离的推特就要涨粉一次。
时间长了,她自然也是适应了,只是除了偶尔发状态外,却不会提起自己的私生活。
反倒是微博,她是被裴芷劝着一起申请的。而所关注的人,也都是自己的中国同学,粉丝才几十人,就像是小号一样。所以平时,她发微博反倒挺多的。不过上次易时远的事情曝光之后,她的微博就再没更新过了。
至于霍从烨怎么知道她的微博,她倒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突然被这么点名,她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可那种不适应,却渐渐被心头的甜蜜欢畅所淹没。她习惯了隐忍,习惯了不回应,可是在看到霍从烨的微博的时候,她才明白,其实她心底也有委屈。她想冲着那些骂她的人,狠狠地回应,关你什么事。
也想冲着那些一天到晚黑她的说,她才不想进什么演艺圈呢,她当老师不知多高兴。她不需要成名,也不想有所谓的名气,她继承的遗产可以让她用几百年,她才看不上那些呢。
可是这些话,事实是事实,可真说出来的话,只怕群众的口水能淹没她。
姜离不是什么离经叛道的人,相反她从小到大规规矩矩的,经历过贫穷,也拥有着别人想象不到的财富。所以她比一般人都要谨慎,在交朋友的时候谨慎,在说话的时候,也会斟酌再三。
这大概也是她在萧世琛身上所学到的吧。
就在她还在犹豫地的时候,裴芷打电话过来了,只是她一接听,就听到那头的笑声,有点魔音过脑的感觉。
“洛神,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紧接着又是一阵大笑,姜离甚至还听到疑似捶床的声音,“我真的是服气了,太男神了……群里都疯了,真的是所有人都被炸了出来。就连秦师兄刚刚都问怎么回事呢?”
姜离有点尴尬,她还没上微信呢,估计这次得更多人问她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裴芷乐开了花,简直比她自己被表白还要开心呢,一个劲地追问着。
姜离不自觉地伸手扯自己的长发,乌黑如墨的发丝被她缠绕在手指间,一圈又一圈。她心
要怎么说呢,可是胸口有种叫喜悦的情绪,已经快要汹涌而出,四肢百骸都似乎轻飘飘了起来。就连一向清醒的脑子,此时就跟一团浆糊似得,就知道傻笑了。
裴芷见她也不说话,就是乐了,问道:“你是不是笑傻了?”
“哪有,”姜离微微抬头,可是此时电脑屏幕正好黑了下去,把她的脸照地正着,脸上的表情更是原原本本地被映在上面。
裴芷嗤笑了一声,幽幽开口:“霍男神这会真是把你吃定了。”
姜离正要反驳,怎么就不是她吃定了他啊,结果刚要开口,便脸上一红,眼睫轻颤,那些话到了嘴边,在唇齿间转悠了几圈,还是没说出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裴芷就被叫出去买东西,只得挂断她的电话。
而姜离终于也在想了好久之后,重新登上了自己的微博,只是在看见自己微博名字:是离不是洛。
当初她娶微博名字的时候,也是打算以英文名字shiloh申请的,可是微博名被占用,结果最后她被裴芷一怂恿,就取了这么个名字。而裴芷的微博名字:是裴不是纸。
她当时还美其名曰,这是闺蜜用户名。
好傻,她捂着脸看着微博。可是现在改名的话,也不太好吧。
终于,她点开微博,在自己的相册里翻了一圈,没想到,就看见了手机里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在英国时拍的,当时她骑在马背上,穿着黑白色骑马装,身后是一片碧绿草地,而阳光铺洒在她的身上。她头上带着帽子,脸颊在逆光中,透着一股朦胧的美。
而另外一张照片,是上次他们去马场的照片,她和霍从烨两人都骑在马背上,是当时马场的人帮他们拍的。大概是她不知道拍照的原因,所以当时她的脸正看着霍从烨。只是等她重新翻出来这张照片的时候,她竟然不知道,她的眼神会那么地炙热。
是离不是洛:谢谢。
她发了微博之后,就立即退了出来,长吁了一口气。
***
今天简直是八卦er的狂欢,先是易时远和片方撕逼,弄得粉丝和电影制片纷纷下场。结果这场大戏刚开锣,姜离就被扯了进来。只是人家却是曝光出新恋情。
就在众人以为是炒作的时候,男主角也就是男神霍从烨,在微博上宣布了。
霍从烨的这条微博被新浪娱乐转发之后,简直是进一步地扩大了影响力,转发在三个小时内,超过了20万。至于随后回应的姜离,微博同样被各大娱乐官媒转发,居然也迅速地突破了十万。
两人的名字更是齐齐上了热搜,更是突破了百万搜索量。
就连众禾的公关部门看见了,都不由瞠目。陈漪的办公室里,公关经理沈微,拿着手机笑着说:“咱们绞尽脑汁地宣传公司,还不如老板出手呢。”
旁边的人登时笑了,只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陈漪,瞪了他们一眼,说道:“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笑,都给我盯紧了,要是有什么不好的新闻,要立即处理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女方一不是借机上位的小明星,二不是让人鄙视的网红,我看了一下评论,都是祝福的。”
陈漪猛地握紧手掌,声音有点冷,“网民最容易跟风了,风评随时都可能反转。况且还牵扯到另外一个人,最要紧的是霍总的名誉。所以你们都看紧了,要是有什么差池,到时候谁出错,我找谁算账。”
底下人被她训地不敢再笑。
等出去之后,自然有人不忿。
“陈总那么生气做什么?我看网上评论都挺好的,根本不用担心啊,”这一看就是刚进公司的。
“嘘,你可小声点,”老人立即拉了拉,低声在说了一句,新人脸上立即露出惊讶的表情。
新人了然,“难怪呢。”
陈漪冷冰冰地看着电脑,此时界面正停留在霍从烨的微博上。他很少上微博,当初要不是她推荐,他甚至连微博都不会申请。他的微博至今就只有十几条而已,而之前所有的微博,都是转发的。
今天更新的这条微博,是他的第一条原创微博。
却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这几年来,他身边不是没有莺莺燕燕存在的,可是她知道那些女人都不足为虑。直到她看见了姜离的时候,才发现他居然爱纪禾到那种程度,千方百计地找一个她的替身。
现在居然还在这种地方,公开他们的感情,这根本就像他的为人。
都是那个女人,陈漪紧紧握住手中的钢笔,这是霍从烨送给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也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上面还刻着她的名字。
陈漪想起那天遇到的梁嫣然,那种女人她见多了。自认为出身不错,又是名校毕业,便眼高于顶,想要接近他。陈漪在洗手间听到她和姜离的恩怨,自然很容易就得到了她的信任。
再加上她答应,会让她有机会采访霍先生,她便像个苍蝇一样,在她身边嗡嗡地乱转。
正出神时,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她看着屏幕上的嫣然二字,冷笑着接了起来。
“isabella,你上微博了吗?”梁嫣然刚采访完,才看见微博上的事情,她咬着唇,带着浓浓地怨声,“我就说她手段了得吧,你还不相信。现在瞧出来了吧。”
之前陈漪是以担心姜离故意接近霍从烨为理由,与梁嫣然之间拉近了距离。
这个女人还真是蠢。
陈漪冷笑着,可是声音却透着担心,“霍先生从来不会这么鲁莽的,公司都在担心这件事,会影响他的形象。我这个公关总监,听着好听,可是得听命与人。现在霍先生被人蛊惑了,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哪里敢多说呢。”
要是姜离听到这话,只怕都要觉得骄傲。
毕竟陈漪这是把她比喻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妃啊。
可这话听在梁嫣然耳中,却觉得意外地顺心。她自从认识姜离之后,就处处不如她,后来又在萧世琛身上折戟,被折腾地差点连最后的尊严都没了。可是偏生却拿姜离没有办法,这几年回国后,倒是也让他混成了不大不小的名人。
可谁知姜离又突然出现了,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所有人都关注到她。
梁嫣然如何能不嫉妒。
“对了,你上次和我说,她毕业论文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证据啊。毕竟她现在是霍先生的女朋友,要是有什么丑闻,肯定会连累到霍先生的。”
梁嫣然立即哼了一声,“她那个哥哥不知道多厉害。就算她毕业论文作假,可人家给学校捐赠了几百万,你能有什么证据呢。”
陈漪不禁有点失望,原以为她有点什么实料呢,没想到也只是这点。
“不过我倒是知道她一个秘密,”梁嫣然轻笑了一声。
虽然她说的煞有其事,可是陈漪对她已失望不已,便想找个理由挂电话。
“她曾经前往瑞士做过一年交换生,可是我知道那一年在瑞士上课的人,根本不是她。”
陈漪嘲讽地扬起嘴角,所以呢?
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立即问道:“她什么时候去瑞士做交换生的?”
“六年前吧。”梁嫣然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
六年前,陈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她用力地握住手机,才没有脱力。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可是一旦有一丝念想在脑海里生根,她就没办法控制不去想。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你有证据吗?”
对面的梁嫣然轻轻笑了起来,片刻之后,她饶有兴趣地说:“isabella,我们之间应该互帮互助才是。”
陈漪冷着脸,这个女人还不算太蠢。
梁嫣然好整以暇地等着这边的回答,她当然明白陈漪就是想利用她。可是她又不是何尝想要利用陈漪呢,陈漪近水楼台,是霍从烨身边的人。她必须得给陈漪点甜头,才能让她觉得自己有用。
所以两人都是心怀鬼胎,想要利用对方。
况且梁嫣然早就看出来了,这个陈漪表面上说什么,是担心姜离是心怀鬼胎地接近霍从烨。可是那天圣诞舞会,她那嫉妒的眼神,可是藏都没藏住啊。
梁嫣然对霍从烨,无非就是一个女人对于一个优秀男人的渴望。要说真喜欢,那倒是谈不上。只是现在这个男人被她最厌恶的女人抢走了,她可是一点都不想看见他们美满幸福下去。
所以她还倒是可以帮帮这个陈漪,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嘛。
“你想要什么?”陈漪冷冷地问她。
梁嫣然轻笑一声,安抚她:“isabella,放心,我不过是求利而已。我之前一直想采访霍先生,却不得方法。如今认识了你这个霍先生的得力下属,自然想请你牵桥搭线。”
“就只是想采访霍先生?”
“那你以为我想干嘛呢,”说完梁嫣然咯咯娇笑起来,说不出的得意。
陈漪听着她得意的笑声,冷若寒霜。这女人,她迟早会让知道自己的厉害。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好像不是翻脸的时候。
“好,我可以帮你安排,不过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是在骗我。”
陈漪也不是个傻子,知道梁嫣然可能只是放假消息而已。反正她得看见证据之后,才会帮这个忙。
梁嫣然也不想和她闹僵,两人约定了时间见面。
***
而刚开完会的霍从烨,拿出手机,就看见一条提醒。
是来自微博的特别关注。
当他看见“是离不是洛”发的微博时,脚步顿住。而身后跟着他出来的高管,各个都面面相觑。
等有人偷偷抬头时,就瞄见一向清冷严肃的霍先生,竟然在笑。
☆、第50章 鸿门宴
姜离在上课的时候,收到了霍从烨的电话。她偷了个闲给他回了条微信。
霍从烨一听说她在上课,登时就有点意动。姜离上实验课的时候,都是穿着白大褂。他只见过一次,还是爆炸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都扯破了,还混杂着泥土和血,哪有一点制服诱惑的影子。
所以听她说在上课,他突然想看看她上课时是什么样子。
他听姜离说过,化学实验楼被炸了之后,他们被暂时安排在另外一栋新楼里上课。不过也就是上上本科生的课而已,她自己要做的实验,还得去外校借仪器。
等他开车到楼下的时候,从前车窗里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大楼,突然有点想笑。
他都多久没这么冲动过了。可是既然来了,索性就看了痛快。他下车进了实验楼,进电梯的时候,正好有几个女生一起。电梯里气氛有点安静,因为7楼已经有人按了按钮,他便没有伸手。
电梯在7楼停下来的时候,最前面的两个女生先走了出去,等他走下电梯就听见前面的声音。
“电梯里的那个人也太帅了吧,好可惜啊,没能偷拍。”
霍从烨轻笑,稍微顿住了脚步,让前面的女孩走远。免得待会她们回头看见自己尴尬。
这座大楼是学校里新建的,很多实验室都在这栋楼里,之前化学系就准备搬到这里来的。只是还没搬呢,就发生了那样的意外。而根据事故的调查,虽然有一方面是操作问题,但也有是设备老化引起的问题。所以学校不敢再耽误,在近期把几个老的实验楼都停用了。
就在霍从烨拿出手机,掂量着是不是给姜离打了电话。就见有个实验室内走出两人,都穿着白色大褂,直奔着楼道里的自动贩卖机。
等两人回来的时候,霍从烨就认出其中一个人,就是那晚在餐厅门口,叫他师公的男生。
“你们姜老师在吗?”霍从烨上前叫住他。
男生眨了下眼睛,自然也是一下就认出他了,只是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似得。不过也是,今天微博上的事情,在班级的微信群里都疯了。那些女生一个个眼冒红心地喊着好帅,他微博首页都被班里的女学刷屏了,几乎每个人都转发了微博。
结果这突然就见到当事人,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霍……霍先生,您是来找姜老师的?”男生立即问。
霍从烨打量他一下,“怎么不叫师公了?”
他穿着蓝色立领大衣,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站在面前,把那两个男生衬托地跟小鸡崽似得。可是偏偏看着清傲冷漠的人,一开口倒是这么亲近。
大学里的学生,还不像社会里的那样会踩高捧低,陡然听到这样的话,立即便露出真心的笑容。
“您是来找我们姜老师的吧,我这就帮您叫啊,”男生拿着手里的热饮,就飞奔着回了实验室。
姜离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霍从烨正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墙壁上的布告栏里挂着很多学院老师的照片。姜离的照片也在上面,就在第三排第一个,一般人的证件照都不怎么好看,甚至还有点丑。可她的证件照是真好看,之前还出现过一次,她的照片失窃的事情。
所以现在布告栏被锁起来,也都是因为这个。
一张巴掌大的照片上,她眉目浅笑,安静地看着镜头。她长得可真讨巧,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特别地水润,是那种像是饱含了水分的润。虽然是束着长发,可是脸还是小,鹅蛋脸线条柔和又完美,真正的巴掌小脸。
姜离走近的时候,就看见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照片在看,登时有点羞赧:“很难看吧。”
“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证件照了。”
霍从烨没有夸张,他是在国内上的高中,是公立学校,是那种真正的名校,需要拼命才能考进去的好学校。学校也有个讨厌的地方,就是每个学期期中和期末的时候,会把排名前五十的学生贴在布告栏里。
高中生虽然朝气有活力,可是拍出来的照片却不尽如人意。
他转头的时候,就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姜离,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站在她旁边。
“我刚刚来的时候,就在想,你穿白大褂该是什么样子?”
他一贯冷肃的眼睛里都染着浅笑,是那种满足的笑容,如墨汁般的瞳色,此时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有距离感。
姜离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已经得意地不得了,却还是口是心非地问,“现在呢?觉得失望吗?”
霍从烨轻声笑了下,姜离看着他笑的模样,就有种心事被看得明明白白的感觉。登时别过头,结果她一动,手肘就被握住,往旁边拉了下。
等她被霍从烨抱在怀里的时候,登时手忙脚乱地推开他,惊慌地小声说:“别这样,会被人看见的。”
可是他不仅没放开,还把下巴抵在她颈窝里,他身上的热度一层一层地覆盖在她的身上,那种浓烈地让人无法抗拒地男性荷尔蒙,无孔不入般地在她四周弥漫。他本来就有186,再加上经常健身,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所以他整个人靠在姜离身上的时候,她差点被压得一口气没上来。
“你这照片贴在这里,像个学生,不像老师,”霍从烨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姜离虽然被他低沉性感的声音,迷地五迷三道的,可是却还是在他诋毁自己的时候,迅速地清醒了。
她撅着嘴,不悦地说:“哪里不像了,我上课的时候,不知道多威严呢。”
一阵低沉地轻笑响起,她的耳朵又酥又麻,痒地难受。直到他放开自己,她才一蹦老远,恨不得有多远离他多远。
她做贼一样地往两边看,生怕被别人看见了,有损她光辉的人民教师形象。好在冬天天气冷,就算是中间下课,也没什么人到走廊上转悠。
霍从烨看着她左右勾望的模样,更觉得有趣。可是偏偏上课铃声响了,她又得进去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舍,又故作坚定地说:“你回公司吧,就算是老板也不能这么开小差啊。让下属知道了,会笑话你的。”
霍从烨听她一本正经地教育自己,突然拉住她的手,姜离又有点着急,因为铃声已经停了。
“我在楼下等你。”
姜离走回实验楼的时候,就看见他还站在布告栏面前,只是这次他正转头看着自己。
等她回了实验室,穿过生活区进了里面的实验区,一进去就听到欢呼声,是那种调侃又善意的笑声。姜离就知道刚刚肯定被这帮小家伙看见了,立即板着脸表示:“别以为这是最后一节课,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小心期末考试啊。”
她一向温和,从来不曾说过一句重话,所以临时抱佛脚说这样的话,压根就不管用。
“姜老师,你真的太幸福了,”有个女生忍不住喊了一句。
明明实验室里不许大声喧哗,可是现在这帮孩子跟疯了一样,一句都停不下来。
“姜老师,你能让男神给我签名吗?”
“我也要,我也要。”
“姜老师,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给我们喜糖啊。”
“姜老师,我爱你。”
…………
最后吼出那句的男生,猛然涨红了脸颊,所有人都转头盯着他。他动了动嘴唇,刚想解释。
“滚,姜老师,是我们的。”
“滚蛋,癞□□想吃天鹅肉,不要玷污姜老师。”
这大概就是当老师的乐趣吧,因为你面对的是一群赤诚且可爱的学生。他们善良、聪明、真诚,且那么地生机勃勃。那一场让所有人都悲伤的爆炸阴影,似乎真慢慢地离开他们。
姜离到楼下的时候,身边有几个学生正在商量去哪儿吃饭。就听几声鸣笛声,姜离挥手和她们再见。
等她走到车边的时候,霍从烨下车走过来替她开门。站在教学楼门口的一帮小姑娘,又是一阵疯狂,尖叫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以后你可得少来我们学校,”姜离转头看着旁边,面色如常的男人,哼了一声。
他长得是真帅,浓眉高鼻,侧脸简直完美,棱角分明地像是刀琢斧刻,难怪这帮小姑娘看见他会又尖叫又欢呼的。她想了下,自己当初好像也是被他英俊的外表所吸引的吧。
“因为太吸引人了,”霍从烨启动车子,姜离把车窗打开,冲着几个女生挥手,叮嘱她们早点回宿舍。
等她关上车窗后,才重新转头,看了他一眼,“是啊,太吸引人了,我得把你藏起来。”
“我们现在去哪儿?”她见他开车出了学校,忍不住问。
“回家。”
虽然说的是回家,可是霍从烨却开车去了家附近的超市。这间超市是专门的进口超市,等停了车之后,霍从烨领着她上楼。姜离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样子,立即惊讶地问:“你经常来这里?”
“不怎么常来,”他熟练地走到冷柜附近,面前都是空运过来的牛排,他挑挑拣拣了一会,便拿了一盒放在面前的推车里。
姜离看着他买的东西,登时寒噤上身,完蛋了,她压根不会下厨。
就在她纠结地无法自拔地时候,霍从烨转头看着她,“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姜离立即说,手机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她正打算把调出玛丽的电话,发个短信过去,问问牛排该怎么煎。
“想喝什么汤?奶油蘑菇浓汤行吗?”霍从烨这会已经带着她走到蔬果区,水灵灵的瓜果蔬菜摆在精致的柜台上,冷白的灯光打在上面,红的、绿的、白的,看起来都特别可爱。
姜离手掌握地更紧了。她开始有点后悔了,之前在霍从烨家里做早餐,差不多已经她厨艺的巅峰了。她要露馅了。
她真是紧张地不得了,她知道中国人都很传统,很多中国家庭找媳妇,就是想要那种知书达理,对,那句叫什么来着,上得厅堂,下的厨房。
可她只能上厅堂,厨房她是万万不擅长的。
霍从烨拿着西兰花,转头就看见她一脸紧张的模样,掂量了手里的东西,又问她:“不喜欢?”
“喜欢,”才怪呢,“我这个最不挑食了。”她最讨厌西兰花了。
等排队结账的时候,姜离装作不经意地问:“我们要在家里吃饭吗?”
“是啊,”霍从烨瞥了她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的。
等买了东西上车,姜离总算是找到机会给玛丽发短信。好在玛丽很快就回复了,而且还是长长的一段。
她先是心疼地表示,希洛小姐居然要亲自下厨。随后又把煎牛排的要素告诉了她,姜离看着要放的油量,还有特别注意的几点,长吁了一口气,不算难。
回家之后,霍从烨脱了大衣,姜离连忙抱着他的衣服,放在沙发上。等她再回头的时候,他已经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姜离有点惊讶地跟了过去,吃惊地问:“你要做饭?”
霍从烨在厨房里翻出新的围裙,抖开后,看她:“难道是你做?”
“我做就我做,我还挺会做饭的,上次你不是吃过,”姜离心里酥地跟什么似得,可偏偏不想让他得意。
一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做饭,那肯定就是很喜欢她啊。虽然霍从烨说过很多次喜欢她,可是女人还是喜欢从男人的行动中,观察这个人是不是真心的。
所以就算他只做了一件小事,都会在她心底被无限放大,一直放大到不能更大的地步。此时姜离幸福地看着他,他这么完美,这么厉害的人,居然愿意为她做饭。
她甚至都不知道,在这一句话里,她的心低到了尘埃里。
“那今天就让我给你做,”霍从烨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样子,禁不住笑了。
姜离被打发了出来,她开了电视,没一会就听见厨房里哧哧地声音,似乎是油在锅里烧热的声音,没一会又是刀在砧板上的声音。电视上主持人爽朗的笑声,她听的有点厌烦,赶紧调了个安静的台,厨房的声音更响了。
“他在做饭,”姜离有点激动,忍不住给裴芷发了一条微信。
没一会裴芷回复她:我今天狗粮已经吃的够多了,我谢谢你啊,还单独喂我。
这会裴芷正在刷微博,这一天可真够热闹的啊。姜离的微博曝光了,连带着她这个经常和她互动的人,都跟着“沾光”了。她粉丝涨了几百,还有好多人发了私信给她。
“中国真好,”她又发了一条。
其实她想说他真好,她恨不得时间就停在这一刻,这种说不出的宁静和安然,让她觉得幸福地飘飘然。可是她一向不擅长炫耀,就算这时候,都是含蓄地表示。
不过裴芷早就习惯了她的性格,发了两个哼哼的表情。
随后又发了一条: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在哪儿,都是最好的。
难道一向直白的裴芷能说出这么文艺的话,就在姜离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她呢,霍从烨已经叫她吃饭了。
这是霍从烨第一次下厨给她做饭。
当然,也是她第一次吃到男朋友亲自做的东西。
真的好吃,不是因为她心底高兴才这么说,而是她真的觉得好吃。特别好吃的那种,就连一向讨厌的西兰花,似乎都在他手底下变得美味了起来。
吃完晚餐之后,她自告奋勇地刷碗。等洗的差不多的时候,她举手把东西放在柜子里。
身后的人贴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两人贴地近极了,近到她清楚地感觉到身后有东西抵着她。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直到他贴着她的颈窝,轻声问:“晚餐好吃吗?”
“好吃啊,”但是说话归说话,能不能不要靠这么近。
他可真热,浑身就像一个小火炉一样,她的背后感觉都快要燃烧起来了。她一向畏寒,此时几乎是用全部的自制力,才让自己没有主动靠过去。
“打算用什么来偿还?”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说话的时候,胸腔微颤的幅度,她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姜离脸如火烧,咬着牙:“鸿门宴?”
霍从烨将她整个人扳了过来,两人面对面,他低头看着她,微微笑:“你以为谁都能吃我做的东西?”
可她不知道,一顿饭得‘肉偿’啊。
☆、第51章 见家长
等嘴唇贴在一起的时候,她心底所有的羞涩和口是心非,似乎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她抱着他宽厚的腰身,感觉到那种鲜活的热度,好暖和,真的好暖和。
在他之前,她从来都不知道,接吻可以让灵魂都震颤。
她承受着来自他的吻,那种恨不得将她吃掉的炙热,仿佛在灼烧她的灵魂。可是她却乐在其中,她快爱死这种感觉了。如果说她过去的生活,只是一片灰色的话,那么现在她得到了最好的。
等她被抵在床榻上的时候,就看见昏暗的灯光下,他额角上晶亮的汗珠。
她舔了一下,好咸,可是却有种噬魂的性感。
在那一瞬间,她突然自己完了,她居然连他的汗水都觉得性感。他身上的每一寸,对于她来说,都像是宝藏,她的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地抚摸着。
直到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简直是在引诱她犯罪。
他的唇从她的唇上挪开,用轻到几乎不能轻地声音问:“要吗?”
要吗?
要我吗?
你要我吗?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姜离狠狠地抱着他,抱着他的腰身,脖子扬起来,嘴唇胡乱地在他脸上触碰,先是鼻尖,随后是脸颊,最后终于是唇瓣了。她的双手在他的后背,他的背很光滑,肌肉线条明显,摸上去有种*的触感。
直到她被拉起来,脱掉了上衣,只穿着浅蓝色内衣。她的胸饱满又挺括,像一只饱满的水蜜桃,此时浅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白腻光滑的皮肤像蒙上一层轻纱般,带着一种撩人的美。
他一边亲吻着她的唇,一边伸手解开自己衬衫。他有点急迫,整个人往前倾,他越往前姜离就越往后,直到她的手肘撑在床上。柔软的床垫被压了下去,他身上的衬衫脱掉了。
随后是皮带扣解开的声音,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声音,嘴巴开始发干,身上的变化显而易见,是那种说不出的兴奋,在四肢百骸胡乱地流窜,这是一种陌生至极的感觉,可是她却一点都不反感。
因为这都是霍从烨带给她的感觉,她喜欢这种变化。
随后他的身体压了上来,他的吻终于慢慢往下移,带着灼热的温度。直到他拨开那片浅蓝色,碰上柔软至极的地方,雪峰朱顶。房间里是恒温设定,可她还是忍不住颤了下,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直到他含住那里时,他的舌头很柔软,却很用力。
她表现地就像个新手,实际上她也确实是个新手。她几乎是手足无措地承受着这一切,她抬头看着头顶,椭圆的灯盏贴在屋顶上,散发着柔柔的昏黄灯光。
直到她的裙子被脱掉,身下一凉,可她却已经顾不得,因此她浑身都在发烫。
平坦的小腹拼命地在吸气,是一种不自觉的行为。她以为这已经是极致时,却在片刻之后,才发现她想得太浅薄了。
最起码,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感觉。她觉得很痒、很麻、很酥,身体的水分不断在蒸发,可是偏偏又湿润地像沼泽地。
他抬起头,看着她皱着眉,紧紧闭着眼睛,表情纠结,可是眉梢间又带着某种让人说不出的魅惑。她漂亮地就像是水晶娃娃,可现在他要在这个水晶娃娃身上花下属于他的色彩了。
那样甜蜜又不知所措的感觉,终于慢慢消失了。她微微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盯着她。
可是这种时候,她不知该开口说什么,随后他突然将她抱在怀中。他的腹部贴着她的小腹,一个坚硬一个柔软,还有那一处特别滚烫的地方,像是镶嵌了进来一样,灼热地让她禁不住想要退后。
但他紧紧地抱着她,不许她后退半分,他慢慢地碾磨着,带着特殊地频率和幅度。
姜离再分神不得,她所有的感官都消失,只剩□□内猛然窜起的感觉。她的脚趾禁不住蜷缩起来,整个人开始颤抖。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她就像浮萍一样,随意地被摆弄。她的双手拼命地握着,又突然狠狠地打开,胡乱抓着身下的床单。
“别忍着,”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像是恶魔的召唤般。
她压抑的、克制的情、动声,终于脱口而出。她的腹部一直在痉挛,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他挺动地越来越快,双腿间湿滑地要命。她不高不下地吊着,总觉得就像是少了什么。
直到她睁开眼睛,就他紧蹙着眉,而在看见她睁眼时,他突然笑了下。
他笑得可真好看,她意识都模糊了,只剩下最直白的视觉冲击。
突然他倾身狠狠地咬了下她的脖颈。
嗯,姜离痛地闷哼。
她整个人都想要缩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躲。可是她的身体被他紧紧地抱住,根本退不得半分。方才那种说不出的酥麻感,渐渐被饱胀地疼痛所填满,可是却很满。
在漫长的前调之后,她终于尝到了,可是那是一种剖开身体般地疼痛。
他鞭挞着她,那种全所未有的感觉冲击,在这一刻从所未有的清晰。而跟着清晰的是她脑海中的影子,那是前所未有过的画面,沉重的呼吸声,带着压抑的哼调,脑海中的那个声音终于慢慢和面前的人重叠在一起了。
那种从未有过的贴合感,再一次笼上她的心尖,就好像他天生该如此,而她天生也该如此。
这是一种从未唯有的熟悉感。
一直到结束之后,房间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她趴在床褥之间,动也不动。而旁边是汗津津的身体,带着滚烫的体热。他的身体好暖和,又覆盖着一层汗水。她一向讨厌这种黏腻地感觉,可是此刻却一点都不想放开他。
“希洛,”他开口,声音里是一种从未所谓有的沙哑,让她的小腹又重新一紧。
“我们结婚吧。”
***
都说男人会在床上说好听的话哄女人,可是姜离没想到,她平生的第一次被求婚,居然也是在床上。
她猛地转过头,身上的酸痛和疲倦,似乎烟消云散。她随意地抓了被子挡在自己面前,脖子抬起来,又是惊讶又是惊喜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谁知趴在床上的男人,只轻笑了一声,竟然就转过头去了。
姜离如何能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头勾了过去,盯着他的脸,又问:“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霍从烨睁眼,简简单单地看着她,姜离也盯着他看。
谁知他嘴角一撩。
“没听清楚,那就算了吧。”
算了?什么叫算了。姜离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恨不得动手收拾了他,怎么就能算了呢。
可是她咬牙切齿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说话不算话。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就是要起来,结果一下就别拉到怀里。两人身上都还是黏腻腻的,可皮肤贴着皮肤的热度,却让她不忍放手。
“没问清楚,就想走?”霍从烨抱着她,浓墨般地眸子,晶亮地看着她。
姜离看着他,突然往前倾,张嘴便咬住他的唇,“我听清楚了,你不许反悔。”
又是一阵低笑。
片刻,姜离被抱了起来,她有点惊慌,“干嘛?”
“洗澡。”
这也太快了吧……
等洗完澡之后,霍从烨躺在她身边,没一会便睡着了。之前他们也曾同床共枕过一次,可是那次是姜离先睡着,而且她醒来的时候,他都已经起床了。
所以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睡着的模样。
说实话,太乖巧了。
她居然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乖巧两个字来形容他。可是真的是乖巧。
一向锐利冷肃的眼睛紧闭着,卷翘的长睫毛安静地搭在眼睑上,高挺笔直的鼻子,此时发出轻微的呼吸声。薄唇大概是因为刚刚洗澡的原因,显得有点丰润,不过却一点都不女气。
姜离觉得很神奇,在两个人分享了这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之后,她才真正体会到。
她看着霍从烨的眼睛,想着他方才说的话。
结婚,在认识他之前,她似乎从来没想到这个问题。
可是现在,这两个人就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中。结婚是什么,一场盛大、隆重、奢华到让人所有都羡慕的婚礼?还是两人成为伴侣,携手往前的安静和甜蜜。
不管是哪一样,她只知道,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后悔。
清晨是在一阵铃声中醒来的,姜离闭着眼睛伸手摸索,却摸到一片坚硬又温和的肌肤。她顿时睁眼,铃声停止。
霍从烨按掉了闹钟,他转头看着旁边的人,她睡相很安静,大概是被闹钟吵醒的原因吧,眼睫一直在颤抖。他长臂一伸,又把人捞进自己怀里,她可真够瘦的,明明是个高挑的身材,可此时躺在自己怀里,又显得特别小巧。
大概是因为鼻子被压住,呼吸不畅的原因,没一会她就仰起头,下巴抬地极高,像是在索吻一样。
霍从烨抱着她,看地她扬着头的模样,心底发笑。
没一会,他用手指捏着她的鼻尖,显然是有点呼吸困难。她张开嘴巴,还轻声地哼了一下。
姜离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面前被无限放大的俊脸。
清晨醒来,身边睡着最喜欢的人。
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早上好。
等霍从烨笑着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下,姜离羞涩地垂头,片刻问:“现在几点了啊。”
“八点一刻,”霍从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上扬的眼尾有点风流倜傥的味道。
八点一刻啊。姜离安心地转了个身,随后猛地坐了起来。回头看着他,声音都带着颤抖,“八点一刻了?”
于是整个早上,就看见她匆匆的影子。她打开衣柜挑衣服的时候,回头就看见霍从烨正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在查看,一副悠然自得模样。
等她急匆匆地化了淡妆之后,就见某人终于起床,披着睡袍走出来。
“我先上班了,”姜离拎着包,衣服提在手里都来不及穿。
等她走到门口,门铃正好响了起来,霍从烨过去开门。姜离正在换鞋子,结果撇头看过去,就见封庭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褐色纸袋,“姜小姐,早上好。”
“嗯,你好,”虽然他们是男女朋友,不过一大清早,就被他的下属撞到,姜离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
“你今天坐封庭的车去上班,”霍从烨从她手里拿过大衣,站在门口帮她穿好。
姜离乖乖地听从他的指挥,伸完左手伸右手。等他把大衣穿好后,又伸手抱着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中午我去接你吃饭。”
旁边的封庭早已经背过身,结果姜离出门的时候,还是差点被门槛绊到。霍从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问:“你真的不需要请假休息一天?”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看见了床单上的红色印记。
姜离立即板着脸,语调轻松地说:“我身体好好的,请什么假啊,马上还有两周期末考试,我还得帮着学生复习重点呢。”
霍从烨看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也知道是劝不住她,便叮嘱她:“封庭帮你买了早餐,在车上吃了再去上班。”
他似乎还不放心一样,又叮嘱封庭:“帮我看着她。”
姜离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干脆自己走过去按了电梯的按钮。霍从烨瞧着她不服气的样子,忍不住心底抚额头的冲动。
“霍总,我们先走了,”封庭见他这幅样子,也不敢笑,只能抿着嘴低头。
霍从烨哼了下,房门还是开着,就穿着薄薄的睡衣盯着看。早上正是电梯使用的高峰期,所以等了好几分钟都不见下来。姜离看着他站在门口,忍不住说:“你快点进去,外面冷。”
小东西,总算是知道心疼她男人了。
霍从烨心底得意,面上却不显,还有点深沉地点了下头,“没事,我不冷。”
封庭当了霍从烨这么久的助理,第一次感觉到有点尴尬。特别是自家老板那灼热的眼神,虽然不是对准他的,可是就是余光,他都有点消受不起。
好在电梯总算下来了,姜离进去的时候,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倚在门口的‘望妻石’。
“我上班咯,”她挥了下手,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
谁知倚在门口的男人,也跟着她挥了挥手,封庭正好回头,慌忙低头。
霍从烨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摸了下鼻子,就是打个招呼而已。
***
等出了电梯,姜离跟着封庭上了他的车,有点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封特助还麻烦你过来。”
“姜小姐,您别这么说,我也是顺路。”
封庭确实是顺路,他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所以有时候司机上班,会先去接他,在过来接霍从烨。而这几天司机阑尾手术,一时找不到靠谱的人,所以都是封庭过来。
他把副驾驶上放着的早餐,递给后排的姜离。
姜离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接了过去。她想了想,小声地说:“我可以拿到办公室吃吗?”
封庭忍不住笑了下,不过随后苦着脸,“姜小姐,霍总问我,我总不能对他撒谎吧。”
好吧,她打开袋子,就闻到扑鼻的香味,还带着刚刚出炉的热气呢。还有热腾腾的咖啡,虽然简单,不过对于一个匆忙的早晨来说,已经足以。
“谢谢你,封特助,”姜离笑着说道。
封庭看了一眼后视镜,笑道:“不用谢。”
姜离简单而迅速地吃完早餐之后,车子也开到s大门口,这会校园里已经有了人气,大概是上课的时间快到了,进出校园都是一片行色匆匆。
封庭坚持把她送到了化学院的行政楼下,这才离开。
她到办公室的时候,还差五分钟九点,总算是没有迟到。
临近期末的时候,总是各种事情要忙碌,等霍从烨打电话的时候,她才发现快到了下班的时间。
“你已经到了?”她起身站在窗口往下看。
“嗯,你下班之后再下来,”霍从烨倚在车背上,低声说道。
姜离甜蜜地点了下头,又想起他看不见,赶紧应了一声。
等她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沈倩去食堂,她挽着姜离地手臂问:“中午吃什么啊?”
姜离尴尬地笑了一下,指了指楼下说:“我和霍先生去吃饭。”
沈倩听了这话,先是惊了下,随后哈哈笑了起来,问道:“你也叫他霍先生?我的天呐,你们两不会在家也这么叫吧?”
姜离立即摇头,她还真是没特别注意过对霍从烨的称呼。
他一直叫她希洛,有时候生气的话,会连名带姓的叫姜离。
“男神平时在家上都什么样子啊?”因为电梯门口就她们两人,沈倩立即八卦地问道。
也难怪沈倩八卦,这就好像是陈伟霆突然成了你朋友的男朋友,难道你会不想知道男神在家里究竟是什么样子吗?沈倩自然也会好奇霍男神平常的模样,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像她们这些平凡人类一样。
“也没什么样子,就是普通模样吧,也会吃饭喝水,”姜离想了下,随后笑了起来。
他在床上的样子,她才不会告诉别人呢。
等到了楼下,两人再见之后,姜离就上了霍从烨的车子。
餐厅已经订好了,就在离学校不远的一间酒店里,据说这里的牛排是s市做的最好,店内的大厨是曾经的米其林三星餐厅里的主厨。位置是早已经订好的,他们一进入餐厅,就有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面走。
这间餐厅位于55层,因为天气好,所以透过窗子,能看见布满金色阳光的市区。
姜离突然指着一栋高楼,“你公司就在那栋大楼吧?”
霍从烨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倒是笑了,“你知道我公司在哪里?”
“就是有次路过,裴芷告诉我的,”姜离才不会告诉他,其实她有专门查过呢。
“不知道老板娘,什么时候能亲临?”霍从烨故意文绉绉地说。
姜离一个中文十级的人,怎么可能不懂老板娘的意思,当即白皙脸颊上闪过羞涩的红晕。她假装看风景地撇过头,可是嘴角一直在翘着。
“那个……”
“周末有时间吗?”
两人同时开口,姜离看着他,点头,“有时间。”
“我想带你见见我家人。”
***
柳蔚子没有微博,所以自然不知道网上发生的事情,还是霍明素打电话的时候,她才知道的。
不过相较于霍明素的着急,她倒是笑了,“年轻人嘛,都是这样。”
她似乎想起什么陈年往事,忍不住说:“当初你哥哥追求我的时候,可比这个轰动多了。”
“大嫂,你要是看见照片的话,估计就不会这么说,”霍明素有点恨铁不成钢,她看见照片的时候,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好在柳蔚子有微信,所以霍明素给她传了照片,还特地叮嘱她,别挂了电话。柳蔚子瞧着她小心翼翼地模样,还笑了一番。可是当她点开照片的时候,电话从手里掉了下去,掉在茶几上,翻滚了好几下,最后掉在了地毯上。
霍明素也被这一声巨响吓着了。
等了好半晌,才听见对面哆哆嗦嗦地声音:“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是纪禾,”霍明素摸了摸胸口,虽然说不是纪禾吧,可是她心底也害怕啊,毕竟那么像的两个人。
她一听这是s大的老师,就打电话给了许愿,这才知道,两人根本已经交往有一段时间了。
“我知道他有女朋友,他也和我说过,可是他没和我说过,说……”柳蔚子一想到微信里的照片,恨不得连这个手机都不要拿了。
“大嫂,你也别太紧张,那个纪禾死也就死了,根本不关你的事情。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在从烨面前,可千万冷静,别说漏了嘴啊,”霍明素担心地说,柳蔚子是个没有城府的,她一看见这照片上的人,就立即打电话过来,也是怕柳蔚子见着真人,说错了话。
柳蔚子猛地捂了下脸,问道:“可是我这心里难受啊。”
“大嫂,”霍明素猛地喊了一声。
柳蔚子身子更是哆嗦了下,带着哭腔说:“我这辈子从来没做过亏心事,可是就是这一件,就是这一件,我一直以来,都寝食难安。”
“那怎么能关你的事情呢,她死了就死了,和我们霍家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让咱们拿钱去赎她,反正最后她和从烨也闹翻了。咱们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脚,”霍明素硬着口气说道。
可是到底是一条人命啊,她们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柳蔚子勉强应了一声。
“明素,我累了,我想去歇会了,”柳蔚子不想再说了,便挂了电话。
只是她坐在沙发上,却一直没有动弹。
而五十五楼的餐厅里,姜离看着对面英俊的男人,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和身上,光影交错间,他英挺地像是一尊雕塑般。他微微一笑,轻声说:“我想带你见见我的家人。”
姜离看着他,心底是那样的轻快和幸福。
可是……
“我不能和你去。”她垂着眼眸。
☆、第52章 出事
薄光融融,透着玻璃照射进来,照得整个餐厅一片暖黄。
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像是铺在细腻的白釉上,她微垂地眼睫盖着一片密密的阴影。
霍从烨猛地握着手里的红酒杯,精致的高脚杯,晶莹剔透,就算在阳光下都干净薄脆,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原本心底十拿九稳的事情,居然就被这么轻易地否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现在哥哥还在生气,我不能瞒着他就去见你的家人。”
不是姜离不想见,而是她不能见。萧世琛本来就在生气,如果她在背着他去见霍从烨的家人,只怕他这一世都不会原谅她了。虽然之前两人都撂下了狠话,可是家人不就是这样,说地狠话能扎进你心里,可是回头就会后悔。
她已经后悔了,她相信哥哥肯定也后悔了。
“我和hyman两个人几乎相依为命,我只剩下他这一个亲人了,所以我不能不考虑他的感受。”
霍从烨沉默地看着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理由。
他眉头微蹙:“等你放假了,我可以陪你去纽约。”
可姜离却久久未说话,霍从烨看着她,神色渐渐凝重,又问:“你心里也有犹豫?”
“当然不是,”大概是怕他误会,姜离立即摇头。
她心中不是犹豫,而是担心。当初对着她,萧世琛都能把话说绝了,如果让他们见面的话,连她都猜不到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其实你的事情大可不必这么在意他的想法,毕竟你们不是亲兄妹,”霍从烨伸手晃了下手中的酒杯。
他这话说的并不算过分,姜离和萧世琛确实不是亲兄妹,甚至凯特在世的时候,都没有办理收养手续。萧世琛顶多只能是寄养在姜家的一个养子。
姜离猛地抬头,有些惊讶又有些恼火地反问:“他是我的家人,是我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血缘是很重要,可不管对于我来说还是对于他来说,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单纯地以血缘或者其他东西来衡量的。”
她在两年内失去了自己的继父和母亲,她离成年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就成了一个孤儿。可是身后却是父母留下来的大笔遗产,斯蒂文斯家族的那些人为了争夺她的抚养权,险些打官司打到最高法院。可是得知公司资不抵债,即将面临破产后,又纷纷甩手,把她当成是包袱一样。
是萧世琛用坚定的口吻告诉她,他不会让所有人看他们的笑话,他会让她继续过着现在的生活,甚至比现在还要好的生活。
他说到做到。
不过才几年的时间,普森公司就在他手底下扭亏为盈,甚至迸发新的生机。
而她则成为了英国三十岁以下,最富有的人之一。她名下的资产曾一度达到百亿,谁都不会再把她看成是一个包袱,斯蒂文斯家的小姐又延续着家族的荣光。
霍从烨见她反应这么激烈,也明白自己说错话了,立即说道:“我道歉,我并不是想质疑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在一起终究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不想让别人影响我们而已。”
姜离抿着嘴,她想反驳,可是也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说多错多。
“我家人很好相处的,我带你去见他们,也是为了让你哥哥知道,我并不是一时兴起地和你谈恋爱,而是准备和你建立长久而稳定的关系。”
霍从烨虽然一向高冷惯了,可是当他放下姿态的时候,简直就是无差别地释放魅力。
姜离被他说的心动,险些就要同意。
一段长久而稳定的关系,有什么是比婚姻还要更长久而稳定的吗?
阳光这么美好,对面的男人那么的英俊,还有餐厅的音乐是那么地轻柔而又优雅,她几乎就想要点头。
“对不起。”
可是许久之后,她还是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感情是不受祝福的,更何况是几乎被她当成偶像和目标的人。对于姜离来说,如果说她曾经幻想过自己的婚礼那么那一定她挽着萧世琛的手臂,走过长长的花路,来到她未来丈夫的面前。
最后,也是有萧世琛将她的手,交给她的未来丈夫。
霍从烨看着她内疚的模样,伸手握住她的手掌,轻笑:“顶多我去纽约的时候,在你家门口等上三天三夜。”
“我哥哥铁石心肠来着,你又不是美女,他不会心疼的,”姜离听他这么说,立即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霍从烨微微笑:“我要你心疼就好了。”
姜离一怔,原本心底的沉甸甸,在这句话下瞬间融化了,心头甜丝丝。
***
送姜离回学校之后,霍从烨也回了公司。只是下午的时候,突然就门口敲门声,秘书说道:“霍先生,霍太太来了。”
如今整个霍家,能被称为霍太太的,只有柳蔚子一人。霍从烨立即起身,脸上有点惊讶。只是他刚到门口,柳蔚子的电梯也到了。她到了楼下,就有人亲自陪同她上楼。
“我给你们带了点下午茶,”柳蔚子身后跟着的人,立即把手里的东西拿过来。
霍从烨的秘书赶紧接了过来,连连说了声谢谢。
柳蔚子看着霍从烨只穿了一件衬衫,就站在办公室里,不禁唠叨道:“虽然办公室有空调,可是你穿的也太少了。”
“您怎么过来了,”霍从烨笑着看了她一眼。
无事不登三宝殿,柳蔚子寻常是不会到公司来的,就连霍余哲的公司,她都很少过去。所以今天突然来,霍从烨也有些奇怪。他把人领进了办公室,柳蔚子环视了一圈,简洁轻快,以黑白两色为主色调。
她走到他的办公室前,就看见桌子上摆着的相框,伸手拿了起来。
那是众禾第一次搬新办公室拍的照片,霍从烨身边站着的就是纪禾,两人都穿着白色衣服,虽然没有过多亲密的动作,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是登对的一对。
其实单单论外貌的话,纪禾的样貌完全配得上霍从烨,她虽然穿着普通,可是皮肤白皙,脸颊更是只有巴掌那么大,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犹如明珠般,似乎能照进人的心底里。
真是漂亮,就算柳蔚子拿出最挑剔的眼神,可是这女孩儿还是漂亮。
只可惜却是那样的结局。
霍从烨正在吩咐秘书倒茶进来,转身就看见柳蔚子正拿着相框,他立即过来,接了过去,反手扣在桌子上。
“您坐吧。”霍从烨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柳蔚子看着他,突然开口问:“你谈恋爱了?”
霍从烨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之前不是已经和您说过了。”
“可那个女孩儿……”柳蔚子没说下去,纪禾是个禁忌,最起码是他们母子之间的禁忌。
虽然看似他们母子之间一直亲密,可是柳蔚子知道,他心底对自己是心存芥蒂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告诉她呢。他肯定还是怨怪她的,毕竟当初要不是她那么反对,说不定纪禾也不会做的那么决绝。
“您不要介意,”霍从烨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柳蔚子看着他,说真的,生了这样的儿子,她心底怎么能不骄傲呢,无论是外貌、品性还是能力,都是最好的。所以她自然也希望,他能找一个配得上他的女孩儿,最起码不应该是纪禾那样的。
当初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只找了一个奶茶店的服务员,差点昏倒过去。
说他是昏了头也好,被诱惑了也好,柳蔚子无法接受,也不想接受。
“她不是纪禾,”霍从烨坦然地说。
既然他都已经准备带姜离见家人,这件事早晚都得说清楚。所以他看着柳蔚子轻声说:“她只是和纪禾长得有点像而已,我很清楚现在喜欢的人是谁,原本想带她见您的。不过现在有点麻烦,等以后吧。”
“从烨,”柳蔚子担忧地叫他一声。
那是有点像而已吗?根本就是长得太像了,她在看了照片之后,甚至以为那根本就是一个人。
“别担心,”霍从烨拍了拍她的手背,轻笑道:“你不是一直想抱孙子的,我争取争取,今年年底好不好?”
现在已经过了元旦,所以自然是今年的事情了。
柳蔚子听着他的话,心脏总是不受控制地跳,满脸的忧心忡忡。一个纪禾尚且就险些搞地天翻地覆,如今却又来了一个长相一样的姜离,柳蔚子这心里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怎么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人的?”柳蔚子问完了,又有点后悔。
倒是霍从烨没在意,“我自然是知道的,难道您连我的话都不信吗?”
“妈妈当然信你,”柳蔚子勉强笑了,不过随后又问:“你刚才说带来见我有点麻烦,又是怎么回事。”
霍从烨倒也没瞒着柳蔚子,便把萧世琛的反对说了。
柳蔚子听完,却没第一次时间说话。半晌,才忽而叹了一口气说:“也不怪人家哥哥担心,便是我家的孩子若是遇上这样的事情,也是要琢磨琢磨的。你既然是真心的,好好解释,总是能说得通的。”
此时秘书端了茶水进来,是柳蔚子喜欢喝的红茶。
“你不是一向喜欢英国的,以后和姜离倒也有共同话题,”虽然还没见家长呢,不过霍从烨倒已经开始有意,在柳蔚子面前给姜离加分了。
柳蔚子笑了下,接着问道:“她家里就只剩下一个哥哥了?”
“她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倒也是个可怜的,难为她能这么出息,若是父母在的话,指不定怎么骄傲呢,”柳家就是书香世家,柳家不仅出过院士,就是在国外当教授的都有好几个,所以她对读书好的女生,一向都十分喜欢。
之前给霍从烨介绍的相亲对象,也有几个不是豪门出身,就是父母都是教授,或者是什么老师。
如今霍从烨自己找的这个,都已经是副教授了,自然是读书好的。
等问清楚了,她也便稍微放心了点。
她坐了一会,就要回去。霍从烨立即站起身,要送她回去。
“楼下司机正等着呢,哪里需要你送了,你好好上班,”她走的时候,又回头笑着叮嘱:“可别告诉你爸爸我来你公司,要不然他又该念叨了。”
她一向不去公司,也是因为霍余哲不喜欢,觉得她一来,旁人都兴师动众的,不好。
霍从烨笑了下,伸手拿了衣架上的大衣穿上,还是把她送到楼底下。
***
期末考试,不管是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谁都不愿提前到学校来补考。
从期末周开始,图书馆的位置就没空的时候。姜离难得去借一本书,居然一路上都有学生和她打招呼。她也是有监考任务的,不过是得从下周开始。
看着学生忙忙碌碌的样子,姜离不禁想起了,她当初在剑桥考试周时的样子,大概也是这么手忙脚乱吧。
裴芷之前回英国,不过昨天刚回来,正好曾静也在放假,就约了一起吃饭。
因为只有姜离需要上班,所以干脆就约在学校外面。裴芷定的地方,据说是她大学吃了四年的店,里面的酸菜鱼做的,简直能称得上是一绝。
姜离到的时候,其他两人都已经坐着聊天了。
她一进去,裴芷立即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笑道:“姜教授来了,快坐,快坐。”
“欠揍,”姜离瞪了她一眼。
曾静立即说道:“马上我们姜教授就要桃李满天下,你小心徒子徒孙们揍你啊。”
姜离没想到,居然连曾静都陪着她一块调侃自己。
“今天你请客啊,”裴芷叫服务员把菜单送了进来,虽然她们只有三个人,不过还是要了个包间。
虽然姜离经常请她吃饭,不过这次是裴芷提议地饭局,她有些奇怪地问:“不是你提议吃饭的,为什么要我请客。”
“因为我是单身狗啊,”裴芷翻着菜单。
曾静立即举手,“我也是。”
姜离默默地看着这两人,别过头笑了起来。裴芷瞧准了她的动作,立即指着说道:“你看看,她笑得。”
“我觉得你定在这真是错了,怎么说也该去悦景轩吧,”曾静捶胸顿足,其实她哪是想吃饭,就是想调侃调侃姜离而已。
等点了菜之后,裴芷便传达了一下,剑桥同学对于她的想念。特别是在得知她一来中国,就解决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小伙伴们都表示惊呆了,自然也有某些贼心不死的男生,捶胸顿足。
“不过一想到是霍从烨,那些男人也就死心了,”裴芷说完,又笑了起来。
曾静倒是特别地看了一眼姜离,才慢悠悠说道:“姑娘们,我换工作了。”
“你不当易时远的宣传了?”裴芷惋惜地问。
曾静摇了摇头,片刻后,她说:“我现在是他的经纪人了。”
姜离和裴芷对视了一眼,两人作势要拿杯子里的水泼她,吓得曾静赶紧求饶。
这次因为电影宣传的原因,在粉丝手撕了制作方之后,又将矛头对准了易时远的经纪人刘卉。毕竟这种临时增加的行程,如果不是经纪人同意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所以粉丝认为是刘卉故意勾结制作方,想要炒作绯闻,而置艺人的名声与不顾。
所以粉丝不仅出了长微博,更是把话题顶到了热门话题第一。连媒体都报道了,粉丝与经纪人的矛盾,而易时远粉丝团也从甜腻腻的薏米,变成了威风凌凌的易家军。
裴芷是个微博控,经常刷微博,自然知道前任经纪人是被粉丝撕走的。
所以她提醒道:“你可小心点啊,可千万别惹怒了那帮粉丝。我看现在的粉丝可真是厉害极了,一言不合就能撕到经纪人的头上。”
曾静比她还要深有体会呢,平时没事的时候,都是曾姐姐、美女姐姐的叫着。一出事,就是你们这些废物、要你有何用,要是没点强大的心理,还真别干这行。
裴芷点头,随后笑道:“要说你这身份尴尬啊,易男神看见你的时候,还不得经常想起咱们姜教授啊。”
“住嘴,”姜离见她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立即朝她丢了一包纸巾过去。
“好在马上易老师要去好莱坞试镜,如果成果的话,估计要在那边拍两个月呢,”曾静满足地说道,在国外的话,不仅易时远轻松许多,就连他们这些工作人员,都觉得轻松。
裴芷看了一眼姜离,“男神怎么突然要出国啊?”
曾静笑了下,“也是好莱坞那边邀请试镜,如果能成功的话,也算是参演a级电影,这个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那你新年岂不是得在国外过?”
曾静点了点头:“要是成功的话,确实是得在国外。不过我以前留学的时候,也不是没在国外过新年,所以也不是什么大事。”
“姜教授,你呢,马上学校就要放假了,你要回英国吗?”裴芷关心地问道。
姜离想了下,“我应该去纽约吧。”
其实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学校放寒假她就去纽约。她和哥哥之间的冷战已经够久的了,之前都是他哄着自己,所以这次她也准备哄哄他。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最后一天,她拿着试卷进了教室,底下的学生一看见是她,立即就兴奋了起来。
她笑着让他们安静,等铃声响了之后,便开始发考卷。
考场上连老师都是不允许玩手机的,所以她安静地坐在讲台前,看着底下的学生。谁东张西望了,谁抓耳挠腮,真是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监考确实是挺无聊的,等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就陆陆续续开始有学生交卷子。
人走的越来越多,最后也就剩下十几个学生坚持到了考试结束。姜离收拾了卷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接过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希洛,你在学校吗?”电话一接通,便是一个有些着急地男声。
她听着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便客气地问:“我在学校呢,嗯……您是哪位?”
“我是容彦。”
姜离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联系自己。容彦是萧世琛在大学时的好友,他们曾见过几面,所以接到他电话,她还挺意外的。不过随后想到,可能是萧世琛让他联系自己,立即又欢喜地问:“是哥哥让你打电话来的吗?”
“我现在正在去你学校的路上,你等我一会,”容彦没说话,而是回复了一句。
她应了一声,告诉她自己所在位置,便又接着去教务处,把卷子放在那里。
等人的时候,手机正好有新闻推送进来。
“快讯:华尔街普森投资华裔ceo街头被人枪击,据目击者称,枪手最少开了五枪。详情请点击”
姜离看着手机上的这行字,浑身都在颤抖。
容彦为什么会突然联系她?
不是哥哥让他来的,是因为哥哥被枪击了。
他是来告诉自己这个噩耗的,难道是他已经……
姜离再也不敢往下想,她一边打电话,一边往楼下跑。可是电话忙音一直在响,却没有人接。
接电话啊,接电话告诉她,不是的。心跳地太剧烈了,仿佛随时都能蹦出来,她有些喘不上气,像是有东西堵在胸口,那种说不出的恐惧和害怕,一瞬间将她淹没。
她连想都不敢去想,她就穿着高跟鞋,一路从四楼跑了下去。
可就在已经走出大楼,还有五六层台阶就要走到学校主干道的时候,她突然摔倒了。
狠狠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膝盖磕在坚硬冰冷的石头上,钻心的疼痛一下子袭来,她的眼泪也一下流了下来。
她摔地趴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也不想站起来,或许就这么躺着,很快就会有人来告诉她,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希洛。”
有个声音在叫她。
☆、第53章 群敌环伺
“姜老师,你没事吧。”
“姜老师……”
旁边一下围上来好几个人,都是刚从楼里走出来的学生,看见她摔了下去,吓得赶紧过来扶她。容彦到的时候,就看见一帮小丫头,叽叽喳喳地围着,唯有被围在中间的人,沉默不言。
“希洛,”容彦上前,旁边的姑娘不自觉地给他让了个位。
“姜老师,你没事吧,”周晶看着她脸都摔破了,吓得赶紧问道。
姜离还是不说话,就是眼眶发红,是那种真的泛着血丝的红。看着都让人觉得害怕。她脸上都是泪水,又因为趴在地上着了灰,都糊到一块了。可是也没人敢给她擦。
“容彦,我哥哥呢,”姜离看见他,终于开口说话。
容彦一听,就明白她是知道了。
他伸手压在她的肩膀上,用了极大的力气,“别急,我们现在就去纽约。”
姜离猛地抓住他的手,正好抓着他手腕的地方,不长不短的指甲都险些抠进去了,“他现在怎么样?是不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是不是都没打中要害?”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离的眼睛都陡然亮堂了。
容彦突然不敢看她的眼睛了,他握着姜离的手,只能以尽量平静温和的口吻说:“希洛,他还在手术当中,我们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呢。”
赶上?赶上什么……
姜离脸色已经白地不能更白。
她看着容彦,一步都走不了。容彦只能拉着她,旁边的学生听着他们的对话,也是没头没脑的,可是却知道应该是姜老师家里出事了。
容彦来的时候,只来得及拿上自己的护照。他已经安排人订机票了,最快一般飞机去纽约的,就在两个小时之后的。
“我们先回去拿你的护照,然后直接去机场。”
容彦几乎要感谢上帝,姜离是英国籍,所以可以直接免签进入美国。他知道姜离住的地方,所以也没问,直接开车就回去了。一路上谁都没开口说话的精力。
等到了家,姜离直接拿了护照,什么东西都没带,就走了。
只是在去机场的路上,突然就开始下雨。冬雨来地也快,雨滴落在车窗上,连路况都被影响到。一路上走走停停,车子的鸣笛声一直在响,容彦砸了好几次方向盘,才总算开上了机场高速。
快到的时候,等在机场的秘书又打了电话过来,说是外面雨下地太大,航班可能延误。
一路上,容彦就担心这个,可谁知还是真赶上了。
姜离下车后,神色异常冷漠,脸上的眼泪是早干了,可是还留着灰。容彦带着她直奔登机口,可是飞机还是延误了,因为外面雨势越来越大,所以究竟延误多久,也没个准数。
容彦拉着她到候机室坐着,因为是vip室,酒红色皮质沙发,柔软又舒服,可是谁都坐不下去。
姜离站在落地窗旁边,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天空。阴沉灰暗地天空,滂沱大雨,倾倒而下,就算隔着厚厚的玻璃,那呼啸的雨势看地都让人心惊。
忽然她猛地伸手,捶着玻璃,“怎么还不停,停下来,停下来啊。”
候机室内还有其他人,转头看着她,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机场的地勤也立即发现了这边的状况,走了过来。
容彦走过去,捉住她的手臂,沉声:“希洛,安静点。”
“怎么办,我们要迟了,”似乎只是一瞬间,绝望就把她淹没了,只要她脑海中有一丝那样的念头,她就怕地不敢再想。
要是她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该怎么办?
那么以后她回想起,他们最后说的话。
他说: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不要来看我。
她回得他什么?好,她说好来着。她居然说的是好。
“怎么办,怎么办,”她慌不择路,那些曾经的、过往的,都一下涌进她的脑海中。
想起来的都是他的好,她小时候上学不愿意走路,都是他背着自己去的。她小时候就喜欢吃他做的东西,他就做给她吃,身上熏了一身的油烟味,被一起踢球的男孩们嘲笑也不在意。
容彦握着她的肩膀,想要安慰的话,也不知从何说起。
枪手至少开了五枪,据说都打中了。
此时她放在沙发上的包,里面一直在震动。是手机进了电话。只是此时主人站在窗口,哭得撕心裂肺。
容彦想让她过去坐下,可是姜离只是站在落地窗前,盯着外面的飞机,似乎这么看着,就能第一时间得知起飞的消息。或许是老天爷真的想怜悯她,半个小时之后,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终于停下了。
很快机场的广播通知他们上机。
容彦走到沙发旁,替她拿了包,就感觉到里面在震动。结果刚拿了手机出来,就一下子黑屏了。
没电,关机。
“有人给你打了电话,需要回过去吗?”虽然知道她现在肯定没心情,还是说了一声。
不过预料之中的没有回答,容彦也没多问,和她两人并肩去了登机口。
从s市到纽约,要十四个小时左右。就算平日里乘坐,也是一段枯燥无味的旅程,更别提是在这种心情下。晚餐是在飞机上吃的,就算是头等舱,可谁都没吃饭的心情。
容彦虽然吃不下去,可是看着姜离的样子,还是劝她:“多少吃点吧,别没到医院,你自己先跨了。”
虽然这话不该他来说,可他和萧世琛真的算是最要好的朋友,两人从求学的时候就开始认识,后来又一起工作。如今普森中国区的业务都是他在负责,他家里有背景有人脉,所以做起事来如鱼得水。
只是没想到,突然就遇上这么件事情。
容彦真是不敢想那万一……
可是到了这种时候,总是要考虑最坏的结果。如果他真的有个万一,那么公司很可能就会陷入股权之争。平时有萧世琛压着,那帮人自然不敢乱动,可要是只剩下姜离……
他叹了一口气,谁会服气一个只懂化学的教授。
这么大一件事,新闻是肯定压不下来的,容彦不用看,就已经能想到普森股票肯定会跳水似大跌。
原本以为劝了没用,可是没想到姜离还真的拿起了筷子,虽然吃得慢,可好歹也开始吃了。容彦心底叹了一口气,又叫了空姐过来,要了一杯红酒。
“喝点,有益睡眠,”容彦递给她。
今晚是要在飞机上度过的,他知道她肯定是睡不着的。不过这种时候,想什么都是干着急。
姜离没有拒绝,结果他手里的酒杯,却是一饮而尽。容彦连阻止都没来得及,就眼睁睁地看着她把酒全喝光了。机舱里的人不多,除了飞行时发出的噪音,再无说话的声音。
姜离酒量一向不好,几乎就是一杯倒的地步。
可是今天喝了一整杯,她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头脑全所未有的清醒和冷静。在这八千尺的高空中,她抱着怀中的毛毯,眼泪止不住地在流。
也不知过了多久,容彦睡了一觉醒来,歪过头就看见旁边的人,已经闭着眼睛,看起来睡得正沉。
只是昏暗的灯光下,她眼睫上还挂着水珠子。
容彦心底又叹了一口气,舷窗外是一片深色。
***
从知道出事之后,霍从烨就一直给姜离打电话,可是却没人接。打电话去了学校,才知道人已经走了,据说是被一个男人接走的。
等他回去的时候,在家里找了一圈,发现什么都在,就只有她的护照不见了。霍从烨当即就让人给自己订了去美国的机票,可是今天已经没有航班了,再早也得是明天。
他没法子,又让人去准备私人飞机。
可是公司却突然打电话,收购诺信的事情已经到了尾声,准备在这周五开发布会,到时候不仅会当场发布新产品,也会公布众禾注资诺信的消息。这件事已经布局了半年之久,就差到了临门一脚,就是他想走也走不了。
封庭站在旁边,瞧着他脸色阴沉,还是劝说:“霍总,现在纽约那边肯定也是一片混乱,普森集团肯定不会允许别人去医院的。况且普森集团肯定会给他请最好的医疗团队,所以倒不如先等发布会结束了,再去纽约。”
“电话打通了吗?”霍从烨挥挥手,沉声问。
封庭摇了摇头:“已经关机了。”
此时外面突然划过一道闪电,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之后,天空一直都阴沉沉的,现在终于要下雨了。
“走吧,”外面雨声渐大,霍从烨撇过头,率先走了出去。
飞机到纽约的时候,纽约正面临着三十年来最大的大雪,整座城市都被一片雪白覆盖。飞机在空中盘旋了很久,才得以降落。而他们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候机大厅里全都是人,大雪降临,所有的航班全都延误,无法回程的人,只能在机场等待。
早有人在门口等着他们,上了车之后,便直奔着医院而去。
一路上积雪还是很厚,只扫出来一条通道,所以车子开的很慢。姜离茫然地看着窗外,触目可及之处,都是雪白。
似乎眼泪都流干了,心脏也麻痹了,那种初听到时候的绝望和痛苦,在经历了十几个小时之后,成了一种麻木。
可是当她的脚站在医院的门口时,姜离突然停住脚步了。已经快走进医院的容彦回头,看着她紧紧地搂着衣服,嘴角泛着青紫,整个人憔悴又单薄地可怕。
“希洛,别害怕,你不是也听到了,他还在手术当中,”容彦走过来,微微弯着腰,低头看着她说。
他们一下飞机,接机的人就告诉他们,萧世琛还在抢救当中。
距离他被枪击已经过去快二十个小时了,可是他还在抢救中。
等她到了手术室外面,雪白地走廊只有灯光在亮着,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穿着光鲜亮丽,只是神色都各有所思。见她进来了,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有人担忧有人冷笑,也有人若有所思。
姜离看着头顶那盏红灯,手术还在进行中,他还没出来。
“先坐下等着吧,”容彦看她的模样,怀疑她随时都能昏倒过去,忍不住说道。
突然姜离甩开他的手,猛地走到走廊劲头,紧闭着的门后是手术室。容彦吓了一跳,以为她又要发作,之前在机场的一幕已经足够吓人,要是她在这里失控,这些公司的高层瞧见了,日后谁会服气她。
“希洛,你冷静点,”他紧跟着过去。
可是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门口,“那个枪手呢?”
“已经被抓了起来,”容彦蹙眉,还是回答了她。
姜离双手紧紧地握住,声音冷地像淬过冰,“我要他在监狱待到死。”
清冷地声音,没了平时的柔软和温和,像是来自地狱的诅咒般,不管哥哥如何,她都要让凶手待到死。
说完,没用容彦说,她自己走到旁边的墙壁靠着,冰冷的雪白墙壁,她的脸颊紧紧贴在上面,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她心底的仿佛要烧尽一切的怒火。
是的,先是绝望,然后是麻木,现在是怒火。
为什么要伤害她的哥哥,为什么要伤害她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呢,为什么要让她承受死去最后一个亲人的后果。
那个该死的人,他该死,她不会放过他的。
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她心底升起,那种要烧尽一切的气势,似乎让她整个人一下重新活得生机了。
“你们都回去吧,”姜离突然站起身子,环视着众人。
原本还不把她当回事的人,此时都纷纷抬头看着他。坐在最后面的金发男人,突然笑了下,柔声说:“斯蒂文斯小姐,hyman还未脱离危险,我们想要知道他的手术结果。”
他说的是一口地道美式英语,没什么口音,不过却很刺耳。
“goout,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姜离抬头看着他们。
坐在走廊上的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容彦是普森集团在大中华区的负责人,与此时在场诸人都是同事,见状立即上前安抚道:“萧先生遭此变故,实让人我们所有人心痛,不过公司还需要大家,都先回去吧。”
虽然有抱怨的声音,可是姜离是萧世琛的家人,她不想让无关人等在这里,那么谁都不能留在这里。
“你这又是何必呢,虽然这些只是公司的高层,并不是股东,可是你也不应该搞僵彼此的关系,”容彦看着她,叹气地劝说。
姜离面无表情,“你以为他们会把我放在眼里吗?我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可是你看刚才,我来的时候,他们有谁站起来了。”
容彦愣住了。
他以为姜离已经失控到什么都不在意,可是没想到她却连这个微小的细节都注意到了。此时再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容彦不知自己除了叹气,还能做什么。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无非就是哥哥如果真的出事了,我要怎么控制公司,”姜离抬头看着头顶上,通红的指示灯,像是呢喃又是自言自语,“他才不会出事呢,他说过要一辈子保护我的。我的一辈子都还没开始呢,他怎么敢死。”
“你不是讨厌霍从烨吗?不是不想让他和我在一起,你起来自己和我说啊。起来啊”
说完,她趴在门口,这一次是真的哭了。
☆、第54章 捉弄
“哥哥,哥哥,”姜离跪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恨不得自己代了萧世琛受了这样的罪。
有医院的人从旁边经过,一脸惊诧却又有些同情,手术室外这样的情形并不少见。可是哭得像这个中国女孩,这般伤心的,却是难得见到。
容彦蹲在她身边,想拉她起来,“地上凉。”
最后容彦劝不得她,只能蹲下来,安静陪着她一起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熄灭了,没一会就有大夫过来。虽然那些高管被赶走了,可是萧世琛身边的助理和保镖都还留在医院。特别是那帮保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老板,被人枪击,明晃晃打了脸,一个个都守在医院,生怕再生意外。
姜离扶着墙想爬起来,可是脚早就麻木了。
还是容彦扶着姜离,让她站了起来。正好医生也走了出来,这个手术足足做了二十二个小时,医生都换了好几拨,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可是华尔街的大人物。
医生出来之后,容彦立即上前询问。
姜离在旁边听着,却越听越心惊。
手术一切进展都很顺利,他体内的四颗子弹都已经被取了出来。可是送来的时候,萧世琛已经失血过多,所以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会有什么后遗症?”姜离立即挡住医生,不让他离开。
容彦怕她激动,立即揽着她的肩膀,帮着问:“医生,请问会有什么后遗症呢?”
医生拉了下口罩,用浅灰色的眸子扫了一眼,有些遗憾地表示,这个要看情况,现在他也无法预先判断。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姜离问道。
医生遗憾地摇摇头。
容彦见她哭得厉害,就算劝了也不走,只得又去让人去与医院沟通。最后医生准备他们隔着玻璃,看一眼萧世琛。姜离换上了隔离病服,便和容彦两人,跟着护士走了进去。
也不知为什么,全世界的病房似乎都喜欢弄成白色的。大概是因为白色是这世间最纯粹的颜色吧。
姜离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躺着的男人,即便脸上带着呼吸器,可还是挡不住的英俊帅气。可是向来霸道嚣张的男人,此时只能就这么躺着,从所未有的虚弱,让姜离看得心里难过无比。
好在他还活着不是。
她趴在玻璃上,紧紧盯着他的胸口,虽然是极小极小的幅度,可他真的在呼吸,胸口的衣襟一点点的抖动。
姜离想在这里陪着,可是护士已经过来赶人。容彦便拉着她出去了,等出了icu之后,他转头看着她,不由分说:“现在回去吧,你累了这么久,回去休息一会,才好守着他。”
虽然心里不舍,可姜离也明白,就算她现在坐在这里也是无济于事的。
车子一直在楼下等着,留了四个保镖在这里守着,其他人都跟着姜离回了萧世琛位于纽约的家。等车子往城外开的时候,姜离有些奇怪地问:“我记得哥哥有套公寓是在上东区的?”
容彦愣了下,随后说道:“那里很多人都知道,我怕会有记者在那里等着,你也知道这次枪击事件已经上了报纸。所以我们现在去庄园,离这里也不远。”
姜离点头。
萧世琛有三个助理,女助理安娜一般都是安排他日常行程的,所以知道姜离来了,早已经帮她准备了衣服以及各种日用品。安娜已经跟在萧世琛身边三年,所以和姜离也时常有接触,不仅知道这位大小姐衣服的size,就连内衣的罩杯都一清二楚。
到了家,满室温香,庄园里的女佣早已经把房间收拾妥当了。
晚餐也准备妥当了,姜离邀了容彦一起用餐。这次要不是他在身边,只怕她是真的熬不过去了。
“这次真的谢谢你了,”姜离端起酒杯,她没胃口吃东西,只想喝酒。
容彦见识了她在飞机上一饮而尽的豪爽,生怕她再借酒消愁,轻声劝解:“少喝点,这几天要辛苦你了。”
“我算什么辛苦,”姜离放下酒杯,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憋着一口气,直到呼吸不过来。
“hyman出了这样的事情,公司现在正需要人主持大局,”容彦叹了一口气,普森集团是新兴的投行,旗下的基金在萧世琛的掌控下,这几年表现一直强势。
他一直被视为带领公司成长的核心人物,想当初乔布斯去世的时候,苹果那样庞大的公司,股票都连连下挫。今天公司的股票已经跌停了,只要萧世琛一日未醒来,公司的股价就会受到影响。
“公司可以申请停牌吗?ceo被枪击乃是属于重大事件,我想以这个理由申请停牌,”姜离抬头看着他,询问道。
容彦点头,表示:“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是公司停牌的事情,还需要高层商议。”
“都到了什么时候,事有轻重缓急,当断则断,”姜离一下站了起来,她在旁边走了一圈,又回头看了容彦一眼,轻声问:“还有这个枪手,搞清楚他是什么身份了吗?他的动机是什么,警局那边有消息吗?”
“枪手的身份已经有了,是公司两个月前被解雇的员工,他因为失业一时不忿,便做了这件事,”容彦揉了揉眉,头疼地说道。
一般来说,这种枪击事件,如果处理不当,很容易会造成舆论上不利。本来在大公司和员工之间,大众的心理就很容易同情弱势的员工。
“混蛋,”姜离气得狠狠地捶在桌子上。就因为没了工作,就要杀人吗?
而且他最少开了五枪,那个枪手根本就是想置萧世琛与死地。她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她家人的人。
“给我找纽约最好的律师,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让他一辈子都离不开监狱半步,”姜离眼底的恨意涌现,这是她第一次,生平第一次想要让一个人得到报应。
她不会心慈手软的。
“希洛,”容彦担忧地看着她。
“还有,找最好的公关,这次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我哥哥,”姜离看着他,声音冷地像冰凌子,句句都能戳在人心里。
一想到这里,姜离连饭都不愿意吃了,让安娜打了电话,联系了萧世琛的其他两个助理。普森集团合作的律师事务所,在萧世琛被枪击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此时已经有律师在警局,并且其他人正在开会在商讨。
而另外普森集团的公关业务一向是外包给纽约一家国际顶级公关公司,此时不仅公司的内部公关部门已经在审查新闻,而公关公司也在联系各个媒体。
一直折腾到很晚,姜离干脆让女佣给容彦准备了房间。
等她回房间的时候,洗完澡,倒在床上,大概是真的累了。飞机的十几个小时里,她其实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只要一闭上眼睛,她脑海中就会出现不好的画面。
***
此时在国内,虽然网上有一些关于萧世琛被枪击的新闻,不过他一向低调,除了一些北美营销号发布了消息,倒没什么门户网站新闻报道。
不过也有营销指出,萧世琛乃是姜离的哥哥。因为姜离最近在网上有些知名度,转发也破了千,甚至还有人跑到姜离的微博下留言。
萧世琛等了一夜,可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已经知道是容彦带走了姜离,正准备联系他。只是陈漪却突然过来,说是有要紧事和他谈。
萧世琛一夜未眠,眼底还泛着青,轻蹙着眉头表示:“陈经理,如果是私事,我建议你下班时间再和我约时间。如果是公事,你可以直接发邮件给我。我查看之后,会给你回复的。”
陈漪听着他平淡的口吻,心底突然翻出恨来。那个贱人有什么好的,她在的时候,就一副懦弱无能的穷酸样。
结果她死了,倒是好了,反倒是成了他心头的白月光和眉间的朱砂痣了。
陈漪消息灵通,自然知道萧世琛出事的事情,梁嫣然那个女人哭哭啼啼地,跟死了男人一样,也不看看人家好好的时候,有正眼瞧她一眼。在来的路上,她心底不知多痛快,只盼着能掀开姜离那张假面。
可是一到公司,却得到的是这番话。
姜离未出现的时候,萧世琛待她一向宽和,可是如今连这般严厉的话,都能想都不想地说出口。这让陈漪心头如何不恨,怎么可能不把这件事怪罪在姜离身上。
旁边的秘书见霍从烨生气,只得低声劝说:“陈经理,您还是先回去吧。”
“霍总,我想和你谈的事情,是关于纪禾的,”当然也可以说是,关于姜离的。
霍从烨神色微变,可是却是挥手让秘书出去。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在,霍从烨站了起来,饶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神色冷肃:“陈漪,不要让我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
她是跟着他创立公司的元老,一向得他尊重,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重话。
陈漪也不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了东西,递给霍从烨。他伸手拿过,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应该是在一所国外大学拍的,因为有不少人都是外国人。
“什么意思?”他扫了一眼,照片里并没有他认识的人。
陈漪指着其中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华裔女孩,“这是姜离。”
霍从烨皱眉,虽然这个女孩有几分像姜离,可是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她。
“或者应该准确点说,这是在瑞典当交换生时候的‘姜离’,这是一张当时拍的照片,而且是唯一一张她在瑞典读书时,被留下来的照片,”陈漪一口气说完。
霍从烨先是震惊,随后死死地盯着照片,这绝对不是姜离。可是封庭调查的报告中,也确实提起过姜离曾经以交换生的身份,在瑞典生活了一年多。
“如果在瑞典的那个姜离是假的,那么真的人在哪儿,你应该能想到吧。”
陈漪看着他,霍从烨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可怕来形容。
***
此时远在纽约的姜离,正起床,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房里没有闹钟,她的手机又丢在楼下包里。
等她下楼的时候,门铃声正好响起,女佣过去开门,一阵冷风便跟着从门缝灌了进来。
“外面又下雪了,我们回不了城里,所以我就带着拉斐尔到这边来,”有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姜离正好下楼,因门还开着,她把身上的睡袍裹地更紧了点。她走过去,刚想问是谁来了,就见门外的人已经进来了。
先是一个大人的身影,随后又窜出一个穿着红色滑雪服的小男孩,头上带着红色的帽子。
姜离正在倒水,转过头,就看见进来的小男孩,只见他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转悠了一番,最终落在她的身上。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里?”
小男孩脆生生地问道,姜离拿在手里的水杯,一下摔在地上。只是地上铺着柔软的长毛地毯,水杯中的水翻倒在上面,打湿了一整片。
她看见了什么?
她在萧世琛的家里,看见了小霍从烨。
☆、第55章 父子
“就凭一张照片,你想说什么?”
霍从烨神色冷地可怕,一下把手里的照片揉了个团,荒唐。纪禾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五年前的那场绑架中,是他没有救她。她和姜离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我虽然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如果她真的是纪禾,她当然会想法设法地隐瞒自己的身份。这世上确实是有长得很像的人,可是这么像的两个人,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没有怀疑?怎么可能。
如果他真的没有怀疑,就不会让人去比对两人的dna报告。可是报告结果已经显示,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以为自己做的万无一失,可其实总会有破绽露出来。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为什么要假扮成那副穷酸模样接近你,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
陈漪恨不得对着霍从烨怒吼,姜离就是故意接近你的,她这么做都是有目的的。她之前差点被人拆穿,所以就离开了。结果时隔这么多年,居然还不死心。
霍从烨将照片扔在废纸篓里,转身冷冷说:“出去。”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亲自去调查,姜离在瑞典读书的时候,居然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来,这正常吗?你也可以看看去找她当年的老师或者同学看看,究竟哪个他们认识的‘姜离’。”
“出去,别让我再说一遍。”
霍从烨伸手指着门口,可是他越是这样,陈漪就越发地不服气。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居然还要维护那个女人吗?那个姜离根本就是个骗子、骗子,她骗了他们所有人,把他们当猴子一样耍,甚至还让霍从烨为了她难过了这么多年。
现在好不容易,等他走了出来,她摇身一变,又成了楚楚可怜的那一个。
这世上的好事难不成都让她占了不成,陈漪看着霍从烨的表情,又痛快又痛苦。她隐忍了这么多年,差点就把自己逼疯了,可到头来才发现,他的一切才都是假的。
她又不禁有点心疼,心疼这么多来,他居然被骗地彻彻底底。
“你一向理性睿智,为什么就在这件事上看不清楚呢?她根本就是在撒谎,为什么她要把自己伪装成另外一个人,难道你就不想弄清楚吗?她做这一切的目的,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
霍从烨伸手打了电话,没一会就见秘书推门进来。
“送陈经理出去,”霍从烨看也不看陈漪,只吩咐秘书。
秘书愣了下,随后上前,劝了陈漪一句,见陈漪还不动,只得拉了她一把,“陈经理,您先回去吧,别再惹霍总生气了。”
陈漪还是盯着他看,可是霍从烨却不再看她一眼。
***
而此时纽约郊外的庄园里,姜离目瞪口呆地看着进来的小孩子。
他那么地小,穿着红色滑雪服快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小粽子,因为带着毛线帽,快把他整张小脸都遮住了。姜离看着他,浑身都是僵硬的,动都不敢动一下。
似乎只要动一下,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就会随之塌陷。
“佐拉,有客人在吗?”跟着进来的女子,在看见姜离之后,转头笑着问道。
佐拉立即轻笑着说,“这位是希洛小姐,先生的妹妹。”
女人惊讶了下,脸上随后带上恰到好处的笑容,正要说话,就又有人从楼上下来。
容彦是听到楼下的动静,但是怎么都想不到一下楼,就撞见这一幕。他震惊地看着女人,头一次惊慌地问:“你们怎么会过来?”
“拉斐尔学校在城外有活动,外面下了大雪,我怕回城后危险,就带他过来住一晚上,”女人解释道,她又盯着姜离看了一眼,心中有些奇怪,难道他们不能过来?
“容叔叔,”倒是小家伙看见容彦,欢快地叫了一声。
只是他没跑过去,而是继续站在玄厅的地方,眨巴地大眼睛打量着姜离。这个阿姨可真好看,虽然爸爸身边经常有很多好看的阿姨,可是这个阿姨跟其他的都不一样。
拉斐尔心里也说不出具体是哪儿不一样,可就是觉得不一样。他一看见这个阿姨,就觉得喜欢,还想和她说话,还想和她……
想到这里,小家伙害羞地垂下了头。
可是姜离却一下子懵了,她转头看着容彦,突然大口地喘气。从刚才她看见他的一瞬间,连呼吸都快忘记了。
怎么会,怎么会呢。
“他是什么?”
姜离看着容彦,声音又颤又抖,四个字说完,再也说不了其他的话。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就是有人拿了千斤铁锤,猛地在你心口上狠狠地锤了下来,震地你连五脏六腑都快要碎了。
“说,”姜离浑身都在颤抖,暴戾地看着容彦,咬牙喝问。
也许是她的面容太过狰狞,又也许是她的口吻太过狠烈,吓得站在原地的小孩子忍不住往旁边的女人看过去。
女佣佐拉也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容彦。
而此时被房中所有人都注视着的容彦,突然苦笑了一声,“千算万算,结果还是算不过老天爷。”
是的,就算你再处心积虑,还是玩不过老天爷。它信手拈来的东西,就能让你这么多年背负着的秘密,被曝光在人前。如果萧世琛没有被枪击,如果他没有安排姜离来庄园住,或者,又如果拉斐尔长得没有那么像霍从烨。
可是这么多的如果,都没有发生。
“希洛,这件事本不应该让由我来告诉你,”就算到了这个地步,容彦也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件事最应该的,就是萧世琛亲自和姜离说。可是现在那个最应该告诉她真相的人,此时却躺在医院里。
客厅的电话响了,佐拉轻手轻脚的走过来,接过电话,谁知听完,便惊慌地对他们说:“医院来了电话,说先生出现了术后并发症,正在抢救中。”
姜离茫然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就是转身往外面走。容彦上前立即抓住她的手,说道:“希洛,去换衣服,我让司机准备车。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爸爸怎么了?”拉斐尔是个聪明的孩子,听出来佐拉口中的先生就是指的萧世琛。
而他身边的女人也一下惨白了脸色,问道:“萧先生怎么了?他出什么事情了吗?”
他们因为参加学校的活动,所以没人告诉他们关于萧世琛的事情。
姜离上了楼匆匆换了一套衣服,等她下楼的时候,走到拉斐尔的身边,半跪在他面前,轻声问道:“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医院吗?”
“去看爸爸吗?”拉斐尔立即问她。
姜离听着他的话,心里又乱又疼,她连他的眼睛都不看。可是她好想抱着他,抱着他小小的身体,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亲吻他柔软的小脸。
她的孩子。
在她二十五年的人生之中,从未会面临这样的一天。她所有的智慧都在这一刻消失,所有的理智都已远离。
唯有克制,那种钻进骨髓里的克制,让她伸手触摸他一下,都胆战心惊。
“是啊,去看看他,”姜离垂着头,泪雨滂沱。
拉斐尔有点害怕地看了旁边的女人一眼,刘雅熙是专门照顾他的人。萧世琛工作忙碌,就算身边有女伴,也不会让她们靠近拉斐尔。所以他专门请了人照顾拉斐尔的起居,刘雅熙是做的时间最久的那个,她已经拉斐尔身边待了有一年。
所以拉斐尔和她的关系很亲近,此时他看着这个漂亮阿姨哭地这么可怜,忍不住看向刘雅熙,似乎是想询问,该怎么安慰她啊。
这些女孩子可真是麻烦,怎么那么爱哭呢。
拉斐尔想起了自己班级上的女生,也是爱哭地厉害。他其实不太喜欢爱哭的女生,觉得她们都太娇气了。
只是这个阿姨哭地好可怜,他心里面都有点难过呢。
“拉斐尔,”刘雅熙虽从未和姜离见面,却也知道萧世琛有个妹妹,疼如明珠。只是她一直奇怪的是,为什么从来不见姜离来看过拉斐尔。
而此时就算只是短短片刻,她似乎大概也看懂了。这位姜小姐似乎从来都不知道,拉斐尔的存在啊。
“你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拉斐尔终于伸出小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柔声说着。
姜离泪流满面,呜咽了好久,才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拉斐尔,”小孩子眨了眨眼睛,乌黑明亮的眼睛里,漂亮地让她不敢抬头。
拉斐尔,是大天使的名字,有着能治愈一切的神迹。姜离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又开心又难过。
容彦进来时,就看见她半跪在拉斐尔的面前,眼中泪水不断地流淌。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姜离看着拉斐尔,轻声问道:“我能抱你上车吗?”
拉斐尔有些羞涩,当然可以啊,他愿意让她抱的。
倒是容彦有点惊讶地问:“你要带他一起去?”
“我想哥哥看见他的话,肯定能很快好起来的,”姜离说着话,已经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她本就瘦弱纤细,此时抱着一个穿成圆球一样的小家伙,可真是沉啊。可是她步履坚定地走了出去,到了外面,更是一步步走地慢极了。一直到了车上,她才把拉斐尔放下,让他爬进车里。
容彦坐在副驾驶上,后排坐着姜离、拉斐尔还有跟过来的刘雅熙,她是贴身照顾拉斐尔的人,理应孩子到哪儿她就跟哪里。
况且这还是去看萧世琛,虽然一直强忍着,可是她眼眶已经泛红。
拉斐尔从滑雪服的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帕,递给姜离,轻声说:“给你。”
姜离低头看着他胖乎乎的小手,伸手摸了下,是暖暖的。她笑了下,用手帕擦了眼泪,可是泪水却像是擦不尽,一直落下来,甚至打湿她的前襟。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世上会有一个拉斐尔。
她偏头看着旁边坐地板直地小家伙,他的睫毛很长,从侧面看过去,就像是两把小扇子。眼睛也很漂亮,又黑又亮,像是天上镶嵌着的星辰。鼻梁挺直地有点不像小孩子的鼻子,就连嘴唇的形状,都和萧世琛长得一模一样。
他长得特别好看,真的是特别漂亮。
就是太像霍从烨。
真的是太像了,眼睛、睫毛、嘴巴,每一处都像。以至于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是这真是复刻版地小霍从烨。
姜离捂着头,哭地太用力,现在脑子都是一片空白的。可是却还是没办法不去想,这是她的孩子?这是霍从烨的孩子?
这是她和霍从烨的孩子?
萧世琛养着的孩子,却长了一张霍从烨的脸。姜离没办法不把拉斐尔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哥哥,会那么反对她和霍从烨在一起的原因?
可是又不对啊,难道不应该是支持他们两人在一起?
逻辑在这瞬间进入了死循环状态,她怎么都想不通,也没办法想通。
进城的路又被大雪堵住了,大雪将整个纽约变成了一座冰雪之城。她偏头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心底却这世上还要苍白。
哥哥生死未卜,她身边又出现了一个,疑似她儿子的小孩子。
一切都朝着一个她看不懂的方向,疯狂地前进。她甚至都拉不住,只能任由命运,将她带到无法预知的未来。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自从关机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理会过。可是现在呢,她却是不想让它开机。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面对霍从烨。
姜离捂着自己的脸蛋,轻声问着前面的容彦,“医院那边怎么样?手术还顺利吗?”
只有哥哥醒了,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她想问问他,为什么要骗她这么久。她想问问他,为什么要隐藏拉斐尔,为什么要让他们分别这么久。那么多的疑问都一下涌进心头,姜离头疼欲裂。
此时旁边的拉斐尔则是小心翼翼地瞥了她一眼,见她看着窗外,也跟着看着外面的大雪。
“你会滑雪吗?”小家伙好奇地开口问道。
姜离愣了下,转头看着他,尽量笑着说:“我会啊,你呢?”
她看着他身上穿着的红色滑雪服,便觉得好可爱,他本来就生的白嫩,穿上红色就像是年华娃娃一样。她想起了每年在唐人街,看到的中国年画,都会有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他可比那些画上的小孩子,好看一千倍。
“我也会,而且很厉害,”可是他兴奋地说完,小脸上又转而有点闷闷不乐,“爸爸说要带我去滑雪的,可是一次都没有。”
“我带你去,我带你去好不好,”姜离不忍他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她的小家伙啊,她多希望他一辈子都快快乐乐,连一丝烦恼都没有。
拉斐尔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犹豫。毕竟滑雪还是男人厉害啊,他看过爸爸滑雪的视频,不知道有多厉害呢。
她可以吗?
可是想了下,就算不可以也没关系,毕竟她长得那么好看。
“可以啊,”拉斐尔点头,见她笑了,也登时欢快了起来。
等到了医院之后,姜离亲自抱着拉斐尔下车。随后一行人迅速地走进了医院,等电梯的时候,拉斐尔靠在她肩头,正和她说话。小家伙带点调皮地抓着她的一缕长发,旁边的刘雅熙似乎说了一句,可是姜离却摇了下头,似乎在说没关系。
而此时站在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白人男子,此时正拿着手机,对着自己嚓咔嚓咔地自拍。
只是在手机屏幕里,赧然出现的,却是姜离和拉斐尔的脸。
电梯来了,姜离抱着小家伙上了楼。
而白人男子也收回了手机,笑着将照片通过邮件发给了大洋彼岸的某人。
“你的女朋友看起来还算不错,不用担心。不过她哥哥的情况不太好,手术并发症。”
霍从烨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正在安排封庭,帮他联系瑞典的那所大学。封庭刚走出去,他就通过手机收到了邮件。
只是打开后,照片里的两个人,却让他一瞬间犹如被电流击中一样,连头发都要站立起来。
他低头看着手机,再抬头,眼眶已血红。
那是什么?
为什么那孩子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第56章 法院传票
再一次站在手术室的门口,姜离神情虽然平静,可是看着那盏警示灯的时候,还是露出了痛苦的眼神。
原来在这世上,她并非只剩下哥哥一个亲人,她还有一个骨肉至亲。可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姜离偏头,双手捂着脸,再一次在心底问,为什么。
哥哥,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向我隐瞒这样的事情呢。
“爸爸生病了吗?”拉斐尔转头望了一圈表情沉重的大人们,便低声问刘雅熙。
刘雅熙勉强笑了笑,眼眶里的泪水垂垂欲落,可她还是拼命忍住。不能让别人察觉到,她对萧世琛的感情。可是他现在躺在里面,连性命都快没有了。
一想到这里,刘雅熙便不想继续隐忍了。如果她喜欢的人出事了,难道她连为他哭一场的资格都没有吗?
可是她刚落下泪,却又想到拉斐尔前几个家庭教师的下场,便立即擦了眼泪。在她之前的老师,最多也就是做了半年就离开了。她来之后,也有人提点过她,萧先生不喜欢家庭教师对他太过亲近。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些人都是因为对萧世琛太热情,才被辞退。
至于热情到什么程度,她却是不知。所以她一直谨守着本分,除了拉斐尔的事情,从不会去打扰他。
就这么在他周围待着,也是一种幸福吧。
“爸爸会没事的,别担心,”刘雅熙一向温柔,要不然拉斐尔也不会这么喜欢她。
拉斐尔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在她的身边。而姜离则是一直站着,就算容彦说了几次,她都没有坐下。
这次手术做了四个小时,中途姜离让人送拉斐尔和刘雅熙回去了,小孩子最好还是不要在医院待太久。医生出来的时候,姜离一瞬间就冲了过去。
情况很危险,可是好在这次熬过去了。
是啊,又熬过去了一次。
姜离再次换上了隔离服,走进了icu,这次容彦都没有被允许,同她一起进来。她一个人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安静躺着的男人,虽然昨天已经见过了一次。可是这一次见,心还是一样地痛。
她光芒万丈的哥哥,此时就这么苍白地躺在医院的病床。
求你,一定要好起来。
为了我,为了拉斐尔,为了让我们不要再失去亲人,失去最强大的支柱,请一定要好起来。
等她回去的时候,突然就看见路边的教堂。她让人停了车,下车独自进了教堂。此时并没有人,就连里面的神职人员都不见踪影。教堂内高耸的穹顶,似乎一抬头就能看见星空。最前端是耶稣的雕像,黑色十字架带着一种不可诉说的庄严,周围布满了美丽的彩窗。几百张整齐划一的椅子,在柔和灯光的衬托下,有种让人心生敬畏的肃穆。
姜离盯着墙壁上镶嵌着的十字架,突然泪如雨下。
“女士,需要什么帮助吗?”一个低沉柔和的声音,在她面前想起。
姜离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男人,他很年轻,年轻到几乎不像是神父。只是他那张过分英俊的面孔,却让人想要亲近,他头发是金黄色的,在柔和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柔软闪亮的浅金色。他的眼睛是蓝色的,比极地冰湖的颜色还要纯粹,只是却并不冷,这样纯粹的蓝眸,却有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柔软。
“我的家人性命危在旦夕,我想向上帝祈求,他能帮助我吗?”
姜离并不是个信仰纯粹的人,可是此时却还是想向上帝祈求,希望能留住萧世琛的性命。
神父看着面前泪雨滂沱的东方美人,眼中的悲悯更甚,他慢慢开口,声音更加柔和。
“主爱世人,所有人都将得到宽恕。”
“他不需要被宽恕,他没有错,有错的那个人,是我,”姜离看着墙壁上的十字架。
如果有一个人是应该受到报应的,那么姜离相信,那个人一定是她。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可是她却一点都不记得了。姜离茫然地看着神父,乌黑的眸子上蒙着一层水亮。
等她离开教堂时,天上又开始洋洋洒洒地飘下大雪。
***
姜离打开了萧世琛书房的门,平时这个房间,除了他之外,谁都不能进来。门上的密码锁,姜离一直试到最后一遍,才打开。等进了房间之后,她便在房中翻找起来。
书房的面积不小,左边整整一排都是书架,她找了二十分钟,才找到保险箱的机关。只是在试着打开保险箱的时候,还是遇到了困难。
容彦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地上,面对着墙壁上镶嵌着的保险柜,似乎正在沉思熟虑。
“你在找什么吗?”容彦有点担忧地问。
姜离回头看着他,淡淡地说:“我想找找五年前发生的事情。”
“有什么事情,也等hyman醒来再说,何必要现在就追究过去的事情呢,”容彦有些为难地说道。
此时他倒是不禁无奈,奈何他是当年全程参与到经过的人,真是想撇都没办法撇清了。他蹲在姜离的身边,劝说:“希洛,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hyman也都是为了你。要知道,他能为了你和拉斐尔做任何事情。”
“我就是想知道真相而已,我知道哥哥不会害我,是我是不是,”姜离抱着手臂,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牙关一直在颤抖,声音硬地厉害,“是我做了了不好的事情,是不是?”
她并不傻,相反极聪明。萧世琛冒着被她恨的危险,也要瞒住拉斐尔的存在,就是不想再想起过往吧。
可是过往是什么呢?她根本就不记得,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失去过一段记忆。
还是对她来说,极重要的记忆。
“容彦,你能告诉我吗?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姜离看着他,几乎哀求地说。
可是容彦却沉默不语,他不能说,当初看着好友为了掩盖一切,所做出的努力,他就明白他不能说。至少这个揭露真相的人,不应该是他。就算有一天姜离要知道真相,那么也应该是由萧世琛亲口告诉她。
姜离突然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便是再次输入密码。
等她输入数字之后,就听见房间里突然传来尖锐的警报声,保险箱突然开始冒出浓烟,显然是启动了自毁装置。
姜离没想到家里的保险箱,萧世琛也弄得这么大阵仗,愣了下后,猛地拿起桌子上的东西,朝着尖叫的装置狠砸了过去。报警装置被砸了,尖锐的声音也消失了。
容彦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举动,半晌才说:“要是hyman回来看见,又该教训你了。”
原本安静充满书卷气息的书房,此时一片狼藉,保险柜开启自毁装置之后,里面也不知放了什么东西,把箱子表面都弄地变形了。而头顶的警报器虽然被砸了,可是在自毁装置启动的时候,楼下就已经收到了消息。没一会,女佣一脸惊慌地过来,说是楼下的保安上来,家里遭了贼。
自然是姜离出去处理,这间公寓是属于萧世琛的,而她是萧世琛的妹妹。
好在公寓保安专业素养十分了得,居然认得她。所以在听到她的解释之后,又查看了书房,这就回去了。
倒是他们离开之后,二楼的楼梯口趴着的小家伙,好奇地看着姜离。
她一看见拉斐尔,心中登时有些歉疚,问他:“是不是吵到你了?”
原本刘雅熙正在给他读哈利波特,打算哄他睡觉。可谁知突然就听见了家里的报警响起的尖锐声音,她和拉斐尔俱是吓了一跳。她也拉住想要往外跑的小家伙,好在最后才发现是虚惊一场而已。
“有小偷吗?”拉斐尔惊讶地四处勾望着,显然是好奇。
姜离立即走过,安抚他:“哪有什么小偷,是妈……”
她脱口刚要说出妈妈两个字,一下就又咬紧了牙关,好半晌才换了称呼继续说:“是我不小心触碰到了家里的警报器。现在都没有事情了。”
“原来是这样啊,”他点了点头,一副小大人模样,眼睛又瞧着她,笑嘻嘻地说:“你好笨哦。”
刘雅熙在一旁,立即不赞同地低声说:“拉斐尔,不可以这么和姑姑说话。”
姜离在听到姑姑这个称呼,先是一愣,随后面色僵硬。虽然她知道在外人看来,她确实只是姑姑。可这是她的孩子,她只看了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孩子。
可是她现在什么都说不了,难道她要和他说,她是妈妈吗?
她有什么脸面。
“你不是要睡觉了吗?我哄你睡觉好不好,”姜离低头看着他,笑地温柔。
刘雅熙在一旁看着,自然不敢上前阻拦,毕竟姜离是亲姑姑,比她这个家庭教师还要名正言顺。
倒是拉斐尔听她要哄自己睡觉,立即就有点害羞了。还垂了下头,过了会才轻声问:“你看过哈利波特吗?”
姜离愣了下。
“他最近的床前故事就是哈利波特,都是我在读,要不还是我继续哄他吧,”刘雅熙见姜离出神,还以为她没看过,立即替她解围。
姜离立即笑了,“你知道我从哪儿来吗?”
“哪儿?”
“我从小就在英国长大,我可是和哈利波特是一个国家的人,”她笑着看向拉斐尔,伸手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有些得意地说:“我还见过哈利波特呢。”
姜离确实见过,不过她见到的是哈利波特的扮演者,她参加过好几次哈利波特电影的伦敦首映会,还去过霍格沃茨城堡。
“你见过哈利波特,”拉斐尔一下睁大眼睛,小嘴巴也张大,看起来不知道有多呆萌可爱。
姜离有些得意,点头的时候,顺便说道:“我还去过霍格沃茨城堡呢。”
“我也想去,”拉斐尔一下带着敬意看向她,这个阿姨可是和哈利波特来着一个国家呢,而且她居然还去过霍格沃茨。
他在姜离手上看了好几眼,最后才小声地问:“你的魔杖呢?你可以让我看看你的魔杖吗?”
姜离:“……”
似乎见姜离没说话,拉斐尔又更加小声地说:“你给我看看吧,我保证不告诉其他的麻瓜。”
“那我们先回房间里,”姜离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小家伙果然被吸引,立即伸手拉住她的手,就是把她带着往自己的房间去。而等他们离开之后,刘雅熙有些失落地看着关上的房门。自从在这个小家伙身边之后,她几乎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可是没想到这位姜小姐一出现,他所有的注意力立马就放在了姜小姐的身上。
她还没见过他这么快对一个人有好感呢,当初她刚到他身边的时候,也是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才和他亲近起来。
而这边姜离进了房间,见到拉斐尔跃跃欲试的表情,立即苦着脸,有些失落地说,“其实我也是麻瓜,只是我刚刚不好意思说。你会因此不喜欢我吗?”
虽然拉斐尔有点失望,可是一想到这个阿姨和他一样,也没有魔杖,倒是有了同病相怜之情,立即拍着胸脯说:“没关系的,我们都是一样的。我怎么会瞧不起你呢。”
真善良,她的孩子可真善良,他有着这世上最柔软的心地呢。
姜离把他抱上床,给他脱了外面的厚衣服,让他钻进被窝里。就坐在床头,拿着在床头柜的书。她看着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家伙,心一下就软了。
好想抱着他,好想亲吻他,好想告诉他,她就是妈妈啊。
“我能上来和你一起睡吗?”姜离眨了下眼睛,轻声问。
拉斐尔有点惊讶,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双手拉着被子的边缘,轻声说:“当然可以。”
等姜离钻进被子里后,他就靠在她的身边,她轻柔地声音在充满童趣的房间里响起来。虽然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可是姜离还是能到打量整个房间。这个卧室大概有三十平米那么大,整个房间都是浅蓝□□调,而房顶上甚至还画着白鲸等海洋生物。而房间里到处都摆着毛茸茸的玩具,也有各种超级英雄的模型,还有一辆红色的车子。
这里就是她的孩子生活的地方。
姜离的心柔软地一塌糊涂,连眼泪都险些再次落下。她尽力控制自己,慢慢地开始读着书上的内容。
“你可以不走吗?”突然躺在她身边的小家伙,抬起头,用乌黑圆亮的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姜离有些惊讶。
可是拉斐尔却抿了抿嘴,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女生一起睡觉呢。虽然之前也有照顾他的老师,可是他宁愿一个人睡,都不要她们呢。只是这个阿姨身上好香,而且她好暖和啊。
拉斐尔又朝姜离身边靠了靠,姜离忍不住伸手搭在他的身上。
她低声问:“你不想让我走吗?”
小家伙又不说话了,可是姜离却一下子笑了,还真是个小傲娇,这么小就学会了口是心非呢。可是怎么办,她就是好喜欢他,她的小家伙啊,睫毛那么长,皮肤那么柔软,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好闻的奶香味。
她真想把她错失的所有时间都弥补上。
她当然不会走,以后她都不会离开她的小家伙了。
***
普森集团对外发出公告,集团ceo因遭遇枪击,目前在医院中。不过好在枪□□法不准,所有子弹都避开了要害处。目前,手术顺利,正在医院中疗养。
但为了防止有人趁着这个时间,恶意操控普森集团的股份,所以从即日起,普森的股票将进入停盘期。
在普森集团的公关以及联合公关的控制下,对这次枪击事件的凶手,多数都是以谴责的声音。就算有偶尔的不同声音出现,都被普森集团迅速公关。
姜离打定主意,要让那个人在监狱里待上一辈子。
可是他待上了一辈子,哥哥就能醒过来吗?
萧世琛在手术之后,一直就没有醒来。从并发症手术之后,已经过去了一整周,姜离每天都要在医院待上很久,可是能看见的只有他紧闭着的眼睛。
期间,裴芷和曾静以及她的一些朋友,都给她发了信息安慰她。
裴芷甚至还提出,她来纽约陪陪自己。可是姜离还是拒绝了,现在有拉斐尔在身边,她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在得知拉斐尔的身份之后,她第一反应居然也是,把他藏起来。
她甚至都不敢联系霍从烨。
自从她来纽约之后,就再没和霍从烨联系过。倒是他发了还几条微信,都是询问萧世琛的情况。每次看到那些信息,她心底都有浓浓的负罪感。
她害怕面对霍从烨。
倒是曾静在两天前来了纽约,姜离拗不过她,告诉了她医院的地址。
萧世琛在今天从icu转了出来,姜离终于可以近距离看着他了。当她看着他的脸颊时,那种心酸和心疼,几乎要将她淹没。
曾静进来的时候,姜离正在用热毛巾给萧世琛擦手臂。他虽然一直没醒来,可是身上的清洁工作却不能耽误。姜离已经请了专门的看护,但是她也想亲自为萧世琛做点事情。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曾静会把易时远带过来。
易时远带着蓝色帽子,垂着头,穿着也低调。他进来后,姜离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后突然泛出一点泪意。
“这不是都已经快好了,还哭什么,”易时远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眼眶泛红,似乎眼泪随时能落下来,立即就说。
姜离背过身,低声说:“你怎么来了?”
“想来看看,”易时远轻声说道,待说完,便轻轻叹了一口气。
姜离不愿让他们再为自己担心,拼命憋回眼中的泪水,待再转身的时候,眼眶除了有点红之外,却是看不见眼泪了。
“谢谢你,”她低声说,在她对他说了过分的话,他还能在这种时候,来关心自己。
倒是易时远笑了下,“这么客气做什么,说实话,我和你认识,可你和曾静的认识还要久。她都能来了,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一旁被点名的曾静,立即举手表示无辜。
他们待了半个小时,姜离亲自送他们下了楼。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一幕居然会被狗仔拍到。
而在半个小时之后,易时远纽约约会初恋,疑似旧情复燃的新闻,赧然出现在了各大门户网站的首页头条。
闻风而动的网友,第一时间涌入了三人微博。因为如今姜离的身份,是霍从烨的女友,他们甚至在半个月前,才刚刚在微博上秀了一回恩爱。
姜离得到消息的时候,恼火不已。第一次选择立即回应这桩绯闻,毕竟易时远是出于好心,她不愿他受到牵累。更何况,那帮无所事事的网友,甚至在霍从烨的微博底下,刷了很多绿叶。暗示他头顶绿油油。
“谣言可恶、可耻、可恨,我的家人遭遇了意外,作为朋友易时远,在来纽约的时候顺便探望。这么普通的一件事,却被抹黑成所谓的旧情复燃。我在这里,郑重且正式地警告造谣的人,这次我不会退缩。我已请了律师处理此事,以法律途径解决。在此,再次感谢易时远,感谢你作为朋友,对我的支持。”
有时候坦坦荡荡,反而会引起别人的好感。
很快,她的微博底下都是支持的声音,其中很多人的头像都是易时远。大概是因为姜离没有炒绯闻,第一时间替易时远澄清,赢得了这帮粉丝的好感,让她们也愿意站在她这边。
可是她没想到的,她还没告那帮造谣的人。
姜离自己却收到了州法院的传票,而一起被告的还有萧世琛。
而原告人,是霍从烨。
☆、第57章 见面
人生都有第一遭,但姜离没想到,她第一次被告,居然是因为霍从烨。传票上的诉讼事由,是要争夺拉斐尔的抚养权。
就在姜离还惶惶不知要怎么办的时候,霍从烨那边已经先发制人了。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可她也明白,这件事是纸包不住火的,早晚都得曝光。只是她从未想过,以这样的方式。
“我已经联系了罗伯特,他是整个纽约打抚养权关系最厉害的律师,他会过来,我们商量一下如何应对,”容彦坐在旁边,沉着脸说道。
在他看来,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过他和萧世琛是过了命的交情,如今老友躺在医院呢,他作为朋友,自然有义务照顾他的家人。最起码,在这件事上,他是义不容辞的。
可是姜离却捂着脸,半晌才抬头说:“还有别的办法吗?一定要上发法庭吗?”
容彦有些同情又无奈地看着她,女人到底是女人,在这种时候还是心软。可是对方跳过了协商,直接进入了法律程序,那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意思。
“希洛,这个法院传票就已经表明了对方的态度,他是有备而来的。战争已经开始了,如果你软弱下去,那么拉斐尔就有被抢走的危险,”容彦沉重地看着她,问道:“你想看着拉斐尔被抢走了吗?”
姜离说不出话。
这种时候,难道她还要说,我是霍从烨的女朋友,我们可以组建了一个美好的家庭,养育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哈哈。
就算是脸皮再厚的人,也不好意思再说出这样的话吧。虽然她也是被隐瞒的那个,可是拉斐尔是被萧世琛抚养的,就算她不知情,她也是共犯。
现在哥哥躺在医院了,就像容彦说的,战争已经开始。
她不能退缩了。
因为外面道路还不是很畅通,拉斐尔不用去幼儿园。此时他正在客厅里开车,红色法拉利被他开的横冲直撞,这不,又一下撞到了沙发上。姜离怕被他听到,便没有再说。
“拉斐尔,小心点,”姜离怕他撞到什么东西,有危险,便叮嘱了一句。
拉斐尔笑得前仰后俯,不知多开心呢。今天起床的时候,他先醒了,就看见睡在自己旁边的阿姨。小家伙开心地快要疯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觉。
她可真像妈妈。
当然这些都是拉斐尔心里自己想的,从小到大,他都只有爸爸。不过他想,他爸爸妈妈应该是离婚了。因为在他们的幼儿园里,很多同学的家长都离婚了。不过他们经常会在爸爸妈妈家里住,只有他一个人,从来没见过妈妈。
况且爸爸也从来不带他睡觉的。每次爸爸哄他睡觉的时候,都是把他哄睡着了,就走了。
“我可以吃冰激凌吗?”拉斐尔立即抬头问。
姜离看了外面一眼,有些为难,这么冷的天气。可是又看见他可怜巴巴地眼神,不过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刘雅熙已轻声说:“拉斐尔,今天这么冷,怎么可以吃冰激凌呢。你的肚子会不舒服的。”
待她说完之后,又转头对姜离有些歉意地笑说:“姜小姐,拉斐尔肠胃一向娇气,这么冷的天是不能吃冷的东西。要不然就会生病的。”
姜离尴尬地笑了下。
虽然她知道刘雅熙是好意,也并非是针对她。可是听到她这么说,她心里还是难受。一个外人都知道的事情,她这个做妈妈的,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姜离立即蹲下来,问道:“没有冰激凌,那拉斐尔想吃蛋糕吗?”
“你会做吗?”拉斐尔原本已经有点失望了,可是在听到姜离的话,一下又兴奋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笑道:“当然会了。”
因为家里的女佣也会做点心,所以厨房里的食材十分充足。就连打蛋机都有,姜离找了所有食材,就准备给拉斐尔做个小点心。小家伙似乎有点兴奋过头,不仅在厨房里跑来跑去,还一个劲地也要做。
姜离也不拒绝他,做东西的时候,还抱着他尝试了一下。
等将蛋糕送进烤箱里,拉斐尔欢喜地问:“马上就能吃了吗?”
“当然了,很快就可以了,”姜离笑了下,又去准备奶油,还有水果。
等过了十来分钟,就有一阵香甜的味道,从烤箱里传出来,那一阵又一阵的香甜味道,勾地拉斐尔一直站在烤箱前面。姜离生怕他伸手去拉,赶紧又哄着他过来,一起弄奶油。
“我可以尝一下吗?”拉斐尔瞧着奶油,更加眼巴巴了。
姜离见他咽口水的动作,心里早已经笑地前俯后仰,还是满足了他的愿望,用叉子给他挑了一点。小家伙大概是吃了奶油,嘴巴甜地也跟吃了蜜一样,立即表示:“真好吃,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最好吃的吗?”姜离眉开眼笑,恨不得在他脸颊上左右亲一下。
拉斐尔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点头,“那当然了,这可是你亲手做的。”
姜离看着他,她的孩子哟,可真是有这世上最甜蜜的嘴巴。
蛋糕做好的时候,律师也到了。姜离把蛋糕切了一小块,让刘雅熙陪着拉斐尔,在餐厅里吃蛋糕。而她自己则是出去,见律师。
罗伯特.加西亚,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在争夺抚养权上很有一手。可以称得上,是全美最会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当然能请得到他,那也是付出了天价。
他身边还带了两个助手,容彦正在和他们寒暄。见她出来,容彦立即介绍:“加西亚,这位斯蒂文斯小姐,也是此次的当事人。”
罗伯特.加西亚是个体面又文质彬彬的男人,此时他身上的大衣已经脱了下来,穿着传统的三件套西装。他一头棕色头发被打理地一丝不苟,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有些犀利。
他看起来很值得信任。
而罗伯特.加西亚也打量了姜离一番,美丽的东方女孩,看起来可真小,就像是还在上大学的学生。她只穿了一件毛衣还有一条白色长裤,是舒适地家居穿着。
“斯蒂文斯小姐,您好,我是罗伯特.加西亚,很高兴这次能为你服务,”他的声音有些浑厚,没有口音,伸出手的手掌带着薄茧,应该是经常用笔。
姜离伸手与他握了握,便请他们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在坐下后,姜离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都是穿着干练的人,手里提着公文包。加西亚立即解释:“斯蒂文斯小姐,他们都是我的助理。我刚刚得知消息,对方这次抚养权官司的律师是伊恩.斯考特。”
姜离有点迷茫地看着他,她对纽约并不是十分熟悉。
罗伯特谅解地看了她一眼,解释:“斯考特是纽约城里还算不错的离婚律师。”
此时姜离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两个助理,轻笑:“如果他真的只是不错而已,你也不需要带这么人过来了吧。”
“您很犀利,”罗伯特笑了下,耸了下肩膀,半笑着说:“不过你不用担心,也只是不错而已。”
对于这点,姜离早有准备。既然霍从烨打定决心,要抢拉斐尔的抚养权,那么就一定会请美国最好的律师。他不缺,姜离也不缺,所以就像容彦说的,这是一场战争。
可是直到此刻,她内心深处,还是不想迎战。
在罗伯特问到他们双方的基本情况时,姜离有些苦笑。因为这种离奇的情况,只怕说出来,连她的律师都不会相信吧。不过她也知道,必须要和律师说实话,所以也没有隐瞒。
所以在听到她的说法后,罗伯特笑了下,“有点复杂。”
众人沉默,这何止是复杂。不过律师见多识广,什么离奇的案子都已经接触过,自然是不怕这些。
随后他问:“您说你不记得有这个孩子,那么当初拉斐尔的抚养权是如何到萧先生手中的?”
姜离怔住。
这个问题她自然无从得知,而萧世琛此时正躺在医院中,也没有办法再回答罗伯特这个问题。
倒是一旁的容彦,突然开口:“拉斐尔的收养文件一应俱全,这个你们可以不用担心。”
姜离猛地转头,她至今都不知道,居然还有一个收养文件。所以拉斐尔是被萧世琛收养的孩子?
“容先生,既然姜小姐不记得有这个孩子,那么这个收养文件又是怎么回事,”罗伯特眼神犀利地看向他,显然这已经牵扯到法律上的灰色地带。
容彦有些沉重地说,“斯蒂文斯小姐当时精神状态不稳定,处于产后抑郁中,作为她唯一的亲人,萧先生承担起了照顾拉斐尔的责任。”
姜离猛地握住手掌,产后抑郁。可是她却一句话都没有反驳,她忘记了那段记忆,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曾记得,居然还有这样的一段记忆。
“很好,”罗伯特赞赏地点头,这是他们的优势地方。
这件案子复杂就在于,孩子的抚养权并不在妈妈手中,而是在舅舅手中。一般来说,抚养权最有力的争夺者就是父母了。如今萧世琛重伤住院,霍从烨突然提出抚养权之争,那么姜离就必须站出来。
而棘手的方面就在于,姜离这方隐瞒了这个孩子的存在。所以并非是霍从烨弃养孩子,而是姜离这方的不诚实。
“对方很可能会利用这点,猛地攻击斯蒂文斯小姐。不过好在,您已经从产后抑郁走了出来,现在完全有能力照顾拉斐尔。”罗伯特点头。
姜离最担心的也是这点,她没有做到母亲的职责。只要对方调出她的出入境记录,就能知道,她来美国的次数寥寥无几。
她完全没有照顾到拉斐尔。
他们交谈的时候,罗伯特的助理便拿着笔记本,在一旁记录他们所说的话。
第一次开庭是在下周三,就只剩下几天的时间,所以罗伯特他们需要收集证据。时间很短,他们没有一分钟可以浪费。好在罗伯特是个有经验的大律师,姜离也在相信他。
等他们离开之后,姜离在电梯门关上的一切,整个人都瘫软了。
战争开始了,可是她这个战士,却没有足够的战斗精神。她心底难过到想要哭,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法官不会因为她的眼泪,就心生同情,相反只要她有一个地方做的不错,就会成为对方攻击的证据。
她柔软不起来。
“一直让你忙前忙后的,”姜离有些抱歉地对容彦说。
不得不说,这次要不是有容彦在,她是真的要撑不住了。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一起涌过来,压在她的身上。
容彦看着她,立即说:“hyman现在还没醒,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帮你。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过,可是现在霍从烨来势汹汹,他要拉斐尔。要不然他不会跳过协商,进入法律程序。你的情况并不乐观,这里是美国。在抚养权方面,法庭并不会优先考虑母亲。如果你不能坚定,那么上庭之后,很容易成为对付律师攻击的目标。”
姜离点头,她明白。她什么都明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头:“我知道,你不用担心。不管是为了哥哥,还是拉斐尔,我都不会放弃的。”
她知道这对霍从烨很不公平,也相信他是处于极端生气的情况下,才会提出控诉。可是拉斐尔一直被哥哥养大,不管怎么说,最起码也要等到哥哥醒来。
晚上的时候,姜离已经睡着了,突然床头的电话响。持续的震动声,发出嗡嗡地响声。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听到电话。等她伸手摸到手机,才慢慢睁开眼睛,居然是裴芷打来的。
这么大晚上的,她怎么打电话来了。
电话这头的裴芷心急如焚,刚一听到电话被接通,就立即喊了一声。
姜离嗯了下,带着浓浓的睡意。
裴芷本来已经着急地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突然听到她这困顿的声音,突然有点苦笑不得。不过想到着急上火的事情,还是立即喊道:“姜离,你赶紧醒醒,出大事了。”
她声音太急切了,姜离也睁开了眼睛,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是有些瞌睡,不过总算是清醒了。
裴芷立即说:“你上热搜了。”
姜离:“……”这是大事吗?她最近三天两头上。
她不在意地笑了下。
裴芷听出她的意思,立即着急说:“这次不一样,有人造谣说……说你和霍从烨争孩子的抚养权。这不是胡说八道啊,你们两才认识多久,哪有什么孩子啊。”
虽然裴芷的声音很着急,可是姜离的内心却平静无比。
她握着掌心的手机,冷静地说:“裴裴,网上的爆料是真的。”
对面突然陷入死一般地沉寂,过了好久,裴芷才吸着气问:“你,你说什么?”
“网上的人说的是真的,我确实在和霍从烨争斗孩子的抚养权,我们之间……我们之间有个孩子,”她伸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不知是无边的夜色,还是对面朋友的声音,让她的心憋闷地难受。
她想说话,可是一张嘴,声音又开始哽咽,她一下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想哭出声音来。
可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就算她一直强忍,却还是拼命地落。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不想这样的,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已经让她无法选择。
她只能选择和霍从烨决裂,选择和他站在法庭,站在他的对面。
她的名字是被告,而他则会端坐在原告席上,冷漠地看着她。
只要想到这一幕,她的心就痛到难以呼吸。
裴芷大概也是听到她不对劲,可是身处大洋彼岸,她也只能在电话里给好友安慰。
“别担心,你肯定能赢的,你是妈妈啊,小孩子总是要跟着妈妈的啊,”裴芷立即说道。
在听到好友的安慰,姜离的眼泪越发汹涌。就算什么都知道,可是她还是站在了自己的这边,安慰着她,为她打气。
姜离终于忍不住,“裴裴,我肯定是做了坏事。你知道吗?我是来纽约之后,才知道我居然还有个儿子。是我哥哥一直在养拉斐尔,他一直藏着他,不让我知道。所以我肯定是做了很坏很坏的事情,所以他才会这么做的。”
“不会的,”裴芷着急地说道。
可是姜离却明白,这都是真的。不止是萧世琛,现在霍从烨肯定也知道什么了,所以才会这么绝情的。
她哭地不能自已,她就是纪禾啊。
可是她怎么就成了纪禾了呢,她把自己伪装成了纪禾,欺骗了霍从烨,骗了他这么年。可笑他居然还在怀念纪禾,为了纪禾,那么多年自我放逐。
所以他才会那么生气吧,气到直接和她在法庭相见。
裴芷听着她的哭声,一直在那边安慰她,“不是的,肯定不是的。”
可是平时那么聪明伶俐的人,除了这几句话,却找不出别的话来安慰她了。
因为她们谁都知道,姜离说的是对的。
***
出庭的这天,纽约一下放晴了,难得的好天气。
金色的阳光笼罩在整个纽约市的上空,姜离特地给自己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而选择的衣服也是罗伯特建议的浅色系,看起来温柔又有母性。
刘雅熙也得知了这个官司的事情,所以在姜离准备出门的时候,还特地说了句:“姜小姐,我相信你一定能赢得。”
“谢谢你,”姜离露出一个笑容。
容彦陪着她去法庭,到了的时候,罗伯特已经领着助理等着她了。因为怕迟到,所以他们提前半个小时到了。
而直到开庭的时候,姜离才看见霍从烨。
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里面是蓝色暗条纹西装套装,脚上穿着的牛津鞋柔软又锃亮,整个人看起来英俊又意气风发。他过来的时候,很多人都转头看着。
在距离他们几步的地方,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而他身边跟着的人,则是走了过来,和姜离身边的罗伯特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伊恩.斯科特在美国享有极大的名誉,他极少有败绩。他和罗伯特两人算是老对手和老朋友了。
随后伊恩又和姜离打了招呼,双手握了握,就算待会进了庭内,恨不得撕碎了对方。不过现在,却还保持着足够的风度。
等了一会,双方可以进去了。
姜离率先走过去,她以为霍从烨会进去,可是他就站在门口,似乎在等着她。
等她走到门口,霍从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柔声问:“你还好吗?”
姜离所有的伪装,差点就被这句话攻破。眼中的泪意,又席卷而来。
这个混蛋。
☆、第58章 你好
天真。
就是这两个字吧,姜离面无表情地坐在被告席上,听着对面律师的话。如果之前还存在一丝幻想的话,那么现在也被彻底碾碎。对方辩护律师的每一句话,都冲着她而来。
就像罗伯特律师之前提醒她的一样,她成为对方攻击的主要目标。
原告律师将她形容成一个不负责任、自私自利的母亲,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交给别人抚养,自己却在英国享受美好而又单纯的生活,仿佛这一切都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厉害的律师就是这样,直接就能找到切入点,并且一直攻击这一点。
姜离早已有准备,所以一时都表现地很理智。在法庭上,克制的冷静,往往比大喊大叫更容易赢得法官的同情。此次是听证会,不仅原被告双方到场,庞大的律师团也都纷纷在场。
不管是姜离还是霍从烨,都对争夺孩子的抚养权,都有着势在必得强势。
因为萧世琛病重在医院,所以按着他所签订的协议,一旦他发生任何意外,拉斐尔的临时监护人是姜离。
而当律师提供了一份文件,上面是姜离在一家心理诊所接受治疗。结果显示,她在两个月前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事故,并且亲眼目睹她的学生在这场事故中死去,所以她才去寻求精神医生的帮助。
当对方提出这份资料的时候,罗伯特律师立即转头看着她。
那眼神就是在质问,她为什么要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可是姜离却完全没想到,她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成了证据。
她看着另一边的霍从烨,他英俊的面容上显得沉静又安宁。当那双浓墨般地眸子淡淡地扫过她时,姜离从心底开始发寒,之前她的心底尚存着一丝说不出口的幻想,那么此刻,连最后一丝念头都被搅碎了。
最后听证结果出来了,霍从烨需要和拉斐尔进行亲子鉴定,而姜离则需要接受第三方精神鉴定,法庭将会根据这两份结果做出决定。
不是个好结果,但也不算太坏。
等结束之后,姜离起身,便与身旁的罗伯特一同离开。等出门之后,众人汇合,容彦低声说道:“别太担心。”
姜离笑了笑,再抬头,就见霍从烨已经从身边擦过,只是撇头看她与容彦说话,眼神冷漠地可怕。姜离低头,不想在多看他。
“我们回去吧,你也累了,”容彦倒是看了一眼霍从烨,他在s市负责普森投资的大中国区事务。不过之前也只是听说过霍从烨的名字,并没有深交。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的场合。
姜离点了点头,便跟着他出门。
寒风凛冽,刮在人脸上,像是要活剥一层皮。不过好在姜离之前长年生活在英国,对于这样的寒冷,不算陌生。只是为了今天的听证会,她还是穿地精致了些。
冬天的衣服,一旦精致了,防寒的功效自然就差了点。她一从法院里出来,就往车里走。
不过刚走了几步,突然身后有人喊她。
虽然声音有点沉,可是她还是第一时间停住了脚步。旁边的容彦显然也听到了,他偏头看着她,似是在询问。姜离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慢慢转过身。
霍从烨慢慢走了过来,长身玉立,在身后有些破旧的大楼衬托下,显得越发意气风发、英俊逼人。
姜离看着犹如放大版拉斐尔的他,突然忍不住开始想,她的孩子长大之后,也会有这么高大、这么英俊、这么让人仰望吧。
“姜离,”霍从烨走到她身边,轻声叫她。
姜离点头,脸上挂着一点笑容,不算陌生也不算亲热。距离刚刚好,不会让彼此都觉得尴尬。
“我想见见拉斐尔。”
这个要求,姜离没有意外。其实这也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点了点头,但还是说道:“拉斐尔并不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所以如果你见到他,称呼上需要注意一点。”
霍从烨立即挑眉,原本温和的表情陡然变得桀骜。
姜离知道他误会了,立即解释:“现在他称呼我也是姑姑。”
所以并不是针对你。
可是她这么说,非但没让霍从烨消气,反而他一下冷笑出声,“可真行,你们兄妹可真行。”
姜离脸上露出尴尬又难堪的表情,自从她和霍从烨重逢之后,就从未听过霍从烨用这样的口吻和她说话。此时她垂着头,不想在说别的,倒是容彦上前,有些强硬地表示:“霍先生,请你客气点。”
霍从烨转头看着他,打量了一番,淡淡道:“容先生。”
容彦见他态度温和,想要解释,却又听他说:“我们之间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虽然家事这两字,一下又击中了姜离。可是她却不愿看见他这么对待容彦,这些天来,要不是容彦一直在帮着自己,只怕她早就崩溃了。
“你要见拉斐尔,我可以安排见面,但是必须由我来定地方,”姜离生怕他们再起争执,立即说道。
霍从烨点了点头。
姜离见说清楚了,便开口告别。
“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先走了。见面的事情,我会联系你。”
她说完,不敢再看霍从烨,转身便上了车。而容彦则是看着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霍先生,我劝你做事不要逼人太甚。虽然现在hyman住院,但是我也不会看着你欺负希洛母子的。”
“容先生,你手太长了,”霍从烨冷漠地看着他,忽而嗤笑一声,“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争的也是我们的儿子。”
容彦知道他说的对,可是希洛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与萧世琛乃是十年好友,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家里有个小妹妹。他对姜离的保护,可是被他看在眼中,所以连带着容彦都把姜离当作亲妹妹一样疼爱。
此时姜离打开车窗,冲着这边喊了一句,“william,我们该回去了。”
容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等容彦上了车,姜离关上车窗,最后撇头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之上的霍从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却是对准他们的车子,只是此时车子已经往前开,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伊恩走了过来,轻笑道:“霍先生,您该不会心软了吧。”
霍从烨回头,面容精致如玉,深邃如星辰的眼眸淡淡地看着他。
“当然不是,我势在必得。”
***
姜离回到家,刚进门,就听见一声欢呼,拉斐尔扑了过来,一把就将她抱住。
“怎么了?”姜离心底欣喜他的热情,立即伸手抱住他。
拉斐尔撅着小嘴,有些不乐意地说:“我等了你好久。”
姜离立即歉意地笑了笑,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一下,柔声说:“对不起,我出门有点事情。”
“我们今天去看爸爸吗?”拉斐尔看着她,原本笑着的小脸,也有些失落。
之前姜离每天都要带他去看萧世琛的,只是虽然萧世琛已经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可是却一直没有醒过来。姜离心急如焚,已经让人请了全美最好的医疗团队。可是还是毫无办法,医生也并不知,他迟迟不能醒来的原因。
因为他的生命体征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转,所以医生也只能安慰她,等待奇迹发生。
姜离见他主动提到,柔声问:“你想要见爸爸吗?”
“当然想,”拉斐尔毫不犹豫地点头。虽然萧世琛是个严厉的父亲,可是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尽到了父亲的职责,所以拉斐尔很崇拜也很喜欢他。
不管是谁问他,最喜欢的是谁,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爸爸。
姜离有点嫉妒,可是更多的却是安慰。
随后,姜离就带着拉斐尔去了医院。等到了医院的时候,进了病房,就见护工正在替萧世琛擦身体。拉斐尔立即从她怀里挣扎着下去,跑到他的病床边,安静站在旁边,看着萧世琛。
姜离请了两个护工,门口还有保镖轮班。此时她过来了,自然便接过照顾他的工作。
等她给萧世琛擦脸的时候,突然就见拉斐尔哭了起来。她立即着急地蹲下,抱着他,“怎么了,宝贝?”
“爸爸会永远这么睡觉吗?”拉斐尔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姜离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对她来说,她也不知道。她愿意拿任何东西去换,只求他能醒过来。可是老天爷这次却没有满足她的愿望。
也许哥哥只是累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照顾自己,一直朝着更高的目标工作着。
所以他也只是想躺一会,想要休息一下吧。
可是哥哥,如果你觉得休息好了,请早一点醒过来好不好。我和拉斐尔,我们都在等着你啊。
她抱着他,声音坚定地说:“当然不会,爸爸不会不管拉斐尔的,爸爸那么喜欢拉斐尔,那么地爱你。”
等他们从医院出去的时候,姜离就接到霍从烨的电话。
“现在有空见面吗?”他问。
姜离有些为难,她还没有心理准备,安排他和拉斐尔见面。
“我知道你和拉斐尔在一起,我想见他。”
在听到这话后,姜离便瞬间震怒,她怒道:“你派人监视我?”
其实在收到法院的传票后,姜离就知道,霍从烨或许派人在跟踪自己。只是当时她心虚,自然不会对这件事多在意,又加上要准备官司的事情,所以她也没有过多的考虑。
只是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她,他在派人监视他们。
“希洛,我想见拉斐尔。”
“我要见我儿子。”
姜离终是冷笑,她因为心中有愧,对霍从烨处处忍让呢,可是他呢,却对自己处处紧逼。
她没有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就是牵着拉斐尔的手,准备上车离开医院。
只是还没走到车子旁,突然从侧面走过来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走到他们面前,挡住他们的去路。
姜离一抬头,就看见了霍从烨。登时惊讶地愣住。
而霍从烨所有的注意力,则是被旁边的小家伙所吸引了。
这就是他的小孩子啊,一个长得就像是复刻版他的小家伙。
他只要一眼,就认出是他的儿子。
拉斐尔则是完全不懂他大人的事情,只是有点好奇地看着挡着他们去路的叔叔而已。这个叔叔长得真好看,比他们班上其他同学的爸爸都要帅,也就只比他的爸爸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小家伙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个人对他而已,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霍从烨终于受不了,一下子撇过头。
可就是这个举动,却又看得姜离心头一酸。
这是她的小孩,也是他的啊。
“拉斐尔,”终于他又转过头,看着他面前的小家伙。
“你好,”拉斐尔像个小绅士一样,规规矩矩地和他打招呼。
你好,这是他儿子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突然霍从烨心头涌上恨意,原本他儿子和他说的第一句,应该是爸爸啊。
☆、第59章 不忍心
“看过这么多新闻,今天这个绝对是最离奇、最劲爆、最狗血的新闻,不接受反驳。一对半个月前还在微博上秀恩爱的情侣,现在却为了争夺孩子的抚养权,打官司打到了美国。人生如戏,处处都是狗血啊。”
微博上第一个爆料这个消息的北美营销号,再次上传了两张照片,是姜离和霍从烨分别到法院的照片。只见照片上两人表情都有点严肃,身边也都跟着好几个人,看起来都是双方的律师团。
虽然之前也有爆料,可是谁都以为这是假新闻呢。谁知道,今天居然连新闻图都出来了。
网友简直就是炸了锅了。
陈晓妞妞mmm: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简直就是集狗血之大成,我就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july77:他们不是才交往吗?怎么连孩子都这么大了?所以是女方刻意藏了孩子?
叹今生:别问我现在什么感觉,男神有女朋友已经够打击我了,结果男神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对了,男神的孩子长得可像他?我现在去泡他儿子可还行?
兔子兔子吃兔子:等等,我怎么那么糊涂啊,谁给我捋捋人物关系?
喵喵:我决定了去泡男神的儿子,当不成他的媳妇,那就当他的儿媳妇吧。
好在拉斐尔的照片没有被曝光,双方就算打着官司,不过谁都有意保护孩子。其实别说网友了,就连他们身边的朋友都各个疯了。裴芷的微信都快被刷爆了,大家现在联系不上姜离,自然就从她这里打探消息。
就连曾静都忍不住来问她。
裴芷:别问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就在纽约,有什么,自己去问她吧。
曾静:我看见新闻真的是觉得疯了,她到底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裴芷:[无语][无语][无语]按照她儿子的年纪,应该是本科期间。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她呢。
曾静:我这两天都不知道该不该联系她,现在听说已经开始打官司了。
她在纽约,想要打探消息,自然比别人都要方便。况且这件事在纽约的报纸上也登载了,因为牵涉到萧世琛。他在纽约很有影响力,听说那孩子身上还有普森集团的股份,所以他的抚养权关系很复杂,还牵扯到公司的问题。
裴芷干脆给她打了电话过去,“今天应该出庭的,你要不给她打个电话?我都不敢多问。”
姜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至今还在她耳边回荡呢。她认识姜离这么久,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失态,哭得几乎不能自已。任谁听了,心里都觉得难受吧。
所以她心里担心地要死,可是却不敢打电话过去。
“我也不敢打,”曾静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往里面又看了一眼,易时远正在化妆,今天他要拍一组大片,之前就定下来的封面拍摄。
自从这件新闻曝光之后,她明显能感觉到易时远的不对劲。
原本以为还有点转机,只怕现在是彻底没机会了。
***
悠扬地琴声在餐厅里回荡,霍从烨安静坐着,盯着他对面的小家伙。他正在吃龙虾包,鲜嫩可口的龙虾肉被姜离拆了下来,他正用叉子戳着送进自己嘴里。
从上菜到现在,霍从烨都没有动手。而对面的姜离,也是一直在照顾拉斐尔。
小家伙胃口很好,一个人就能吃下一只龙虾,不过姜离也生怕他吃多了,便哄着他吃了点蔬菜。挑食大概真是全世界小孩子的毛病,拉斐尔也不喜欢吃蔬菜,姜离怎么喂他都紧紧闭着嘴巴。
“拉斐尔,”姜离板着脸,喊了一声。
可小家伙就是用一双大眼睛看着她,嘴巴依旧闭地紧紧的,怎么哄都没用。
“他不想吃的话,那就不要让他吃了,”霍从烨见状,开口劝说。
姜离皱眉,有点不同意地说:“小孩子应该多吃蔬菜的,补充维生素。”
“不要,难吃,”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霍从烨替他说话了,小家伙胆子倒是大了起来,还反驳了起来。
姜离瞧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说不上是恼火,最后也只能作罢。他大概也是看出来了,自己根本就舍不得教训她,所以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吧。
其实小孩子很懂得看眼色的,他们能轻而易举地辨别谁会对他们心软,谁不忍心对他们说重话。
拉斐尔也是个精灵的小家伙,才和姜离相处了几天,就知道她根本就不会对自己发火。
姜离无奈地看着他,突然又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钢琴,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女子正端坐在那里。霍从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淡淡地说:“她刚才弹错音了。”
说完,两人俱是一愣。
摩纳哥初见时的场景,又再一次涌现了心头。姜离撇过头,不敢再看着他。
因为她的眼前浮现起了,他在山顶上的模样,站在断崖上,摇摇欲坠。那一幕,她这一世都不会忘记。之前是心疼和难过,可是现在才发现,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她让他伤心、痛苦、难过、受尽折磨。
都是她。
“拉斐尔,你去过中国吗?”霍从烨看着小家伙,隔着一张桌子,都想把他抱进怀中。
他的头发很柔软,在灯光的照射下,犹如柔软的缎子。浓密又修长的睫毛,像两把小蒲扇一样,一眨眼就自带扑簌效果。霍从烨之前并不喜欢小孩子,总觉得他们都太过娇嫩,似乎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折断他们柔软的小脖子。
所以他一向对孩子敬而远之。
可是当看见他的小孩时,才明白,原来血脉是这么神奇。
他的孩子有着他的眼睛、鼻子还有嘴巴,就连微微皱眉的样子,都像极了他。
拉斐尔摇了摇头,“没有去过,但我知道长城。”
他说着,撑开手臂开始比划起来,长城,据说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东西呢。他班里好几个同学都去过中国,为此他还被笑话了。因为他是班里唯一一个中国人,可是居然一次都没有去过长城。
“还有熊猫,”拉斐尔突然激动了起来,他在华盛顿的公园里看过,还是爸爸带他去的。爸爸说那是只有中国的大熊猫,他的梦想就是养一只大熊猫。
霍从烨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也是开心,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用一种诱惑地口吻问:“美国动物园的熊猫才两只而已,那可没什么好看的。中国动物园里的熊猫可是有十几只那么多。”
十几只?
拉斐尔惊讶地睁大眼睛,似乎屏住了呼吸。
“而且还可以抱大熊猫,摸摸他们,”霍从烨看似不经意地说道。
拉斐尔小脸憋地通红,只是小小的鼻翼扇动地有点厉害。他去动物园看大熊猫的时候,只能隔着护栏,远远的看着,而且很多时候还都看不见他们。如果他能摸……
于是他转头看着姜离。
而此时的姜离也有些恼火,霍从烨这根本就是犯规,他是纯心想要诱惑她儿子。小孩子怎么能忍受得住,这样的诱惑啊。
“霍从烨,”她着急地叫了一声。
霍从烨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清水,有些无辜地表示:“我只是想稍微介绍一下我们的国家,给拉斐尔了解一下。”
姜离见他无辜的表情,更加气恼。
可是偏偏她还不能指责他,最后只得低声对拉斐尔说:“如果你想看的话,等爸爸醒了,我们就去中国看。”
听到爸爸这个词,霍从烨的眼眸猛地收缩。眼前的人是他的女人和儿子,可是现在呢,他却只能通过法律,才能要回自己的孩子。
他面色沉了下来,对面的姜离却没有发现。
而拉斐尔更加不知,只是一脸欢欣地说:“等爸爸醒了,姑姑你能让他带我去吗?”
一声冷笑,陡然从对面传过来。
姜离抬头看着霍从烨,见他面色阴沉地可怕,正想着又是哪里惹到了他,就听他开口:“姑姑,还真是个好称呼。你听着他这么叫你,心里就不憋屈吗?不过也是,你们兄妹情深,你连……”
“够了,”姜离猛地站了起来,厉声呵斥,生怕他在孩子面前,不遮掩地说出来。
餐厅的其他人大概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服务员更是立即走了过来。
“我们该回去了,”姜离起身,就是把拉斐尔从椅子上抱下去,便要离开。
霍从烨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着人,有说不清的话要问,也有那么地疑惑想要让她解开。自然不会轻易地放她离开,更是挡在她的面前。
服务员生怕他们起了冲突,立即劝解:“先生,请您克制点,还有孩子在。”
霍从烨低头,就见拉斐尔有点害怕的眼神。
他心里刚冒起的万丈怒火,一下就被浇灭了。他怎么能忍受他的儿子,用这种害怕的眼神看着他呢。
最后,还是他送姜离他们回去。
其实姜离想拒绝来着的,可是他脸色可怕地厉害,拉着她的手,就上车,不容她辩解分毫。
在回去的路上,霍从烨一直在和拉斐尔说话。虽然他刚才发了点脾气,可是拉斐尔并不是那么胆小的孩子。相反他和霍从烨有种相谈甚欢的感觉,大概霍从烨天生就有种吸引力,对姜离、对拉斐尔都有。
姜离在听着他们父子说话的时候,心里又难过又开心。
可表情还得紧绷着,现在他们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了,他是要来抢走她儿子的坏人。她怎么能对他心软呢。
到了公寓楼下,姜离要离开,霍从烨却喊住了她。
姜离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话,就让司机带着拉斐尔先上楼,独自面对她。
“难道你真的想让他叫你一辈子姑姑吗?”霍从烨看着被牵着小手上楼的小家伙,他的身影隐没在后面的那道门里。
周围灯火辉煌,灯光照映在他的脸上,一张冷漠的俊脸生生被照影地流光溢彩。她的中文词汇可真是浅薄,竟是找不出一个词汇,形容现在的他,身材高挑峻拔,一双长腿笔直有力,偏偏肩膀宽厚有力。
只是说出的话,却让姜离头疼。
她想不到那么远,真的,现在她唯一的心愿,就是不想让拉斐尔被抢走。
至于姑姑,她想不了那么远。
不是不能想,而是不敢想。
霍从烨看着她的模样,又是一声冷笑:“所以我才要他的抚养权,因为你一定不会忍心和萧世琛争的。”
姜离霍地抬头,半晌都说不出话。
“你那个哥哥把孩子藏起来,就该想到这么一天。”霍从烨低头看着她,眼中第一次浮现矛盾的情绪。
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要再顾虑她,只要孩子的抚养权了。可是为什么一看见她,心就又开始动摇了。霍从烨心底狠狠地鄙视着自己,怎么就那么没用,怎么一看见她,就能心软呢。
她骗他、把他耍,还没有照顾好他的儿子,他应该狠狠地对待她,让她后悔当日的所作所为。
可是怎么就能心软呢。
霍从烨的表情又变得坚决下来,他之所以不联系姜离,直接上法院,也正是这个原因。他知道自己看见她会心软,或许只要她哭一哭,他的原则就能丢盔卸甲。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后退了。
“hyman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如果你真的要报复,你尽管来找我。别去找无辜的人,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丝毫怨言的。”
霍从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突然轻轻一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第60章 阴谋
那好,我等着你。
姜离躺在床上,却还是一直想着之前说的话,这大概也是她对霍从烨放出最狠的话了。说完之后,她便转身上楼,留下霍从烨独自站在夜色之中。
纽约即便到了深夜,窗外依旧是璀璨如星河的灯火。姜离实在睡不着,裹着睡袍,起身下楼,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这几天晚上,她都会在哄睡拉斐尔之后,独自喝点酒。要不然,还真是难以入眠。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集中在一起而来。
对于霍从烨所有的怒火,她都能理解,可是理解归理解。心底总还是难免心伤,她爱的男人,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哪怕是一次,她总是想要问他,哪怕就是一次,他有没有想要心软。
她坐在窗边,看着纽约璀璨斑斓的灯火,忍不住开始去想。根据拉斐尔的出生时间,她开始回想那一年的事情,可是在发现,居然一件都想不起来,甚至都想不到。
其实人的记忆就是这样,让一般人去回想五年之前的事情,其实你并不会想起具体的事情。可就是能想起一两件,特地的事情。可是姜离却不能想起,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五年前是在瑞典当交换生。
她是在瑞典读书了。
可是读书具体发生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从前之所以没有发现这件事,那是因为她脑子里一直有她在瑞典读书这个清醒的回忆。可是现在再让她想起在瑞典读书时,具体发生的事情,她才发现,那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所以她其实还是失忆了,只是有人在她的脑海中植入了一个念头,让她一直坚信,自己是在瑞典读书。
可是她为什么要装作自己是纪禾呢?
对于这些疑惑,她都好奇。可是再好奇,她也没办法找到答案,或许答案只有哥哥才能告诉她吧。
就在姜离准备上楼的时候,就听见二楼有动静。她放下酒杯,轻手轻脚的上楼,家里除了女佣佐拉之外,就只有她和拉斐尔。这个小家伙半夜不睡觉,这是要干什么呢。
结果她刚上楼,就看见一个小人儿扑了过来,几乎是一下就抱住了她的大腿,带着哭腔问道:“你去哪儿了?”
“拉斐尔,你怎么了?”姜离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不对劲。她赶紧蹲下,只见他的小脸上都布满了泪水。
姜离心疼地要命,立即将他抱,虽然整个家里都是恒温设定,可小孩子的抵抗力还是差了点。她把他带进房间之后,小家伙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襟,似乎生怕她跑了一样。
拉斐尔埋在她的胸口,也不说话,就是小身子一直在抖。姜离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柔声说:“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虽然他没说话,不过却在姜离的安慰下,渐渐地恢复了过来。
姜离猜想他应该是做噩梦了,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哼着歌。是中国的童谣,她小时候睡不着觉的时候,妈妈总会这么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给她哼歌听。
没一会,她就能睡着了。
谁知过了一会,她就听到怀里小家伙微微的鼾声。
只是听着听着,她又有点害怕,小孩子的鼾声也可以这么大的?
姜离虽然不放心,不过还是抱着他,继续哄着。她身边的朋友多是未婚的,就算有结婚的,也都还没有孩子。所以她很少有和孩子相处的经历,说来拉斐尔也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照顾的孩子。
所以很多事情,她也不懂,只能靠慢慢的摸索。
等她把拉斐尔在床上放下之后,看了看时间,还是给裴芷发了个微信。
姜离:小孩子打鼾正常吗?
裴芷:[惊讶]????谁打呼噜?
姜离:我儿子。
拿着手机的裴芷,这才反应过来。也不怪她,只是姜离这突然多了个儿子,她还真没适应。所以她赶紧打了个笑脸过去,安慰她:小孩子打鼾的现象并不少见,他的声音大吗?
姜离仔细听了听,不是很大,就是断断续续的。
她把情况如实告诉了裴芷,过了一会裴芷才回复:打鼾其实是儿童睡眠障碍的一种,具体的原因需要去医院检查才能知道。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就带他去医院吧。
姜离握着手机,自然是不放心的。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带她去医院。
过了一会,裴芷又发来一个磕头的表情。
裴芷:跪求让我看看我们小男神的照片。
姜离笑了下,也没和裴芷保密,直接从手机发了好几张照片过去。她一向不爱拍照,可是自从和拉斐尔在一起之后,每天都要给他拍好多照片,有时候翻开相册的时候,随便看见一张照片,都能盯着看好久。
她也没吝啬,一次性给裴芷发了七八张照片。有他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带着毛线帽在外面的照片。也有他在家里开小汽车的照片,还有吃饭的照片。
五花八门的都有。
从前看别人在网上晒自己的孩子,总会觉得奇怪。可是真的有了孩子,你真的会忍不住想要和全世界分享他的可爱和善良。
她的孩子这么的好看,简直就像是小天使一样,睫毛那么地长,眼睛那么地大,真想让全世界都看见他。
好吧,她不能和全世界分享她的孩子,好在还能和好友分享。
裴芷足足在五分钟之后才回复:洛神,你介意比你年纪还大的儿媳妇吗?
姜离:“……”不要打我儿子的主意。
裴芷发了语音过来:你儿子真的太好看了,他眼睛怎么能那么大,真的好像是自带美瞳啊。还有他也太像霍从烨了吧,真是一看就是他的儿子啊。简直就是复刻版地小霍从烨,现在年纪这么小就帅成这样,长大还了得。
姜离虽然把语音的声音调小了,可裴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有些刺耳。
姜离笑了下,回复她:夸张。
裴芷立即就说:真的太可爱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真人啊。真希望你赶紧回来,我要认他当干儿子,我要给他买衣服,买各种玩具,还有买各种好吃的。
姜离:你又不想当我儿媳妇了。
裴芷:妈妈在上,请受媳妇一拜。
姜离:……她可真是低估了裴芷的无耻啊。
又和裴芷聊了一会,她便挂断电话了。
*
周五的时候,她在法庭的指定下,在第三方的精神机构接受了鉴定。
她对鉴定的结果并不担心,毕竟当时的结果,她也只是有轻微的创伤后遗症而已,并不会影响她的生活。也不会让她的行为产生偏差,所以霍从烨想要用这个方式,把拉斐尔从她身边抢走,根本就不可能。
霍从烨和拉斐尔的亲子鉴定,也在法庭指定的机构进行。
虽然谁都知道拉斐尔是他的儿子,不过这还是既定的程序。
原以为这周会在平静中度过,可是姜离刚从医院出来,就接到容彦打来的电话。
“什么?复盘?谁允许的,hyman还在医院,这个决定是谁发出的?”姜离死死地握着手机,有些愤怒地问道。
容彦也有些气急:“是公司的管理层做出的决定,下周一就会进行复牌。我还听说,有一个来自中东的基金将要举牌普森,对公司进行全面的收购。”
姜离猛地吸了一口气,怒道:“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敢对萧世琛落井下石。
姜离的指甲几乎抠进了手掌里,她虽然是公司的股东,可是一直都没有参与到公司的事务,只是作为一名董事而已。可是她身为公司的第一大股东,这帮管理层的人,居然就要跳过她,擅自做出这个决定。
“是斯蒂文斯家族的人吗?”姜离立即问道。
听到容彦的叹气,她就明白,她猜对了。
她母亲与继父结婚之时,就曾遭遇过斯蒂文斯家族人的反对。因为在他们看来,姜韵只不过是一个从中国来的,一无是处的单身母亲罢了,怎么能配得上斯蒂文斯家族掌门人。
只是查尔斯从不管别人的反对,他爱姜韵,甚至让她参与到了普森公司的事务当中。
查尔斯一生结过两次婚,只是并无子女。所以他把姜离视如己出,在他过世之后,他所有的财富都由姜韵和姜离继承。而姜离也继承了斯蒂文斯的姓氏,对于她来说,查尔斯就是她的父亲。
只是在姜韵去世之前,公司的经营状况已经每况愈下。他们甚至卖掉了斯蒂文斯家族百年的城堡,想要挽回公司。可是在姜离去世的时候,公司已面临破产的危险。
原先斯蒂文斯家里的人,还想和姜离争斗遗产。可是在听说了普森投资的情况之后,各个都躲的远远的。
直到后来萧世琛以一己之力,将普森投资集团带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只是他是外人,不好清洗斯蒂文斯家族的人,所以一直都没有动手。
没想到却在这种时候,这帮人居然反水了。
姜离挂断了电话,打了车,便前往普森的办公楼。
等她到了,容彦正巧下来,见到她气势汹汹的模样,立即拉住她:“现在这个消息都还只是传闻,就算是真的,我们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
萧世琛被枪击入院之后,一直处于昏迷之中。姜离虽然封锁了消息,可是公司其他人一直没见到他,自然怀疑他的健康状况,现在有人想要反水,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姜离却不能让这件事进行下去。
如果公司面临状况的话,那么就会直接影响到拉斐尔的抚养权官司。到时候霍从烨肯定会以这个理由,向法院提出,她不适合当拉斐尔的监护人,最起码无法提供他一个安静的生活环境。
可是一想到这里,姜离一下愣住了。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霍从烨的话还历历在目,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以是你吗?
是你做的吗?
她知道霍从烨住在哪儿,等她上车让司机过去,刚到了酒店大堂,就见到等在封庭。
“姜小姐,霍先生在等您。”
封庭将她带到了游泳池,周围一片安静,只有泳池里响起连绵的水花声。她站在池边,看着里面一个矫健的身影,从泳池的那头一直泳到这边。
她走过去,站在泳池边缘,直到一双手攀住池边,整个人一跃而起。
他湿漉漉的黑发贴着额头,没有带泳镜,眼睛亮地像水洗过一般。
“是你吗?”她颤抖着声音,还是问道。
“你哥哥让我差点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我也要让他尝尝这个滋味。”
☆、第61章 傲娇上线
“你做的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姜离看着还泡在池水中的男人,怒上心头。
他生她的气,要对付她,只管就冲着她来好了。可是为什么要对付萧世琛,要对付一个还躺在病床上的人。
霍从烨双手放在池边,猛地撑住,整个人从水里上来,带起四处迸溅的水花。姜离紧紧地盯着他,眼中满是愤怒。她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后退了,可是霍从烨真的如此过分。
“我哥哥至今还在医院,你就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对付他,你真的太过分了,”姜离看着他,浑身都在发抖,明明室内的温暖如春。
过分,你真的太过分了。
就算是生气到浑身颤抖,可是能对他说的指责,也只有过分两字,她是真的舍不得。舍不得去责怪他,可是现实却又将他们越推越远。
谁都不想认输,谁都害怕认输,两个人一下就站在了对立面,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姜离看着他,低声说道。
如今哥哥昏迷,她能依靠的就是自己了。可就算是再艰难,她都不会轻易地认输。因为认输,就意味着失去。
她才刚和拉斐尔团聚,怎么可能再忍受分别之苦。
霍从烨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头上的水滴一直往下落,甚至因为靠地太近,还滴在了姜离的手背上。他低头看着姜离,轻声说:“我早就提醒过你的,现在都只是才开始而已。”
姜离冷哼了一声,她可真是天真,居然还想找他理论,妄图让他改变心意。
人家都刺刀见红了,她还犹犹豫豫。
一想到这里,她便怒从心头来,抬脚便是狠狠地踩在他的脚掌上。她穿着高跟鞋,而他则是赤脚站在泳池边上,大概也是没想到姜离会突然动手,愣是没有让开。
姜离踩完之后,还嫌不解恨,伸手又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可是霍从烨往后倒的时候,居然还拉住了她。
她想缩回手,可是他的手掌紧紧地箍着她的手腕,于是只听噗通的巨响,水花一下溅起了数米高。两人一前一后地落水,姜离一掉进水里,只觉得身上有千斤重。她还穿着厚实的外套,整个人一下变得特别的重。她挣扎着要往上游,可是霍从烨到现在还是牢牢地抓着她的手。
姜离抬脚替他,可他就是不松手。
虽然她会游泳,可是一直在水底下,也难免会气短。就在她以为霍从烨想要淹死她,对面的男人突然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抱着她。
他的唇瓣贴上来的时候,不知是因为在水中触觉更敏感,还是他的唇因为水的滋润,变得更加柔软。
她被他抱在怀中,两个人在水里沉着,她的唇被他狠狠地堵住,灵活的舌头钻进来,她甚至还尝到了泳池里水的味道。胸口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可是霍从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根本不允许她动弹分毫。
姜离觉得自己真的要溺死在这个泳池里了,她拼命地推他,甚至还伸脚去踢,可是对面的男人还是紧紧地捧着她的脸颊。
她几乎绝望地睁开眼睛。
而此时霍从烨居然也睁开了眼睛,浅蓝色的水中,他总算放开了她的唇,两人相互看着对方。直到姜离被霍从烨抱着付出水面,她趴在他的肩膀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
胸口仿佛要爆炸了一样,那种窒息感,就算此时她伏在水面,都还久久不能散去。
此时霍从烨的保镖也赶了过来,只是霍从烨转头看着他们,狠声道:“都给我滚出去。”
一声令下,保镖也不敢再过来。只是刘文杰看着趴在他肩膀上,看似一动都不动的人,担心地问:“霍先生,需要叫医生吗?”
他是看着姜离走进来的,可是这会人怎么就掉进水里了。刘文杰虽然是他的保镖,可是总不能看着老板杀人吧。
不过霍从烨没说话,伸手拍了拍肩上人的后背,一阵剧烈地咳嗽声。
姜离回过神,便发了疯地开始打他,“你这个混蛋,你差点杀了我,差点杀了我。你怎么这么狠,你是不是就想要我死?”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刚刚在一瞬间她还真以为自己会死,会被淹死在这个方寸的小池子里。她现在恨不得生吃了他,活剥了他,可是她刚扑棱起来,霍从烨一下子就松开抓住她腰身的手。
于是她整个人又开始往下滑,不知是刚才落水被刺激的,她居然忘记了自己会游泳,伸手就紧紧地攀住霍从烨,似乎生怕他把自己甩进水里。
就在她抱着他的脖子时,姜离突然听见一声轻笑响起。
紧接着就是霍从烨若有似无地声音,“是不是就该这么治你?”
“你这个混蛋,”姜离浑身发抖,此时她身上都湿透了。就算室内温度不低,可是她还是觉得冷。
霍从烨大概也感觉到她在颤抖,便抱着她的腰身,就开始带着她往岸边去。此时姜离才发现,她从池边掉进水里,挣扎了这么久,居然已经到了泳池的三分之一处。
等到了池边,霍从烨举着她,让她先上去。
姜离趴到泳池边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身上的衣服湿地透透的,手脚发软,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直到霍从烨过来,伸手就是想要抱起她。
可是姜离最后还是挣扎着,狠狠地将他推来。
“别碰我,”她声音都是嘶哑的,身上只剩下一点力气,却还是狠狠地盯着他。
霍从烨低头看着她,“你都湿透了,我带你去换衣服。”
“别碰我,”姜离又说了一声,无力地推开他的手。
霍从烨蹲在她身板,轻声问:“你要一直这么躺下去?”
“不用你管,”姜离有点愤恨地说,心里不知道有多憋屈,这个男人差点要把她淹死,差点……
“姜离,你究竟想怎么样?”他安静地看着她,漆黑宁静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湖水。他平静地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
他居然还在问自己,究竟想要怎么样?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为什么要和我抢拉斐尔,”姜离看着他,有些一直想要问出口的话,终于在此时可以说出口了。
“拉斐尔他是我的儿子,这句话我也不想再腔调了。”
“可你没必要和我抢,为什么要跳过我去法院,你完全可以和我商量。”姜离至今都无法理解霍从烨的行为,在发生这件事之前,他们甚至还是男女朋友。
霍从烨笑了下,清冽的眉眼一瞬间有种冰雪消融的柔和,可是下一刻他的声音响起,“你哥哥藏着我儿子的时候,可没和我商量过。”
不可理喻,姜离狠狠地甩开他的手臂,便扶着地面准备离开。
“你现在这样去哪儿,”霍从烨伸手拽住她的手臂,他身上也只穿着一条泳裤。
姜离唇色都已经开始发紫了,“放开,你现在没资格管我。”
“我是你男朋友,怎么不能管你了,”霍从烨拉着她的手,理直气壮地说。
姜离回头看着他,眼神冷漠又尖锐。
之前她从来都没问过,因为有些事情,谁都不会说出口,谁也不会问出口。
他们是属于正在打官司中的男女朋友?还是默认分手的男女呢?
就像姜离,她不会问,但是她却明白,她和霍从烨是属于默认分手的男女了。
他在得知拉斐尔的存在之后,想到的不是和她共同抚养这个孩子,而是和她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在这种情况下,姜离自然是默认他们已经分手了。
可是他今天说出这句话。
姜离冷漠地看着他,“所以这世上,有想要和女朋友争夺儿子抚养权的人?有放出话不会放过自己女朋友的人?有想要淹死自己女朋友的人?”
霍从烨紧抿着薄唇,从说出这句话后,他便沉默着。
就在姜离以为他没话可说的时候,突然霍从烨又开口了。
“我和你争是因为抚养权在萧世琛的手上,我不可能让外人养着我儿子,”似乎见姜离要反驳,他便伸手按住她的手臂,安静地看着她,轻声说:“还有就是,你究竟是谁?”
你究竟是谁?是纪禾还是姜离。
为什么我爱上了一个女人,可最后回来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努力地想要忘记纪禾,即便她们两个人长得很像,可是他能清楚地分辨她们,明白自己喜欢的人。
可之后才发现,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他喜欢的,他爱的都是同一个人。
其实霍从烨应该觉得高兴,最起码他从一而终了。
可是他从一而终了,那么姜离回报给他的是什么?
是欺骗。
这是一场从五年前就开始的骗局,他爱上了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一个虚构的人。而五年后,骗局被拆穿了,他恼羞成怒。
于是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反击。
可是反击谁呢?他还是爱上了这个女人,即便她换了身份,成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他还是爱上了她。
他连反击都舍不得,怕伤害她。可是心里的愤怒却又在作祟,所以他一边伤害又一边挽留。
有时候,他也痛恨自己的懦弱,要么彻底地伤害,要么彻底地原谅。
可是他都做不到。
☆、第62章 峰回路转
“我把衣服放在沙发上,”浴室的门被敲响了,姜离正在洗头发,消□□水沾在头发上,发出刺鼻的味道。
玻璃门外的地上,躺着她的外套大衣和裤子。滚烫的热水在身上冲了好久,她的身体才恢复知觉。等她洗完澡之后,她推开浴室的门,就看见房间内沙发上摆着的衣服。
她走过去,随手翻了下,内衣被摆在衣服里面。
等她穿上衣服之后,推门出去,霍从烨正站在客厅里打电话。他站在落地窗前面,纽约难得的大晴天,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明灭的光影效果。
他的声音很沉,只是听起来有些不高兴。
“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的,您就不要担心了,”霍从烨说完,突然回头,就看见姜离站在身后。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匆匆说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把桌子上的东西喝了,预防感冒的,”他把茶几上放着的水杯端了过来,里面灰褐色的液体摇晃了几下,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姜离蹙眉,拒绝道:“不用了。”
她声音沙哑,脸色不知是被热水泡的,还是已经有点发热,散发着不正常的潮红。霍从烨抬起手臂,想要试探她额头的温度,却被姜离躲了过去。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这中间的隔阂,却是谁都忽略不了的。
“我要回去了,”姜离开口说道。
方才的事情,谁都不想再提起,姜离更是不愿提。霍从烨既是打定主意了,她也该振作起来才是。
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却被霍从烨一步挡在身前,“把药喝了。”
“打一棒子,再给一个甜枣,这就是你对付我的方法,”姜离冷笑,既是现在又是送衣服又是给药,方才就不应该拖她落水。
霍从烨皱眉,却没有立即反驳。
他轻声说:“希洛,我们之间,到底该怎么办?”
姜离看着他,下定决心一般,“如果你想争拉斐尔的抚养权,那么我现在迎战了。既然谁都不愿意放手,那么就让法律做出判决。在那之前,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如果你想见拉斐尔,也等到法庭做出审判之后的吧。”
等她下楼时,司机还在楼下等着。
她上车后,便吩咐司机立即回去。虽然方才强撑着,可是现在她就觉得头昏脑胀地厉害,之前在水池里泡了那么久,就算及时洗了一个热水澡,可身体还是不舒服起来。
等她回去之后,连午饭都没有吃,就在房间里睡觉。
直到她醒来之后,周围一片昏暗,只有床头灯柔和的灯光环伺着周围。她刚起身,就感觉手上缠着一条线,等她看过去,才发现手臂上居然扎着针头,再往旁边看,就见床边放着一个架子,上面挂着一个吊瓶。
她刚坐起来一会,就见门被推开,佐拉一见她醒了,立即惊喜地说道:“谢天谢地,您终于醒了。”
“我发烧了?”姜离轻声问了句,心里也是诧异,她居然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打了点滴都不知道,可见之前发烧的时候,肯定是烧糊涂了。
佐拉立即点头,“您之前量体温,有103度,可真是太吓人了。拉斐尔一直都在哭。”
姜离觉得自己虚弱地连嘴角的笑容都扯不出来了,她嗓子干地都快要冒烟了,只能对佐拉说:“能给我倒杯水吗?”
“当然可以,”佐拉立即走过去倒了一杯水,水是温热的,并不十分滚烫,姜离一口气将一整杯水都喝完了。
佐拉见她喝的这么快,便试探着问:“还需要再来一杯吗?”
“谢谢,”姜离把水杯递给她,示意她再给自己倒一杯。
而佐拉倒水的时候,姜离才知道,现在居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她是十一点不到回到家里的,结果居然昏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她的病情来势汹汹,之前发烧到103度,佐拉便打给了家庭医生。
姜离摸了摸自己的头,此时却是冰凉的,只是还是昏沉的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落水的原因,还是这么久以来,长期的压力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所以病情才会这么来势汹汹。
“您要吃点东西吗?”佐拉站在床边看着她,有些担心地问。
姜离摇了摇头,轻声说:“不需要,我没什么胃口。”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房门又被推开了,拉斐尔惊喜地跑了进来,看着她高声说:“我听到你房间有人在说话,刘老师还说不是,你好了吗?头还疼吗?难受吗?”
他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显得担忧极了,连连问了好多句。
姜离看着他担忧的小模样,虽然开心,可还是不得不说:“佐拉,把拉斐尔带出去,免得被我传染上。”
小孩子本来就娇嫩,她这个房间如今都不知道病菌呢,自然是不能让他久待。佐拉也知道,立即上前哄着,可是拉斐尔好不容易等到姜离醒了,才说了一句话而已,又怎么愿意被带走呢。
此时刘雅熙也赶了过来,见状立即着急道:“拉斐尔,你不可以在这里待着。”
“不要,”一向听话的小家伙居然难得执拗起来,扒着门也不要出去。
姜离见他这样,也是无奈:“拉斐尔,姑姑病了,你要是一直待在这里的话,姑姑就会把病传染给你的。要是你生病的话,就会打针的,还要吃药,特别苦也特别疼,你想吗?”
原以为这样能把他吓唬回去,可是小家伙居然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问道:“如果你把病传给了我,你会好吗?”
姜离愣住。
“那你传给我吧,我不怕苦,也不怕疼,”他抬起小胸脯,下巴也高高地扬起,似乎随时准备接受被传染。
姜离眼眶一下就润了,喉管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又涩又梗,上不去下不来。她拼命憋着、忍着,才没当场哭出来。
她撇过头,迅速地擦掉漫出来的眼泪,许久之后,才转头重新看着他。
“不许胡说,姑姑也不想你生病。”
“拉斐尔,我们回去吧,你看姑姑都病了,今天不能陪你玩了。我们让姑姑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姑姑好不好在,”刘雅熙半蹲在他身边,柔声柔语的宽慰他。
就这样,才把小家伙给劝走了。
等吊瓶挂的差不多的时候,佐拉请了刘雅熙过来。她熟练地把姜离手背上的针头拔掉,又将湿棉球按住她的针口。
姜离笑了下:“没想到刘老师,你能这个都懂。”
“我有营养师执照,”刘雅熙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
姜离又说了一声谢谢,这才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躺了这么久,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倒不如起来走一下。刘雅熙立即走到旁边,替她拿了一件厚睡袍,让她穿上。
她穿衣服的时候,刘雅熙站在旁边,微微垂着头,脸上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她还是下定决心开口:“姜小姐,以后,以后拉斐尔要怎么办?”
姜离正系上腰带,转头看着她,脸上有些迷惑。显然刘雅熙这话,她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刘老师,您想说什么?”她偏着头,微微笑了下。
大概是因为已经问出口的原因,刘雅熙立即说:“拉斐尔以后还会生活在纽约吗?我知道你在中国工作,你是会把他留在这里,还是带到中国一起生活呢?”
听着她的话,姜离也有些恍惚。虽然她一直在和霍从烨打官司,可是关于这件事却一直没有考虑。之前她只想着把拉斐尔的抚养权留下来,可是该来的问题,确实还会来的。
不过因为她心里还没定论,所以此时也只是笑着对刘雅熙说道:“刘老师,您放心吧,就算拉斐尔跟着我离开。我也会推荐你到其他地方工作的。”
“我不是担心我自己的工作,”刘雅熙立即着急地摆手,她露出担忧地表情,说道:“姜小姐,拉斐尔从小就在纽约长大。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他在学校里是最受欢迎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喜欢他。他也喜欢这里的学校,我知道您肯定也想陪在拉斐尔身边,可是也请您一定考虑孩子的立场。”
刘雅熙说这番,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可是她也不想拉斐尔离开,毕竟如今他的父母为了抢夺他的抚养权,已经到法院打官司。
“他是我的儿子,我愿意拿出我所拥有的任何东西去保护他,所以您不需要担心,”姜离看着她,郑重地说。
刘雅熙垂着头,心底酸涩。
萧先生至今都未醒来,拉斐尔又有被人抢走的危险。刘雅熙不知为什么眼前的姜离,还能这么冷静,她的心都快被搅碎了。
“可姜小姐……”刘雅熙还想劝她。
这件事一直都压在她的身上,现在她终于能说出来了。
“刘老师,我理解你疼爱拉斐尔的心,但是他是我的儿子,我会永远地保护他,爱他,也会选择对他来说最好的生活,所以你不用担心。”
听出姜离的口吻有些不善,刘雅熙最终还是不再开口。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一直到下一次开庭,姜离都还没有好彻底。她的精神科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并没有问题。只是霍从烨的dna报告也出来了,对方的律师向法院申请,要求享有探视权。
这一点罗伯特早就提醒过她,所以姜离没有意外。
这一次很顺利,法庭判决霍从烨每天有两个小时的探视时间。
等结束的时候,姜离又被霍从烨叫住了。两人站在走廊上,她因为生病的原因,穿地很厚实,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长长的围巾。快要把整张脸都挡住了。
“有时间吗?”霍从烨低头看着她。
姜离皱眉,“有什么事情,让你的律师联系我的律师吧。”
她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不想再在开庭之前,再和霍从烨过多接触。想了下,她又说:“我会让我律师把家里女佣的电话给你,如果你想看孩子,就和她约时间。”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还有,拉斐尔至今都不知道这场官司,他也不知道我们是他的亲生父母。所以你和他见面,可以……”
大概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因为萧世琛的原因,至今都没告诉拉斐尔真相。可是霍从烨这么厌恶哥哥,又怎么可能愿意为了他保守秘密呢。
姜离离开之后,霍从烨就接到封庭的电话。
“霍先生,您母亲已经到了纽约。”
柳蔚子是一个人过来的,原本霍余哲也想来的,只是公司的事情实在是太繁忙,他根本就抽不出空。而霍老爷子倒是有空,可是医生不建议他坐长途飞机。
所以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柳蔚子自己来了。
倒是霍明素愿意陪她来,可她自己拒绝了。之前打电话,霍从烨没有透露细节,所以柳蔚子干脆也不和他商量,让助理订了机票,就直接过来了。
她年轻的时候也在美国留学过,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霍余哲。两人谈恋爱之后,才知道家里是世交的关系。
霍从烨赶回酒店,柳蔚子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正坐着喝茶。见他进来,连头都不抬看他一眼。
“您突然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派车去机场接您啊,”霍从烨知道柳蔚子心里有气,所以也干脆地降低了身姿,柔声说。
柳蔚子总算是抬头看他了,不过脸上的不满却是□□裸的。
霍家是严父慈母,柳蔚子性子又软和,对这个儿子一向都没严厉过。可是这件事,她还是免不得要生气。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都是从新闻上知道的。要是新闻不报道,她都怀疑霍从烨会一直瞒着她。
“你今天去法庭了?”她之前已经问过封庭了,所以也知道霍从烨去法庭,其实早已经等的焦急。
霍从烨点了点头,柳蔚子又问:“那结果?”
“法院判定我有探视权,但是抚养权官司还在进行中,”霍从烨伸手脱掉自己的外套,柳蔚子还是给他倒了一杯茶。
一听说有探视权,柳蔚子脸上闪过欢欣地表情,立即说道:“那我能看看孩子吗?自从知道之后,也没看见孩子的照片,就听说是和你长的像,你爸爸也是的。这件事出来的当晚,他就一直在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霍从烨心里也生出歉疚之意,孩子都这么大了,父母都还没见过。
他揽着柳蔚子的肩膀,安慰说:“明天,明天我带你去见拉斐尔。”
“孩子叫拉斐尔?”柳蔚子露出满意的笑容,又问:“那有中文名字吗?中文名字叫什么?”
霍从烨也顿了下,到现在他也不知道拉斐尔有没有中文名字。
不过倒是柳蔚子有点尴尬,“就算是有中文名字,也不是姓霍。你爸爸这两天倒是一直在想名字,怎么说也是咱们霍家的孩子。”
“妈妈,抚养权官司可能会持续很久,而且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获胜。”
柳蔚子明显愣住,过了许久,才喃喃说:“你和孩子的妈妈不是男女朋友吗?妈妈,知道你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可是有些事情,退一步海阔天空。儿子,你有没有想过和姜离结婚呢?”
其实这也不是柳蔚子一个人的想法。
在她得知这件事之后,很快就明白过来,当年的纪禾就是姜离。虽然她不明白,当年姜离为什么要那么做。可是一想到她没有死,柳蔚子这么多年来的心病,总算是放下。
当时霍从烨公司机密被泄漏,公司的核心业务更被对手公司抢了。即便他不愿意,可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纪禾。再加上纪禾账户上多了一笔不明来路的钱,霍从烨恼火不已,可是却还是没有报警。
而之后,纪禾被人绑架,是她接了从烨的电话。那时候他在家里喝酒,醉的不省人事。是柳蔚子带着保姆赶过去照顾他,可谁知居然就碰上这件事。
她一时慌了神,就打电话给霍明素想和她商议。可是霍明素却让她不要管,反正他们两人当时都已经分手了,他们霍家凭什么帮她付钱。况且一千万也不是小数字,她一时也筹不起来。
而霍明素也知道霍从烨公司的事情,更是一口断定,肯定是她故意联合别人整这么一出,好让霍从烨心软的。
柳蔚子并不喜欢纪禾,她的儿子多优秀的一个人,可是却为了她,伤心难过。作为母亲,她恼火又生气,所以她做了让她后悔一辈子的举动。
她关了霍从烨的手机。
再后来,纪禾就真的出事了。
这件事,只有霍明素和她知道,她从来没说过,可是心底却内疚不已。
如今再得知,纪禾当年居然怀孕了,她更加内疚了,心底也是后怕不已。如果她当年没有被别人救下,只怕拉斐尔都不在这个世上了吧。
“你们是男女朋友,你不是还要带她来见我们的。现在不是正好,你们连孩子都有了,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我知道你肯定还喜欢她,过去的事情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霍从烨沉默。
结婚吗?他和姜离?
这曾是他郑重考虑过的问题。
*
姜离正在家里陪拉斐尔,突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姜小姐,萧先生醒了。”
在听到这句话后,姜离突然就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落下。
无声的眼泪,止不住的泪流。
哥哥终于醒了。
☆、第63章 两难
推开白色病房门,就看见床上安静坐着的人,姜离的眼眶一下又湿润了。
“哥哥,”她扑到床边,看着坐着的人,只觉得之前的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她有那么多、那么多地话想要和哥哥说。
想和他说对不起,之前是她太过任性了,对他说出了最过分的话。这世上不管谁因为什么原因责备萧世琛,她都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个人。这么多年来,如果没有哥哥挡在前面,她都不知道被人生吞活剥了多少次。
可是她说了什么?
她居然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一想到这里,又是内疚又是难过,简直是不能自已。她坐在床边,撇过头,眼泪却一直都在流淌。
萧世琛安静地看着她,见她肩膀抖动地厉害,就是不转头,终于忍不住问:“还不想和我说话?”
“不是不想,”姜离听到立即转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萧世琛伸出手掌,手背上都是针头,青青紫紫,看着都让人觉得心疼。姜离垂着头,愧疚之情更甚,“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跟你吵架。更不该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
她眼中蓄满泪水,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萧世琛,“你能原谅我吗?”
萧世琛瞧着她的样子,知道她这话说的是真心的。不过这丫头从小就知道怎么对付他,这不,她只要一哭,他就心软了。
“我要是不原谅你,你是不是就要一直哭啊,”萧世琛靠在身后的枕头,悠闲地问。
姜离眨了眨眼睛,想说是,可是一想到她现在都是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能老是和哥哥撒娇呢,她摇了摇头,立即说:“我不哭,我以后会好好听哥哥的话,将功补过。”
将功补过,萧世琛一下就笑了,为了哄他,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我考虑考虑,”萧世琛勉强说道。
姜离不但没生气,反而听话地点头,不知道有多乖巧呢。
“你和拉斐尔见面了,”一说到这个,萧世琛皱了下眉头,不管怎么说,这并不是他所期待的曝光方式。
姜离垂着头,嗯了一声,房里的气氛一下就变得有些沉重。萧世琛昏迷了半个月,姜离只觉得世界都要颠倒了过来一般,她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亲生的孩子。然后孩子的爸爸,又跑出来和她抢抚养权。还有公司也陷入了危机当中,她不想抱怨,可是这些事一下都压在她的身上。
而也是现在,她才发现萧世琛之前有多么的不容易。
她一直都在学校里,没毕业的时候认真读书,毕业之后进入学校的研究所工作,现在又在大学里谋了一份教职。身边没有勾心斗角,公司的事情她也从来没管过。
可是等萧世琛倒下了,公司的问题一下就爆发了出来,即便她身为大股东,也依旧无法压制那帮心怀不轨的管理层。
“拉斐尔是我的儿子吗?”虽然她早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她还是想问萧世琛,听他亲口回答自己。
萧世琛轻轻叹了一口气,黑眸幽幽地盯着她,“希洛,很多事情都是情非得已的。我知道你心底可能会怨怪我,可是当时的情况,我只能这么选择。”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姜离忍不住地问。
她已经失去了记忆,或许清楚当年之事的,就只有萧世琛一个人。
萧世琛忽然伸手摸了下头,脸上露出微微痛苦的扭曲表情,姜离吓得立即起身,“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叫医生来。”
她立即弯腰去按了病床旁边的按钮,没一会医生就赶了过来。姜离站在旁边,神色紧张地看着医生给萧世琛检查。只听医生问了几句之后,低声说:“萧先生,你刚醒过来,最紧要的是静养。”
静养。
姜离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都是她没有考虑妥当,他刚醒来,自己就一直拉着他说话。
于是等医生检查完毕之后,姜离便说:“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等你病好了再说。”
“还真当我是纸糊的,”萧世琛倒是不在意,他对自己的身体还算了解。只是刚才突然一阵头疼而已,这会休息了下,已经好地差不多了。
他躺在床上半个月,身体已经开始有些无力,所以头疼也是难免的。
姜离不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你快休息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把我当拉斐尔哄了,”萧世琛听了她的话,有点哭笑不得,她这话倒是像哄几岁小孩的。可他这个年纪,实在是不适合了。
“当然不是,拉斐尔可比哥哥你听话多了,”姜离立即给自己儿子说话。
萧世琛更无奈了,她还真把自己和拉斐尔比较起来了。
姜离起身帮他把枕头放平,让他躺下来休息。
容彦过来的时候,萧世琛刚睡着了。他去了一趟洛杉矶,结果刚下飞机就听说萧世琛醒来的事情。只是他紧赶慢赶过来,到的时候,萧世琛已经休息了。
姜离怕他们说话的声音吵到他,便和容彦到了外面的客厅。
“谢天谢地,他总算是睡够了,”容彦没好气地说,这些天连他都承受了莫大的压力。要是萧世琛再不醒过来,他也要吃不消了。
这次萧世琛被枪击的事情,看似是偶然,可是经过警方的调查,却发现枪击者在事发之前,他母亲的银行账户中曾有一百万美元到账。而且更重要的是,枪击者乃是肝癌晚期,就算没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只有半年的生命。
所以警方怀疑,是有人故意指使枪击者,只是转账的账户乃是一个注册在海外的公司。根本就无法通过这个线索,查出幕后之人。
容彦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便怀疑是公司内鬼。毕竟萧世琛一倒下,就有人忍不住地蹦达了出来。况且收购一间上市公司,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对方这次不仅来势汹汹,更有雄厚的资本支持,看起来是一定要吞下普森。
“公司的事情,还要再麻烦你跟一段时间,医生说他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姜离知道这有点为难,可为了萧世琛,还是忍不住拜托容彦。
容彦苦笑,“有些事情我是能抗,可是有些事情却也不是我能对付的。你哥哥是如来佛祖,平时镇着那帮牛鬼蛇神。你看他才病了多久,那帮小人就忍不住要翻天了。”
姜离明白容彦的难处,不过现在他们的处境,可比之前要好太多了。
毕竟哥哥醒了。
只要有他在,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
***
她回家之后,拉斐尔已经知道萧世琛醒过来,便吵着闹着要去医院看他。
姜离又得哄着他,好不容易小家伙才答应,明天再去医院也行。结果晚饭刚用完,姜离正在琴房陪拉斐尔弹琴,佐拉就过来,说是有电话找她。
她让拉斐尔先练着,自己出门接电话。
只是刚一出去,佐拉就说:“是一个男人的电话,他说他姓霍。”
姜离脚步一顿,转头问她:“姓霍?”
佐拉点头,姜离快步走到客厅,电话还摆在桌子上。她拿起话筒,“你好,我是姜离。”
“是我,”对面低沉的声音响起。
姜离低声嗯了一下,她猜想他是来约定见拉斐尔的时间,便抢先开口问:“你是来约时间的吧,我已经答应拉斐尔带他去医院看哥哥。所以明天下午可以吗?”
“好,那就下午吧,我母亲来了,她也想见见拉斐尔。”
姜离一时说不出话,霍从烨每天有两个小时探望拉斐尔,他要孩子去见什么人,她并无权利阻止。
“你说个时间,是你过来接还是我送他过去?”姜离握着话筒的手掌都在抖,陌生到极点的话,即便她有心理准备,可还是难过不已。
“我来接他。”霍从烨轻声说,口吻正常,语气平和。
姜离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便嗯了一声。
“再见。”她率先开口说道。
“再见。”
电话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声音。
霍从烨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盒子,那是他之前让人在珠宝公司定的戒指。
今天刚送过来,只是却物是人非。
☆、第64章 兄妹同心
挂断电话后,姜离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旁边的佐拉不敢开口打扰她,可是又满脸的疑惑。
姜离过了好久才起身,等她进去了琴房,拉斐尔正在弹琴。因为人还小,手臂在琴键上动的时候,屁股还跟着挪动。姜离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左右挪动,像小松鼠一样欢快,脸上还挂着笑容。
他一直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琴键,一直到一曲终了。才转头看着她问:“好听吗?”
“好听,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啊?”
姜离的提问显然是让小家伙开心不已,立即说道:“是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我也才刚刚学哦。”
拉斐尔的表情有点骄傲,微微抬着下巴,像是在等待姜离的称赞。姜离微微笑了下,走了过去,在他的琴凳上坐了下来。伸出双手摆在琴键上,转头朝他看了一眼,便开始弹奏。
等一曲终罢,拉斐尔的表情已经变成张着小嘴,显然是被姜离的琴艺所惊呆。
“你比我的老师弹的还好,”他真诚地看着姜离说道。
姜离笑了下,有点骄傲地说:“我以前还差点成为钢琴家。”
“那你怎么不继续谈钢琴,”小孩子的好奇心最重,想到什么自然就要问什么。
倒是姜离还真的认真地回想了下,过去了太久,连她自己都不太记得了。她的成绩一向很好,钢琴也弹的不错,当时她的钢琴老师还推荐她去申请德国汉诺威,只是最后姜离还是选择了放弃钢琴。
大概是因为没有那份爱到了愿意付出一切的心情吧,再加上姜韵一向都认为钢琴只适合闲暇弹奏,她并不希望姜离将钢琴当作是人生的职业。
“因为我后来上大学了,就自然而然地把钢琴当成兴趣了,”姜离低头冲着他笑了一下。
拉斐尔似懂非懂地点头,问道:“上学就不能弹琴了吗?”
姜离点了下头,他突然惋惜地说:“那为什么我上学,还要继续练琴呢?”
小家伙的抱怨一下让姜离笑了,原来他是惋惜这个,姜离在他额头弹了一下手指,教训道:“让你学钢琴是为了提升你的气质,所以可不许抱怨爸爸。”
“我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去看爸爸了,”一提到萧世琛,拉斐尔比她还要激动呢。
姜离点了点头,又陪着他弹了一个小时的钢琴,才安排他去洗澡。结果洗完澡之后,小家伙非要拉着她选衣服。说是明天要去看爸爸穿的,姜离打开他的衣柜,陪着他一块看衣服。
“这件怎么样?蓝色的羽绒服,”姜离拿起衣服在他身上比划了两下,小家伙低头看了下,表示不要。
最后挑来挑去,他自己选中了一件红色毛呢小外套,里面是一套小西装。姜离瞧着他这个臭美的模样,也是不由地笑了。还真是和他爹一个模样,这么大冷天的,宁愿冻着,也一定要好看。
一想到他那个爹,姜离又有些失落了。
***
一大清早,拉斐尔就窜到她的房间里,姜离刚好洗了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就见他已经穿好小西装,脖子上还系着暗红色的蝴蝶结,就连头发都弄得一丝不苟的。
“希洛,快来吃早餐了,”拉斐尔已经穿上了赞新的小皮鞋,在她房间里跑了两圈。
姜离昨晚只帮他选了衣服,还没瞧见他的鞋子,便问道:“你的鞋子是佐拉帮你挑的吗?”
“不是,是刘老师,”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特地翘起双脚,让姜离看他脚上赞新的黑色小皮鞋。
“真漂亮,”姜离真心地夸赞道,便坐在椅子上,开始给自己化妆。
拉斐尔见她坐在梳妆镜前,也蹦达着跑了过来,站在她旁边勾望着,不时开口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见他拿起了自己的口红,姜离登时笑着问他:“要涂一下吗?”
小家伙带着点好奇心问:“可以吗?”
姜离没想到小家伙的好奇心居然这么重,便笑着拧开了一管ysl圆管12,小心地在他嘴上抹了一点点,也就是薄薄的涂了一点点而已。可是小孩子唇本就小,唇色又浅,这么涂上一点,还真有点效果,看得姜离直乐。
拉斐尔见她笑了,还歪着头可爱地问:“好看吗?”
“好漂亮哦,美地不得了呢,我们拉斐尔果然是最好看的,”姜离笑着哄他,还拿出手机给他拍了两张照片留念。
等拍了照片之后,她赶紧拿了卸妆棉把口红给他卸掉了,拉斐尔还好奇地问,既然好看,干嘛还要擦掉啊。虽然口红的化妆里的化学计量非常低,不过姜离还是不敢让他涂很久。
姜离把手机给他玩,自己对着镜子开始化妆。拉斐尔有了手机,也就安静地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整个屋子里都格外地安静。等她化好了妆,就见拉斐尔正在玩她手机里的游戏。这个游戏也是姜离为他下载的,不过平时也只是让他一天玩个一个小时。
“好了,该去吃早餐了,待会要去医院,”姜离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小家伙还双手握着她的手机,似乎生怕她要回去一样。
姜离笑了下,也不说话,抱着他就下楼了。
刘雅熙和佐拉都在厨房里,见她抱着拉斐尔过来,便立即把餐盘端到桌子上。刘雅熙瞧了姜离好几眼,似乎有话想说,可偏偏姜离正在和拉斐尔说话,没有看见她的眼神。
一直到早餐结束,姜离起身准备带着拉斐尔离开的时候,刘雅熙突然站起来。
“姜小姐,”刘雅熙叫住她。
姜离回头看着她,笑着问道:“怎么了?”
“要不我带着拉斐尔吧,毕竟您一个人也不是很方便,”刘雅熙温柔地说。
姜离微挑了下眉,有些不太懂她所说的子不太方便是什么意思,不过刘雅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即又改口说:“我是说平时都是我带着拉斐尔,今天他去医院,我也该跟着才是。”
她说完,姜离还没说话呢,自己就已经涨红了脸颊。看得出来,说出这番话,已是让她有点尴尬。
姜离打量了她一番,笑了笑,随口道:“刘老师,你说的也对,那就麻烦你陪我和拉斐尔一起去医院吧。”
“不用麻烦,这是我的份内事,”刘雅熙边说边垂头,脸上的红晕还是没有消散。
纽约的雨雪天已经过去了,这一周是难得的艳阳高照。要不然姜离也不会允许拉斐尔臭美地穿上他的小西装。
等到了医院,刚进了电梯,他就开始兴奋,一个劲地拽着她的手,问这个问那个。结果到了病房门口,人家反倒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见她们过来,立即便推开房门,请她们进去。姜离拉着拉斐尔的手,便领着他进了房间。医生正在病房里给萧世琛做日常检查,虽然他也只是昨天才醒过来。可是经过一天的修正,他看起来已经好了不少,最起码脸色比昨天要好看多了。
他依旧是半坐在病床上,白色病床被摇至半空,为首的医生是带着眼镜的教授,而身后则跟着三四个医生,几个人正在低声交流。
见她们进来,为首的教授便和萧世琛交谈了几句,这就离开了。
“爸爸,”拉斐尔一瞧见萧世琛,先前的那点不好意思一下子就抛开了,飞奔地跑到他的病床前,趴在床边就是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萧世琛看见他,也伸出了双手,可是他身上枪伤还未恢复,连下床都不能,更别说是抱他了。
姜离生怕拉斐尔让萧世琛抱,立即上前,拉住他:“拉斐尔,爸爸身体还没恢复呢,等他恢复了,再让他抱你好不好?”
不过这次姜离可没这么容易哄住这个小家伙,只见他抓着萧世琛身上盖着的被子,死死地盯着他问:“爸爸,你怎么生病这么久啊,我好想你哦。”
也不知为什么,姜离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虽然拉斐尔也很喜欢她,可是那种喜欢和萧世琛这种喜欢是不一样的,他对她更多像是喜欢一个朋友一样,而不是作为妈妈。见他这么亲热地叫着萧世琛爸爸,姜离的眼眶真的是红了。
“爸爸也想你了,”不知是因为枪击给他带来的变化,还是确实很久没看见拉斐尔,萧世琛难得温情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拉斐尔也是明显愣住了,爸爸还从来没和他这么说话呢。他有点害羞地抿了下嘴巴,姜离此时早已经撇过头。
萧世琛又和拉斐尔聊了一会天,问了他这几天在家里怎么样,拉斐尔倒是提了几句姜离。可就是这样,也没能把她失落的心情拉回来。
直到后面,萧世琛找了个借口,让刘雅熙领着拉斐尔去楼下玩一会。
“心情不好?”萧世琛看着姜离,明知故问地说。
偏偏姜离还憋着一口气,转过头,强作一点都不在意地说:“没有,我哪儿有不高兴。”
“是因为拉斐尔叫我爸爸,才不高兴的?”萧世琛虽然现在躺在床上,可到底是千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姜离心情的波动。
姜离立即否认:“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萧世琛看着她。
“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和拉斐尔相认呢,”姜离终于也憋不住了,之前她一直都没有和拉斐尔相认,也是因为萧世琛的原因。
可是现在,她真的有点忍不住了,她不想是拉斐尔口中的姑姑,也不想是是希洛。
她想让他叫自己妈妈,她知道这对萧世琛不太公平,毕竟是他把孩子养了这么大。可是如果当年让她知道有拉斐尔的存在,她不会不管她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再艰难,她也一定会养好他的。
“现在的问题不是你,是霍家。”
萧世琛一双乌黑幽深地黑眸,冷静地看着她。
千年的狐狸,即便是受了伤,也依旧不该犀利本色。不过才一天的功夫,他就已经摸清了现在的困局。
拉斐尔的问题,不在于他什么时候叫姜离妈妈,而在于他的抚养权。
姜离愣住,却也没有否认。
半晌后,她轻声说:“根据之前的结果,霍从烨每天有两个小时的探视时间,所以今天下午,他要看孩子。”
“让他看,”萧世琛淡淡说。
姜离猛地抬头看他。
萧世琛脸上露出浅浅笑意,“既然人家都亮剑了,咱们只管接招便是。”
☆、第65章 和谐见面
到了午餐的时候,姜离带着拉斐尔去吃午餐,拉斐尔念念不舍地和萧世琛说再见。还约定明天还来看他,萧世琛也挥手和他道别。
姜离带他到了市中心的一间法国餐厅,刘雅熙也跟着他们一起过来了。之前姜离也看出她想要留在医院的心情,不过她只是拉斐尔的家庭教师,她相信如果萧世琛对她有意,也不会让她继续担任拉斐尔的老师。
之前姜离也是听刘雅熙提起过,拉斐尔喜欢这间餐厅。所以她带他来的时候,他明显有点开心。
“还要冰激凌?”姜离见他吃完自己面前的冰激凌,眼巴巴地看着她面前的杯子。
拉斐尔开心地点头,刘雅熙有点担心,不过姜离却摇头,坚决地说:“不行,天气这么冷,你已经吃的够多的了。”
姜离一向对他百依百顺,拉斐尔陡然没有得到满足,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小脸巴巴地,就连眼神都可怜兮兮的。姜离知道这都是套路啊,小时候她都不记得拿这招对付过多少次萧世琛了。
可是现在她瞧着拉斐尔的模样,才明白,其实哥哥也都知道自己是假装的吧。
他只是不舍得她失望而已,就像她现在一样。
养儿方知母不易,从前她享受着萧世琛无微不至的照顾,直到现在,才明白一个监护人是多么地不容易。
“不可以,”好吧,她是个严厉的妈妈。
好在拉斐尔本就是个听话的孩子,姜离说了不行,他也只是失望地嘟了嘟嘴巴而已。
就在快吃完的时候,姜离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有些发愣,不过还是接了起来。
“我现在可以过来吗?”霍从烨开口问道。
姜离看了对面的小家伙,轻声报了这间餐厅的名字,告诉他,自己和拉斐尔正在这里吃饭,他可以过来带他离开。
旁边的刘雅熙倒是激灵了一下,姜离还没挂断电话,她就颤抖着声音问:“姜小姐,您要让他带走拉斐尔?”
她声音不小,又提到了拉斐尔的名字,小家伙这个年纪说小也不小,该懂的事情都已经懂了。他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立即问:“谁要带我走?”
姜离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刘雅熙有点害怕,不敢和她对视。
“没什么,待会有个叔叔过来,想接你去玩一会,”姜离安慰他。
虽然这么说,可拉斐尔还是左右看了她和刘雅熙一眼,似乎还在疑惑。
霍从烨来地很快,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餐厅里。他一进门,姜离就看见他了,身材高大挺拔,穿着米色毛呢大衣,原本冷冽英俊的人,看起来倒是有了几分和气。
大概也是因为要接拉斐尔吧,所以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和平时不怎么一样,走过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一点笑意。
“拉斐尔,”他走到餐桌旁,叫了孩子一声。
拉斐尔抬头看着他,立即惊喜地说:“叔叔,是你。”
霍从烨伸手摸了下他的头,便顺势在姜离的旁边坐下。他看着桌子上已吃得差不多的食物,转头问道:“吃完了吗?”
姜离点了点头,他立即招手,让服务员过来,并且从怀中拿出钱包,抽出一张信用卡,让服务员去结账。
“不用,我自己来,”姜离立即拒绝道。
可是霍从烨已经把卡给了服务员,并挥挥手让他立即去结账。
姜离沉默了下,片刻后才对对面的孩子说:“拉斐尔,萧叔叔带你出去玩一会,你愿意跟他去吗?”
“去哪里玩?”拉斐尔没有说拒绝,反倒是问了去哪儿。
旁边的刘雅熙又是惊讶,原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呢。她带这孩子一年多,从未见过他和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如此亲近。可见血脉还是无法切断的,或许正是因为血脉的原因,才让他天然这么亲近姜离和这位霍先生的吧。
“你想去哪儿?”霍从烨没有哄孩子的经验,自然说不出孩子喜欢玩的地方,干脆反问他。
拉斐尔还真的偏头想了下,问他:“你会滑冰吗?我想去滑冰。”
姜离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穿着的红色滑雪服,白皙的小脸被冻的有点红,可是偏偏穿着大红的衣裳,别提多玉雪可爱了。
“那就去滑冰,”霍从烨斩钉截铁,他大学的时候喜欢打冰球,所以滑冰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拉斐尔听罢,又转头看着姜离,似是在询问她,“希洛,你呢,你会不会啊?”
姜离也会滑冰,不过她滑的不算好。只是霍从烨带他离开,这是属于他们父子独处的两个小时,她不该出现的,所以她摇了摇头,“我不会,我对于运动不是很擅长。所以,你和霍先生去玩。”
“那我也不去了,”拉斐尔居然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姜离既有点欣慰又有点心酸,但还是劝说道:“不要担心我,你去玩的开心点。”
“不要,”拉斐尔居然别过脸,又拒绝了。
姜离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由看了霍从烨一眼,只见他居然也转头看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她有些尴尬,低声说:“你别担心,我劝劝他。”
“你也一起吧,”霍从烨突然轻笑了下,似乎一点没有因为拉斐尔的拒绝而生气。
“那怎么行,这两个小时是你的探视时间。”
霍从烨看了她一眼,“可也没说,你不能在场。”
最后两人居然真的带着拉斐尔去了冰场,这家冰场是娱乐性地冰场,此时有很多家长带着小朋友在玩。拉斐尔一进来,就开心地指指点点。姜离笑了下,只是皱了皱眉头。
冰场里的气温有些低,连她进来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拉斐尔身上又穿着的毛呢外套,好看是好看,可是不如滑雪服保暖。
她正想着要不要给他买件衣服,就见一个人在不远处冲着他们招了招手,霍从烨伸手拉着拉斐尔的手,说道:“我妈妈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姜离:“……”他可没说过,他妈妈也在啊。
柳蔚子一听说是约在冰场里见面,就临时去商店里给孩子买了一件羽绒服。谁知她到了,霍从烨他们都还没到。所以她在冰场的栏杆里看着,这个冰场很出名,据说还有奥运冠军从这里走出去。所以不少父母都带着自己的孩子过来,当然也有祖父母在。
结果她看了一会,一转头就看见霍从烨进来了,旁边站着的姜离,是她早就见过的。
而他们中间站着的孩子,却是她第一次见到,她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虽然离地有点远,可是那么白白嫩嫩的小团,小手还被霍从烨牵着。柳蔚子盼着霍从烨结婚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想到却能突然看见孙子,如何能不激动。他们还没走过去,她就先走过来了。
“妈,”霍从烨叫了柳蔚子一声,也不知是提醒她,还是想安慰她,大概是怕她吓到了孩子吧。
柳蔚子笑了下,可是表情还是僵硬,低头看着拉斐尔。一下就伸手握住了霍从烨的手臂,带着颤声说:“太像了,真是太像了。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霍从烨上前一步,伸手握住柳蔚子的肩膀,轻声劝道:“妈妈,别激动,你要吓到他了。”
“从烨,他真的和你特别像,你是没看见……”柳蔚子激动地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就是一个劲地抓着霍从烨的手臂。
而拉斐尔则是有点紧张地握住姜离的手,对面这个阿姨盯着他看,让他有点害怕呢。她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吃掉一样,可是她长得又很好看,拉斐尔又悄悄地看她。
“拉斐尔,我是奶奶啊,”柳蔚子上前,想要伸手摸孩子的脸,可是却被拉斐尔躲了过去。
“您不是带了衣服过来,给他换上吧,这里有点冷,”霍从烨低声拍了两下她的肩膀,劝说道。
柳蔚子连声哦了两下,立即拿出手里的白色袋子,里面是一件红色滑雪服。霍从烨接了过来,“我带他过去换衣服。”
等他们父子两人离开之后,姜离有点手足无措起来。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和柳蔚子见面,还是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因为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所以也不知道以前柳蔚子和她有没有接触,但既然这个是第一次。
她主动点头打招呼:“柳女士,您好。”
“你好,”柳蔚子露出浅笑,不过眉宇中也有点不自然。
两人有点相对无言,也不知说什么。还是柳蔚子先开口问:“我听说你哥哥受伤了,现在好点了吗?”
她这么主动问候,倒也是有心了。所以姜离立即点头,“他已经醒了,恢复地还算不错,我早上刚带拉斐尔去看他。”
作为正在争孩子抚养权的两家人,此时倒是能平静地站在一处聊天,连姜离心底都有点哭笑不得。
好在没一会,霍从烨便领着拉斐尔出来,小家伙身上已经换好了衣服,手肘和膝盖上都带上了护膝。他站在远处冲着姜离挥了挥手,而霍从烨也冲着她们招手。
等姜离走过去,霍从烨把身上的大衣脱掉,塞进她手里:“拿着。”
姜离:“……”却还是默默地接到手里。
结果他们说话的时候,拉斐尔已经率先进入了冰场,并且开始向里面滑。姜离立即推了他一把,着急道:“你赶紧进去吧,看着他点,别让他摔了。”
霍从烨抿嘴瞧了她一眼,“知道了,你拿好衣服。”
姜离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衣服,难不成这衣服里面还有什么宝贝不成,值得他再特地叮嘱一声。不过她低头看衣服的时候,霍从烨已经滑进了冰场里,开始去捉那匹脱缰的小野马。
一旁的柳蔚子,看着拉斐尔在一群大人中间滑来滑去的,也是担心不已,连优雅形象都不顾了,冲着霍从烨大喊:“看好孩子。”
“拉斐尔,”姜离也忍不住喊了一声,可拉斐尔听到姜离叫他的名字,反而冲着她挥了挥手,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好在霍从烨已经捉住他了,于是一大一小两人,居然手牵着手开始滑冰。
“你会玩这个吗?”看了一会,柳蔚子主动转头问她。
姜离笑了下,“不太会。”
“那要不我帮你拿着衣服,你也进去玩一会,”柳蔚子提议道。
姜离有点惊讶,还是摇头,“不用了,我滑的也不太好。让他们两个玩吧。”
“从烨性子冷,不会哄孩子,”柳蔚子瞧着场内的两个人,眼神真是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姜离倒是看着他们,说道:“拉斐尔是喜欢他的,男孩子总是崇拜运动能力强的。”
“从烨以前在大学里就喜欢打冰球,好几次受伤了,也不敢跟家里说。要不是有一次我临时来美国看他,都不知道他摔断了腿,”柳蔚子说到这个,心里又是生气又是骄傲的。
冰球是对抗性特别强的运动,柳蔚子曾经看过一次现场比赛,吓得心脏病都险些犯了。
可是此时看着霍从烨领着拉斐尔在冰面上,真的觉得特别的和谐。
此时拉斐尔又冲着她们招手,姜离和柳蔚子同时抬手冲着她招手。
“小姜,”等霍从烨领着拉斐尔滑到远处的时候,柳蔚子突然转头看着她。
姜离也转头看向她,柳蔚子是个被时间宽厚的人,虽然已经五十多岁,可看起来比实际年纪最起码要少十岁。
“咱们不争了行吗?”
姜离咬着唇,有些难堪地别过头:“这句话你应该劝霍从烨。”
“我劝过他了,其实我看出来他心底已经开始后悔了。他一开始这么做,也是心里有怨气,觉得孩子都这么大了,居然他这个做爸爸的都不知道。之前没有孩子的事情时,从烨都已经回来和我们说了,想带你回家见我们。可见他对你自始自终都是真心的。”
不可否认,柳蔚子的话说到了姜离的心底。
她开口轻声问:“那您呢,您不怨怪我吗?”
“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有些事情真的是由不得人。你给我生了这么个乖孙子,我又怎么会怨你呢。我只盼着你以后不要怨我才是。”
柳蔚子看着场中那个红色的小身影,她不知道姜离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可是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她不仅活了下来,还生了拉斐尔。
一想到她落在那些人的手里,柳蔚子的心里就内疚。
“其实最重要的是你和从烨两个人,之前你们两个人就有感情。你看看过了五年了,他喜欢的人还是你,而你喜欢的也还是他。”
“这就是我们中国人所说的命吧。”
☆、第66章 受伤
姜离不太理解柳蔚子对于命运的解读,但是对于她来说,凡事都有因果,她并不是个一味逃避的人。有些事情,真相虽然会被暂时掩盖,可最终还是会大白于天下。
“关于抚养权的事情,是您自己的意思,还是霍从烨的意思呢,”虽然这么问着,姜离的眼光还是看向对面。
对于霍从烨的性格,她多少还是了解的,他不是那种做事半途而废的人。所以他要争,那就是打定主意要和自己争,况且在他那里,他也不是主要和她争,而是和萧世琛争。
所以他不会放手的。
倒是柳蔚子有点不好意思,似乎被戳破心思。
“这是我的意思,不过也是他爸爸的意思,我们都希望万事和为贵,毕竟你们都是拉斐尔的父母,又有感情,不至于为了抚养权而上了法庭,”柳蔚子解释道。
其实霍家会有这样的态度也可以理解,虽然霍老爷子这两年退居了二线,可是霍家内部也不是一帆风顺的。霍余哲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在外界看来,他可没有那个比他小了二十几岁的同父异母弟弟有冲劲。
只是老爷子还在,所以倒也不至于有什么争产新闻传出来。再加上霍家人都低调,除了财经新闻,从不会被人拍到花边消息。
谁知一向让他们夫妇放心的儿子,这次却一下捅出这么大的事情。争子争到了美国,现在国内对这件事的报道,真是连篇累牍,数不胜数。就算安扬集团做了公关,可还是挡不住网民对这件事的关心。
况且争子的两个人,还是之前刚在微博上秀了恩爱的情侣。
这可比现在卫视上八点黄金档的电视剧还要精彩,谁不喜欢看豪门狗血新闻。
而且不管是霍从烨还是姜离,两人都出身富贵,身后都有一个黄金律师团,打起官司来更是你来我往。
甚至网上还有对这件事的神总结,一个中国爸爸和一个英国妈妈,争一个美国孩子。
但对于霍余哲和柳蔚子来说,这件事总归是家事,应该关起门私底下解决。中国人不习惯什么事情都上法院,所以霍从烨诉讼这件事,也被霍余哲骂了个狗血淋头。
所以柳蔚子才会主动开口说这番话。
“这件事恐怕我不能答应您,我不会放弃拉斐尔的抚养权,也不能放弃。而霍从烨也是势在必得,是他先跳过了协商的环节。我虽不愿看见这个局面,却也不得不面对。”
柳蔚子叹了一口气,“是从烨没有考虑清楚,让你受委屈了。”
她这么说,反而让姜离有点不好意思。她笑了下,此时拉斐尔朝这边猛地滑过来,霍从烨蹙着眉在身后追着。可谁知他还没到姜离面前,侧面突然窜出来一个小姑娘,只见那小姑娘是向后倒滑的,没有看见身后的拉斐尔。而拉斐尔则是盯着姜离,也没有看见正冲过来的女孩。
等姜离注意到的时候,刚要大喊提醒他,两个人已经撞在了一处。
“拉斐尔,”姜离失控地大叫,就看着他被撞地狠狠地摔在冰面上,而和他相撞的小姑娘也没是摔倒在地上,登时冰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姜离想也不想地跑了过去,可是此时守在冰场边上的人,迅速地滑了过来,要求她出去。
“那是我儿子,你滚开,”姜离狠狠地推开面前的男人,就往那边跑,可是她脚上穿着高跟鞋,几乎每走一步就是一个趔趄,最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拉斐尔的身边。
此时霍从烨已经跪在孩子的面前,可是他却没有碰他,甚至在姜离过来的时候,一把狠狠地抱住她。
“你干什么,放开我,”姜离看着近在咫尺的孩子,此时才看清他脸颊上的血迹,也不知是割破了哪里,整张小脸都沾染了红色,看得姜离的心几乎都要碎了。
“他不知道伤在哪里,我们不能动他,得等医生过来,”霍从烨也是心急如焚,他恨不得立即将孩子从冰冷的冰面上抱起来。
可是刚才那么一撞,还不知道有没有撞到哪里,所以他们不能碰他。
“好疼,”此时拉斐尔还是清醒的,就是声音很小,一个劲地喊疼。
姜离觉得她的心都要碎了,她恨不得此时躺在冰面上的人是她。可是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拉斐尔,妈妈在这里,别害怕。”
她想拉住他的手,抱住他小小的身体。可是霍从烨却牢牢地将她压在怀中,根本不敢让她过去一点。
“妈妈?”拉斐尔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妈妈两个字,小孩子本来就怕疼,此时躺在冰面上,也一下眼泪直流,“妈妈,我要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虽然他有名义上的爸爸,有专门负责他生活的老师和女佣,可是这世上有谁能代替妈妈的地位呢。
他就算再勇敢,也是个小孩子,也曾经在夜里因为想妈妈,偷偷地哭过。此时躺在冰面上,他疼地意识都模糊了,就一个劲地叫妈妈。
“他在叫我,”姜离哭得不能自已,还是忍不住紧紧地握着拉斐尔的小手。
霍从烨的眼眶都湿了,可还是怕她冲动地去抱孩子,就算她在挣扎,也还是拼命地抱着他。而此时场馆里的工作人员也赶了过来,他们看着地上的两个孩子,都是紧张地询问情况。
好在这间冰场旁边就有一间医院,在事发后,场馆的工作人员已经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
柳蔚子跌跌撞撞的过来时,就看见孩子躺在地上,姜离几乎就要崩溃的模样。她捂着嘴,赶紧跪在地上,霍从烨也立即冲她说:“妈妈,别碰他,医生还没过来。”
柳蔚子浑身都在颤抖,几个大人都只能在旁边,看着小孩子就那么地躺在冰面上。
拉斐尔一直在叫妈妈,姜离拼命地忍着,不敢让自己哭的声音影响到他,可是胸口却憋闷地让她几乎要窒息。她双手紧紧地抱着霍从烨的手腕,几乎是在抓着他的手臂。
而一旁另一个女孩家长也在大喊,霍从烨不停地皱眉,朝着那对正在吵闹的白人夫妻看过去。
过了许久,总算是有医护人员赶了过来。三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徒步走过来,他们先是在拉斐尔的旁边停留,安慰和鼓励他后,便开始给他做身体的检查。
因为旁边还有个受伤的女孩,所以又有个医生走到旁边,替那个小女孩检查。
“我的女儿受了严重的伤势,你一个人怎么能行,快让你的同事也过来,”那个看起来块头极大的白人男子,趾高气昂地冲着医生大吼。
医生并未理会他的指责,只是低头继续帮他的女儿做检查。好在那个小女孩伤势并不严重,她甚至连皮外伤都没有,毕竟她光是个子都要比拉斐尔高很多。两人相撞的时候,她只是倒在了冰面上,而拉斐尔则是被她撞出去好远。
因为拉斐尔年纪小,所以医生给他做检查的时候,不管按哪里他都说疼。
姜离抹了抹眼泪,小心地跪在他身边,帮助医生问他,最后好在身上没有出现骨折现象。但是他的额头被撞到了,流血不止,之前脸颊上的血迹也都是从额头的伤口流出来的。
医生帮他简单地止血,向姜离表示,因为孩子的头撞到了冰面,所以需要到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这自然是需要的,就算医生不说,姜离也是这么打算的。
于是医生把孩子抬上了担架,姜离跟上前,而柳蔚子也站了起来,赶紧走在另一边。
只是见他们离开,那个一直在发火的白人父亲,突然指着他们怒道:“撞伤了我的女儿,就想这么逃跑吗?肮脏的中国人,黄皮猪。”
姜离刚愤怒地看过去,就见旁边的霍从烨已经冲了过去,狠狠地就冲着那个白人的脸上,揍了一拳。他被打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摔倒在冰面上。
霍从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或许这样,你就会懂得尊重中国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因为救护车不能上太多,最后是霍从烨跟了过去,姜离和柳蔚子则是坐着自己的车过去。上车之后,姜离一直在哭,柳蔚子拉住她的手,安慰她:“没事的,刚才医生都说了,就是皮外伤而已。男孩子小时候就这样,摔摔打打的,才能长得更结实。”
姜离虽然也听到了医生的话,可是一想到拉斐尔小脸惨白地,躺在冰面上的样子,就像是刀子一把一把地划过她的心。
她真的在这一刻都心碎了。
“我就是想着,要是摔倒的是我就好了,”她一边说一边抽泣,脸上满是泪水,全身皆是狼狈。
柳蔚子看着她的模样,第一次伸出手,将她揽在怀中,“我懂,我都懂。当妈妈的都会这样,孩子病了、伤了,恨不得那些疼、那些伤都是在自己身上的才好呢。我知道,我都知道。”
姜离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恍惚觉得她好像是妈妈。
原来不管人到了多大年纪,都还是会想妈妈的。
拉斐尔在想妈妈,她在此时此刻,也想起了她自己的妈妈。
她终于再次忍不住,抱住柳蔚子,趴在她肩头,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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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医院,她们上楼之后,医生已经带着拉斐尔去检查了。而霍从烨倚靠在墙壁上,紧紧地闭着眼睛。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着喘着粗气,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姜离,走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吓坏了吧?”他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压着她的头发,有些倒吸地问。
你才是吓坏了吧,姜离几乎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样子。
“没事了,都没事了。”
姜离抱着他又哭了起来,明明刚才已经觉得哭得差不多了,可是为什么这会又哭了起来。
柳蔚子看着他们两个抱头痛哭的样子,不禁有些头疼,所以你们争个什么抚养权啊?
☆、第67章 哥哥身世
没一会,医生请父母进去,姜离看了霍从烨一眼,见他点了下头,伸手牵住她的手。
“别怕,”他低声说了句,就揽着她的肩膀走了进去。
小家伙正坐在检查台上,旁边的护士正在拿棒棒糖安慰他,只是他垂着头,小声地抽泣。等见到姜离进来了,立即就伸出手臂,也没哭闹,可就是那个小模样,看着又让人疼地心抽抽。
“拉斐尔,”姜离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抱住他,“还疼吗?”
“好疼,”小家伙靠在她怀里,软绵绵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此时医生转头看了一眼,开口解释:“他身上没有其他的外伤,当然我们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不过现在需要给他额头上的伤口进行缝合。”
“缝合?”一听说要缝合,连霍从烨的脸色都变了,更别提姜离和旁边的柳蔚子。
他看着医生,有些艰难地问:“伤口深吗?大概需要缝合几针?”
“应该要缝合七针,”方才医生已经检查过他的伤口,虽然暂时止了血,不过伤口确实挺深的,需要缝合。这也是医生让父母进来的原因,毕竟给孩子缝合,要比大人麻烦地多。即便打了麻药,可是孩子看见针头,还是会闪躲哭闹不止。
姜离听完,不禁是心抽,手都跟着抖了起来。
旁边的拉斐尔也听的半懂不懂,但是拉着她的手,就喊:“我要回家,我要爸爸,爸爸,我要爸爸。”
“别哭了,拉斐尔,咱们不哭,你是男子汉啊,”姜离手忙脚乱地哄着他,又求助似地看向霍从烨。
直到霍从烨过来这里,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爸爸在这里,别哭了。很快就会好了的。”
拉斐尔眼睛里含着泪,却还是耿直地看着他,“你不是爸爸,爸爸在医院里。”
姜离生怕霍从烨这会沉不住气,立即伸手拍了拍拉斐尔的背,从护士小姐手中结果棒棒糖,放在他面前,“我们吃颗糖果吧,甜甜的糖果不是拉斐尔最喜欢的吗?”
这孩子像所有小孩一样,喜欢糖果、冰激凌等甜食。只是因为在家中被约束地严了点,很难吃到糖果。方才护士给他的时候,他光顾着疼,都没能拿。现在又是被抱在怀里,又是被哄着,还有糖果吃,倒是有点忘记了头上的伤势。
最后还是姜离把他抱在怀里,坐在椅子上。
医生给他打麻药的时候,小家伙又要挣扎,姜离只能哄着,结果刚哄好,针头扎进去,他便挣扎地厉害。一直到缝针结束,姜离身上都湿透了,连额头上都沾着汗珠。
拉斐尔大概也是哭了,浓密地长睫毛上挂着小小的水珠,看起来越发地可怜。
霍从烨见结束了,立即上前,想伸手接过拉斐尔。
可谁知小家伙虽然哭的累了,可是霸道却是一点不减,不仅不让霍从烨抱他,反而更往姜离怀里钻。
一旁的柳蔚子见状,上前拉住霍从烨,说道:“这个时候,小孩子就喜欢待在妈妈怀里。小姜虽然累了点,不过孩子愿意待在她身边,就先让他待着。”
本来就天大地大他最大的小家伙,此时更是已经横着走。
医生又安排他去其他检查,毕竟之前他摔在了冰面上,需要检查一下,看看他是否有轻微的脑震荡。
脑震荡三个字,可是把姜离吓坏了,脸色一下白地跟纸一样。
最后等结果出来的时候,姜离的手掌心都被自己掐出了指甲印。
好在医生帮他们看了报告,并没有出现脑震荡,甚至都不需要在医院住院观察。听到这话,在场的三个大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霍从烨把拉斐尔抱在怀里,柳蔚子瞧了小家伙一眼,笑道;“你这小家伙,可是吓坏我们了。”
拉斐尔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还有精力冲柳蔚子眨眼。
这可把柳蔚子逗得心花怒放,伸手就要抱他,“奶奶抱抱,好不好?”
“不好,”拉斐尔奶声奶气地说道。
柳蔚子虽然被拒绝,可是却一点都不生气,笑眯眯地瞧着小家伙,爱不释手,恨不得抱着他亲亲。
此时姜离转过头,刚要教他不许这么说话,结果就见他已经伸出两只小手,“抱抱。”
“哟,不是说不要奶奶抱的吗?”柳蔚子笑得不知道多开心,伸手就从霍从烨怀里接过他。
小家伙刚到她怀里,就嗅了嗅鼻子,“好香啊,奶奶好香哦。”
柳蔚子这会真是笑的开怀了,在他的小脸蛋上左右亲了好几下,恨不得揣在怀里才好呢。而这边姜离和霍从烨听完了医生的医瞩,又拿了药,这才回去。
只是刚到医院门口,刘文杰突然上来,低声在霍从烨耳边说了几句。
霍从烨轻蔑地笑了下,吩咐:“你先送她们回去。”
“怎么了?”柳蔚子一听,立即出声问道。
结果她刚问完,就见一行人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只见为首的那个白人指着他们就喊:“就是他,就是那个中国人,是他在冰场打了我。他的儿子还撞伤了我的女儿。”
一帮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迅速围了上来,柳蔚子怕吓到坏子,立即伸手按住拉斐尔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不想让他听到这些事情。
“你好,”警察上前,还算克制地出示了证件,要求霍从烨和他们走一趟。
姜离自然认出了那个白人男子,她儿子被撞伤了,她还没找那女孩的父母算账呢。这个蠢货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我可以打电话给我的律师吗?”霍从烨轻笑了一声。
警察点了点头,看着他拿出手机。而姜离则是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却被霍从烨一把握住了手心。他一边看着她,一边拨通电话,等电话接通之后,他浅笑着将自己现在的情况告诉了对方,也不知对方说了句什么,他居然还发出了笑声。
对面那个白人男人,本来还得意洋洋,觉得是给了霍从烨下马威。
可霍从烨却不如他想象中那般惊恐害怕,反而给他一种轻蔑的态度。
等他打完电话后,便叮嘱姜离:“带拉斐尔早点回去休息,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说完,他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下,姜离眼眶有些湿润。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抱住了他,低声:“我等你。”
刘文杰让两个人跟了过去,而他自己则负责送姜离他们回去。
柳蔚子倒是没怎么担心,刚才霍从烨打那个混蛋的时候,她也是在场的。若不是因为拉斐尔受伤了,她倒是想让儿子多揍他几下。这种白人眼高于顶,从骨子里就瞧不起亚裔,就算被揍也是活该。
“我的大宝孙,和奶奶回家咯,”柳蔚子抱着他,就往医院外面走。
姜离看着他们祖孙两人和谐的模样,突然有些哭笑不得。等上了车之后,刘文杰没问地址,直接就开了车。
拉斐尔倒是一点不困,看着旁边的姜离,开始喊饿了。
柳蔚子一听就心疼了,非要让刘文杰找间餐厅停下来,让她带着她的大宝孙去吃饭。姜离瞧着柳蔚子着急的模样,立即说:“阿姨,我刚才已经让家里的女佣准备晚餐了。拉斐尔头上有伤,最好还是不要在外面吃,免得吃到什么忌口的东西。”
“也对,”柳蔚子点点头,赶紧开始翻自己随身带着的包,只是昂贵的皮包里哪里什么零食啊。最后还是刘文杰趁着停车的间隙,从前面递了一块巧克力过来。
姜离不想让他吃这些,可是一瞧见他头上的纱布,心也就软了。
好在这里离她家并不是很远,二十分钟就到了公寓的楼下。柳蔚子有些遗憾地看着怀里的拉斐尔,失望地说:“我们拉斐尔要回家了,跟奶奶拜拜。”
拉斐尔小心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姜离,似乎很是舍不得这个漂亮又香香的奶奶,奶声奶气地问:“希洛,可以请奶奶到我们家做客吗?”
柳蔚子心底可是开心,毕竟孩子喜欢她,那可是表现在脸上的。她也知道,按着规定,今天只有两个小时见孩子。只是这见到是一回事,真执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之前还没见到孩子的时候,心心念念,可就像是飘在半空中一样。可是真见到的时候,真是一刻都不想分开了,想好好瞧瞧孩子,问他这么些年都好不好啊。虽然知道以姜离家的条件,决计是亏待不了孩子的。可就是什么都想问。
“柳阿姨,如果不嫌弃,就到家里一起用晚餐吧。”姜离出声邀请。
柳蔚子立即笑了,“我正是求之不得呢,哪能说嫌弃啊。”
于是姜离便领着柳蔚子下车了,不过这次换成她抱拉斐尔,毕竟这一路上都是柳蔚子抱着的。她虽然瞧着年轻,可到底也是快奔六十的人了,长时间抱着这么大的孩子,哪里能受得了。
刘文杰要去警局接霍从烨,便站在车旁,看着她们进了公寓的大门。
等到了家,刘雅熙正在客厅里等着,见她们回来,便迎了过来,不过看见跟着姜离回来的中年贵妇,还是愣了下。
“柳阿姨,这是刘老师,是我哥哥请回来,准备照顾拉斐尔日常生活的。她有专门的儿童心理执照,也有营养执照,在整个上东区都十分有名。当初我哥哥请她回来,也是费了一番周折,”姜离顺势给柳蔚子介绍。
倒也不是她夸张,而是刘雅熙在儿童教育上,确实算是个专业的。
柳蔚子瞧了一眼刘雅熙,微微颔首,不算亲热,但也不冷淡地打招呼:“刘小姐您好。”
刘雅熙知道姜离下午带拉斐尔去他爸爸,只是没想到,会跟回来一位长辈。看样子,似乎应该是拉斐尔的奶奶吧。
可这些问题,在她看见拉斐尔额头的时候,一下子就失声惊问:“拉斐尔怎么了?”
她忙是上前,就是检查拉斐尔额头上的伤势。小家伙倒是个忘性大的,丝毫不记得之前嚎啕大哭地模样,笑嘻嘻地和她说:“刘老师,你别担心,一点都不疼的。”
“这才一个下午,怎么就摔成这样了,”刘雅熙半蹲在他面前,脸上全是心疼的表情。
姜离倒是没怎么在意,可柳蔚子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只觉得刘雅熙这是含沙射影地指责,她们出去没有照看好孩子呢。
“刘老师,拉斐尔在冰场摔了一下,缝了几针而已。现在已经没大问题了,”她想了下,还是叮嘱她,“这件事就别告诉我哥哥,免得他没办法安心休养。”
现在这小家伙都是全家人的命,所以他身上有个磕磕碰碰,那真是顶天的大事了。
姜离不想让萧世琛住院期间,还为拉斐尔担心。都是她没照顾好孩子,所以她这心里又歉疚又难过。
刘雅熙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而姜离已经请柳蔚子到客厅坐下。
一直到晚餐结束,她才接到霍从烨的电话。说实话,她是真没担心霍从烨的事情,毕竟只是打了那人一拳而已,就算霍从烨揍了他一顿,身后的律师也会帮他摆平。
不过听到电话里,他笑着说了处理结果,不算好也不算坏。
毕竟他是中国公民,虽然之前在美国留学过,可是到底许多年不曾在这里,再加上冰场上很多人看见是他出手打人。
“会驱逐出境吗?”姜离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霍从烨倒是一点不在意,嗤笑了一声,还逗她,“那不就正好,我没办法和你抢拉斐尔了。”
姜离没想到,他一贯深沉内敛的人,居然在这个时候给她玩叛逆。她有点生气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了几步,背着所有人,才冲着他说:“那我真是求之不得。”
可她这边埋怨霍从烨没了往常的冷静内敛,自己也说出了平日里难说出的气话。
她说完之后,两人都像是憋了一口气,谁都不开口了,可谁也不挂断电话。
最后还是霍从烨出声,“能请我到你家吃个晚餐吗?”
“还剩点东西,你快点过来,说不定还能给你留点,”姜离硬着声音说。
可是转身挂了电话,她就让佐拉去重新准备了晚餐。
柳蔚子知道刚才是霍从烨打来的,就问她情况,姜离摇了摇头,说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已经从警局出来了,待会等他回来了,再让他好好跟您说吧。”
姜离说着的时候,都没注意,她用的是回来两个字。
等他回来了,这句话可真是像妻子描述丈夫的话,柳蔚子笑了笑。
***
第二天姜离去看萧世琛的时候,一进病房,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她刚进去,容彦等一干普森的人,都被撵了出来。
容彦临出去的时候,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小心点。
姜离笑着点了点头,可是走过去的时候,萧世琛一抬头,那眼神真是跟刀子一样地往她身上扎。
“哥哥,”她叫了一声,就见他床头还摆着药片呢,这肯定是早上他没吃完的药。
她赶紧过去试了试杯子的水,不行,都凉透了。于是她端起水杯,轻声说:“我给你重新倒杯热水,先把药吃了吧。”
“拉斐尔受伤了,”萧世琛盯着她。
姜离一下放下手中的杯子,有点生气,“这位刘老师还真是……”
她一向不擅长批评别人,半天也没说出别的话。
倒是萧世琛沉着脸,“要是她不说,你也打算瞒着我是不是?”
姜离立即表示:“拉斐尔受伤真的只是意外而已,是我没看好他。”
“我都没说怪你,你这么着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做什么?”萧世琛不紧不慢地说。
姜离干脆不说了,反正多说多错。
“你是不是又心软了,”萧世琛瞧着她的模样,便已经大概猜到她的心思。
姜离别过头,还是不说话。可是这样子,却更让萧世琛确定了。
“真的非那个人不可吗?”萧世琛又问她。
姜离突然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哥哥,你是最知道当年事情的人了,你告诉我,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为什么我会是纪禾。
这次轮到萧世琛撇过头,他望向窗外,窗明几净的玻璃外,全是灿烂的阳光。人生如果能像阳光一样纯粹温暖,该多么地好。可是偏偏最忐忑的就是它了,到处都是转折,明明前一刻还是康庄大道,可是下一秒就能拐进羊肠小道,甚至还会面临突如其来的深渊。
萧世琛这一世的深渊并不多,可是唯一一个能让他痛彻心扉的,就是姜韵的离开。
他出生中国,在六岁的时候跟着父母移民英国。可是父亲生意失败之后,带着他母亲还有弟弟离开,却把他丢在了伦敦。他只能在伦敦的唐人街中餐馆洗盘子养活自己,十一岁的少年,乍然从云端跌落到谷底。
直到他遇到姜韵。
那天姜韵带着姜离来中餐馆吃饭,可偏偏餐厅的师傅不在,就连一盘最简单的扬州炒饭都没人做。最后是萧世琛做了出来,等炒饭端出去之后,他又开始继续洗盘子。只是没想到,过了好久,老板娘让他出去,说是客人想要见见他。
当他看见美艳动人的姜韵时,冷漠的少年第一次从心底升起了一股自卑。他身上都是厨房的油烟味道,而他的衣服也都是油腻腻的,站在姜韵的面前,他第一次垂下了头。
可是姜韵却丝毫不在意,笑眯眯地问他,叫什么名字。
可萧世琛却一言不发,姜韵又笑了,感慨:“这是我来伦敦之后,吃过最好吃的扬州炒饭。谢谢你。”
老板娘是个心底不错的,以为姜韵喊他出来,是想给他小费,便说:“这孩子命不好,爹妈做生意失败了,带着小儿子就跑了,只留他一个人混日子。”
萧世琛猛地抬头,眼神有些愤怒,那些不堪的往事,他不想告诉任何人。
可姜韵却笑了笑,而此时坐在她旁边的小女孩,也就是小小的姜离,看着他,突然笑嘻嘻地说:“妈妈,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
“希洛不是说喜欢吃炒饭,这是这个哥哥专门为你做的,谢谢哥哥好不好?”姜韵温柔地对姜离说。
她的声音很柔很软,像是最柔软的绸缎般划过人的心头,那时候的萧世琛只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好听的声音了吧。
“谢谢哥哥。”
这对母女离开时,付了炒饭钱,还给他五十英镑的小费。
萧世琛拿到这笔小费,下班之后,就去买了两份汉堡,站在小巷里边哭边吃。这是父母离开之后,他唯一能敞开肚皮吃饱的一顿。
之后姜韵便经常带着姜离过来,直到有一天,她问他,愿不愿意到她家中帮忙带孩子?
萧世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到了她家里才发现,其实她也并不是很宽裕。她在伦敦租了一套小公寓,有两个房间。她有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但是花销也不小,独自抚养着一个五岁的女儿。
他到了姜家之后,很快姜韵就安排他去上学。
“男孩子不读书怎么能行,希洛上幼儿园就行。我听说你成绩很不错的,得做个榜样给妹妹看才是。”
也是此时,萧世琛才知道姜韵并不是想招一个童工,她是想要帮助他。可是为什么要帮他,一直到她去世,这个答案都未曾告诉他。
姜韵是个美艳绝伦的女人,她也是他这一生见过最好看的人。她的工作能力不差,再加上长得极美,追求她的人很多。
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姜韵打算嫁给一个姓斯蒂文斯的英国贵族。
他和姜离正式搬进了豪华庄园里,而他更是进入了昂贵的私立学校。在家里,姜离有的东西,他一定也有,而且还不会比她的差。
他以为岁月就会这么流淌下去,可是那个他打心底珍重的人,却突然没了。
***
他已经变得不幸,所以他才会想要不顾一切地保护他的小女孩。
让她的人生幸福美满下去,可是姜家的女人,骨子里是不是都有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他失去的那个,是这样。
而他拼尽一切,勉强留下的这个,也是这样。
☆、第68章 纪禾的真相
姜离见他只看着窗外,却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的话,惹他不高兴了。
可是没一会,他转头看着她,问:“希洛,如果我说,这个结果并不是你所期待的,甚至会让你现在的生活毁于一旦,你还会想知道吗?”
毁于一旦吗?
“哥哥,我过去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她轻声问。
萧世琛看着她,面色带着怜惜,轻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可是思想来去,还是觉得问题出在我的身上,毕竟当年是我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不是霍从烨。”姜离低头温柔一笑,继续说:“纪禾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可是霍从烨都不曾有一点对她不好。所以我没办法不联想到我自己。”
有些事情,就像蒙着一层玻璃一样,你已经看见对面模糊的影子,可就是始终看不清楚。
她现在正在透过一层窗子,看向过往。可始终看不透,也看不清。
萧世琛明白是无法劝回她的,如果她的心思能轻易改变,当年也不会险些酿成大错。
“我后日便可以出院,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一切。”
“出院?哥哥你才养了多久,怎么就能出院呢,”姜离这才听说这件事,登时出言反对。
“我在医院都快住了一个月了,身体都养散了,怎么就不能出院了,”萧世琛笑了笑,一脸懒散。
姜离微微皱眉,还是不赞同:“你身中了那么多枪,又昏迷很多天。我不赞同你现在就出院。”
“医生都同意了,你倒是比医生还霸道啊,”萧世琛瞧着她,似笑非笑。
姜离反正就是不愿意,他多霸道啊,肯定是威胁了人家医生,要不然医生肯定也不会让他出院的。所以她苦口婆心的开始劝萧世琛,可是萧世琛却摆手,示意姜离不要再说了。
“回去让佐拉把我的卧室收拾好,”萧世琛不由分说地叮嘱她。
姜离还是有点不情愿,可是就算再不情愿,听萧世琛的意思也是不能改变的。
等她到了家,佐拉就迎了上来,告诉她,之前罗伯特打了电话到家里,请她务必回个电话。姜离这才翻出手机,昨晚忘记充电,早就关机了。
她立即给手机充电,等开机之后,就给罗伯特先生打了电话。
“姜小姐,今天斯科特联系我了,他告诉我,霍先生准备和我们协商抚养权的事情。”罗伯特神采奕奕,似乎很高兴这个消息。
姜离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有些惊讶,“协商?他们的条件是?”
“共同抚养,而且要求你带着拉斐尔生活在中国,这是底线,”罗伯特说了句,他之前大概也考虑过了,便又劝说道:“一般来说,共同抚养是对孩子最好的。你和霍先生两人都有绝对抚养孩子的条件,所以你们双方都没有绝对胜诉的把握。”
“如果你对生活在中国这个条件有异议的话,我可以找对方再协商,毕竟现在霍先生是处于弱势的一方,他可是惹了大麻烦,”罗特别声音得意地说。
姜离嗓子一紧,“他惹了什么麻烦?”
“姜小姐你还不知道吧,霍先生昨天与人发生冲突,闹到警局。若是重罚,只怕会驱逐出境,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好消息。”
姜离顾不上高兴,立即问他,“那么他驱逐出境的可能性大吗?”
“应该不大吧,听说对方涉嫌种族歧视,只怕比他还要麻烦。”罗伯特有些失望,霍从烨身边是一帮顶级大律师,怎么可能斗不过一个小小的白人。
姜离总算松了一口气,看来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姜小姐,对方现在态度既然缓和下来,我觉得你也可以考虑和解。毕竟共同抚养是最好的选择,”罗伯特又劝说她。
姜离点了点头,表示她考虑一下。
等挂断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在,就见楼上乒乒乓乓的动静。拉斐尔因为额头上有伤,所以这几天的一切活动都取消,只能待在家里,只是也不知道小家伙究竟在忙什么,居然弄出这么大的声音。
没一会,声音停止了,她低头看着手机,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拨了电话。
对面接地倒是很快,就听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透着电波传到她的耳中,“希洛。”
他叫她的名字,还是像从前那么好听。
“你决定协商了?”姜离问他,霍从烨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可是她心底还是不高兴,又问他:“那你不自己打电话跟我说?”
为什么还是通过律师?
“我明天就要回国了,所以抚养权的事情,只能委托律师来办了,”霍从烨低声说。
姜离的心脏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抓了一把,竟是有点透不过气来。
“明天就要走吗?”姜离有些失神。
霍从烨又嗯了下,不过这次他低声问:“我走之前,能再来看看你和拉斐尔吗?”
姜离有种莫名的伤心,仿佛至此一别,就不再相见的感觉。
“我在家等你。”
***
霍从烨到的时候,拉斐尔正在客厅里玩玩具,见他从电梯里走进来,腾地一下跳起来,就小跑了过来。
“拉斐尔,”霍从烨伸手就把他抱了起来,而给他带的礼物,则放在了地上,他问:“伤口还疼吗?”
“换药的时候,有一点点疼,”小家伙伸出手指,大概测量了下疼痛。’
霍从烨单手抱着他,又微微屈膝,去拿地上的盒子,最后递给他,“你喜欢这个吗?”
“钢铁侠,”拉斐尔凑近看了看,高兴地拍了好几下盒子,开心地表示:“喜欢,我最喜欢的就是钢铁侠了。”
霍从烨早就打听过他的喜好了,所以自然是投其所好呢。
姜离这会才从厨房里走出来,她只能勉强做点早餐,对于中国菜实在是没办法。不过好在煎牛排,她倒是在行,所以她刚才在厨房,就是准备今天的午餐。
她穿着一身家居服,纯白色长毛毛衣,领口极大,她脖颈修长又好看,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而那条黑色长裤穿在她腿上,显得她一双腿又修长又笔直,整个人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比玉石雕刻地还要好看。
“来了,”她没走过去,相反是霍从烨抱着拉斐尔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拉斐尔一下看直了眼睛,姜离原先还没什么别的想法,可瞧见小家伙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她,倒是生出了几分羞涩。
结果下一分钟,小家伙居然身子往前倾,也在姜离脸上亲了一口,还笑嘻嘻地说:“这是礼仪吻。”
姜离被他亲地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家居然就开始甩锅了。她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恨恨地问:“都是跟谁学的呢,不学好。”
“肯定不是跟我,”霍从烨低头看了怀里的小东西,拒绝背锅,直接说:“大概是和某个不在这里的人学的吧。”
姜离:“……”小心眼也不是这样的吧,趁着哥哥不在这里,就拼命黑他。
不过姜离反而放轻松了,毕竟霍从烨能接受协商,应该就是代表他的心结已经慢慢解开了吧。
“好了,把他放下来,咱们去吃饭吧,”姜离立即招呼他。
这顿饭是他们和拉斐尔第二次吃,等坐下的时候,姜离突然心头一酸,也不知道下次在一起吃饭,拉斐尔是不是应该叫她妈妈了。
不过霍从烨也没提这方面的要求,这让姜离一直都很感激他,她一直希望找个适当的机会,来告诉拉斐尔真相,所以她心底也很感激,他能这么有耐心。
她还特地开了一瓶红酒,“希望你明天旅途顺利。”
“谢谢。”霍从烨也感谢了一番。
两人都没说下次见面的事情,或许双方都有默契吧。
吃完饭,霍从烨离开,姜离突然忍不住,对拉斐尔说:“拉斐尔,霍叔叔明天要回中国了,你和他好好说再见。”
谁知他刚说完,霍从烨已经一把将拉斐尔抱起来,就走到电梯门口,两人小声地咬耳朵,还嘻嘻笑笑的。终于电梯叮地一声响,霍从烨将他放下,走进电梯,看着她,微微颔首:“再见。”
“再见。”
***
霍从烨离开,姜离没去送他。他自己也没要求,只是在机场的时候,柳蔚子一直在看手机里的照片。那是她在冰场里拍的,拉斐尔冲着镜头笑着比v。
“你说下次看见他,得什么时候,”柳蔚子难过地说,她知道霍从烨官司的事情,但是她怨怪的是霍从烨居然没把姜离哄回来。
真是个没用的,儿媳妇、孙子,一个都没带回来。
柳蔚子有些哀怨地看着他,表情一副,我生你有什么用,还不如生个南瓜呢。
饶是霍从烨定力十足,最后还是有些无奈地揽着她的肩膀,轻声说:“我保证,儿媳妇、孙子,一个都不少。”
“你保证有什么用啊,现在还不就是我们两个,”柳蔚子推了他一把,一脸不高兴。
霍从烨倒是浅浅一笑,失笑道:“之前你不是说最喜欢我?”
“那不一样,我现在都有大宝孙了,当然最喜欢他,”柳蔚子毫不犹豫地倒戈向拉斐尔。
霍从烨清冷的眉眼,染上一层浅笑。
姜离去医院把萧世琛接回家来了,结果到了家,才想起来保险柜还没修好的事情。之前她强行弄密码,结果险些烧掉整个保险柜。于是她趁着萧世琛去书房之前,赶紧自首。
萧世琛一听,一瘸一拐地去了书房。
姜离知道他的书房不准别人进,也不敢再在风口浪尖惹事。只是一直到了午餐时间,都不见萧世琛的身影,她只得上去找。
只是到了书房门口,才发现房门并未关严,她轻轻一推,房门就开了。而萧世琛并没坐在书桌后。
她往里面走了几步,还以为他在旁边的房间,可是找了一圈,偌大的书房都没有人。她要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放着的文件,她赶紧捡起来放回去。可是刚放好,她就瞥见摆在正中央的一份文件。
她一眼就瞥见了霍从烨三个字……
等她拿起了文件,刚看了几行,就觉得呼吸都不顺畅。而顺着她越往下,脸色就越发地惨白。
竟然是这样……
“希洛,”穿着黑色衬衫长裤的萧世琛,推开房门就看见了她正拿着文件。
他表情并未惊慌,就像姜离说过的那样,他也准备好了,告诉她真相。
那么真相是什么呢?
真相就是,一切都是骗局,当初的相遇是骗局,是姜离精心策划的。纪禾这个身份也是假的,是她故意打造的。
姜离回头看他,满脸似乎都在问,这都是真的吗?
“你手里的那份文件,就是当年你召集了一个团队制定的。你为了接近霍从烨,收集了关于他所有一切的资料,并且还有好几个心理医生,帮你制定了好几个方案。让你可以最快、最迅速地得到这个男人。”
“其实从你们再相遇的结果来看,希洛你五年前做那么多,反倒是多此一举。就算你不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孤女,他也还是会被你吸引,爱上你。”
你召集了一整个团队,甚至还有心理医生帮你评估这个男人理想中的爱人模样,让你以最符合他喜欢的形象出现。
他是个强势的人,可内心又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所以你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却又奋发向上的坚强少女。
不得不说,剧情虽然有点老套,可一个美丽又脆弱的娇花,偏偏有着杂草一样的生存精神,确实很惹人注目。
他也真的爱上你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你这么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拿回姜家的东西而已。
“希洛,你妈妈是生病去世的,她离开这个人世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遗憾。你不需要替她做任何事情,姜家的那些东西,没了就没了,她不希望你被这一切所牵绊。”
“我怎么会这么坏,”姜离突然轻声说。
萧世琛震惊地看着她。
姜离脸上露出一点惨白的笑容,声音比刚刚大了一点,“你说,我怎么那么坏?”
怎么可以这么对他,把他当成一个东西在研究,费劲一切心机。
她怎么能这么坏呢。
☆、第69章 记忆复苏
我怎么能这么坏呢?
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处心积虑的人吗?
有,她就是的。
姜离慢慢地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萧世琛站在门口,看着她慢慢地向自己走过来。可是她的每一步走地又慢又重,似乎脚底有千斤。
“希洛,”萧世琛看着她的脸色,惨白地可怕。
可姜离还没走到他面前,便一下昏倒了过去。萧世琛慌忙上前,赶在她摔在地上的时候,抱住了她。
这大概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吧,几乎要耗尽了她一生的心血。
母亲病逝,公司面临破产。然后她看到母亲的遗书,不是留给她的,是留给萧世琛的。是的,她妈妈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一封信,是留给萧世琛,而不是她。
她只记得那封信很厚很厚,里面有好多页纸,好像一辈子都看不完一封信。
可是在那封信里,姜韵却把她这一生洋洋洒洒地写在纸上,那些姜离不曾知道的、想要知道的,她都告诉了萧世琛,而且只告诉了萧世琛。
姜离小的时候并不明白,可是越长大就疑惑,因为她在这世上,好像除了妈妈、哥哥、继父就再也没有别的人了。她甚至从未见过自己的生父,也没见过妈妈的亲人,她和她妈妈就像是漂洋过海而来的浮萍。
没有亲人、没有过往,姜韵是一张刻意抹白的纸,而姜离则是一张真的白纸。
“妈妈,妈妈,”姜离在床上低声呢喃,一声比一声急促,可眼皮紧紧地闭着,就是睁不开。
萧世琛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听着她叫着妈妈。他低头看着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真相总是太伤人,可是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追求真相呢。
她秀气的眉,就一直这么蹙着,原本红润的唇也起了一层薄薄的白皮,看起来整个人一下就颓败了。
那么美那么好看的一张小脸,一下子就变得死气沉沉,像是一朵盛极而败的花。
就像五年前一样,他从船上将她救下来,看着她手脚被紧紧地捆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脸上、后背全都是汗珠。可是她的眼睛却睁着,有一团光始终没散,直到看见他时,才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哥、哥,救、救、孩、子。”
她差点就那么没了,抢救了整整四十个小时,期间有四次,护士出来问他,孩子快不行了,让他签字。
可他就是没有签,她说了让他救孩子。他相信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放弃的,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签,而里面的她一次又一次地努力。
最后她挺过来了,拉斐尔也挺过来了。
门被轻轻地推开,屋子里只有床头有一盏浅浅的光源,门口小小的人儿勾着头朝里面看。
萧世琛看过去,就撞上拉斐尔好奇的眼神,他神色温和地冲着他招手。小家伙一高兴就颠颠地跑了过来,好在姜离房中铺着地毯,即便他是用跑的,周围还是静悄悄的。
他把拉斐尔抱在怀中,两人又同时看向病床的姜离。
“希洛怎么了?”拉斐尔轻轻地问。
“累了而已,”萧世琛的声音带着说不尽地温柔,这一世,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姜家的女人了。
就连怀中这个小家伙,都没分得多少。
拉斐尔哦了一声,可是又有点疑惑,“她不饿吗?”
他今天一整天饭桌都没见到希洛,她就这么睡觉,一点都不饿吗?
“睡醒了,自然就饿了,”萧世琛就算和拉斐尔说话,也从来都是平等认真的,他从不把他当小孩子看,哄他的事情,交给别人就好。他需要的是把他养成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这样等以后他父母找过来的时候,他也算是多少赎了一点藏着别人孩子的罪过。
拉斐尔又嗯了一下,于是‘父子’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
姜离醒过来的时候,是夜半时分,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觉得这黑夜比任何时候都要让她安心。
她蜷缩在床上,整个人像卷成一团的虾米,眼泪连预演都不用,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死死地咬着唇,不想哭出声音,可心底地痛楚,却怎么都说不尽。
霍从烨站在摩纳哥临海山顶上的身影,在她眼前一遍又一遍地回荡,每想一次就有一把刀扎进她的心脏,血流成河。
她一直说自己爱霍从烨,可她的爱却比这世上最剧烈的□□,还要致命。
不管是谁,都比她有资格爱霍从烨。
姜离慢慢地从床上起身,推开玻璃门走到外面的阳台上,冷风萧瑟,呼啸而过,吹起她衣袍的一角。高楼之上,抬头便是幕色星空,辰星闪烁,仿佛伸手就能拿到。
姜韵就是自杀的,癌症末期只剩下半年的时间。
姜离一直都不知道,她一直表现地那么寻常,带她参加时装周,参加她的高中毕业典礼,陪她一起去参观剑桥,参观她未来的大学。
所以姜离险些疯掉。
寒风越吹,她的身子越冷,可是头脑却越来越清醒,甚至清醒到可怕地地步。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不管那曾经的理由是什么。
都说自杀的人,永远不得升入天堂。姜离不知道妈妈当年自杀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可是她现在站在阳台,想的都是过去。
那些她记得的、愉快的、痛苦的、期待的,还有莫名消失的过去。
她赤着脚踩着栏杆,可是双脚刚站上去,就被人拦腰拖了下来。还没等她回过神,就听黑暗中响起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她一巴掌被打地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又摔倒在地上。
哥哥还真厉害,这么黑都能分毫不差地打中她。
“不想活了?还记得你在医院和我说什么,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后悔?这就是不会后悔的表现,”萧世琛喘着粗气看着她,高大的身影又往前一步,月光穿过阳光洒进房中,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全部遮挡。就像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挡在她面前遮风挡雨一样。
姜离啜泣地声音低极了,风一吹就能散开。可是她还是呜呜咽咽地开口:“不是,我不是想自杀,我只是想静一静,站得高点吹吹风。我的头好痛,特别痛。”
痛地快要死掉了。
萧世琛慢慢平静下来,又响起自己刚才全力打的那一巴掌,这还是这么多年来,他头一次对她动手。就算之前,她做过再混账的事情,他都舍不得动手。
不过那时候,她都是在伤害别人,萧世琛不在乎。
但是现在,她伤害自己,萧世琛就在意地差点失控。
“小离,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谁都有迷茫的事情,你只是走岔了一步而已。如果一味地沉溺在过去,只会让你更加痛苦而已。这人世已足够辛苦,又何必再自苦呢?”萧世琛伸出手,轻轻地压在她的肩膀上,似乎想让她想明白。
姜离沉默,阳光的门没关,寒风吹地哐当哐当作响。
“想想拉斐尔,”萧世琛终于使出杀手锏。
姜离突然捂住脸,问他:“哥哥,你说妈妈自杀的时候,有想过我们吗?”
她呜咽的声音悠远又痛苦,这或许就是她一直无法释怀的事情吧。有些痛苦,不去想,并不代表它不存在。直到现在,这个伤口依旧是血淋淋的,所以那也是让她做出错事的原因吧。
“你都想起来了,”萧世琛声音有些颤抖。
也不算全部想起来了,只模糊有了印象而已,那扇隔着的窗户被擦亮了一点点,让她能窥得一点点过去的影子了。
“她想过,她也犹豫过,只是太痛苦了而已,疼起来钻心,她那么美的一个人,又怎么能忍受化疗带来的后果,”况且所有人都告诉她,生命只剩下半年,就算是化疗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姜离又哭了,几乎不能自已,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你……你知道,你、你都……知道。她只会和你说,就连遗言,她都只交代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哭,像是个断了气。
可萧世琛却不能再对她说过分的话,五年前也是一样,他以为她早就忘记了遗书的事情,可没想到她会想用那种方式拿回姜家的东西。
“她不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被这一切所累,她想让你活得简单、快乐。你还记得她对你最大的期望是什么?”萧世琛提到姜韵的时候,即便在黑夜中,眼中都迅速地聚集起光亮,灼灼地几乎能逼人。
她希望你能一直留在剑桥,在那里读本科、硕士、博士,然后留在那里生活。
可是连萧世琛都没想到,姜离居然趁着去瑞典交换学习的机会,干出了那么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
*
姜韵出生在江南水乡,姜家在清末的时候,祖上还出过状元,后来便逐渐兴盛起来。姜韵的父亲是画家,在□□期间,受到了极大的迫害,特别是他的几幅画,被海外收藏家以高价购得,被打上和资本主义勾结的名义。
后来环境渐好,特别是八十年代的时候,姜韵的父亲被平反,姜家又重新成为书香门第。
只是姜韵的母亲却不甘于人后,她利用姜韵父亲的关系,往来与香港之间,很快她就迅速地累及了一部分财富。而到了改革开放后,姜韵的母亲更是一下子累及起巨大财富。
姜母成立了房地产公司,发展迅速,甚至很快就累及了数亿的财富,这在当时是不可想象的财富。
但是随着她母亲公司越来越壮大,却又有另外一种声音,就是她的财富并不仅仅是做生意而来的。最起码她的原始资金就说不清来历,于是在那时候,便有传言,姜家一笔祖上积攒的巨大财富,就藏在香港的一间银行里。
之前因为国家政策原因,姜家人迟迟无法拿回这笔财富。但是改革开放后,内地和香港的来往日益增加,姜家便去香港拿回了一部分财富,并且以此为原始资本,迅速发家致富。
姜韵当时刚考上大学,对这个所谓的传闻,十分不屑而且嗤之以鼻。
姜家清末民初的时候,确实是开始起家了,可是后来她的曾祖和爷爷都是做学问的人,家族中怎么又会有巨额财富呢。
可是这个传闻却随着她母亲生意越做越大,而越来越神秘,最后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姜家在香港银行的财富价值数十亿美元。
在九十年代的时候,上亿对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数十亿美元,更是不敢想象的一笔钱。
但慢慢的,姜韵发现家中亲戚的眼光都变了,特别是姑姑和叔叔,几乎每天都要上门。有时候是在爸爸的书房里说话,可有时候却干脆在客厅里大吵大闹,都是在埋怨爸爸居然埋着他们,藏了这么一大笔钱。
可是姜父却坚持,从来没有这么一笔所谓的财富,都是外面瞎传的。
可他越这么说,姑姑和叔叔就越不相信,财帛动人心,几乎能让人疯狂。
只是姜韵没想到,这真的给了她带来了一生都无法愈合的绝望。
☆、第70章 错位的一切
换身份,对别人来说或许很难,可是钱到位之后,你想变成什么样的人都可以。
姜离从瑞典离开后,在土耳其弄到了护照到了越南,最后通过越南的国境线进入中国。所以在她本人的出入境记录中,她从未到过中国,封庭当初查出来的资料,自然也是这么呈现的。
她前往广西之后,便拿到了纪禾的身份。
说来真正的纪禾和她还有血缘关系,纪禾的外祖母是姜离祖母的亲妹妹,只是两家疏远地几十年未有联系。纪禾无父无母,没有家人,甚至没有朋友。
所以姜离用了她的身份,并且安排她离开中国。
而她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香港苏富比拍卖行,决定在2010年9月拍卖一批古董,其中包括瓷器7件,书画12幅。而那批东西,就是姜家传说中财富的一部分。
姜父一辈子都没承认过这批东西的存在,即便兄弟姐妹皆与他反目成仇,他都未曾承认。
只因姜家这批东西也是受人所托保留下来的,当年国民党败退大陆,多少珍贵的文物古籍被运走。而姜家的这批东西,就是当年的一名国民党高官偷偷截留,并在香港以姜家的名义存在银行中,只盼着日后姜氏后人能重回香港,取出这批东西,将之归于国家。
姜父一生坎坷,在□□期间更是屡屡被□□,甚至还曾经自杀过两次。
所以就算日后被平反,他内心也有所怨怼。所以对于姜家代为保管的这批东西,他一直是不闻不问,既不取,也不想用。
直到后来,姜韵母亲生意失败。几十年的夫妻情分,在□□中他两次自杀,都是被姜母所救下。若不是姜母陪在他身边,只怕他早就挨不住了。
所以就算是兄妹皆反目,他都没有承认的东西,最后还是被他拿了出来。
姜母做生意一向决绝,要不然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累及那么庞大的财富。可是越是高楼,倒塌之后留下的危害就越是庞大。风光时还不觉得,可是真到了危机之时,便是敌人多,朋友少。
落井下石者有,雪中送炭却无。
姜父不忍妻子多年心血毁于一旦,便将姜家保存多年的东西,最后还是抵押给了一个香港富商。
三千万的价格,几乎就是压到最低。
可姜母最后还是因侵吞公款,被迫入狱,三千万并没有能挽救她,也没能挽回公司。姜家亲戚就知道了姜父所做的事情,日日上门,让他将这批钱拿出来。从前还有强势的妻子挡在前面,而如今妻子不在,姜父一人日日忍受着兄妹的逼迫,又因愧疚与先父的嘱托,最后在自家浴室中上吊自杀。
姜韵的青春也就那么结束了。
父亲自杀,母亲入狱生死未知,而她最后一次去看母亲后,便彻底消失了。
然后就再没人姜韵。
关于母亲的过去,姜离也是在她最后的遗书中得知的。而这封遗书却没有留给她世上唯一的女儿,却留给了萧世琛。
那一刻她从所未有的嫉妒和难过,所以她想完成姜韵的心愿,将姜家的东西拿回来。
不管用什么办法。
萧世琛低头看着她,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难过,“如果我们当时能更好一点,或许你就不用这么做。”
如果我当时能更努力一点,你也不用剑走偏锋。
谁都知道这些东西一旦被拍卖,其价值将无法估计,一张画就会被拍卖到几百上千万的价格,那么那些更昂贵精致的瓷器呢?
当时的萧世琛和姜离谁都没能力去要回这批东西,普森投资的业务虽然在他的努力下,有稳定的上升,可是想要拿出钱去买回这批东西,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至于姜离,虽然姜韵留给了她遗产,可是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她和萧世琛也是在姜韵离开之后,才知道公司的情况差到了这种程度。
现在再回过头想想那个时候,拼命挣扎,大概就是他们活着的态度了。如果萧世琛完全不管普森的死活,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华尔街谋得一个体面的工作。至于姜离,她不过就是回到了五岁时候的生活罢了。
可是萧世琛那么做,就不是萧世琛了。
而如果姜离没那么做,也就不是姜离了。
“不是你的原因,这么多年来,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公司明明都是你在经营,可什么都没做的我却是大股东。是我一直在拖累哥哥你。”姜离惨白地笑了下,几乎是一夜之间,整个人都变得憔悴无比。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轻微的哭腔,在这深夜中,几乎钻进了萧世琛的心中。
萧世琛把她揽在怀中,温柔地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就像是曾经无数个他们相依为命的时候一样,柔声地说:“傻瓜,我是哥哥啊。这世上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了,不是你拖累我,是我理所应当。”
他确实是心甘情愿的,从他十一岁开始,他就心甘情愿地把姜韵和姜离,当作这世上唯有的亲人了。而姜韵离开之后,姜离就是他的全部了,她的喜怒哀乐都牵挂在他的心里。
没人能想象那么风流倜傥,换女人如换衣服一样潇洒的萧先生,居然会这么死心塌地的对待一个女人。
那种死心塌地大概就是,姜离要挖了他的心,他都会心甘情愿地自己脱了衣裳,以免她还要费劲。
姜离哭得不能自已,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和霍从烨之间,只要一想到就会那么心痛。因为是她做了坏事,她是理亏的那一个,她甚至不能理所应当地面对他了。
而现在,她居然还有脸面和他抢拉斐尔。
可是怎么办,她也舍不得她自己的孩子啊。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这么凌乱,明明她可以生活过的更好。或许,就是不甘心吧。
她不甘心,母亲临终最后的遗书居然是给哥哥的,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完成她的遗愿。姜离不止一次曾想过,她自杀的时候,想到过自己吗?
明明她知道亲眼见到亲人自杀的那种痛苦,为什么还能在外公选择了那种死亡方式后,还能那么平静地继续呢。
可是不管是痛苦也好、伤心难过也好,死去的人都不会感受到,被留下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姜离哭得不能自已,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睡过去,而醒过来的时候,她微微睁开眼睛,就听到旁边有咯咯的笑声。她的眼睛有些干涩地疼痛,睁眼的时候都有点困难,她先是拿手背在眼皮上压了下,过了会才缓缓睁开眼睛。
旁边的小家伙已经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终于等到她醒过来了。他有些惊喜地问:“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睡醒后居然是在他最喜欢的女生旁边,拉斐尔心里可不是一点点高兴哦。不过小孩子居然也有点口是心非,还开口问她。
姜离自然猜到应该是萧世琛把他抱过来的,满腔的母爱在阳光明媚的早上,简直像热气球那么膨胀,一种充溢着,直到……
她闻到被窝里一股子怪味,还以为自己闻错了,居然还自作孽地掀开被子,接着就是一股熏天的臭气传来。她腾地一下站起来,看着床上躺着的无辜小家伙,“拉斐尔。”
小东西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屁实在是太臭了,不好意思地咯咯大笑起来,姜离见他不仅没歉疚,居然还笑,更是恼火,伸手就去挠他的小肚子。两个人,一大一小,在床上闹腾地险些将房顶翻过去。
所以萧世琛过来的时候,抱着手臂靠在门边,冷冷地教训:“给你们两个五分钟的时间,立即起床、吃早饭。”
萧世琛的话,姜离从来不敢不听。所以他们两个也很奇怪,萧世琛可以宠姜离宠到给她摘星摘月亮,可是在教育他这个问题,他又比谁都要严格。
至于拉斐尔,他就更害怕萧世琛了。
都说大难来时,各自飞。于是姜离腾地跳下床,就是要奔着洗手间去了,而完全忘记床上还有一个小家伙呢。
可她刚溜到洗手间门口,又狠狠地拍了下脑门,转身奔到床边,拦腰抱着拉斐尔,又往洗手间去。她的洗手间里摆着两支电动牙刷,一支就是拉斐尔用的那支,他自己看见了,还奇怪地问:“我的牙刷怎么会在这里?”
“赶紧刷牙吧,要不然待会我们都得被教训了,”姜离以最快的速度,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又给拉斐尔挤了,最后让他站在洗手间的小凳子上,两个人对着洗手台的镜子,连刷牙的动作都出奇的一致。
其实姜离一直都委屈地不得了,毕竟拉斐尔长相简直就是复刻版的霍从烨。她这么努力生下来的孩子,居然没有一处像她的。
可是现在瞧着他刷牙的模样,倒是有点欣慰,最起码微小之处,还是有像她的地方嘛。
等刷完牙之后,姜离刚把人抱出洗手间,就被等在房中的萧世琛接了过去,“我去帮他穿衣服,你自己穿好衣服,就下来吃早餐。”
姜离赶紧点头,拉斐尔依依不舍地看着她,姜离不好意思地冲着他笑了笑。
没办法,现在房主回来了,她们母子还是小心做人的好。
不过等她到楼下吃饭的时候,拉斐尔和萧世琛已经坐好了,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两人居然会穿着的亲子装。同样浅蓝色的衬衫,套着一件藏蓝色v领毛衣,而袖口有黑色丝线绣着的繁复花体字母,是他们各自的英文名字,hyman&raphael。
拉斐尔看起来乖巧起了,面前摆着的餐盘是为他特别定制的,连刀叉、勺子都是迷你版的。
“早上好,”姜离在路过他椅子旁边的时候,在他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拉斐尔冲着她点点一笑,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难得一家人凑齐的早餐,就连佐拉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拿手早点,松饼被烤的松软脆香,抹上新鲜的蓝莓果酱,简直唇齿留香。
不知是因为餐桌上多了一个人,还是佐拉真的做的特别好吃,姜离今天的早餐足足是寻常的两倍。而她要了第三块松饼的时候,就连萧世琛都朝她看了一眼。
怎么,没见过美女吃这么多啊。
“今天有什么计划吗?”萧世琛问他们。
姜离眨了眨眼睛,你和拉斐尔都在养伤,还能有什么计划?
“今天是元宵,”萧世琛低沉说道。
经他这么提醒之后,姜离才想明白,原来今天居然是元宵。因为他中枪的原因,连这个春节,姜离都没过。过年那天,还是刘雅熙提醒她该给拉斐尔包一个新年红包。
所以就连姜离都忘记了,这个中国传统佳节了。
元宵,是个可以吃元宵、看花灯的节日。她小的时候,每年姜韵都会带她去唐人街,那里可真是热闹极了,满满的都是人,摩肩擦踵,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容,那种发自内心欢喜的笑容。
“你的身体可以吗?”姜离还是有点担心,毕竟他昨天才出院。
“今天你就可以见识到,什么叫做顽强的生命力,”萧世琛难得说了个冷笑话,可姜离脸上表情动都没动,显然她可以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萧世琛见她苦大仇深的模样,立即笑道:“别担心,我们今天带足保镖,有他们护着,不会有人挤到我的。”
姜离这才点头,勉强算是同意。
因为晚上唐人街才会热闹,所以他们也不用太早出门。姜离看了看时间,美国和中国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现在美国是早上八点,那么中国正好是晚上八点。
元宵节,也是合家团圆的日子。
姜离低声问萧世琛,“哥哥,我能让拉斐尔给中国那边打个电话吗?”
虽然她没说是谁,可萧世琛却明白,他点了点头,表情不甚在意,只说:“你是他妈妈,你说了算。”
姜离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上楼去拿自己的手机。
等她下楼,就见拉斐尔正在客厅玩乐高,这几天他有点玩疯了,不过仗着姜离宠他,谁都不敢说话。姜离把他叫了过来,抱在怀里之后,似乎才有点信心拨通国内的电话。
忙音大概只响了两声,对面的电话就已经接了起来,他的声音随着电波漂洋过海而来,带着一点沙沙的味道,一开口,姜离的眼眶就湿润了。
“喂,”是个简单的单音节开口。
姜离清了清嗓子,轻声说:“是我。”
“嗯,我知道,”那边的背景音有点吵,他似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只是背景音从人声换成了风声。
她搂紧怀中的拉斐尔,似乎这就是她的力量之源,“今天是元宵节,我想让拉斐尔给你拜个年。”
浅浅的笑声,像是清风拂过水面,一圈又一圈地水波纹渐渐扩大般。她似乎能看见他嘴角扩大的弧度,又有点志得意满的模样。
“拜年的时间早就过去了,”他清冷的声音,携着一点温暖,居然能隔着天平洋就能暖到她的心里。
“拉斐尔呢,让他和我说说话,”片刻后,他又说。
姜离这才把电话递给早就眼巴巴的拉斐尔了,其实小家伙聪明的很,知道这个霍叔叔是希洛的男朋友。要不然她怎么会老是带着他去见他呢,况且那个霍叔叔很会滑冰,而且听说他滑雪也很厉害,所以他还挺喜欢他的。
“霍叔叔,你好,”拉斐尔拿到电话,就脆生生地喊道。
霍从烨的一颗心啊,真是说不出什么感觉了,听到孩子的声音是高兴,可是听到他叫霍叔叔又难过。沉稳如霍先生,都在这一瞬间,冰火两重天了。
“想我了吗?”霍从烨的声音比刚才还要软,姜离紧紧贴着手机,自然就听到。
有点嫉妒。
拉斐尔嗯了一声,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没一会电话那头传来了柳蔚子的声音。对于这个好看的阿姨,拉斐尔可是记忆犹新,特别是柳蔚子还给他买了衣服,送了礼物呢。
于是在他甜甜地叫了一声奶奶后,电话里没多久又传来另外一个男声,十分稳重和低沉,等他让拉斐尔叫爷爷的时候。
拉斐尔有些惊讶地看了姜离,她随即点了点头。
“爷爷,”拉斐尔虽然有点不明白这个称呼的意思,但还是乖巧的叫了,电话那边朗声笑了起来。
没一会,电话重新回到霍从烨的手里,他让拉斐尔把电话交给姜离,等两人重新听到彼此呼吸时,“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吗?
好像确实应该回去吧。
姜离笑了下,最后淡淡开口:“寒假还没放完呢。”
等挂断了电话,拉斐尔有些好奇地问:“爷爷是什么意思啊?”
姜离重复了一遍爷爷的英文,解释道:“就是爸爸的爸爸呀。”
“可霍叔叔不是爸爸啊,”拉斐尔靠在她怀里,抬起头。
姜离看着小家伙明亮地能倒映出她表情的眼睛,突然生出一股孤勇,告诉他吧,就告诉他真相,他总归是应该知道的吧。
“其实霍叔叔就是……”
“姜离,”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萧世琛站在楼梯口,扶着楼梯,冷静地看着她。
他身上穿着的是藏蓝色毛衣和拉斐尔的一模一样,而扶着楼梯那只手臂上,袖口绣着的名字就是raphael。
她第一次在萧世琛眼中看到慌张。
☆、第71章 母子相认
“拉斐尔,过来,”萧世琛没再看她,叫了拉斐尔一声,招手让他过去。
拉斐尔一向听他的话,所以他话音刚落,小人儿已经从姜离怀中窜了起来,连忙跑了过去。萧世琛让他上楼去看一会书,待会再玩,小家伙满脸不高兴,可就是不敢反驳。
等他踢踢踏踏地上了楼,萧世琛走了过来。
而姜离则是羞愧地根本不敢看他,如果刚才不是萧世琛及时阻止,她只怕就已经说出口。又或者是从她知道拉斐尔的存在后,就想要告诉他真相,想要告诉他,他叫着希洛的人其实是他的妈妈。而他的霍叔叔,则是他的亲生爸爸。
明明都不是他们的错,可她找不到责怪的人,所以最后她能责怪的人就只有自己。
她差点就又要破坏了一切。
“对不起,”她捂着脸,双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萧世琛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揽在怀里,“我不是不让你说,只是给我点时间。”
给我点时间,他的心啊,还是难过了。
自从把这孩子接到身边养起来后,萧世琛虽然给了他世上最好的东西,可却不敢靠近。他早晚都得把他还回去的,如果没那么喜欢的话,到时候分别,心里也就没那么难过了吧。
可是拉斐尔越长大,就越喜欢靠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爸爸去哪儿了,爸爸这次给我带什么礼物?
萧世琛苦笑了一声,他啊,这次真的要遭报应了。
“是我不对,我都明白的,”姜离听着他的声音,同样不好过。
于是干脆大家都自动避开这个话题,所以出门的时候,还是一副和和美美的模样。萧世琛今天不仅里面的毛衣衬衫和拉斐尔一样,就连外面穿着的驼色双排扣大衣都是和小家伙一模一样。
一大一小,一个冷漠英俊,一个精致可爱,就连姜离看得都羡慕不已。
为什么她要生儿子,如果生的是女儿的话,最起码现在也有和她穿母女装了。
司机开车,副驾驶坐着保镖,他们三人坐在后排,而后面还有一辆车跟着。倒是拉斐尔有点兴奋,一听说是去唐人街,当即就念叨糖葫芦和棉花糖,姜离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她想起自己小时候,过年去唐人街,好像也是光顾着吃了,小笼包、豌豆黄、鸡丝馄饨、烤羊肉串,大江南北的小吃应有尽有。所以这么一想,连她自己都有了雀跃的感觉。
元宵佳节,到处都是熟悉的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连姜离都有点快忘记,这个地方其实是美国的纽约了。
街上还有舞龙和舞狮子,小孩子最喜欢这些了,拉着她就往前跑。可是前面的人太多了,等萧世琛过来,拉斐尔就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姜离一瞧周围不少孩子都骑在爸爸的脖子,生怕他也会提这个要求,赶紧就要抱着她。
“他现在这么重,你怎么抱得动,”萧世琛按住她的手,让旁边的保镖上前抱起他,最后骑在他的脖子上。
而当舞狮跳到高台,拉下对联的时候,现场的气氛一下被燃到顶点,所有人都欢笑,看着身边的家人,想要永远留住这种幸福的感觉。
姜离也是。
萧世琛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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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学校那边要开学了,”等回家之后,拉斐尔在回来的路上就睡着了。佐拉抱着他上楼,姜离留在客厅里。
萧世琛面色平静,淡淡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那个不着急,”她又说。
客厅挂着的古董钟突然响了起来,钟声清灵,回荡在偌大的客厅,凭白生出空旷寂寥的错觉。萧世琛轻笑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似乎在笑姜离这话说的好玩。
“哥哥,公司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吗?”姜离不懂公司的事情,可是也明白萧世琛这次被枪击,决不会是因为对方被辞退这么简单的原因。
萧世琛伸手在口袋里摸了下,掏出烟盒后,走了几步,拿起之前留在茶几上的火柴盒。嚓地一声划过,砰然冒起的火光,在有些昏暗的客厅里陡然亮起,姜离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才又开口:“你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
“这次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如果哥哥你出事的话,你让我怎么办呢,”姜离有点暴躁,她不喜欢美国,对纽约这座城市也不过是而而。可是萧世琛的事业在这里,要不然的话,她真的把他揣进包里,一起带回中国。
“把那些能威胁到你的人,都送进监狱吧,”姜离上前几步,“不要再顾忌我,斯蒂文斯家族的人,除了爹地之外,对我来说,都只是陌生人。”
萧世琛这次是真的笑了。
他的小姑娘啊,平时心软到不得了,可是就因为他受伤了,就说出这样的话。
他可真稀罕这姑娘。
“你带拉斐尔去s市吧,”一点红光在他手指间忽明忽暗,他走到茶几旁,把烟头掐灭,丢尽烟灰缸里。
姜离立即问:“那你呢?”
“我当然是处理后事,”他轻笑了下,“处理他们的后事。”
姜离这才明白,他心中早已经打定主意。可是她此时反而又有点放心不下了,想了想,还是问:“还会有危险吗?”
“虽然商场确实如战场一样,不过纽约可是座文明城市,不要担心我。你们留在这里,我反而要分心,”萧世琛失笑一声。
萧世琛说完,便让她回去休息。
姜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对着她的背影说:“离开之前,我会和拉斐尔谈一次。其实他一直都很想见妈妈的。”
已经踏上台阶的人,一下顿住,半晌才嗯了一声,鼻音极浓地说:“谢谢你,哥哥。”
***
因为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回国了,所以姜离也开始收拾东西。她来的时候,只带这一本护照和一个随时的包。可是这次回去,却又是整整一个衣柜的东西。
还有拉斐尔的东西,也要收拾起来。特别他平时睡觉要盖着的小毯子,抱着的小玩偶,是一定要带好的。
刘雅熙这几天都没来,大概是萧世琛已经和她谈过,以后她都不用来了。而佐拉也知道拉斐尔要离开,帮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也十分不舍得。
倒是拉斐尔还不知道,就是一个劲地吵着要去上柔道课。他因为在冰场摔伤了,所以养伤期间,姜离都不敢让他出门。
偏偏小家伙吵闹的厉害,最后被萧世琛罚着在走廊上面壁。
姜离在旁边看着着急,可就是不敢劝。大概站了有半个小时,萧世琛才开完会,从书房里出来,问了他几句,见他居然还不认错,就把他扔在一旁,自己进去了。
姜离急地团团转,等萧世琛进去之后,就走到拉斐尔的身边,轻声问他:“为什么不和爸爸道歉呢。”
“我没有错,”一向软萌甜的小家伙,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姜离:“……”好汉,你胆子可以啊,敢这么说话。
“可是你一直被罚站啊,”姜离眨了眨眼睛,企图让他发现自己的错误。
可梗着脖子的小东西,反而看着她说,“爸爸就是不喜欢我而已。”
“爸爸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姜离的心被一下捏住,像是要爆炸一样地疼。
拉斐尔伸手踢了一下墙角,语气还是倔强地要命,“就是不喜欢……”
说到这里,他也红了眼眶,有些委屈地说:“要是我妈妈在的话,肯定就不会这样了。”
姜离拼命地克制心中的难过,几乎是咬着牙在问:“那你想见妈妈吗?”
想吗?当然想了,这世上会有不喜欢自己妈妈的人吗?可是拉斐尔却沉默了,因为他没有妈妈,所以他不能说想,一旦说出口,就会再也忍不住了。
他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墙壁,小脸绷地紧紧的。
“拉斐尔,如果,如果有一天妈妈回来了,你会原谅她吗?”姜离轻声问道。
拉斐尔慢慢转头看着她,眨了下眼睛,想了又想,才小心地问:“希洛,你认识我妈妈吗?”
认识,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悉。
“她为什么不要我呢,”拉斐尔问完之后,又转过头盯着墙壁。
姜离痛地几乎呼吸不过来,她从来没想过拉斐尔会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是他们大人太笃定了,以为这么小的孩子根本什么都不懂,可其实他们比谁都要明白。从未见过的母亲,被遗弃的感觉,他一直都懂的。
“拉斐尔,你能原谅我吗?原谅希洛,原谅妈妈吗?”姜离颤着声音问他,眼眶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的孩子,她愿意拿世上所有东西去换的宝贝儿,居然会觉得他是个被遗弃的孩子。
拉斐尔再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疑惑,乌黑明亮的眼眸,没了以往的笑意和天真,而是带着说不出的迷惑。
“拉斐尔,妈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不知道这世上有你,姜离一下咬住唇,好不容易才咬住下面的话,可是她有那么多话,想要和她的宝贝儿说。
但现在她却仿佛失去了表达的能力。
其实小孩子很聪明的,就像现在,姜离的话才说完,他就怔怔地看着她。等又过了一会,他整个小身子开始颤抖,眼里噙着泪花,巴巴地看着姜离。他可不喜欢妈妈了,虽然别人都有妈妈,但他一丁点都不羡慕。
他有刘老师和佐拉照顾他,她们也可以帮他洗澡,帮他穿衣服,接送他放学。所以他才不需要什么妈妈呢。
可是……
哇哇哇,拉斐尔一下哭得特别大声,好像要把心底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他现在一点儿都不喜欢希洛了。
萧世琛听到哭声出来的,就看见姜离跪在地上,面前是同样在大哭的孩子。他怔了下,心底却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待他慢慢走过去,半蹲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其实他也觉得拉斐尔没那么像姜离,可是现在倒是找到了他们的相似处了,都是小哭包啊。
他叹了一口气,任由这两人哭得天翻地覆。
姜离看着面前的孩子,伸了伸手,想要拉他。可是她的手刚碰到拉斐尔的衣袖,就被他一下甩开了,姜离虽然泪眼朦胧,可还是一下感觉到了拉斐尔对她的抵触。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怕从那里满满的都是对她的厌恶。
怎么办,他还是讨厌自己。
她几乎是手足无措的,她拥有聪明的大脑,可是却没办法在现在,想到一丁点办法。
“希洛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妈妈,居然一直没来看这么好的拉斐尔,可是希洛真的不是故意的,”姜离想要解释,可是拉斐尔有什么错呢,错的都是她,是她的行为导致了现在所有的结果。
她不能去怪霍从烨,不能怪哥哥,唯一能责备的只有她自己。
“拉斐尔,你不是想见妈妈的吗?”萧世琛语气柔和,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发,他才这么小,就受了这么多委屈。好在他终于能把他还给他父母了。
萧世琛心里虽难过,可也高兴,他不是能带好孩子的人。这几年来,拉斐尔虽与他生活在一起,可是却都是身边的保姆和家庭老师照顾的多。
如今他要是回到希洛身边,肯定会得到更加妥当和精心的照顾。
所以该放手了。
可拉斐尔却转头看着他,低低地喊了一声,“爸爸。”
“拉斐尔,”萧世琛伸手摸了摸他,有点难过地说:“希洛是你的亲妈妈,她也是爸爸的妹妹,之前她生了很重的病,没办法照顾你。所以就把你托付给了我,现在她病好了,来接你回家了。”
姜离突然觉得他们都很残忍,让才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去理解这么复杂的关系。
拉斐尔还是站在原地,萧世琛瞧着他紧抿地嘴唇,已经小脸上的眼泪鼻涕,从口袋里掏出帕子,仔细地给他擦了又擦。他伸手按在他的小肩膀上,轻声问:“你之前不是还偷偷和我说,特别喜欢希洛的。其实她就是拉斐尔一直相见的妈妈,所以过去抱抱她。”
可就算是这样,拉斐尔还是没有动。
姜离看着他抗拒的模样,胸口像是堵着东西,不能呼吸般地窒息。可偏偏她不敢哭出声,怕再次吓到拉斐尔。明明原来那么喜欢她的孩子,现在却这么抗拒她。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吧。
萧世琛也是头疼,没想到拉斐尔会这么抗拒,可就在他和姜离都不想再逼迫孩子的时候,就见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姜离,轻声问:“你真的是妈妈吗?”
是我一直想念,一直都记挂着的妈妈吗?
姜离终于忍不住,将他抱在怀中,哭得不能自已。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看我呢,”拉斐尔委屈地不得了,他明明不喜欢妈妈的,可是如果她是希洛的话,好像也没那么差劲。
“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这么久都不来看你,对不起,”姜离紧紧地抱着他的小身子,那么暖那么小的孩子,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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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姜离便带着拉斐尔睡觉,两人一起在洗手间刷牙,拉斐尔踩在小凳子上,对着镜子,刷的一嘴都是泡沫。姜离还亲自给他洗澡,小家伙似乎害羞的不得了,明明之前也洗过的。
等上了床,他躺在旁边,姜离拿着一本书,开始给他读睡前故事。可是他也不闭着眼睛,反而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似乎是怕一个眨眼,姜离就离开了。
姜离心里又心酸又有种说不出的高兴,一直到他睡着了,她才稍微动一下。
虽然之前也陪小家伙躺在一张床上,可这是第一次,她以妈妈的身份陪着他。
大概是因为心头最大的石头落地了,第二天姜离居然睡到九点多才醒,而旁边的拉斐尔早已经不见了。等她起床,才听佐拉说,先生带他出门去了。
一直到下午,萧世琛才带着拉斐尔回来。
原来他还是带他去了一趟柔道班,据说拉斐尔离开的时候,还亲了一下班里的那个中国小女孩。
姜离听完,笑得前俯后仰,却把他羞得险些抬不起头。
离开的时间,竟是在恍惚间,一下到了。
拉斐尔的情绪也有些不高,他不想离开萧世琛。不过这次他却没有发脾气,因为萧世琛和他保证,会和他每天打电话。
不过就算是这样,去机场的路上,他还是绷着个小脸。就连姜离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了。来的时候,是容彦陪她来的,不过走的时候,容彦却要留在纽约。萧世琛怕她一个没办法照顾拉斐尔,便安排了两个保镖,陪着她上机。
姜离原本不想这么麻烦,可见萧世琛坚持,也就没有拒绝。
等机场的广播里提示飞往s市的旅客应该登机时,拉斐尔突然哭了起来。姜离心里都难过地想要落泪,倒是萧世琛笑了下,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我这边处理完了,就去s市找你们。”
姜离点了点头,最后抱着拉斐尔离开。
“我们什么时候回来,”上了飞机,坐下没多久,拉斐尔就偏头问她。
姜离笑了下,这还没离开呢,就想着回来。不过她还是安慰道:“很快,等下一个暑假,我们就可以回来了。”
“暑假是什么时候?”拉斐尔又问,此时他俨然变身十万个为什么。
不过这个问题,姜离却回答地很快,“七月,中国的暑假是七月。”
从美国到s市的旅行足足有十四个小时,就算是头等舱,对于小孩子来说,依旧是个难熬的旅程。好在拉斐尔一直表现地很乖巧,就算有时候实在无聊,也只是和她说话而已。
等到s市的时候,姜离倒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次离开的时候,她以为世界要塌了。可这次回来,她却带回了自己的全世界。
他们的行礼很多,好在有两个保镖帮忙推车。他们直接出了机场,据说外面有接机的人。
她抱着好奇地拉斐尔,生怕他在机场走散了。
等他们到了外面,她就看见停在那里的几辆车,以及站在车外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是霍叔叔。”
拉斐尔的眼睛,跟她一样,一样就认出了霍从烨。
☆、第72章 回国
s市的天气还算晴朗,初春虽然依旧寒冷,比起纽约来,却已是暖和。一碧如洗的天空,连浮云都未瞧见,倒是金黄的阳光洒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高楼大厦的玻璃窗、行驶车辆的前窗,还有他的眼睛里。
霍从烨本就身材高大,此时穿着一件黑色格子纹及膝大衣,肩膀宽阔挺拔,腰身紧窄,简直比t台上的男模还要更引人注目。况且又是机场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不少从门口出来的女孩,都不断回头看他。
他缓缓走过来的时候,背光而行,身后仿佛晕染上一层光圈。
“累吗?”走到她面前,霍从烨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孩子,声音清润地问。
她还没说话呢,倒是被抱着的孩子,率真地说:“不累,坐飞机可好玩了。”
霍从烨瞧着拉斐尔这一口利索的中文,倒是有些惊喜。之前在纽约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说英语,后来他回来后,父亲和爷爷还都在担心他在国外久了,连中文都不说了。
“拉斐尔的中文说的很好,”他低头看了小家伙一眼。
姜离笑了下,“他一直有请中文老师的,之前没说,只是有点害羞而已。”
“上车吧,你们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也累了,”说完,霍从烨便伸手牵住姜离的手,姜离低头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掌,嘴角悄悄翘起一点笑容。
霍从烨看了一眼周围,好像有路人已经认出他们了,甚至都拿出手机开始偷拍。
等上了车之后,拉斐尔一直对外面很感兴趣。小孩子素来精力旺盛,姜离累地连话都不想说,他倒是有问不完的问题似得。
到了家里,一打开门,原以为里面灰尘已经积了一层,结果却是干干净净的。她转头看着霍从烨,就见他把拉斐尔放下来,就连鞋柜里的小拖鞋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谢谢,”肯定是他找人帮忙打扫家里的,姜离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晚上一起吃饭吧,”霍从烨换好拖鞋,站在玄关,如芝兰玉树般,这人还真是分分钟钟都英俊地让人心悦诚服。
姜离弯弯嘴角,倒是问起另外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的?”
“我说是心灵感应,”说完,他自己都先笑了下,随后反问:“你信吗?”
“信,”她想也不想地说,倒是轮到霍从烨失笑了。
“我现在去洗个澡,如果方便的话,你能帮拉斐尔洗个澡吗?”姜离实在是太累了,不想自己洗完之后,再收拾儿子。再说了,孩子是他们两个的,他这个亲爹怎么说也该在做点事情吧。
拉斐尔立即反驳:“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妈妈可实在是太累了,”姜离在他的小脑袋上弹了一下,随后又弯腰狠狠地亲了两下。
霍从烨在听到妈妈这个称呼后,微挑了挑眉头,看来她已经和孩子说了真相。不过据他估计,她大概只说了自己的那部分。于是他一手抄起拉斐尔,“我家就在对面,咱们洗完澡再回来也不迟。”
*
姜离洗完澡之后,吹干了头发,还不见拉斐尔回来。本来只打算在床头靠一会,可谁知竟是一下就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她伸手在床头柜摸了一会,就摸到自己的手机,就看见有裴芷的两个未接电话。
等坐起身后,她便解锁电话,打了过去。
“回国了?”裴芷笑呵呵地问她。
姜离笑了,她回国的消息谁都没告诉,怎么一个个都知道了。于是她便问:“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想调整时差之后,就约你出来的呢。”
“你和霍从烨两个在机场你侬我侬,早就被拍下来传到网上了,幸亏我手快保存了几张照片,要不然这会你还看不见呢,”裴芷坐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一脸坏笑。
姜离伸手按了按额头,怎么休息了一会,反而更头昏了。不过对于网上的消息,她也颇为无奈,只怪如今的社交媒体太过发达,真是谁都能成为爆料者。
“对了,你是不是还住我们小区呢,”裴芷这会倒是想起重要的问题。
姜离嗯了一声,就听她惊声尖叫:“那小宝贝现在是不是就在你家?”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姜离耳膜都被刺地疼地厉害,可等她又嗯了声,裴芷声音里的激动已经难以抑制,“等我啊,我穿个衣服,现在就过来。”
之前她一直就在美国,裴芷虽然见过拉斐尔的照片,可却没瞧见真人。如今小家伙也跟着回国了,她赶紧从沙发上跳下来,随便在身上套了件羽绒服,连袜子都没穿,穿上雪地靴就一路狂蹦过来。
她按门铃的时候,没一会就有人过来开门,可是门后露出来的脸,她猛然才想起,她好像两天没洗头了。
“霍先生,您也在啊,”她尴尬地挥了挥手,羽绒服袖口太长了,她连手掌都没露出。
倒是霍从烨看见,也没惊讶,淡淡点了点头,让出身子,邀请她进来。
裴芷换了拖鞋进到客厅,就看见正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小孩子,离地有点远,没看清小家伙的脸,就觉得灯光下白白嫩嫩的一团,还真像是小馒头一样唉,怎么这么白嫩啊。
姜离正好从房间里出来,瞧见裴芷站地远远的,还笑着问她:“怎么不过来坐啊?”
“妈妈,你醒了,”拉斐尔都玩了一个下午,总算是等到她睡醒了。
姜离倒是转头问从玄关过来的霍从烨,“你下午没带他睡觉吗?”
“我哄了半天,他就是不困,”霍从烨可没承认是他太不擅长哄孩子了。
倒是姜离皱了下眉头,“我怕他时差难调。”
“那让他今晚跟我睡?”
裴芷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一愣一愣的,什么情况?这两人不是在纽约还打官司争抚养权来着,怎么现在这么和谐,而且听着对话,就像是夫妻在商讨怎么照顾孩子。
男神这么居家的一面,居然还是那么帅。
就算是奶爸,那也是让人帅断腿的奶爸啊。
“我饿了,妈妈,”拉斐尔可不管晚上的事情,现在这会他就饿了。
姜离看了霍从烨一眼,似乎是在责备他,怎么也不给她儿子弄点吃的。霍从烨心底叹了一口气,立即表示:“老周刚刚打电话过来,让我们过去吃饭。”
“去悦景轩?”姜离问。
霍从烨点了下头,见她神色,“不想去吗?”
“也不是,”姜离笑了笑,见裴芷还傻傻地站在旁边,就邀请:“裴裴,你也一起去吧。”
“我?”裴芷本来只是想见见她的心上人的,没想到还能蹭饭,当即就表示,“那我得回去准备一下,要不你们先去,我待会自己开车过去。”
“那也行,”姜离点头,伸手按在拉斐尔的肩膀上,对他说:“拉斐尔,这是妈妈的朋友,裴裴阿姨。你和裴裴阿姨打个招呼。”
“裴裴阿姨,你好,我是拉斐尔,”小家伙本来就很有礼貌,听到姜离的话后,不仅恭恭敬敬地看着裴芷,还给她鞠躬。
裴芷欢喜地就想上手抱他,结果才发现,头一次见面,她居然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哟,瞧她这脑子,真是白让人家叫她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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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悦景轩,刚下车,已经等在门口的周如风就过来了。他亲自开了后排的门,拉斐尔正好坐在那个门旁的座位上,所以就先下车。
周如风没想到,这一下就见到了大侄子,低头只瞧了一眼,就已经在心里肯定,还真是亲生的。
可不就是亲生的嘛,他是打小和霍从烨一起长大的,比钟原、黎钧他们几个的交情可都深多了。小时候那会,霍家老爷子经常带着霍从烨过来,每回小轿车停在他们家那个小饭店的门口,那一条街的大妈小姑娘都一下站在门口。
谁都知道,霍家那个漂亮的小少爷又来了。
周如风其实小时候还没那么胖,也算个清秀的孩子。可是霍从烨小时候那会,可真是唇红齿白,容貌秀美地比小姑娘还要好看呢,简直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正太。再加上他每次去周家小饭馆,穿得不仅干净,而且特别洋气,六七岁的人穿着小西装,可真是像模像样的。
所以啊,周如风对霍从烨小时候,那叫一个印象深刻。
况且他还曾经因为给霍从烨起外号,而被狠揍了一顿。
反正说起来,那全都是眼泪。
等他回过神,霍从烨和姜离都已经下车了,门口泊车小弟赶紧接过车钥匙,帮忙停车。
“这就是你儿子啊,”周如风明知故问地说。
霍从烨伸手拉着拉斐尔,掀掀嘴角,“这不是明摆着的。”
周如风瞧着他这得意的模样,一口气险些没顺下去,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不就比他早几年生儿子了。等他结了婚,生一个篮球队的孩子,瞧他还得瑟。
可是不管怎么说,现在他就是个单身狗。偏偏他这个单身狗还不自知,非要请人吃饭,可就是上杆子吃狗粮啊。
周如风这会再瞧见姜离,心里说不膈应,那可真是假的。
他们两个在纽约争抚养权的官司一被报道,周如风就蒙了,别人不清楚,他这个当哥们的难道还不知道。五年前,在霍从烨身边的女人,那可叫纪禾。
不过他也不是傻的,自然立即就明白了,纪禾和姜离就是同一个人。
可是纪禾当年不是已经死了吗?这死人难道还能死而复生不成?
他是想不明白,所以也干脆不想了,毕竟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突然当了爹,也算是个大喜事吧。
进了包厢,周如风就开始逗拉斐尔,“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
拉斐尔也不怕这个胖叔叔,脆生生地回答:“我叫拉斐尔,今年四岁了,”说完,人家还竖起四根手指头,大概是怕周如风不懂四岁的意思吧。
这可真是把周如风逗乐了啊,明明长得和霍从烨那么像,可是他爹成天冷着一张脸,这家伙却是笑得甜甜的。
可真是太得他周叔叔喜欢了。
“那你得叫我周叔叔,我是你爸爸……”结果他爸爸两个字刚说出口,就一下被旁边的霍从烨打断。
“先点菜吧,拉斐尔早就饿了。”
周如风转头眯着眼,瞧着面无表情的霍从烨,不对劲,这可不对劲啊。
因为拉斐尔饿了,周如风便让人先上了甜点,让小家伙填填肚子。
他借着点菜,把椅子拉到霍从烨旁边,低声问:“怎么回事啊?”
“嗯?”霍从烨低头,随手翻了两页的菜单,这才缓缓抬起眼睑,扫了他一眼。
周如风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底发寒,身子抖了下,可还是不知死活地问:“你儿子不会到现在还没认你吧?”
毕竟之前完全不知道有这个儿子的存在,说不定还真是这样的。结果他是调笑地口吻问,霍从烨却剑眉微蹙,脸上忽然露出软弱的表情,吓得周如风身子猛地挺直,不会吧,他难道要哭?
“想什么呢,”霍从烨抄起菜单,对着他的头拍了一下,随手摆了下手臂,“你看着点吧,反正你最懂。”
“妈妈,这个好吃,你也吃,”一旁的孝子拉斐尔,正把自己面前的小碗端到姜离的面前。
姜离还没体会到养儿的辛苦呢,就先享受到儿子的孝心,真是比吃什么都甜。她立即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赶紧说:“妈妈不饿,你先吃。”
“妈妈,你吃啊。”
周如风心疼地看这母子两,一碗甜羹让两人推来让去,心酸。
“要是不够吃的话,我让人再送一碗进来。”
姜离立即表示:“不用了,我晚上不习惯吃甜食。”
周如风瞧了她一眼,细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确实是不像吃宵夜的人。
没一会,钟原和黎钧都过来了,这两位是霍从烨从中学开始认识的好友,当初一起读的国际班,后来一起到美国留学。虽然不在一个州,不过平时假期也会飞过去,一起度假。
没想到之前还一起打着光棍的兄弟,突然间,连儿子都有了。
连私生活最为丰富多彩的钟原,这次都甘拜下风了。
一进门,钟原就先瞧见坐在里面的小家伙,当即挥手,用英文冲着他打了招呼,“hi,guy。”
“稳重点,怎么说小家伙也得叫你钟叔叔呢,”周如风见拉斐尔一脸懵懂的表情,立即开口。
倒是一旁正在脱大衣的黎钧,回头瞧了一眼,点评:“亲儿子。”
周如风立即哈哈大笑,他没敢说的话,可算是有人帮他说出来了。
包厢里的几个男人,都认识纪禾,也都认识姜离,但之前谁都没把她们两个当成同一个人。毕竟一个是天,那另外一个就是地,可结果在她这,还真是天地融合了。
裴芷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热络起来了。
她提着手里的礼盒,推门进去,里面几个人男人朝她看,裴芷一瞧都是生面孔,还以为走错门呢。好在坐在里面的姜离,见她来了,立即起身招呼:“裴裴,进来吧。”
“不好意思,迟到了,”裴芷点头示意。
不过走到小家伙面前的时候,就把藏在背后的东西,拿了出来,“裴裴阿姨给你买的礼物,喜欢吗?”
裴芷早就打听过这小家伙的喜好了,所以去玩具店里,直奔着钢铁侠就去了。
“ironman,妈妈man,”拉斐尔抱着比他人还大的盒子,高兴坏了,献宝一样地给姜离看。
姜离知道他喜欢这个,不过还是对裴芷客气了一句:“吃饭就吃饭,买什么礼物。会把小孩子惯坏的。”
“见面礼怎么能少了,哪有初次见面不给礼物的,那我还好意思让他叫我裴裴阿姨吗?”
一句话,却成了三把刀,扎在对面三个男人心里,这姑娘可真够实诚的。
周如风还算好的,毕竟这地方是他家的,今天这局还是他攒起来的。可是钟原和黎钧两个却都是有些尴尬,钟原一向大大咧咧,他连给历届女朋友送的礼物都是一模一样的,卡地亚的手镯。
哪能记得起,给小孩子准备礼物。
至于黎钧,他是真的忙昏了头,前阵子刚接了一个大案子,要是成了的话,光是分红就上千万。
所以两位叔叔,脸皮十分厚地,假装没听到。
姜离倒是没想那么远,拉了裴芷坐下,两人也是好久没见了,自然有话题聊。况且今天中间还夹着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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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的差不多,姜离带拉斐尔去洗手间,裴芷也跟着过去。
她们出去之后,周如风笑了一声,“她们女的倒也有趣,干什么都喜欢成群结队的。”
“你都能和朋友一块去嫖,人家去上个洗手间又关你什么事啊,”钟原趁着拉斐尔不在,赶紧点了一支烟,他烟瘾不小,可是餐桌上愣是忍住了。
倒是黎钧问道:“现在抚养权怎么说?”
“你这话题问的可真够煞风景的,人家两口子都这样了,还争什么抚养权啊,”钟原伸出手肘,抵了他一下。
黎钧轻笑一声,却还是看着霍从烨。要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他还真是头一个不相信。这件事他比谁知道的都早,他就是学法律的,当年大学也是在纽约读的哥伦比亚法律系。
伊恩.斯科特是他大学时候的学长,最擅长打的就是离婚官司,不过收费标准极高。不是涉及千万的财产分割,基本上没人敢找他,要不然分的财产都不够律师费用的。不过霍从烨为了争儿子,钱根本就不在话下,他甚至聘请了一个豪华律师团。
所以黎钧总觉得,这事结束的也太容易了些。
毕竟一开始他可是提议,与对方协商抚养权,却被霍从烨一下子拒绝了。
“共同抚养,”霍从烨微微转头看他。
“你们不赶紧结婚,还等什么呢?”钟原见一个个沉重的表情,倒是有点迷惑。
要不是多年老友,周如风恨不得在他头上磕一下,这是能立即结婚的情况吗?当年的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别说是霍从烨心里存疑了,就连他们这些朋友,都弄不清楚地很。
钟原倒是这会回过神了,他性格本来就没霍从烨那么沉稳内敛,可却胜在看得开。
他两手一摊,说道:“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不就是纪禾那点事,当年她确实是隐瞒了身份,不过她喜欢从烨那也都是真的吧。再说公司泄密那事,应该也和她没关系。说真的,过去的事情,追究起来是真没意思。你就看看现在,姜离这样的姑娘,谁带出去不是倍有面。况且人还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他吸了一口气烟,两眼眯了眯,随后笑道:“可或作是我,哪还追究过去那点事儿啊。”
周如风看着他,可真是叹为观止啊。
倒是黎钧说了实话,“所以说,脑子简单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这话说的,哥们就不喜欢听了啊,”钟原妈妈是北京,小时候过暑假老是去外婆家,回来就是一口北京腔调,就是到了这个年纪,有时候还时不时蹦出来几句呢。
倒是霍从烨突然笑了下。
钟原一瞧乐了,指着他就喊:“你们瞧,当事人都同意我的话呢。”
周如风和黎钧同事撇过头,傻缺。
*
不过话虽如此,霍从烨却一直都没闲着,其实从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调查。当年姜离既然用了假身份接近自己,无非就是存着目的的。如今连她自己都失忆了,所以他干脆自己去查。
有些信息,瞧着不重要,可是一旦挖出来,很快就会连成一条线。
姜离出生在英国,父亲身份不详,唯有母亲倒是可以查。只是他只知道她母亲叫姜韵,出国之前大概是s市的人。年龄不详、家庭不详,好在姜韵之前在英国也算是名人,不少报纸都登过她的照片。
他离开之前,就已经让封庭去查姜韵在国内的情况。
后来他一直在纽约,回来之后,封庭才把资料发给他。他才知道,原来姜韵的父母当年在s市都是名人,她母亲的公司甚至一度做极有规模。
但霍从烨一直没找到霍家与姜家有关系的证据。
毕竟都是三十年之前的事情了,再想调查已经极困难。
虽然这件事都是找人调查,可是姜离一回来,他身上的压力也陡然变大。爷爷那边一直想要见见拉斐尔,之前孩子在纽约,见不着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孩子都回国了,如何都应该让长辈见上一面。
今天是姜离学校开学,她没办法带着拉斐尔,他的幼儿园也还没找到呢。所以只能让霍从烨先带一天。
一大清早,拉斐尔就背着个小书包,跟着霍从烨进来办公室。
从前台一直到总裁办的这些员工,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陈秘书,麻烦拿点牛奶进来。”
陈秘书接到电话,有些傻眼,半晌才问:“霍总,有什么口味的?”
“有什么的都拿进来吧。”
结果陈秘书去看了看,咖啡倒是什么贵的都有,可是牛奶都是些纯牛奶啊。她没办法,直接倒了一杯,端了进去。
“在这里乖乖看书,待会我要去开会,”霍从烨早上有会议要主持,只能这么叮嘱他。
拉斐尔背着他蓝色叮当猫书包,乖巧地点头。
陈秘书瞧了一眼,原来这就是霍总传说中的儿子啊。
长得可真像,不愧是亲生的。
☆、第73章 那些事
姜离回学校报道,学院的老师看见她,虽然照常打招呼,可眼神里的惊讶却是没藏住。这个寒假她虽然没在国内,可是却出了大名。之前她与易时远的初恋曝光,虽然网上热议不断,可总归是过去的恋情,也没人抓着不放。
只是这一次却不一样,她和国内最有名的豪门继承人,为了争夺孩子的抚养权,打官司打到纽约,这简直是霸占头条一周都不够的大爆炸新闻。
也幸亏当时她不在国内,要不然真是能被各种吃瓜群众淹没。
之前学院的老师虽然也知道她家境不错,毕竟她平时穿戴都不俗,手上随便拎的一个包就得好几万。可谁都没想到,她家能豪成这样。
她到行政室报道的时候,主任和沈倩本来正聊着天,两人见她进来,愣了半天才想起来打招呼。
“姜老师回来了,”主任笑着站了起来,还打量了她一番。
她穿着一件米色翻领长大衣,里面穿着件白色小翻领内衬毛衣,下面穿了条黑色铅笔裤,把一双大长腿包裹着,真是又细又直。这一身打扮还算低调,倒是她手上拎着的一个白色链条包,双c标志,算是她身上最抢眼的物件了。
“我过来看看我今年的课程,”她笑着说道。
沈倩立即站起来,把桌子上的一个文件夹拿了起来,翻开后,抽出一张纸,“我早给你打好了。”
“谢谢啊,”姜离拿着课程表,低头看了一眼,今年的课居然比去年多了。
“能者多劳,院长说像您这样的青年教授是咱们院里的财富,得多在一线教学岗位上,”沈倩冲她眨了下眼睛,姜离笑了下,两人之间那种疏离尴尬的气氛,总算是缓解了不少。
其实院里的老师中,沈倩是和姜离关系最好的。只是这个寒假中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沈倩也不好多问。
姜离走的时候,冲沈倩眨了下眼睛。
中午的时候,两人去小餐厅吃饭在,选了角落的位置。刚坐下,沈倩就立即说:“我还以为你今年不会回来了呢。”
“你怎么会这么想,”姜离怔住,随后笑了起来。
“毕竟闹得这么大,而且你……”沈倩瞧了她一眼,才继续往下说:“你儿子不是在纽约嘛。”
姜离倒是笑了,“我的工作在这里,而且我很喜欢s大。”
这倒也是,沈倩觉得自己想的简单了,不过她心里一肚子的话,这会想要问,却不好意思瞎打听。
“对了,你知道s市有什么好的幼儿园吗?”姜离知道沈倩是本地人,而且她父母都在搞教育的,所以便认真问道。
沈倩先是有点惊讶,随后想通了一样地压低声音问:“你儿子也跟你回来了?”
“嗯,不过我们回来的太晚,我现在连学校都还没来得及给他找,”姜离有些苦恼,拉斐尔刚回国,换了一个新环境,所以她希望孩子能快一点适应。
沈倩一听,立即就来了兴趣,问她:“你是想上私立还是公立的啊?现在幼儿园讲究可大了。不过你别听公立的就觉得不好啊,我们中国很多好学校都是公立学校,私立的话就是些国际学校。”
“拉斐尔的母语一直是英语,我怕他不适应国内学校的环境,”毕竟周围孩子都讲中文,他的中文虽然不差,可是跟国内母语是中文的孩子比,肯定还是有差距。
“原来你儿子叫拉斐尔啊,”沈倩捂嘴笑了下,最后问她能不能看看照片。
姜离翻了手机,找了张他的照片,拿给沈倩看。
沈倩看完,反应简直跟裴芷一样,都是捂着脸,惊呼:“好可爱啊,而且和霍总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姜离微微蹙眉,忧伤地问:“真的一点都不像我?”
“有,有一点吧,”沈倩又仔细端详了一会,犹疑地说:“眼睛有点儿像。”
姜离瞧着她,立即笑了,“眼睛才是最像霍从烨的。”
***
今天虽然是开学第一天,不过她没有课,可以准时下班。她五点就给霍从烨发了微信,他今晚要应酬,所以姜离要去公司接拉斐尔。
因为她没有出入卡进不了大楼,封庭下来接她。两人进了公司,前台的两个姑娘瞧见了,都是面面相觑。
“这是那位姜小姐吧?”自家老板的绯闻,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刚开始霍从烨在微博上公开恋情的时候,公司里的单身小姑娘,都心碎了一地。
可谁知转头,两人就为了争儿子的抚养权在纽约打官司了。
“霍总和姜小姐和好了,”长发的姑娘假装起身整理资料,朝那边张望了一眼。
“今天霍总不是还把儿子带到公司里来了,估计是和好了吧。”另外一个也顺着抬头看了一眼。
封庭一路把姜离领到霍从烨的办公室,不过他此时并不在。她进去之后,就看见拉斐尔正端坐在沙发上,双手拿着ipad,看地还挺认真的。
“拉斐尔,”她走了过去,把小家伙抱了起来,这才一天没见到,她就想的不得了。
拉斐尔总算把小脸从屏幕上抬起来,高兴地抱着姜离,“妈妈,妈妈。”
姜离在他脸上亲了亲,又瞧了一眼旁边茶几上摆着的东西,牛奶盒子已经空了,垃圾桶里扔着冰激凌盒,还有摆着的薯片等零食。她指着问:“这都是你吃的?”
“不是,”拉斐尔立即摇头,不过在姜离的眼神下,又迅速指了指牛奶,说:“那个是霍叔叔喝的,我没有喝。”
显然此时在会议室的霍从烨看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儿子卖掉了。因为小家伙还没和他相认,所以霍从烨在对他的问题上,毫无原则性可言,想玩游戏就玩游戏,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只为早日从二十四孝霍叔叔,成为二十四孝爸爸。
封庭站在身后,轻咳了一声,“姜小姐,霍总大概二十分钟后开完会,所以还请您稍等片刻。”
“我知道,谢谢,”姜离笑了笑。
霍从烨开会回来,叶嘉谦因为对会议上部分决定的不满,一直跟在他身边。结果到了他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小孩子咯咯的笑声。
“回去重新做一份报告上来,这种东西别想在我这里通过,”霍从烨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便推门进了办公室。
开门的一瞬间,叶嘉谦就看见里面沙发上坐着的长发女子和孩子,虽然长发女人背对着她,可是长发披肩,纤腰长臂,端的是一个美人风韵。
叶嘉谦拿着文件夹往回走,等到了公关部的时候,又往前走了两步,在一个办公室门口停下,伸手敲了敲。
“叶总,”陈漪正坐在办公桌前,见有人敲门,便抬头看向门口,来人倒是出乎她意料。
叶嘉谦打量了一下她的办公室,就见桌子上摆设简单,只有一个别致的相框挺吸引人的。他走了过去,随手拿了起来,是一张集体合照,还是众禾最开始创立时,所有创始员工的合照。
“还挺念旧的,”叶嘉谦看着陈漪,微微一笑,便随手放下。
陈漪站了起来,看着他,有些生硬地说:“叶总,你过来不会是想和我叙旧吧。如果是的话,那真是抱歉,我手头还有许多工作,只怕不能奉陪。”
“姜小姐现在正在霍先生的办公室里,”叶嘉谦抬头,私底下他们都习惯称呼霍从烨为霍先生。
陈漪脸色一白,今早霍从烨带着一个小孩进公司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经过媒体的渲染,现在可没人不知道,他有个四岁的儿子。
“看来陈经理的夙愿,是真的实现不了了,”叶嘉谦看着她,嘴角掀起一丝嘲讽的笑。
陈漪立即站了起来,“叶总监,我觉得你与其这么关心我。倒不如对自己部门的业绩多上点心,听说霍总最近对你们可是不满地很啊。现在竞争这么激烈,叶总监小心老马失前蹄啊。”
叶嘉谦耸了耸肩,一副随便的模样。
“有些事情,不要随着时间的逝去,就真的能过去。即便别人没有证据,可是只要有良心……”叶嘉谦突然嗤笑一声,“哦,对了,要是陈经理你有良心这种东西的话,也不至于现在还能活的这么好。”
“你,”陈漪没想到他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挖苦自己,立即气得脸颊涨红。
可她站了起来之后,反而迅速地冷静下来。她知道叶嘉谦一直看不上她,只是这几年来,大家都是同事,又不是一个部门的,平时少见面,也不至于到撕破脸皮的程度。
可是他今天说这话,那真是不管不顾了。
陈漪指着门口,冷冷地表示:“叶总监,如果你进来只是想羞辱的话,那么现在请你出去,因为我得工作了。我的工作时间可不是为了私人恩怨。”
叶嘉谦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自然不想逗留。
只是有点惋惜罢了,刚认识陈漪的时候,众禾还只是个小公司,她是公司里少数几个女生,却比男人还要拼。技术部加班加到十二点,她一个做行政的,也陪着加班,而且还给大家买夜宵。
她长得漂亮,又肯吃苦,当时公司不少人都对她有好感。不过陈漪的眼睛却只看见一个人。
感情的事情向来说不准,陈漪和霍从烨认识地更早,甚至她还陪在他身边,跟着他打天下。可是呢,纪禾一出现,霍从烨就跟着了魔一样,他喜欢纪禾这事,可真是太童话了。
就连叶嘉谦这种不信童话故事的男人,都要相信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
可现在看来,灰姑娘虽然是灰姑娘,可也出身贵族,拥有美貌,并且有能让王子喜欢的气质。
*
“见你爸妈?”姜离没想到,霍从烨一回来,就带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霍从烨坐在椅子上,打开邮箱,准备最后一遍查收,听她的疑惑,抬头解释:“爸爸今天刚从欧洲回来,他一直想见拉斐尔。孩子在纽约的时候没办法,但是现在回国来了,总不能连一面都不见吧。”
其实老爷子也想见重孙子的,只是大家都怕他年纪大,太激动了,反而不好。
姜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却还是说:“那你带拉斐尔去吧,我过去反而不太好吧。”
霍从烨不说话了,鼠标点击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着,那声音就像是敲在姜离的心窝上一样。她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表情,心中有点纠结,想让他否定,可又怕他开口说话。
“一起去吧,我已经订好了位置,”霍从烨淡淡开口。
姜离虽然听到想要听的回答,可是心里却还是空落落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不懂的拉斐尔,最后还是说:“算了,你还是带拉斐尔去吧,这种情况下,我不太适合。”
“那行,待会我让封庭送你回去,”霍从烨关掉电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姜离瞠目,显然没想到他变得这么快,不自觉地咬了下唇,她紧张地时候总会有这个小动作。霍从烨已经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拿起衣架上挂着的大衣,顺手穿上,一转头,就看见姜离脸上的表情。
只是他已经邀请了,可人家不领情,霍从烨也不想太勉强她。
他牵着拉斐尔的手,姜离立即拎起包,说了句:“不用麻烦封特助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就让他送送你吧,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不太好叫车,”霍从烨很是体贴地说。
姜离听着他熨贴的话,心里又开始不是滋味了。自从回国之后,她以为霍从烨来机场接她,就是已经考虑好了。可是现在看来,他对她,热情之余,却又太过客气。
他们两人就像是一对离婚之后,却因为有孩子,而保持着良好关系的夫妻。
姜离也没再拒绝,而到了楼下的时候,她和拉斐尔道别。
孩子见她要走,立即就不愿意了,扯着她的手臂,就问:“妈妈你要去哪,你带我走。”
“你跟霍叔叔去吃饭,待会回来就能看见妈妈了,”姜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见他要哭,又蹲下来哄了好久。
也不知道他是玩了一天好不容易看见姜离,舍不得分别,还是什么原因,两人怎么哄都哄不好。
还是霍从烨说:“要不你也一起去吧。”
这次姜离没有犹豫,“不用。”
等司机把车开过来,姜离又低头和拉斐尔说了一会话,总算把他哄好了。霍从烨抱着拉斐尔上车,关门时,朝她看了一眼,那双如深潭般幽深的眸子,散发着清冷之意,却又似有漩涡涌起,吸引着姜离的目光。
她退后一步,挥手和拉斐尔道别。
封庭站在她身后,一直等他们的车离开,才请她上车。
姜离上车后,封庭径直启动车子。不过快到小区的时候,姜离拍了一下他的座椅,轻声说:“封特助,前面那个路口,麻烦你停车。”
“姜小姐,我还是把你送到家里吧,”封庭客气地说了句。
姜离立即笑了,“不用这么麻烦,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刚回来,家里什么都没有。”
“那我送您过去吧,”封庭开到路口,转了个弯儿,这片他可比姜离熟悉。
姜离下车后,就让他先回去,封庭笑了笑。
*
逛超市的时候,姜离看着时间,便给萧世琛打了个电话。这个时候纽约是早晨,萧世琛正在慢跑。
“哥哥,你小心点,医生说你还不能剧烈运动,”姜离有点担心地说。
萧世琛轻笑一声,“我也是问过医生之后,才出来跑步的。”
姜离这才放心,她又把霍从烨带拉斐尔去见霍家父母的事情,告诉了萧世琛。好在萧世琛也没太激动,只淡淡表示,爷爷奶奶见孙子也是应该的。
“小离,我昨天见到丹尼尔医生了,”萧世琛突然转了话题,他微顿了下,“如果你想恢复记忆,我可以请丹尼尔医生去中国。他是世界顶级的心理医生。”
当年姜离产后,抑郁到几度想要自杀。萧世琛为她找了心理医生也没用,最后只能采取最后的办法,催眠了姜离的记忆,让她忘记这段痛苦。
此时姜离站在超市里,广播里一直放着韩文歌曲,旁边的孩子正在一个劲地要买巧克力,妈妈哄了没用,只能拿了最小的一个。周围都是烟火人间的气息,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每个人都生活在当下,认真努力地往前看。
原先她也一直想要恢复记忆,可是现在,过去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现在、未来,才是对她最重要的。
她轻声说:“我现在没有去想那些事情,我只想一切都能顺其自然。”
萧世琛听到她的回答,反而有点惊讶,不过也释然地笑了笑。
挂了电话之后,姜离迅速地买了东西,便准备回去了。等出了超市,刚走到马路边,就被一个人狠狠地撞了下肩膀,她手上的袋子一下摔在地上。
那人立即低头,诺诺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小姑娘,对不起啊。”
姜离见他年纪也不小了,满头银发,立即摇头,“没关系。”
那人抬头看她,刚要再说谢谢,结果在看见她的脸时,犹如见到什么恐怖至极的事情一般,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更是布满了惊吓。
他伸手指着姜离,“你,你,你不是死了?鬼啊,鬼。”
他又往后退,一边退还一边大喊。
姜离惊讶地看着他,周围的行人也被那男人吸引住,不少人驻足看了过来。
“姜小姐,怎么回事,”封庭一直等在路边,这会也走了过来,见那男人一直盯着姜离,边盯着还边念叨。
瞧着那男人脸上的惊恐,姜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摇了摇头。封庭见状,立即帮她拎起袋子,便准备离开。
“你不是已经死了,你怎么又活了?”那男人见她要走,居然还跟了上来,但脸上还是惊恐的表情。
“你五年前就死了,怎么又活了,肯定是鬼,肯定是。”
听到这句话,姜离停住脚步。
☆、第74章 入学面试
“你是谁?”姜离回头打量着他,这个男人虽然满头白发,可看起来年纪也就四十几岁的样子。
他本来还在神经质的念念叨叨呢,可是一瞧见姜离回头,被吓得身子往后躲,似乎生怕她过来一样。可是她的眼睛却又一直往姜离身上瞟,又想要把她看得更清楚。
“你认识我?”姜离问他。
可那男人此时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地盯着她,脸上还带着恐惧之意。
“姜小姐,我看还是先离开吧,”封庭瞧着那男人有些神经质的模样,便立即劝说。
之前萧世琛中枪的事情,他自然也清楚,所以看见这个陌生人,便立即警觉了起来。只是姜离面色沉重地看着那个男人,似乎还不愿离开的模样。
可是那个男人说话的条理并不清楚,看起来又有点疯疯癫癫的模样。
最后她还是准备离开,可是她要走,那男人反而一下子清醒了一般,立即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大喊:“你骗人,你根本就没死,你得跟我去公安局,去公安局。”
“你干什么,”姜离立即想要挣脱,可是那个人的手臂就像是老虎钳一样,死死地抓住他不放手。
封庭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捏着那人的手腕,硬生生地把他的手掌掰开。只见那人表情极痛苦,可是封庭还是没放手,而那个男人疼得嗷嗷大喊,此时旁边的路人已是议论纷纷。
“别打我,别打我,”那个男人一边喊疼,一边求饶,声音凄厉地仿佛真被人毒打一般。
姜离也生怕闹出什么事情,立即说:“封特助,算了,放开他吧。”
封庭这才松手,可是那男人一被放开,表情又变得怨毒起来,喊道:“你……你别想跑,我要让警察来抓你。你别跑。”
姜离见他疯言疯语的,也不想再理会了,便要离开。
可谁知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警车鸣笛的声音,那个男人见到警察来了,一下子亢奋起来,大喊大叫,很快警察就过来了。
“是谁报警的?”警察瞧了瞧他们三个,却是有点奇怪,毕竟两个穿着光鲜亮丽的男女,看着怎么都不该和旁边这个满头白发的男人扯上关系才是。
那个男人立即指着姜离说:“警察同志,就是她,就是她。她没死,你们快把她抓起来,抓起来。”
姜离有些无奈,大概猜想,这男人应该是认错人了。
可是旁边的封庭,却脸色越来越不佳。
因为这个男人一直反反复复说那几句话,却又问不出什么,最后警察只能让他们会警局配合调查。姜离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听封庭已先开口:“警察同志,这位先生只是认错人了而已,就不必去警局了吧。”
“去不去警局可不是你们说了算的,”为首的年纪稍微大的警察,立即板着脸说道。
封庭立即点头,笑了笑,表示:“我这位朋友是国际友人,你们如果没有什么证据,就这么凭空带她回警局调查。那么我只能联系英国大使馆了。”
姜离:“……”没那么严重吧。
可是她看着封庭严肃的表情,也没有说话。
对面的警察没想到封庭会这么说,脸上立即有点不好看,大概是周围还有人在围观,也不想丢了脸面,便立即喊道:“把你们三个的证件都拿出来。”
姜离又看了封庭一眼,见他点头,便伸手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
说来也巧,她的护照今天就带在身上,她又怕警察不信,还把大的工作证拿给他。
警察见到她的工作证,倒是吃惊了下,问:“你是大的教授?”
“副教授,”姜离纠正他。
警察仔细翻开了下,又看了看她的护照,这就将证件还给了他。而封庭的身份证也没有问题,倒是那个一开始抓着姜离的男人,却什么身份证明都掏不出来。
最后反而是那个男人被带走了,临走的时候,那个年长的警察,还有点不好意思地和姜离道歉:“不好意思啊,给您添麻烦了。”
等警察走了,周围的人也都散光了。
姜离这才开口问:“有什么问题吗?”
方才封庭竭力阻止她去警局,甚至不惜搬出她是外国人的身份,可想而知,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上车我再告诉您吧,”封庭拎起地上的袋子。
等两人上了车,封庭立即启动车子,很快便开到小区,一直开到地下停车场。等停了车子,封庭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
“姜小姐,您不记得那个人了吗?”封庭看着她,轻声问道。
姜离脸上微露惊讶,随后有些好笑地反问,“我应该认识他?”
停车场很安静,车厢里更是安静地过分,对面幽暗的银色灯光照进车厢内,打在封庭的脸上,他脸色还是有点白,嘴唇紧紧抿着。最后他才轻声开口:“姜小姐,方才那个人就是五年前的绑架犯之一。”
这世上如果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勾当,那么绑架绝对能排在前三以内。一条人命,动辄就是数千万起步,甚至还能拿到好几亿。
可不就让多少人铤而走险。
“绑架纪禾的人?”姜离的声音轻飘地像一阵烟。
即便她知道纪禾和自己就是一个人,可是在提到纪禾的时候,她还是习惯性地将她们区别开。她不再拥有属于纪禾的记忆,却又无法真正地拜托属于纪禾的一切。
封庭严肃地点了点头,继续说:“目前看来,他已经认出您了。”
“你怕他打击报复我,”姜离静静开口,她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凑巧。
绑架纪禾的人居然又出狱了,可是不对啊。她立即说:“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出狱呢?”
“这个叫贾昌,人称贾老大,是专门弄船的。当年那帮绑架犯就是用了他的船,他因为不是直接参与绑架,只是从犯,所以判的入狱时间便比别人短一些。至于绑架犯,特别是主犯,被以故意谋杀和绑架等罪名,判处了死缓。”
姜离怔了怔,封庭的话,给她的冲击还是巨大的。
“为什么会这么严重,”姜离不明白国内的刑法标准,可是对于这些人的判决,她还是有些震惊。
封庭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霍先生很爱您。”
所以即便当年他对纪禾有诸多误会,可是自己最爱的女人被人绑架,甚至最后连尸体都沉眠与大海,他如何能不报复。警方最迅速地抓住了那帮绑匪,可是他们却没一个人承认杀人。
霍从烨自然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这件事的舆论极其恶劣,对于这些绑匪最后的判决量刑都是以最严标准。
“其实这五年来,霍先生一直都很内疚,当年公司机密文件被泄漏,纪小姐的嫌疑最大。霍先生当时气愤不已,只是谁都没想到纪小姐会被绑架,那时候他是真的没有接到绑匪的电话,”封庭是霍从烨的助理,他的事情都要比一般人知道的多。
即便他在霍从烨身边时,纪禾已经不在了。
这几年来,霍从烨过的是什么生活,他看得比谁都清楚。一个身家亿万的男人,却活得跟清教徒一样。即便有无数的女人倒贴,却从不见绯闻,不喜欢交际,似乎一心都只有工作。
姜离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他,轻声说:“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我并没有死。”
那些人最大的罪名就是故意谋杀,可是她却还活生生地存在着,他们并没有死。
“当年那艘船在行驶过程中漏水,所有绑匪包括这个船长贾老大都跳船逃生,最后船沉没了。那时候谁都没救纪小姐,所以大家都以为……”
以为纪禾死了,可其实她早在沉船之前,就已经被救走了。而且甚至沉船也是为了掩盖她被救走而已。
“这件事,你能先不告诉霍从烨吗?”
封庭有些震惊,还是劝说:“姜小姐,那个贾昌既然已经认出您了,我想他一定不会放弃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只怕是追悔莫及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这件事我想自己解决。”
封庭沉默,似是不赞同。
“姜小姐,我觉得这件事,您最好还是不要隐瞒。”
***
雅致的包间中,穿着统一服饰的女生,正鱼贯而入,手中端着的盘子稳稳当当地放在桌子上。拉斐尔坐在专门的儿童座椅上,低头看着桌子上的东西,闻起来都好好闻。
只是对面两个人老是在看他,所以他都不好意思抬头。
柳蔚子一看见他,就把他搂在怀里亲了好几下,惹得小家伙羞红了脸。
霍余哲早见过了拉斐尔的照片,却是第一次见到小家伙,他还郑重地和拉斐尔握了握手。看着自己的小孙子,挺直了腰身,特别认真地握他的手时,竟是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动。
“你和姜离都要上班,不如就把拉斐尔交给我来带,正好妈妈也没被的事情,”柳蔚子早就想好了,霍从烨的工作忙碌到要天南海北的飞,姜离虽然是大学老师,没他那么忙碌,可是平常也是朝九晚五的上班。
所以柳蔚子心里早就替他们想好了。
“我已经让人在给拉斐尔找学校,他得上幼儿园了。”
“我知道,我是说孩子放学那么早,你和小姜哪里有时间接送,我过去接他。等你们下班了,再给你们送回去,”柳蔚子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霍从烨拒绝的理由都被她立即反驳了。
霍从烨只得说:“那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带这么可爱的拉斐尔,怎么会麻烦呢,”柳蔚子又看了一眼拉斐尔,满眼的欢喜。
倒是霍余哲问他,“孩子的中文名字有吗?”
“没有中文名字,”霍从烨摇了摇头。
霍余哲这才算是满意地点头,“我之前倒是随便想了几个字,到时候你也来看。”
“别听你爸爸胡说,他哪里是随便想的几个字,他啊,不知道翻了多少遍书呢。”柳蔚子瞪了霍余哲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口是心非呢。
霍从烨低头浅笑,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说道:“还不谢谢爷爷。”
拉斐尔正在吃东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抬起头,乖巧地冲着霍余哲说谢谢。妈妈说,他要听霍叔叔的话。
等吃了一半,拉斐尔要去上洗手间,柳蔚子起身带他过去。
等他们离开之后,霍从烨放下手中的筷子,沉思了下,“爸,您认识姜韵这个人吗?”
关于姜离的母亲,她在英国的公开资料不少,可是那些资料都是在英国的。对于关于她在来英国之前的资料,所知者不仅甚少,基本连知情人都找不到。
但姜离当初既然以纪禾的身份接近他,霍从烨就明白,他身上或者他家庭就有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霍余哲低头想了一会,疑惑地问:“印象里没听过这个名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霍从烨一直没有找到姜离母亲的事情,所以也不清楚当年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他也总该给自己一个交代。可是没想到,姜韵之前在中国的资料居然那么难找。
“她应该比您少几岁,二十五年前移民去了英国,”霍从烨低头探过去,想要继续提醒霍余哲。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霍余哲却依旧摇头,“二十五年前,那可就太久了。”
“爸,这件事对我很重要,请您务必想一想,”霍从烨难得带着请求的口吻。
倒是霍余哲瞧着他郑重又严肃的模样,微摇了下头,还真是关心则乱,他问:“就没照片吗?你只说了一个名字,我自然不会记得。把照片拿过来,我帮你看看。”
霍从烨也一下被自己逗笑了,这大概就是关心则乱吧。
他拿出手机,好在之前封庭调查的资料,都在他的邮箱里。可他刚打开邮箱,柳蔚子和拉斐尔就回来了。他便按下手机,打算过后再详细地问问。
吃完晚饭之后,同他们道别的时候,柳蔚子眼眶又有点湿润,惋惜地说:“拉斐尔真的不能去家里住一晚吗?”
霍从烨知道她是太想拉近和孩子的关系,伸手抱了下她,柔声安慰:“妈,时间还很多,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之前孩子在纽约,也不见你这么爱哭。现在孩子回来了,你反倒是斤斤计较上了,”霍余哲板着脸说。
柳蔚子就是见不得他故作大度的模样,就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想孙子似得。
“先前谁巴巴地让我打电话来着,自己拉不下脸来,就让我去。既然这样,那你以后都别指望我了。”
霍从烨见两人居然站在大马路上,就这么拌嘴起来了,登时有些无奈。他立即拉开车门,先是把柳蔚子劝着上车,等霍余哲上车的时候,他低声说:“爸爸,我会早点带拉斐尔回去的。”
“嗯,早点回来好,总归我们霍家的孩子。你爷爷之前还说,要给他准备教育基金,你自己抓紧点。”
霍从烨交代了司机小心开车,便领着拉斐尔和爷爷奶奶道别。
等他们离开之后,霍从烨也带着拉斐尔上车了。
到家之后,刚出电梯,拉斐尔就一步冲出去,跑到家门口,一个劲地按门铃。
姜离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过来开门,门缝刚开那么点,就被冲进来的小家伙,抱住了大腿。
“妈妈,我好想你啊。”
这还是拉斐尔和姜离重逢以来,第一次离开她这么久,这不,就开始抱着妈妈的腿撒娇了。
姜离将他抱起来,掂量了一下,“这才一天而已,怎么就胖成小肥猪了。妈妈都抱不动你了,跟妈妈老师说,今天吃了多少东西?”
拉斐尔笑嘻嘻地搂着她的脖子,一个劲地拱,弄得姜离痒地想笑。
霍从烨见他们母子这么亲密,不禁心底微微泛酸,臭小子。
“今天谢谢你啊,”姜离看着他,也不知怎么的,就说了这么一句。
霍从烨立即皱眉,却听明白她的意思,立即沉声说:“带他是我应该的。”
“今天这么晚了,我先带他进去洗澡……”
“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霍从烨不由分说地走了进来,手臂已经扣在她的肩膀上,搂着她就往客厅里走。
姜离抱着拉斐尔走进来,把他放在沙发上,又给他脱了鞋子。
“让他先玩一会,我和你商量一下他的事情。”
姜离见他这么说,便把拉斐尔抱到卧室里,又给他拿了玩具,让他先玩着。
“今天我让人找了几间幼儿园,都是市最好的,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霍从烨把身上的大衣脱了,顺手放在旁边沙发的扶手上。
姜离今天也问了学校的事情,没想到沈倩那边还没回话,倒是他这边已经有答案。
她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轻声问:“你觉得哪个学校不错?”
“我今天大概看了一下,几个私立幼儿园都是双语教学,比较适合拉斐尔。不过他母语是英语,如果念公立的幼儿园,大概会对他的中文水平有所提高。”
毕竟儿子上学的事情,所以就连霍从烨都十分重视。
姜离沉思了下,突然开口问:“你呢,你小时候念的是哪所学校?”
霍从烨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先是低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随后再抬头的时候,看着她说:“你想让他和我读一个学校?”
“这不好?”她明润的眼睛,坚定地看着他。
这是传承,难道不好吗?
当然好,霍从烨心头有种渐起的沸腾之热,血脉在这瞬间有种特殊的温度。
就连心脏的跳动,都异常地强烈,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他居然在她说完这么简单一句话的时候,眼眶微胀。
“很好,不过我们得去参加学校的面试,说实话,我读的学校有点古板。”
“需要家长面试?”
“是的,你愿意去吗?”
“当然,我们是拉斐尔的爸爸妈妈啊。”
☆、第75章 狗皮膏药
“别紧张,”霍从烨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正低头,用手机的亮面看着自己的妆容。
姜离正在打量自己的妆容,头发光滑柔顺,她正伸手挽发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话。她立即收回手机,坐直了身子,看着前方。霍从烨见她这般正经,微摇了下头。
此时正好前方的办公室门便被打开了。
“走吧,”霍从烨听到对方叫了他们的名字,便起身,顺便拉着她的手掌。
等出来之后,刚出了门,姜离被外面的阳光刺地眯了眯,随后停下脚步。旁边的霍从烨也跟着停下脚步,两人携手站着,竟是同时出了一口气。
两人同时呼出一口气后,忍不住看向对方。
他们居然同时觉得松了一口气。
“我都不知道,现在的面试居然这么严格,”姜离长吁了一口气。
她的话显然也得到霍从烨的认同,平日他见了多少合作伙伴,甚至连各国政要都有见面,可是居然在一个小小的家长面试上紧张。他还真怕自己表现不好,影响了拉斐尔上学。
她突然笑着说:“我连自己上大学时面试,都没有这么紧张。”
“我也是,”霍从烨同样一笑。
他上一次这么紧张的时候,大概还是众禾面临上市的时候,只是他没想到居然还会有比那时候更紧张的时刻。
“我送你回学校。”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姜离让他在门口停下就行,可霍从烨没说话,径直开了进去。等停在学院的行政楼时,姜离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我发现你现在好像都不会听我的话了。”
“以前听过?”他好笑地看着她。
姜离被他拆穿,立即哼了一声,随后便推门准备下车。可另外一只手,却被他紧紧握住,她回头望他。
“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霍从烨认真地问她。
姜离低头看了车座,没什么东西丢下啊。
“难道不应该亲我一下再走?”
姜离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傻眼的时候,霍从烨已经俯身吻在她唇上,她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他丰神俊朗的脸被无限放大,浓密地眼睫毛擦在她的眼睑上。
她慢慢闭上眼睛,手掌紧紧地握成拳头,身体是紧绷的,可是整个人的情绪却是说不出的高涨。
等结束时,两人的气息都有点重,她耳边是他喘息的性感声音。
“小离,”霍从烨看着她,眼神中有着迷惑。
“当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之前霍从烨和她打官司也好,和她和解也好,他从来都没有问过关于当年的事情。他爱过的女人,却不是他所认识的人,而变成了完全另外一个人。这样的愤怒,足以将他击穿,所以他才会在得到拉斐尔的消息后,毫不犹豫地选择打官司。
但决定是一回事,内心却又是一回事。
你问他恨吗?都恨到骨子里头去了,恨她欺骗自己,恨她一走了之,恨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出现,让他以为永远的失去她了。
可是喜欢吗?
还是喜欢,那种快刻进骨血里的喜欢,如影随形,怎么都清除不了。
他的自尊心让他问不出口,可是他也没想过放手。她骗了他,让他痛苦了这么多年,这笔债真算起来,能算的清楚吗?
算不了。
算不了要怎么办,就把她绑在身边一辈子,让她这一生一世都还自己的情债。
这话霍从烨和谁都没说过在,他这人一向冷淡,别人瞧着他也是个冷情的人,可谁能想到霍先生还有这么情热的地步。
姜离安静地看着他,其实她早有准备,也一直在等着霍从烨来问她。可是他没问,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他说。人总是懦弱的,自己做错了事情,却又害怕面对那样的结果。
“霍从烨,你会原谅我吗?”
“你都没说你干了什么,就先问我原不原谅你?”
霍从烨神色平静,连语气都是和缓的。姜离不自觉地喉咙动了动,“我们要在这里谈这个问题吗?”
“地方并不重要,但是如果你不想说,我们可以选个更安静的地方,”霍从烨嘴角轻撩,一副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的表情。
姜离想了想,还是摇头。既然他已经问了,那自己又何必隐瞒,当年她既然做了,如今就不该退缩。早就该承担的后果,现在也都该承担了。
“你应该知道我母亲叫姜韵吧,”姜离开口就想提起她的母亲。
霍从烨点头,却一点都没有意外。姜离的生活很简单,她五岁之前和姜韵相依为命,之后萧世琛来到姜家,再之后姜韵嫁给了斯蒂文斯先生。可以说,能对她产生重要影响力的,就只有这三个人。
斯蒂文斯先生先与姜韵两年去世,姜离一直都规规矩矩地读书。可是姜韵去世之后,事情就发生了。
所以一开始霍从烨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和姜韵有关。
“我妈妈是s市的人,我外公叫姜重洋,是一名画家。我外婆叫陈芳媛,之前是一名商人。一切都是得从我们姜家的那笔东西说起来……”
其实一旦开了口,说下去也就变得容易许多。
姜离虽然还未恢复记忆,可是萧世琛早已经将一切真相告诉了她。甚至连当年关于霍从烨的那份心理调查报告都还在,几个心理医生从各个方面剖析了他,他虽然是个外表冷漠的人,可是内心却又有着不同寻常的柔软。
所以他会怜悯弱者,甚至会不自觉地去帮助弱者。
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历经了数百年,依旧散发着诱人的魅力。所以她接近他的方式虽然老旧,可是却被证明是有效的。
他真的喜欢上了她,并且是以认真的态度。
也许是命该如此吧,她不怀好意地接近霍从烨,最后也真的付出了代价。
姜离被萧世琛发现,她根本不在瑞典的时候,已经是快半年之后了。此时她与霍从烨的交往异常顺利,她甚至已经真的爱上了他。所以即便是萧世琛亲自来劝她,她都不愿离开。
但当时她已经骑虎难下了,而与萧世琛的见面,却正好被人利用了。
霍从烨公司机密丢失,整个公司蒙受巨大的损失,甚至还面临倒闭的危险。本来公司已经逐步走上正轨,霍从烨即将在霍家长辈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却被这件事险些打垮。
而有人则告诉他,正是姜离泄漏了公司机密。
他自然不信,可偏偏那时候姜离时常和萧世琛见面,她自然不能让霍从烨发现自己的秘密,所以行事变得神神秘秘。
最后就连他质问她的时候,姜离都没有否认。因为她当时已经接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她不敢再面对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在他面前坦白一切。
谁知两人之间刚分手,姜离就被绑架了。
她被人盯上了,霍从烨是个男人,身边又时常有公司的人在,极少有落单的时候。而她作为他的女朋友,却是个能下手的极好目标。
那帮人将她绑架了,弄了条船,把她绑在了海上。毕竟在海上,就算她想逃走,都是不可能的。
绑匪在姜离的手机上,弄到了霍从烨的电话。可是绑匪没想到的是,他们给霍从烨打了好多个电话,居然都没人接。
那时候霍从烨因姜离没有否认而失魂落魄,以为真的是她泄漏了公司机密。所以他一直在家里饮酒,把自己灌的醉醺醺的,不去想自己被背叛的事情。
“你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
在听完她那么长的故事之后,霍从烨轻声开口。
可是问的第一句话,却还是她。
“我哥哥当时就在s市,他第一时间就发现我失踪。只是他花了两天才找到那艘船,那船上人送补给的时候,他带去的人在饭菜里给他们下药了。所以我被救走了,他们把船设置了返航的方向,只是他们运气不好,撞上了暗礁。”
说完,车里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
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被这么徐徐道来,有种说不出的唏嘘。
那么热烈的喜欢,那么浓烈的恨,犹如水火般交缠着,谁都不能浇灭谁,谁也不能再烧毁谁。
他们交缠的命运,即便中间被硬生生地切割成了五年,可是却一直都从未被斩断过。
“你想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看向她,声音有种轻柔地魔力,让人无法拒绝。
“我以为你死了,在以为是泄漏了公司机密之后,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地查清楚。警察就告诉我,你随着一艘船沉入了海里。明明是前一天还活生生在我面前的人,却突然就没了。等警方审问了犯人之后,我才知道,他们是想绑架你,来向我勒索赎金。可是我却耽误了救你的机会。”
“我一直很自责,特别的自责,刚开始的时候,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你。我越是想你,就越是拼命工作。希望能工作到让自己什么力气都没有,那样就能不想你。可等我发现自己慢慢地真的开始不想你时,却更不开心。”
霍从烨偏头看着前方,侧脸英挺深邃,就连眼角泄漏的一丝余光,都带着悲伤。
他整个人笔直地坐在车里,整个车厢里都充斥着他清冷低沉的声音,过去的一切都被娓娓道来,带着属于他独特的味道。
五年了,过去骄矜冷傲的男人,从不成熟的姿态,俨然长成了一棵顶天立地的巨树。
他清冷,他淡然,他冷漠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可是偏偏却在关于她的一切问题上,全所未有的急躁、冲动以及反反复复。当爱和恨交缠在一起的时候,爱憎又如何能做到分明呢。
“所以你接近我,都是为了姜家的东西是吧?”
当他转头时,姜离惊慌失措,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知道那批东西,爷爷确实曾委托苏富比拍卖其中的一部分,只是后来他又作罢了。现在那批东西,还藏在香港的银行里。”
姜离嘴唇颤抖,她想说,她不想要了。
可是却不敢说出来,她为了这批东西,拼了命地接近他,弄得两个人都痛苦这么久。
“我可以劝我爷爷,把这批东西还给你。”
当霍从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姜离震惊地抬头看他。
霍从烨轻笑出声,“我只是会试试看,并不能保证一切做到。但是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姜离看着他,半晌才问:“真的?”
“真的,”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噙着淡淡的笑意,却是又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
姜离刚到办公室坐下,沈倩就敲门进来,见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赶紧过来。
“你认识梁嫣然吗?”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她楞了一下,随后点头:“认识,我们是大学同学。”
“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她还这么对你,这也太过分了吧?你们大学关系很差吗?”沈倩立即义愤填膺地说。
姜离有点惊讶,沈倩会提起她,就随口问:“你也认识她?”
沈倩掏出手机,恨恨地说:“我之前还挺喜欢她的,她文章写的还不错,又一直都是女权斗士,所以网上很多人追捧她的。只是没想到,她也会这么八婆。真是毁了之前塑造的清冷高贵形象。”
这么一看,原来又是梁嫣然写文章攻击她了。
对于这个怎么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姜离虽然有点无奈,却也一直都没做什么。虽然当年恶整梁嫣然不是她的主意,可是却和她哥哥有关,所以她对梁嫣然一直都是无视为主。
可是当她看见梁嫣然的文章时,登时一串火,从心口升起。
梁嫣然文章极犀利,素来又喜欢针砭时事,而这一次她针砭的却是一件私事。
“之前网上爆出某豪门争子案件,说实在的,我真的异常震惊。因为当事人之一,乃是我的同学。我们曾在剑桥一起读书,一起度过美好的大学时光,可是没想到,如今她却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面前。只怕任谁都想不到,一向以清纯面貌示人的她,居然会未婚先孕。只是我唯一不解的是,她为何要一直隐瞒这个消息。既然选择把孩子带到这个人世间,难道不就是应该好好地爱他们。如果只是生了他,却从不尽到母亲的责任,那么又何脸面以人母自居?”
“不过有没有人想过,她为何一定要隐瞒生子的真相呢?因为这个背后涉及到一桩可怕的往事。”
☆、第76章 美人关
梁嫣然的文章又一次把网友的眼光集中了过来,她直指姜离撒谎,根本就不是一个负责任的母亲。
不过这一次声音却纷杂不断,梁嫣然的粉丝自然是拍手称道,大赞自己的女神敢于说真话,戳破某些人的谎言。可是也有网友对她文章发表不满。
“刚开始被你吸引,是觉得你敢说真话,可是没想到你居然也这么家长里短。这件事是什么时政大事吗?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倒是你这个外人跳的最高。失望透顶,取关。”
这条热评被顶在第一,点赞超过一万。
不过也有粉丝为女神抱不平,立即反驳:“嫣然只是看不惯她又当又立的嘴脸而已,生而不养,孩子多可怜。”
立即又有路人嗤笑,回复:“所以梁女神指手画脚,攻击孩子的妈,就是对孩子好?脸盘真的有这么------大。”
头一次梁嫣然的微博下面撕地这么厉害,早就有人看不惯梁嫣然故作清高的模样。如今她居然写了这么一篇世俗的文章,自然有人立即嘲讽她人设崩地一塌糊涂。
直到有一条微博出现。
“梁女神一向清高冷艳,就连娱乐圈的女星都频频被她艳压。可是她却三番两次地写文章攻击一个圈外人,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那不如就让我们看看梁女神和姜离两人的对比。姜离出身名门,哥哥萧世琛是华尔街巨鳄,她名下有普森投资价值在几亿美元的股票。而咱们的梁女神呢,虽一直号称出身名门,不过她唯一能和豪门牵扯上的,就是她改嫁的母亲。梁女神剑桥毕业,当然这一直是梁女神及其粉丝一直炫耀并且自豪的。可是姜离不仅是剑桥出身,更是博士毕业,比起梁女神的本科不知高到哪里去。长相这东西太过主观,所以且算她们打个平手吧(其实我本人真的非常喜欢姜小姐的面相,大气明艳,顾盼神飞)。接下来咱们再比比两位的工作,梁女神是法律系毕业,可是至今打的官司只怕十支手指可以数得过来。姜小姐之前在剑桥研究所工作,去年被s大聘为副教授,是s大百年校史上最年轻的教授。”
“说到这里,肯定要有人说我是姜小姐的脑残粉。是,我就是她的脑残粉,这么一个又美又聪明的姑娘,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她。所以,麻烦在说别人是非前,拿镜子照照自己吧。”
这条微博发出来之后,居然还直接梁嫣然。
姜离因为上次霍从烨在微博上公布恋情,粉丝早已经涨到了60万,她最后一条微博,还是那条回应霍从烨的,评论已经超过了十万。
所以她多少也算是个网红了,虽然她自己没有想到。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梁嫣然这条微博之后,居然还有自称是她粉丝的人,帮她去梁嫣然那里留言反驳。
甚至不少人还涌进她的微博里,给她加油打气。
在这个社交媒体时代,几乎每个人都有成为网红的机会,而姜离居然也在多次曝光之后,被动成了网红。
以至于裴芷给她打电话,抱着肚子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一边笑一边说:“我真没想到,你的粉丝居然这么彪悍哎,就那条你和梁嫣然的对比,她们居然转了一万多条,还上了热门微博呢。”
姜离忍不住按了按额头,她也没想到好吧。
“梁嫣然真的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她以为就只有她有粉丝,就能随便在网上写些狗屁东西,然后攻击别人啊。谁还没个粉丝啊,”裴芷口吻中充满了骄傲。
姜离更是哭笑不得了,“网友胡闹,你也跟着添乱啊。”
“什么叫胡闹啊,我看你的粉丝还真的弄的挺好。还弄了长微博,给你反黑呢,有理有据的,不知道比梁嫣然那帮只知道骂人的粉好多少倍呢,”裴芷呵呵笑说。
她可是一开始就关注这件事的,原本还义愤填膺,恨不得亲自上阵手撕了梁嫣然。可谁知都不用她动手,居然就有热心网友这么干了。
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姜离却有点笑不出来,虽然梁嫣然不知道真相,但是她却说出了一个真相。对于拉斐尔来说,她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她居然都不知道有他的存在。这么多年来,他一个人生活在纽约,即便有萧世琛照顾,可是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没有妈妈的日子是不幸福的。
“其实她也没说错吧,我确实是不太称职的妈妈,”姜离苦笑一声。
裴芷愣住,立即说:“不是,你是个好妈妈,你之前只是不知道有拉斐尔而已。拉斐尔距离长大还有那么远呢,你来的一点都不晚。”
姜离知道她是安慰自己。
“你是最好的妈妈好吧,拉斐尔都不知道多喜欢你,上次我问他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你,他可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喜欢你啊。”
姜离忍不住笑了,哪有这么比较的啊,小孩子肯定是会毫不犹豫低选择妈妈的啊
“说真的,这个梁嫣然是真的打算把自己当成一个狗皮膏药,然后贴在你身上了是吧?”
姜离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电脑,此时电脑的界面就是停留在梁嫣然的微博界面上,她的头像是她本人的照片,精致的妆容和微微牵起的嘴角,确实也是个动人的美人儿。
只是美人却没做美人儿该做的事情。
不过梁嫣然这次主动攻击她,甚至还牵扯到拉斐尔,确实是触及到她的底线。
要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并不难,等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就听见对面微微诧异的声音,“希洛,是你?”
“很意外吗?”姜离轻轻问道。
对面传来一阵清铃般地笑声,梁嫣然娇声说道:“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如今你可是贵人,能给我打电话,我当然有些意外了。”
“虚伪,”姜离嗤笑一声,一点都不客气地说。
对面登时没了声音,好半晌才冷冷地说:“你打电话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把微博删了,”姜离开门见山地说。
大家都不是傻子,都到了这种时候,自然也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了。
梁嫣然登时笑了,“你让我删,我就非得要删吗?”
“那你想让谁来和你说?我哥哥吗?”
“你别太过分了,姜离,”梁嫣然登时气急败坏,显然姜离戳到了她的痛脚。
“是谁让你发这条微博的?”
梁嫣然呵呵笑了两声,好不得意:“这个我可不能告诉你,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其实你这人真的挺讨厌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看着你倒霉呢。”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就和陈漪联合起来,以为靠你们两个人,就能让我倒霉。你可真是自不量力啊,原来这么多年来,你还是这么眼光浅薄。你找谁不好,居然找她。”
“我们两个就足够了,”梁嫣然咬着牙,声音带着恨意。
嫉妒能让人心生疯狂,梁嫣然初识姜离的时候,或许是被她的优秀吸引。可是当那份优秀成了她怎么努力,都够不到的镜花水月时,嫉妒便在心底滋生,慢慢那些带刺的藤蔓就包裹着她的心脏,让她怎么都解脱不得。
在听到她的话,姜离淡淡说:“原来真的是陈漪啊。”
她看了梁嫣然的微博,发现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她一个外人能知道的。所以这其中应该是有她或是霍从烨身边的人,泄露了消息。
可是她身边知道这些事情的,只有哥哥和裴芷。哥哥压根就不可能和梁嫣然再有牵扯,至于裴芷,她讨厌梁嫣然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泄露消息。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霍从烨身边有人帮助了她。
而陈漪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人选,毕竟她不是瞎子,陈漪看霍从烨的眼神,根本就不是一个下属看老板的眼神,那种痴恋,即便她藏地再深,却总会在眉眼流转中,不经意地流出。
况且陈漪又是众禾的老员工,当年创立公司时,她就已经在了。所以她是认识纪禾的。
一个人本以为早就死了的人,却又重新出现,还再次抢走了她爱的人,这怎么会不让一个女人发疯呢。
姜离早就该想到了,只是没想到她会通过梁嫣然给自己发难。
梁嫣然和陈漪也只是相互利用而已,所以在听到姜离猜出来陈漪时,先是慌张。可随后又淡然了下来,这个陈漪想的倒是好,坏事都是她做了,可既然也有她的主意,总不能名头只让她一个人担着吧。
“只能怪你真的太讨厌了,总是出现抢别人的东西。”
弱者总是有一百种理由去责怪别人,却从来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上找寻理由。
她提醒:“你所谓的抢东西是什么?据我所记,我可从来没盯着你的东西。倒是你利用我,故意接近我哥哥,你才是那个想偷东西的贼。只可惜你这个贼太笨,出师未捷身先死。至于陈漪,她若是有机会,又怎么会等到现在呢。”
这世上最没道理的,本来就是感情。
不是你喜欢他,他就一定得喜欢你的。往往很多,都是求而不得。
姜离挂断了电话后,梁嫣然心里就一阵担心,毕竟她现在和陈漪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如今姜离都已经猜出来是她,要是自己不给她通个信,只怕以后还得翻脸。
所以梁嫣然又赶紧给陈漪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陈漪的口吻有些不善,“什么事?我马上要去开会。”
“姜离刚刚给我打电话了,她已经猜出来是你告诉我那些事情的,所以你可千万小心点,我怕她会对你不利,”梁嫣然一片好心地提醒到。
本来陈漪已经到进会议室,在听到这话后,立即大吃一惊,急忙问:“她知道什么了?为什么她会知道,你跟我保证过什么?”
“可不是我告诉她的,她一开口就认定是你。我虽然否认了,可是她一点都没相信。我估计她是早就盯上你了吧,毕竟你可是公司里,唯一和霍先生走那么近地女高管,又长得这么好看。我想她就是故意认定你,想趁机除掉你呗。”
反正梁嫣然可是不会承认,是她不小心说漏嘴的。
偏偏陈漪此时心乱如麻,根本就没察觉她话中的漏洞,她站在墙角,看着对面不断有人进入会议室。众禾已经成功收购了诺信手机,即将开展新的业务,她甚至还让人扩招了公关部,想要给公司的新业务,打一个开门红。
要是姜离真的和霍从烨告状,那么极有可能影响她在公司的地位。
该死的,为什么她心底那么心虚,是因为没有底气吧。在她和姜离之前,她几乎可以预见,霍从烨会选择谁。
为什么她就是不死,五年前就应该去死的啊,为什么当年她被人救下来了。
*
封庭敲了敲霍从烨办公室的门,就听见里面低沉地声音说,进来。
“霍先生,”他进来,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
霍从烨正在处理文件,等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后,这才抬起头,询问:“有什么事吗?”
“霍先生,我觉得有件事,您应该知道。”
霍从烨听他认真的口吻,点了点头,“你说。”
“那天我送姜小姐回去,她去了一趟超市。在那里撞上了一个人。”
霍从烨拿起桌子上摆着的钢笔笔帽,一手捏着钢笔,一手拿着笔帽,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人是唐昌,当年绑架案的船家。”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霍从烨漆黑的眸子,瞳孔猛地一缩,捏着钢笔的力道也不由自主地加重。
他轻声问:“他都出狱了?”
“唐昌并非是主犯,而且当年调查中,也证实他一开始对绑架案并不知情,只是后来被胁迫参与。所以他判了五年,是所有绑匪中最短的。“
“还是太短了。“
他们差点让她死掉,差点让他彻底地失去拉斐尔,这帮人就是一辈子都在监狱里待着,都是应该的。
“他认出了姜小姐,并且一直要让姜小姐跟着他去警局。”
霍从烨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说:“当年的绑架案,难不成他还想翻盘不成?”
“当年警方是认定姜小姐死亡的,最后法院的判决也是以故意谋杀罪名,惩处了首犯。如果让外人知道姜小姐就是从前的纪禾,那只怕会引起舆论的颠覆。”
霍从烨陷入沉思,封庭这话确实是给他提了个醒。
“那个唐昌,现在在哪儿?”
“他的船在那次绑架案中沉入海中,他家买船时欠了几十万,这几年来一直是他妻子和儿子在换这笔钱。自从他出狱之后,就一直在找工作,但是他年纪大了,又有案底在身上,所以根本就没人聘请他。”
所以他那天看见姜离,才会那么激动。
出狱之后的囚犯,总会有一段适应社会的时期。但是这个唐昌很不幸,就是那种最不能适应社会的。他之前一直都是在弄船,是个靠海吃海的人。但就因为五年前的事情,不仅把家里唯一的一艘船赔了进去,自己都坐了这么多年的牢。
他出狱之后,妻子和儿女都不能理解他。他又心怀愧疚,想要竭尽一切地补偿家人。
“我记得有种远洋渔船,一出海就是几年的,”霍从烨终于把笔帽盖在了钢笔上,啪嗒一声,声音清脆。
封庭愣了下,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是想要补偿家人的,正好我也不想让他再在s市待着,替他找一艘这样的远洋渔船,最好几年都不用回来的。”
霍从烨的钢笔在他的修长手指间划过,垂头时,眸眼中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决绝和坚定。
“霍先生,”封庭当年是亲眼看着,霍从烨是如何利用舆论,让这件案子所有人的判刑,都是最严的刑法上限来判决的。
他没想到,这次霍从烨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个唐昌。
“尽快安排,我想有这个机会的话,他也不会犹豫的。”
如今唐昌就连临时工都难找到,要是有这样的机会,别说是拒绝了,只怕得是感恩戴德。
封庭有些惊讶,但是心底不知为何,又突然松了一口气。
其实不管霍从烨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不会奇怪。但是他真正惊讶的是,他居然做出了一个,对于曾经的他来说,最不可能的事情。
“我立即去办。”
封庭点头,准备出去。
霍从烨又把他叫住,略思索了下,吩咐:“帮我调整一下我的时间,把我下周一的时间都空出来。”
“一整天吗?”
他点了点头,“嗯,空出一整天。”
封庭没敢多问,只点头表示明白了。
*
封庭出去之后,才知道梁嫣然在网上写了那么一篇微博,他读完整篇文章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旁边的穆小瑜低声说:“封特助,我觉得梁嫣然写的也太过分了。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诋毁姜小姐,太过分了。”
那天拉斐尔来公司,总裁办的所有人看见这么漂亮可爱又懂得礼貌的孩子,就没有一个不喜欢的。而且之后姜小姐来公司接孩子,她进去送资料的时候,就听到姜小姐和他说话,不知道有多温柔呢。
可是封庭却冷冷地说:“她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看她知道的清楚着呢。“
梁嫣然在文章中提到的内容,外人只不过是个看个热闹而已,可是封庭看完,却知道是有内部人员泄漏了秘密。甚至连霍先生没有进行协商,直接就在法院起诉这件事,都被梁嫣然写在了文章里。
他又立即去了霍从烨的办公室,把微博上发生的纠纷,告诉了他。
霍从烨拿出手机,翻出梁嫣然的微博,看完整篇文章之后,冷冷一笑。
“去查,知道内情的人不多,就那么几个人。给我仔细查,是谁泄漏了。”
封庭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等他出去之后,霍从烨便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你真要这么做啊?”黎钧虽然早知道这件事,可是此时听到,依旧还是惊讶。
霍从烨伸手抚额,“别废话,帮我做就是。”
“可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这用网上的话形容,就是恋爱脑。”
☆、第77章 归还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青波。”
等拉斐尔摇头晃脑地背完一整首诗的时候,姜离觉得她的眼泪都要夺眶而出了。她抱着拉斐尔,就在他的小脸上左右狠狠地亲了两口。
亲完了,她低头问:“这是谁教你的?老师吗?”
拉斐尔点头,脸上微微害羞,显然姜离夸地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是姜离却觉得她儿子,可真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小孩啊。这才去幼儿园几天啊,就连唐诗都背上了。她可是一直到六岁才会背第一首唐诗,而且还是哥哥逼她的。要不然以她妈妈养女儿的态度,只要会吃饭,其他都不在意。
所以这会姜离对拉斐尔,也是没什么要求。
只是娃娃太聪明了,给她这么多的惊喜。
姜离抱着他,又仔细问了问,幼儿园的老师很好,同学们都很友爱,也没小朋友会欺负他。
这不仅让姜离感慨,还记得她小时候读书的时候,上学被人欺负,却也不敢告诉老师和家长。最后还是因为她抗拒去学校,被哥哥发现了,最后哥哥狠狠地教训了那个胖胖的小男生。
晚餐已经做好了,自从她带着拉斐尔回来之后,便又把之前的阿姨请了回来。
她工作已经够忙了,每天接送拉斐尔的时间都不够,好在学校配备的很齐全,有专门的校车接送。
她抱着拉斐尔到餐厅吃饭的时候,门铃便准时地响了起来。
拉斐尔一下从她手臂里挣脱着滑了下去,一边朝着门口跑过去,一边欢快地喊:“霍叔叔来了。”
儿砸,你也太喜欢这个便宜的霍叔叔了吧。
姜离回头伤感地看了一眼,已经留都留不住的孩子。他跑到门口,垫着脚尖,拉着门把,顺势把门打开了。门口站着高大男人,低着头,手里不知提着什么东西,总之应该是吃的。
“霍叔叔,”拉斐尔甜甜地叫了一句。
霍从烨笑了下,伸手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待拉斐尔接过来,他就伸手把小家伙单手抱了起来。
“吃晚饭?”等他走过来,瞧着桌子上已经摆好的丰盛晚餐,带着浅浅笑意问。
姜离看着他,心里却是腹议,你不是就掐着饭点来的。
这一周,几乎一到她家吃晚餐的时候,门铃就自动响了。
她还没说话呢,拉斐尔已经拉着他的手,走到餐桌旁边了,“霍叔叔,我们都在等你呢。”
姜离瞧了他一眼,还真是胳膊肘朝外面拐。
而霍从烨还特别客气地问:“可以吗?”
姜离几乎要笑了,瞧了他一眼,“有意思吗?”
“还挺有的,”他点了点头,轻声笑道。
“无聊,”她转身去了厨房,桌子上只有她和拉斐尔的碗筷。
等她出来之后,才发现霍从烨今天带回来的是烤鸭,此时盒子已经被打开了,金黄色的片鸭在灯光的照耀下,让人胃口大开。特别是拉斐尔坐在椅子上,几乎要爬起来看。
“妈妈,这是北京烤鸭,”拉斐尔指着盒子里的烤鸭,煞有其事的给她介绍。
姜离点了点头,问他:“你喜欢这个?”
拉斐尔点头,姜离便猜到,霍从烨买来就是为了哄这个小家伙的。
“这只烤鸭,是老周家的厨子专门做的,学的正经烤鸭手艺,”霍从烨已经脱了大衣坐下来了,很自然地拿过姜离面前的碗筷。
姜离见他这么不客气,只能拿着手里的碗筷,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烤鸭是霍从烨亲自去拿得,开车回来又只花了二十分钟,还真是热乎的时候。木质大盒子已经被打开,里面是缩小的盒子,整整齐齐地被摆着,金黄的鸭皮,连皮带肉的,纯鸭肉的,三个小木盒被打开,里面放着的就是已经片好的鸭子。
而配料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连姜离看了都忍不住吃惊,难怪这么大的木盒。
只是在看见霍从烨,夹了一片金黄鸭皮沾了沾小碟里的白糖,放在她碗里的时候,姜离突然低头笑了下。
“笑什么?”他见她突然开口笑,低声问。
她眨了眨眼睛,“因为喜欢吃啊。”
霍从烨瞧着她狡黠的模样,就知道她没说真话,不过也没在意,而是动手拿了一张面皮,给拉斐尔包了一块鸭肉,里面还放了点几片黄瓜。
姜离真没想到,拉斐尔会这么喜欢吃烤鸭。迅速地吃掉手上的片卷后,又伸手要。于是霍从烨包,他吃,等他一直吃到第五个的时候,姜离赶紧拦着。
“少吃点,要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姜离阻止拉斐尔,他是真的吃太多了,这么一会功夫,就看见他双手拿着卷饼,几口一个。
可是她的阻止却没什么效果,拉斐尔是真喜欢这个烤鸭,一口气又吃了两个。
最后还是霍从烨哄着他喝了一碗鸭架子做的汤,这才算完了。
等他吃完下桌,姜离看着他圆滚滚的肚子,不由叹口气,转头对霍从烨抱怨,“你太宠他了,晚上吃这么多太油腻。不好消化。”
“他喜欢,”霍从烨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的拉斐尔。
只要他喜欢,我都想给他。
姜离登时说不出话了,他们都错过了拉斐尔成长的瞬间。等他们遇见这个孩子的时候,他已经会笑会哭会走路会说话,也有了自己的喜好和憎恶,他们作为父母给他的太少。
“对不起,”姜离轻轻转过头。
霍从烨看着她,这是又一次她因为拉斐尔的事情,和他低头。
“是我不好,”姜离立即别过头,不敢看他,如果不是她的任性,事情也根本不会这样,她错过了拉斐尔的四年,也让霍从烨内疚自责了这么多年。
餐桌上柔和的灯光倾泻而下,覆在两人的头发和脸上,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柔和,连微薄的嘴唇都是上扬的。
她不知道该责备自己,大概就是说再过分的话,她的错也不值得原谅吧。
霍从烨静静地看着她,最后说:“最近有时间吗?”
姜离看他,“学校里不算很忙,周末都是有时间的。”
“那这周去香港吧。”
***
姜离没问什么原因,只是把自己的护照发给了封庭,让他帮自己订了去香港的机票和酒店。
自然是要带着拉斐尔一起去的,倒是霍从烨提出,要不要送到他父母家里住个周末,而且就是两天的时间。只是她不想,最后还是带着他去了。
他们是周五下去过去的,从s市到香港要四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下机的时候,拉斐尔早已经睡得歪七扭八,还流着口水。
霍从烨一手抱着他,一手牵着姜离,出了机场。
外面早已经有车子在等着,一直将他们送到酒店。进了房间,姜离接过拉斐尔,把他抱进房中。等出来之后,就看见屋子里两个行李箱。
她指了指黑色的那只,“这个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没送错,我就住这个房间,”霍从烨边说就边把外套脱了下来。
姜离环视了一圈,也不知为什么,觉得喉咙有点紧,有种说不出的情绪漫过心头。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出门,”谁知对面的人又开口了。
姜离:“……”
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霍从烨拉着行李箱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后再关山门。
姜离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还是返回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还算好眠,第二天她是被拉斐尔吵醒的,睁眼的时候,他已经穿好了衣服。
她揉了揉眼睛,有些惊喜地问:“是你自己穿的衣服吗?”
“是霍叔叔给我穿的,”拉斐尔笑眯眯的,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姜离笑了下,拉斐尔已经扯着她的手臂,让她起床了。
等她穿好衣服出来,霍从烨正站在客厅的窗边打招呼,从落地窗看过去,外面就是维多利亚港,江面上波光粼粼,有几艘船飘在水面上,犹如小小的一只。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侧脸隐在阳光下,只剩下轮廓,却有种让人说不出的撩人。
她听着他说了再见,随后慢慢走了过来。
“起床了?”他走近的时候,姜离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可是一时却又说不出哪里。
霍从烨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水润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笑着问:“吃早餐吧。”
旁边的酒店管家,从看见她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打了电话叫了人送早餐上来。
等吃过早餐之后,姜离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
霍从烨笑了笑,只是让她带上帽子和墨镜,顺便也给拉斐尔找顶帽子带上。她见他这么说,还以为是要去海边,便回房,连防晒霜都拿上了。
一直等车子开到门口,她看着外面迪斯尼乐园童趣又壮观的建筑物,才有点吃惊地问:“我们今天就是来迪斯尼?”
她的疑问刚结束,坐在一旁的拉斐尔差点兴奋地跳起来,整个人趴在她床上,朝着外面勾望。
一直等进了大门,她才终于发现这是真的。
而她也总算回过神,今天霍从烨哪里不对劲了,他穿的太过休闲了。
从他们重逢之后,他身上总是各种名贵的手工衬衫,处处都透着一种隔绝众生的骄矜和贵气。今天的他居然罕见地穿了件休闲装,脚上穿着的甚至是一双渔夫鞋。
拉斐尔喜欢白雪公主,所以在遇见扮演白雪公主的工作人员时,非要上去合影。可是等真让他站过去,他又有点害羞,连摆pose的时候,都有点不自然。
因为天气晴朗又正逢周末,迪斯尼的人很多,一路上拉斐尔都很兴奋。姜离只去过法国的迪斯尼,第一次来香港这边的,也有些新奇,一路上母子两人不知道多开心。
至于霍从烨,就是掏钱加拎包的那个。
拉斐尔要吃冰激凌了,拉斐尔看中了米老鼠帽子,拉斐尔看中了玩偶,拉斐尔想吃汉堡,叫的全是霍叔叔。至于姜离,她也是跟着来蹭吃蹭喝的。
只是坐过山车的时候,因为拉斐尔年纪太小,还没达到要求的身高,不能坐。
谁知他居然大方地摆手表示,“妈妈,你们去玩吧,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们。”
姜离感动地看着小家伙,才多大点啊,就知道体贴妈妈了。
于是姜离表示:“我也不想玩这个,咱们去玩别的吧。”
结果霍从烨却一下握住她的手,“我比较想玩这个。”
他招了招手,让远处的保镖过来,护着拉斐尔,而自己则是拉着姜离过去排队。姜离回头看了眼拉斐尔,低声无奈问:“你都多大了,居然还喜欢这个?”
霍从烨抬了抬下巴,姜离顺着他抬头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头发微白,看起来有五十几岁的大叔,正站在队伍里。
姜离微微羞赧,又恼火他现在真是一点都不让让她。
拉斐尔已经被保镖领去喝饮料了,他们两个站在队伍中间,头顶阳光渐盛。过山车轰鸣而过,以及上面坐着的人犀利的尖叫声,一切都那么地明媚,有种刺入人心的阳光。
她抬头看着他,咧嘴笑开。
*
这两天在香港,除了玩就是玩了,姜离甚至怀疑,霍从烨就是把她叫过来玩而已的。
一直到周末下午,他带着她去了中环。
“为什么要来这里?”在看见是一间律师事务所,她还有些奇怪。
霍从烨神色寻常地说:“过来办点事情。”
姜离不疑有他,便跟着他上楼了。而拉斐尔照例被带到旁边的商场去玩了。
等两人坐电梯上32楼,门口就有人等着了。穿着浅灰色三件套的律师,看见他们后,立即上前,霍从烨和他握了握手。随后他又给姜离介绍:“edward,香港执业大律师。”
姜离伸手和他握了下。
只是她还是有点不解,为何霍从烨要带着她来这里。
钟律师直接把他们领进了事务所最大的会议室里,而随后他说了声抱歉,便回去拿东西了。
“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她刚问完,edward又进来了,这次他手上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他笑着推了鼻子上的眼镜,解释:“这么大的一份文件,不敢乱放,只能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姜离皱紧眉头。
而此时他已经从袋里拿出文件,放在姜离面前,“姜小姐,您看看,要是没什么疑问的话,可以直接签字。”
他又把一支钢笔放在她面前,连笔帽都打开了。
姜离看都没看面前的文件,而是转头看着霍从烨。
直到霍从烨起身,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低声说:“这是一份赠与文件。我请edward帮忙拟定的。”
“所以呢?”
霍从烨脸上微动,似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又似坚决,随后慢慢说:“我决定将姜家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你。”
☆、第78章 求婚
“什么意思?”
姜离抬头看着他,脸上不知道是过于震惊而没有表情。
霍从烨在做这件事之前,就早已经想清楚了,所以此时他缓缓地弯着腰,面对面地看着姜离。
“姜家的东西,爷爷在三年前给我了。现在我还给你。”
不知道是听到'还',还是他的口吻,姜离眼眶穆然一热。
“这些东西,”姜离看着文件上赠与两字,有种落泪的冲动。
她将文件推了回去,摆在面前的不是几张纸,而是沉重到让她伸手都不能的东西。她不仅不能伸手,更不能要,即便这是她心心念念的东西。
霍从烨伸手轻轻压在她的肩膀,低着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轻声说:“这不是你一直想要找回的东西吗?为什么又不想要了。”
我不是不想要,我是不能要。
“这个我不能要,”她霍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她起身就想离开。
她心心念念的东西,如今就这么摆在面前,结果她的反应居然是这样。或许这是二十岁的纪禾没想到的,也是二十五岁的姜离没有想到的。
律师见她离开,露出惊诧的表情。他以为只是过来签个字而已,怎么,这还没商量好?
霍从烨追上去,挡在她面前,问:“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的吗?”
“是,我是想,但不是现在,”姜离拼命地低头,连声音都变得特别涩,她生怕自己抬头,就让对面的人,看见她盈满眼眶的泪水。
可是此时泪珠已经顺着眼角,悄然滑落,滴在地上浅灰色地毯上。
霍从烨看着此时怎么都不肯抬头的姜离,心里居然想笑。原来她做错事的表情是这个样子的,不敢抬头看他,手指不停地身前搅动,要不是有他拦着,只怕真的要钻进地洞里了。
“收下吧,这是你最想要的,也是我现在唯一能给你的。”
姜离霍地抬头,睁着一双水亮水亮地双眸,韶光流动,险些让人溺在她柔软的眼神中。
“霍从烨,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分手了?”
她颤抖着声音问,柔软的唇一直在抖,眼眶里的泪水迅速集聚,还在不停地打转,要落不落,看起来异常可怜。
因为要彻底和我分手,所以连分手礼物都送的这么大方,这么毫不犹豫。
她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几个月来,他们两个就像是陷入一个无限死循环里面。他要和她打官司争拉斐尔,可是却因为她隐瞒在先。他们两个对簿公堂,可是谁都没说过分手的事情。
或许时间会冲淡很多事情,她也曾期盼着,有拉斐尔在,他会忘记自己所做的那些混账事情。
可是她连请求原谅都不敢和他说,那些过去的事情,并不能过去了,就忽略曾经所带来的伤害。而有些伤害,甚至还没有愈合,最起码对他来说在,纪禾带来的伤害,在她坦白前,再一次被撕裂开了。
她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面前的男人。
现在悬在她头顶的斧子,终于要落下来了。
“霍从烨,你……”姜离上前狠狠地抱着她,拼尽全身的力气。
她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眼泪止不住地顺流而下,几乎泣不成声:“对不起,我知道我说多少遍对不起,都弥补不了自己做过的事情。可是你能不能别抛下我,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会爱你,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对弥补那些错误,对你好。”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魔法,我迄今为止,所祈求的就是,回到过去,修正我给你带来的伤害。
霍从烨听着怀里人的自责,几乎是叹气地抱着。
“我到底哪里,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原本趴在他怀中,哭得已经泣不成声的姜离,在听到这句话时,忍不住地抬头看着他。
霍从烨轻轻叹气,“要只是为了和你分手,又何必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
“你要是真拿了东西,拍拍屁股走人,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姜离含着眼泪,“粗俗。”
“对,我粗俗,”就他刚说完,便压下来,猛地吻住她的唇瓣。
姜离睁着眼睛,承受着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心跳也跟着一直在跳动,像是突破心房。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所以根本就不是为了分手,是她想错了?
霍从烨能感觉到她的走神,所以他只能亲到她不走神。
等他松开姜离的时候,她软倒在他怀里,小声地喘息着,眼睛还泛着水光。只是这会却不是楚楚可怜,而是柔媚的艳光。
“把字签了,姜家的东西是你找回来的。你也算是完成了你母亲的遗愿。”
对于姜韵,霍从烨也只能资料中,了解这个风华绝代女人的一生。她孤身一人到了英国,生下姜离,独自将她抚养长大。并且给她提供优越的生活,她很坚强,也很善良。
萧世琛的身世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花费一番功夫,自然能调查出来。
更何况,之前萧世琛的亲生父母,还曾将他告上法院,要求他负起赡养的责任。也正是那起官司,让霍从烨得知了萧世琛的身世。所以他对从未见面的姜韵更加钦佩,因为她拯救了一个人的命运。
如果不是她的伸手,或许这世上会少一个华尔街大亨,而多一个唐人街的混混。
至于姜家的这批东西,爷爷当年以低到离谱的价格拿到手。
这件事霍从烨也一直都不知道,但是几年前,爷爷突然要将这批东西里的一部分拿出来,交给苏富比拍卖。当时霍从烨才知道有这么一批东西,只是他一向不关心家中的财产问题,就算再怎么样,也是爸爸的事情。
“对对错错,我其实早就分不清楚。我唯一能分得清的就是,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后悔。不管你是纪禾也好,是姜离也好,你都是我爱的人,只要遇见,就不会放手的。”
霍从烨捧着她的脸颊,全所未有的柔软。
他冷漠的时候太多,可似乎所有的柔软,都给了面前的这个人。
她就是他的软肋。
“把文件签了,这是你对你母亲的承诺。也是我对你母亲的承诺。”
姜离没有动,霍从烨回过身,把桌子上的笔拿到她手中。此时会议室中看,只剩下他们两人。霍从烨牵着她的手,让她站在桌子上,在她耳边低声说:“签了。”
他直接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见她还是不动,微微笑着问:“还想再仔细检查检查合同?”
“不是。”
姜离矢口否认。
她抬头犹豫地看着他,问:“你把这个给我,你家里人同意吗?”
“那你以为我费尽心思要来,他们会不知道?”
霍从烨微弯着腰,深邃如幽潭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她,轻声说:“我和我爷爷说,这是给我未来媳妇的聘礼。”
“他老人家可是让我今年,一定让他看见孙媳妇的。”
姜离面上一红,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刚羞涩低头,就又听他开口。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他在求婚吗?是求婚吗?
“愿意,我愿意,”她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扑到他怀中。
等她放开他的时候,几乎是打量着他问,“戒指呢?我的戒指呢?”
“哪有主动要戒指的?”霍从烨几乎是哭笑不得,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锦袋。因为盒子不好放,所以他让人换成了锦袋,从姜离回来之后,就一直放在身上。
戒指上镶嵌的主钻是他亲自挑选,6.6克拉的粉钻,在佳士得拍卖行的成交价是1600万美元。当时被某个私人收藏家拍得,但最后流转到他手中。
姜离吃惊地看着他拿出来的戒指,看得出来这枚钻戒是精心打造的,根本不是能临时买到的。
“这……”
“在发现拉斐尔的事情前,我准备向你求婚。”
所以我想娶你,不是因为你为我生了拉斐尔。而是你是所爱之人,是我心之向,所以我想要娶你。
霍从烨总是能抓住最佳时机,做生意时是,掳获一个女人时,亦是这般。
姜离脸上尽是愧疚,都是她的错。
“都过去了,”他拍了拍她的脸颊,就突然单膝跪下了。
姜离原本还沉浸在自责之中,就看见他突然单膝跪在自己的面前,即便是半跪着,可是他身材高大,腰背又挺拔,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中古世纪的黑骑士,在向他心中的公主求爱。
“姜离,你愿意嫁给我吗”
姜离眼泪再一次在眼眶中打转,她当然愿意了。
她伸出手,已说不出一个字。
直到那个银色指环,缓缓地扣在她的手指间。
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终于在这一刻来临了。
姜离捂着嘴,怕自己哭得太伤心。可是妈妈和继父都没能看见,她多想让他们知道,她把自己的余生托付给了一个可靠的男人身上。他比谁都要爱她,甚至不在乎她曾经的欺骗和伤害,而能重新敞开心怀包容她。
她要结婚了。
***
拉斐尔见到姜离的时候,她的眼眶还是通红的。他一边抱着手里的冰激凌,一边抬头打量着姜离,等过了好一会,才凑近她,悄悄地问:“妈妈,你哭了吗?”
“没有啊,”姜离撩了下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被自家儿子看出来哭了,她这个当妈妈的,还真是丢人呢。
坐在车上,她低头时,就看见手指上的戒指,不由又咬了下唇,她真的被求婚了。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拍了下一张手掌的照片,传给了裴芷。等传过去之后,她看着微信上,萧世琛的名字。想了好久,还是决定发过去。
没想到先回给她的,反而是萧世琛。
因为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他向你求婚了?”
姜离撇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低着头,害羞地嗯了一声。
对面的萧世琛沉默了半晌,“之后的事情,不许再自作主张了。”
姜离有点好奇,就问:“之后还有什么事情啊?”
“婚礼,还有聘礼和嫁妆的事情。”
姜离瞠目,她想说姜家那批东西的事情,可是当着霍从烨的面,也不好说,所以干脆低声说:“那我回去再和你商量。”
萧世琛闷闷地恩了一声,便挂断了。
而在纽约的男人,此时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半晌才将手机丢在桌上。他绕着办公桌走了两圈,最后狠狠地踢了一脚。
结果踢歪了,钻心的疼。
萧世琛:“f**k。”
不过在遥远香港的姜离,可不知道他这么憋屈的一幕。
而萧世琛的电话刚挂了,裴芷的电话就紧跟着来了。
“男神向你求婚了?”她的声音太大了,姜离觉得旁边的霍从烨肯定听到了。
她照旧嗯了一声,裴芷又是一长串的啊,等最后停住了才说:“好大的钻戒,快闪眼我的狗眼了。你快点回来,让我好好看看鸽子蛋究竟长什么样子。”
裴芷是知道她来香港了的。
只是姜离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直接去机场。
等到了s市的时候,天也只是刚刚黑了而已。
到了家里的时候,霍从烨送姜离和拉斐尔进了家门,就去接了个电话。
封庭打来的,“霍先生,他已经上船了,两年之内不会回来。而且你放心,我也已经安排妥当了。”
霍从烨点了点头,那个贾昌出狱之后,一直找不到工作。如今能上远洋渔船上工作,自然不会拒绝。这辈子他是不会再出现在姜离周围了。
“霍先生,梁嫣然文章的事情,也查明白了,”封庭顿了下,其实是谁,他们心里都清楚。
霍从烨点头,“我记得香港那边还有个位置是空缺的。你安排人事总监去和陈漪谈一谈,如果她愿意去香港,那么就调她去香港。如果她不愿意,那么直接赔违约金给她。”
其实霍从烨这个人一向面冷心热,对于跟着他的老人,他一向念旧。
只是陈漪太过分了,而且一直留她在身边,也只会让她有妄想吧。
所以霍从烨不想再放纵她。
封庭表示明白。
等他推门进去,就见姜离正在帮拉斐尔换衣服,他靠在旁边,“明天请个假吧。”
“有事?”
霍从烨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什么事啊?”
“去领证吧。”
许是怕她听不懂,“结婚证,去领结婚证吧。”
姜离转头看他,一脸的不相信。
“会不会太快了?”今天求婚,明天领证?
霍从烨浅浅一笑,“现在离民政局开门,还有十个小时,好慢。”
他觉得他这一生,都没等过如此漫长的十个小时。真的好慢。
姜离看着拉斐尔,心里还在忐忑,可是她还没把霍从烨是他爸爸的事情,告诉儿子呢。
霍从烨何等聪明的人,看见她的目光,直接冲着拉斐尔说道:“臭小子,还不叫爸爸吗?”
“爸爸。”
只听一声清脆地喊声,姜离脸上的表情简直是不能更错愕。
“你们,”她指着霍从烨,又看了看拉斐尔。
他们究竟什么时候,在她眼皮子底下暗渡陈仓的。
霍从烨走过来,将拉斐尔抱起来,看着她,“连儿子都叫我爸爸了。”
姜离看着他们两个,一大一小两张脸,却是那么地像。
这是她生命当中最重要的男人啊。
“好啊,明天去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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