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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风从哪个方向来   Chapter 66

作者:玖月晞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278 KB · 上传时间:2015-06-15

  Chapter 66

  到了客栈,程迦问:“你和谁住一屋?”

  彭野说:“桑央。”

  程迦略一垂眸,问:“队里人都来了?”

  “嗯。”

  “达瓦一个人住?”

  “嗯。”

  两人心照不宣对视着,最终,程迦说:“我和她住一屋。”

  彭野说:“好。”

  才上楼梯,就听脚步声。“程迦姐?”尼玛站在楼梯上头,惊喜地瞧着。

  程迦抬头看,想起初见面那晚,她让尼玛委屈得够呛,她道:“你身体壮实了。”

  尼玛挠着脑袋,嘿嘿笑,朝走廊里嚷:“程迦姐到啦!”

  脚步声起了一串儿,石头十六涛子胡杨达瓦全出来了,一个个脸上笑开花儿。

  石头都起了兴奋劲儿:“程迦,大伙儿想死你了。”

  十六嚷:“七哥最想。”

  一阵哄笑。

  程迦问:“最近工作忙吗?”

  彭野去接人前交代过不能提黑狐买凶的事儿,大家也都晓得分寸。看彭野一眼,笑道:“也就是以前那些事儿,你晓得的。”

  程迦还要说什么,涛子胡杨上前帮拿行李,彭野说:“放达瓦屋里。”

  好些个月不见,大家还和以前一样亲密。

  因程迦来了,石头怕她晚上无聊,叫上大伙儿去他屋里打牌,玩升级。八人刚好分成四对,每局两对人打,输了的下场换人。

  住的是最便宜的房,也没个桌子,几个男人把两张单人床抬了一拼,一伙人脱鞋坐上去,热闹极了。

  按房间分,程迦和达瓦一对,先和尼玛彭野对打。

  程迦没他们闹,最先盘腿坐好。床上人来人往,床垫子波浪般这儿一陷,那儿一鼓,她在上边晃晃悠悠。

  彭野瞟她身板一眼:“你坐那么直干什么?”

  程迦看大家都松松垮垮的,把腰弯下来一点点。

  彭野坐下了,低声问:“会玩么?”

  程迦说:“没输过。”

  彭野瞧着她,眼里缓缓聚起笑意:“那你今晚得输。”

  “……”程迦平静地对他比了个中指。

  彭野抿着唇舔了舔牙齿,说:“得压点儿赌注。你要输了——”

  程迦瞥他裤子一眼。

  彭野:“跟。”

  尼玛和达瓦都不擅玩牌,倒也公平。一局开始,十六坐程迦后边看,说:“程迦很精呀。”

  程迦打牌时很认真,不谈笑也不说话。很快,她带着达瓦上了40分,眼见胜利在望,没想彭野扭转局势,把她压得死死的,最后5分怎么也加不上去。

  结果程迦和达瓦输了。她看了彭野一眼,彭野也在看她。

  她开了钱,挪到一边,给涛子和胡杨让位置。

  石头出去一趟,买了瓜子和花生,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冷气,他把袋子搁程迦面前铺开:“程迦,吃嗯,别客气。”

  “嗯。”

  大家都来抓瓜子,程迦也吃,一边看牌,瓜子壳掉床单上,捡起来扔塑料袋里,捡了好几次。石头摆手:“不用,过会儿抖抖就成。”

  十六说:“皮厚,扎不疼的。”

  涛子听言,瓜子壳就往床上放,石头一掌拍他脑袋:“往哪儿扔呢,丢袋子里!”

  程迦:“……”

  程迦挪到彭野身边坐好,看他出牌,间隙,他回头看她,低声说:“赢钱了给你买瓜子吃。”

  程迦淡淡瞅了他一眼,没理。

  大伙儿都挺欢乐,程迦却没什么兴致,隐隐感觉大家都在时不时看她和彭野。

  看了一会儿,她起身下床,拍拍裤子上的瓜子灰,走到浴室里点了根烟。心口像蒙了一层保鲜膜,透不过气。

  抽到一半,彭野来了。

  程迦问:“输了?”

  “嗯。”

  “怎么就输了?”

  “打不赢。”他耸耸肩,无奈的样子。

  程迦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没吭声。

  他到洗手台边洗手,程迦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让位置,不免看他。隔着烟雾,两人的目光若有似无碰上,便挪不开了。许久不见,都有些按捺不住。

  先动的是程迦,她摁灭了烟,伸手去勾他皮带,语气平平,说:“愿赌服输。”

  这下轮到彭野一愣,待她解开了,才想起拦她的手,使了个眼色。

  门半掩着,外边大伙儿在笑闹。

  程迦恍若未见,仰头看他,眼睛跟潭水一样深,手却往下钻,又抓又挠,又揉又抚,彭野脸上风云万变。

  想要制止,她踮起脚,在他耳边低声说:“忍着啊,别出声嗯。”

  她跪下身去,牙齿咬住他牛仔裤的拉链,哗地向下拉开,动作竟有一丝凶。

  

  很快,轮到程迦和达瓦上场,尼玛四处看,又跑去浴室看,都没人。

  尼玛揉揉脑袋,说:“我去找七哥和迦姐。”

  石头赶紧从床上跳下,追上去“啪”一下打他脑袋:“叫什么叫,你先和达瓦凑一对儿。”

  尼玛皱眉:“现在轮到迦姐玩了,我不能抢她机会。”

  “她才不跟你玩。”石头箍他脖子,把他拉过来,“我告诉你啊,过会儿……”

  尼玛听着他的指示,渐渐脸红,懵懂地点点头。

  

  两人的战场早已换到彭野房间,程迦用嘴给他弄出来了,仰头看他湿润发红的眼,问:“什么感觉?”

  “软。”彭野微喘着气,说,“还热乎。”

  程迦起了身,脱了裤子拿腿根去贴他,问:“这里呢?”

  “软,”他盯着她,“还热乎。”

  “你更喜欢哪个?”

  他轻轻一推,她趴倒在床边,他跪上前去,抬起她的屁股。

  近乎发泄地冲撞,程迦骨头酸软,疼而晕眩,胸口好似压着一块石头,有翻涌的情绪要从缝隙里奔涌而出。她死死忍住。

  彭野把她翻身过来,扑倒在床上,分开了双腿,最传统的姿势,最原始的冲击,她搂着他的脖子,随着木床吱呀摇晃,细吟出声。

  汗出如浆,眉皱成川。

  他还是一贯的严肃与认真,漆黑的眼睛盯着她,像盯着猎物的狼。低沉的吼叫震荡在房间上空。她箍紧了他,感受到他的颤栗,还有他的隐忍,克制,坚承……

  有些感觉,她很清晰。她一直都是一个对细节敏锐的人,仿佛有无形的触手吸收着周围的每一丝气息,汇集到她心底,搅成一团拎不清的麻。

  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身吻他的唇,闭上眼睛。

  

  夜深了,牌局散场,大伙儿各自回屋。尼玛拾掇了一遭,说:“七哥,我去和石头哥他们住一屋。”

  彭野问:“怎么了?”

  尼玛一本正经地说:“七哥,我懂的。明面儿上做做样子就好了。你叫程迦姐过来吧。”

  彭野:“……”他揉揉他的头,尼玛溜出去了。

  


  ☆、第65章 修改chapter 67


  程迦抱着自己坐在床上,似乎发了一会儿呆,问达瓦:“黑狐现在在哪儿?”

  达瓦整理着被子,不回头:“没头绪。——怎么突然问这个?”

  程迦道:“你们来风南镇是为了黑狐。”

  阿槐是四哥的线人。四哥上次追去看彭野,还顺道带上阿槐。他们很熟。且不是这层消息,彭野不会再找阿槐。白天打电话时,她心知肚明,便一语双关;可彭野特意“误解”成字面下的酸意,只当调情,不回答。

  达瓦坐到了床上:“没啊,就是巡查顺道路过了。”

  程迦冷静看着她,忽道:“这么说,彭野来看阿槐,是旧情未了了?”

  达瓦脑子一炸,忙道:“啊,我想起来了。十六查到黑狐来过风南镇,找了阿槐的小姐妹。我们这才去问。”

  程迦拿出一支烟,磕了磕打火机,道,“安安呢?”

  达瓦看她。

  程迦凉笑:“黑狐叫安磊,通缉的画像贴在电线杆子上,我看到了。”

  达瓦没法儿了,又讲了安安,但还是没说悬赏的事儿。

  程迦烟抽到半截,眼神有些空,问:“安安断了半条腿?”

  “嗯。”

  达瓦表情并不严肃,但程迦出奇地肯定,黑狐比以前危险。

  手机滴滴一下,程迦拿起看,彭野发了两个字:“过来。”

  程迦下床,说:“我今晚不和你住了。”

  达瓦心里明白得很:“好。”

  程迦收拾一下过去。推门进屋,撞见彭野在打电话,神色有些躲避。她看他一眼,关上房门,去浴室洗脸。

  彭野走到窗边,声音低了,继续道:“我听她说了。”

  那头的何峥难忍懊恼:“不巧那时我在外地。听阿槐说,叫万子的和他一起。”

  “嗯。”彭野略警惕地看了浴室一眼,把窗子打开,让风吹进来。

  “他手头紧得很,最近得进一趟,怕想东山再起。我准备进去,这次非把他逮到。”

  彭野低声:“四嫂要生了,你这回别管了。”

  “不可能。就这最后一回,抓不到我认了。倒是你。我听武警队的说前阵子在腹地抓到一伙人,说黑狐给各处的团伙放风,谁杀了你,拿赏金。”

  彭野回头看浴室,程迦正弯腰洗脸,门挡着,只看到她细细的腰和长腿,可就看着这幅身子,目光便怎么也收不回。

  要说爱是什么感觉,就是给了她铠甲,却留了自己软肋。软得一塌糊涂。

  因着她,他这回格外谨慎,格外惜命。也不敢想万一。

  洗手间白炽灯昏黄,程迦脸色惨白,仍在洗手,已感受不到流淌在指尖的冰凉,那冷水分明灌进她的脊背。

  失明那几年练就了她的听力。他那破手机,离得再远,窗外风吹得再大,她都听了个清白。

  水哗哗地流,她忽然醒悟,想起他常说节约用水,赶紧关了。

  讲到最后,何峥说了些轻松的,道:“过些日子你再来,我家小子就落地了。也来看看小侄儿。”

  彭野笑:“怎么就是小子,万一是个丫头。”

  “滚!”何峥骂他一声,道,“就得是个小子,从小跟我干,长大了送去保护站。”

  彭野默了半刻,也不知在想什么,嘴角缓缓拢起笑意:“小东西还在娘胎里你急什么。不定长大了想去外边。”

  “草原的男人是狼;高原的男人是鹰;外面的男人是牛羊。”

  彭野不和他争辩,揉了揉额头。

  何峥又道:“阿槐也找到好人家了,你呢,还念着那女人?”

  做四哥的显然信息没跟上,彭野低声告知,带点儿得意:“那女人把我看进心里头了。”

  那边稍顿,接着道:“老七,看好自个儿的命。”

  彭野笑:“我知道。”

  何峥声音低了点儿,道:“这回不是黑狐找你,是你找黑狐,只能成功,万一失败,我只怕他可就不是悬赏,是得亲自扒了你的皮。老七,看好自个儿啊。”

  风大了很多,彭野没作声。他知道,他也不是孤家寡人。

  挂了电话,彭野关上窗子,洗手间里没了声音。

  回头看,灯还亮着,却不见人,他意外,进浴室回头一看,程迦抱膝坐在洗手台上,倚靠着镜子在抽烟。

  她眼望着未知的某处,也没个焦点。烟雾青白,映得她脸色沉寂。

  彭野握着门,适才窗外秋风的寒意后知后觉从衣服外渗进来。

  他不确定她是听到了,或仅是感觉敏锐。

  他过去搂她,忽觉她很小,又瘦弱,他一只手臂就把她整个笼进怀里,他微微低头,下巴抵着她的鬓角,问:“怎么了?”

  她呼出一口烟,烟雾寥寥升到他面前,随之传来她不变的淡淡声线:“给四哥打电话呢。”

  彭野脑门一紧,他不愿和她提及的事还是被拿上台面。

  程迦说:“我不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说。”

  彭野松开她,手握洗手台支撑自己。

  她目光跟他走,在他沉默的脸上停留半刻又收回来,自嘲似地轻笑:“哦。不准备说。”

  “程迦——”彭野抿抿嘴,意外的无言。她一提,他便不想隐瞒,可思绪万千,他找不到起点。

  “彭野,你以为我是个不堪一击的女人?”程迦冷静地问。

  “不是。”彭野立刻看她,她表情平静,透出一丝坚定。

  从那夜把她从被窝揪出来,他就清楚这个女人是坚韧的,心之所向一往无前。

  彭野尝试开口:“我找出黑狐的真实身份了。”

  程迦把半截烟摁灭,不干任何别的事,目不斜视看他。

  “安安是他的妹妹,在住院。她在我抓他的途中受伤,断了半截腿。他的钱全在安安那里,被警方控制。”

  他说完,程迦还盯着他。

  彭野又说:“……他恨我。”

  程迦眼神像漆黑的相机镜头。

  彭野再说:“交手多年,恩怨太多,不差这一次。”

  程迦看他半晌,从台子上跳下来,鞋子重重一声响,砸在彭野心口上。

  “程迦!”

  她头也不回往外走,他上前追,追到门廊,还没抓住她,她突然自己回头,冷定问他:

  “黑狐铁了心要杀你。这个事实有那么难告诉我么?”

  “程迦——”彭野双手掌心向前,朝她走一步,是想安抚的姿势,但她隐隐的情绪失控让他也并非绝对冷静,“这是我的工作。我不想你担心……”

  “我知道这是你的工作。但你不能瞒着我——”她冷冷看着他,眼睛像刀子,“你得给我说清楚。你得让我知道那危险有多大,是什么时候。你不能让我这回回了上海,下回我再来找你,你他妈的人就不在了。”

  彭野张了张口,终究默然。

  程迦:“说话。”

  彭野低声却用力:“我不想一次次提醒你,让你担惊受怕。”

  程迦:“那就是让我时时刻刻担惊受怕。”

  这话像一棍子打在彭野头上。

  其实,他早就考虑抓住黑狐后他的去路;

  自长江源回来,他更谨慎警惕,更惜命。他这条命上拴着两个人,他不能接受自己出意外把她一人扔在世上。他担心她再度陷入病态,焦躁抑郁,自虐自杀。

  他知道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可不论她多坚强,他都想护着她,恨不得想拿个玻璃罩把她罩起来。他把一切危险对她隐瞒,想等尘埃落定再将成果与她分享。

  想起自己劝四哥不干了时的心态,不过是担心四哥出意外了那对母子的境地。

  可谁来担心他的程迦?

  他又凭什么拖着她陷入这样的境地。

  偏偏这最后一战,现实的残酷,两难的困苦,他不可改变,甚至不能半分纾解。而她的紧张更是唤醒他心底对那一丝对危险的不确定。

  这些天,他尽全力布局;可在她的目光下,他的隐忧和紧张,无处遁形。

  “你不能这样,彭野。我不需要你照顾我的心思,我需要知道真实。这份工作多危险,你以为我没有觉悟吗?”

  程迦突然抓住他手腕,唰地拉开袖子,两道深刻的伤疤。

  她脸色微变:“上次遇上万哥,是黑狐派去的。”

  彭野无法反驳。

  程迦抬头望住他:“你撒谎。”

  彭野拳头握紧,紧到手心出汗,又渐渐松开,决定铺开了讲:“我尽力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可凡事都有意外的可能。程迦,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女人。可如果有意外,以后你——”

  “你再敢往下说一个字!”

  彭野缄口。

  “你说过,程迦这个女人,不管世上死了谁,我都不会放手。”程迦迎着他微愕的目光,点了点头,“是。我结账时听到了。彭野,你这话还算数吗?”

  “算数。”

  “因为你这话,我愿意给你生孩子。”

  “我愿意,彭野。”程迦声音不大,“你知道,我愿意的。”

  彭野盯着她:“我知道。”

  “知道你还……”她嘴唇颤了颤,低声说,“彭野,你太欺负人。”

  彭野心狠狠一刺,握紧她肩膀像要把她捏碎:“程迦,我——”

  他咬牙,压抑在心头的一切却不知如何宣泄。

  “彭野,你听好。”她目光笔直,似乎要看进他灵魂深处,“我程迦既然认定你,你生就是我的人,死也得是我的鬼。”

  程迦用力看他,隐忍着什么要迸发,却没有,只有那双眼带着惨烈的坚持与决绝,

  “你就是死了,那也是我的命。我担得起!”

  

  

  狭窄的门廊内,彭野上前一步把她揽进怀里箍紧,胸脯压着她的肩胛。

  那让人窒息的拥抱里,他全身的力量涌进她身体,牢固,坚定,无欲,她蓦地感到熟悉的安全与宁静。

  “程迦——”他埋首在她脖颈间,面颊贴紧她柔软的身躯,“程迦——”

  他唤她的名字,可到了这一刻,并没有任何想说的话。

  她也安静被他拥着,过了好一会儿,

  “彭野,我们拿了相机,从小镇回保护站的路上,你跟我说过一句话。”

  那一路他们说的话不多,却也不少。她此刻一提,他就知道是那句。他笑了笑:“是。活着的年纪,在哪儿都是好的。”

  他这软肋,给了他无尽的力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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