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关得好快
秦菜还在跟她说话,见她愣神,不由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月苋勉强笑笑,突然指着她裙子的花渍:“这是什么?”
秦菜提起裙角看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不知道哪里沾的花泥吧。”
月苋抬眼望她,突然问了一句:“菜菜,你昨天是不是和白芨在一起?”
秦菜笑容不变:“没有啊,他平时很忙的,有空就陪你了,怎么可能跟我在一起?”
月苋喔了一声,没再说话。她似乎真的相信了。
“怎么了?”秦菜反问了一句,月苋摇摇头,终于展露了她的仿偟:“我觉得他变了,他身边的人也变了。以前的他不会有这么多秘密,他身边的人也都很和气。”
秦菜知道她还在为那天二夫人的事耿耿于怀,不由温柔地拍拍她的手:“人都会变的吧。”
月苋神色失落:“他哪里也不让我去,我知道他在关心我,可是我也会害怕这种什么都不知道,谁也不认识的日子。我真羡慕你,能够想去哪就去哪。”
秦菜失声而笑:“好啦,关在金丝笼里的鸟,这是存心说出来让我嫉妒呢吧?”
月苋摇摇头,突然又说:“你可能不会懂。”
秦菜也没再问,很快就到了那家西餐厅,她把车钥匙交给车童,牵着月苋进去。刚刚走到门口,秦菜就看见白河。白河冲她招招手,蓦地看见她身边的月苋,顿时有些猝不及防。秦菜嘻笑着拉着月苋往里走,加服务生的目光都不停地扫过来。
月苋也看见了白河,相比之下她倒是自然得多。三个人在桌边坐下来,白河摸摸秦菜的头,语带薄责:“怎么带月苋出来也不告诉我?”
秦菜招来服务生点餐,很快按月苋的口味给她挑好。月苋很惊奇:“菜菜,为什么你每次都知道我的口味?”
秦菜头也没抬:“我给你做美容的时候,用你的身体吃过东西。”
月苋笑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事,见白河在,也没细问。相比之下,白河和月苋的共同话题很多,两个人从当时月苋家旁边的大枣树,一直聊到她养的狗。
这种故交的叙旧,别人是插不上嘴的。好在秦菜也没打算插嘴,她牛排只吃了几口,突然手机响了。秦菜都有些意外——离她跟谈笑约定来电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呢。
她接起来,意外地发现竟然是白芨。
“你在哪里?”白芨问了一句,月苋看过来——就算隔着手机,白芨的声音她总是最熟的吧?秦菜冲她笑了笑,起身到外面去接。
白芨要说的话很干脆:“回办公室。”
秦菜只得跟月苋和白河道别:“办公室那边打来的电话,我得先回去一下。师父你待会送月苋回家啊。”
月苋很奇怪,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谁的电话?”
秦菜浅浅一笑:“我助理。我先走了。”
白河倒是突然想起,尽顾着跟月苋说话了,反把秦菜晾一边了。他很有些歉疚:“什么时候下班,师父过来接你吧。”
秦菜哧笑:“师父你想我死啊,你有空带月苋去以前的地方走走看看吧,她一个人挺无聊的。”
白河倒是很认真:“傻瓜,师父当然有办法让他们不知道的。”
秦菜就觉得不公平了:“那你以前怎么不来接我?师父太偏心了!”
连带月苋都笑了,白河知道她小孩子性情,也只是哄:“那是因为怕你太恋家。你总是要自己长大的。”
秦菜拿了手包往外面走,冷冷地哼:“我要叛师!”
白河和月苋都笑出声来。
回到办公室,白芨坐在秦菜的电脑面前。等助理林冰冰走后,她随手锁门,拖了椅子坐在白芨身边。白芨示意他看电脑屏幕,道:“这里三个案子,你看选哪个接。”
秦菜满不在乎:“我都接都接。”
白芨拍了一下她的头:“那么贪心干嘛?”
秦菜先把价格都看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我需要钱,天庐湾那个负一楼,简直像个吃钱机器一样。赚多少都不够往里填的。”
白芨就把三个邮件全部点了确定,不一会儿总部就直接发到秦菜邮箱里了。秦菜把资料打印出来,突然问了一句:“现在要吗?”
白芨不明所以,秦菜指了指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里面有床。”
白芨居然有点啼笑皆非:“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二爷那边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吗?”
秦菜果然是聪颖之人,立时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她仰起粉脸:“二爷要用我了吗?”
这话有点歧意,她自己也发觉了。白芨淡然道:“先把任务完成吧。”
他起身,大步走出去。秦菜看着正打印文件的打印机发呆——终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了吗?
她是需要准备,这次站的地方,恐怕将是腥风血雨。心里有点雀跃,也有点紧张。这样的时刻,她等待已久,如果完成了任务,她绝对能够接近人间的核心组织。只要再配合白河,秩序很可能会将人间一网打尽。
等到那时,人间不复存在,秩序也和她没有关联。所有的立场都不再敌对,她可以把异眼还给白河,然后放手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
桑骨泥人可以去找它的师父葛玄,继续修行。如果沙鹰和谈笑愿意,她们依然住在一起。有空就可以去白河跟月苋家蹭饭。她甚至……还能再见到吕凉薄。
仿佛泉水破冰,从如烟的青草上缓缓淌过。
心情也变得莫名地好。
然后她突然想起来——师父和月苋!她打电话给白河,电话里白河的声音很平和,听得出心情极佳:“月苋在为师旁边,让她和你说话。”
月苋很快就接过了电话,她声音里都带着笑:“菜菜,我们找到了我昏睡前的地方,那颗枣树居然还在。我还找到了当年我给我家小狗立的碑。我太开心了!”
这种心情,秦菜倒是能够理解。她昏睡了很久,醒来之后身边除了白芨,什么也没有了。这种感觉就像和世界断了层,孤单、恐惧、焦虑。她的个性,这些情绪纵然不表露出来,也肯定藏在心里。
但是突然有一天,她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她沉睡之前的痕迹。还有人自始至终没有改变,开心是肯定的,她惊喜若狂也不奇怪。
秦菜问得很平静:“你们打算在那边玩多久?”
月苋犹豫了一下:“……不能太久吧……他要是发现我不在,会担心的。”
秦菜浅笑:“他今天很忙,估计不会回家。”
“真的?”那边月苋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喜悦,似乎想多呆一阵,又十分犹豫的模样。秦菜直接让她把手机转给白河:“师父,月苋今天晚上可以不回家。师叔不在,她回去也不安全。”
白河将信将疑:“白芨去哪了?”
秦菜拖长声音嗯了一声:“出差,没告诉我去哪,但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回家。他让我照顾月苋,但我这边也比较忙,今天晚上还指不定有没有时间过去。所以月苋只好劳师父您费心啦。”
说完,她挂了电话。
秦菜追出去,白芨并没有走远,这时候正在等电梯。左右无人,看见秦菜,他只是淡淡问了一句:“还有事?”
秦菜展臂,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嗯……”
那张精致的小脸就这么贴在后背上,白芨轻抚她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说话。”
秦菜咬了咬唇,突然又说:“也没什么。算啦。”
她放开手,白芨皱起了眉:“别吞吞吐吐的。”秦菜这才抬起眸子,用很渴望的眼神看他:“今天是我生日……晚上……”
白芨略略皱眉,秦菜复又笑笑:“算了,我……”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她浅浅一笑,眼角眉梢止不住的失落。
白芨双手插在裤兜里,也没说话。电梯叮地一声响,门开了,他走了进去。
看着楼层数字不停地跳动,秦菜微微挑了眉——该死的,居然不上当?!
她悻悻地回到办公室,不一会儿,手机却响了。秦菜接起来,白芨的声音很是干脆利落:“下班之后,办公室等我。”
这边,月苋正和白河并肩走在山间小道上。她的家如今已经变成了庭院深深的别墅。道两旁种满了梧桐。但是有几处儿时玩耍的地方还保留得十分完好。故地重游,如同隔世一般,她兴致一直不减。
没多久,她就接到白芨的电话,跟她说晚上有点事,不能回家。想起秦菜方才的话,月苋心里要没有一点疑问也不可能。但她终究也不愿多想——秦菜一直对她不错,她不是那种联想牌的女人。
秦菜接完电话,开门看见谈笑站在门口。她难免不解:“你不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
谈笑似乎想问什么,最后只是淡淡道:“晚上吃什么?”
秦菜搂住他的脖子:“我晚上不回去了。”
他也没多作表示,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出了秦菜办公室。
等到下班时候,白芨果然接走了秦菜。通阳馆这边也慢慢空无一人了,林冰冰负责锁门。那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但谈特助的办公室还开着灯。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门也没锁。她推门而入,见谈笑在看什么视频,在她进门的一瞬间关掉了。
林冰冰得体地朝他微笑:“谈特助,您还不下班吗?”
虽然她名义上是部长助理,但实际上顶头上司是谈笑。虽然她不比阿紫那样有资历,但是她够努力,谈笑对她还是不错的。
谈笑随手关掉电脑,站起身来:“这就走,你检查一下锁门吧。”
林冰冰点了点头,看他走出去,随手帮他把办公室整理好。刚才他看的东西……是成-人电影吗?
关得好快。
只是没想到谈特助……居然也看成-人电影~
180 第一百六十九章:哪里来的ET
第二天早上,秦菜睡得迷迷糊糊,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她的脸在一个宽厚的怀抱里蹭了蹭,嘟嘟囔囔地道:“沙鹰,把手机关掉!”
白芨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抬起来。秦菜伸手打他的手,不一会儿终于睁开眼睛。然后她才想起昨晚没回家,身边的人是白芨。
白芨冷哼了一声,昨晚秦菜使了个掐,让他比往日敏感了很多。他当然知道,只是这种感觉太好,知道归知道,也就由着她胡闹。
两个人厮混一晚,都记不清次数了,他也有些疲倦。这时候听到秦菜叫别人的名字,他当然不爽。
秦菜倒是老实了些,把床头柜上他的手机递过去。白芨接过来看了看来电显示,秦菜瞄了一眼,是黎明渊。他简单交待了两句,秦菜隐隐提到黎明渊提到两个字——燕……飞?燕什么飞?
她靠过去,白芨随口吩咐了一句“把人带回来”,就挂了电话。
秦菜累得骨头都散了架,这时候只想再继续睡。白芨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这次声音温柔了许多:“起床了没有?早上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秦菜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温柔的,吃错药了似的。
白芨起床洗了个澡,酒店客房部已经把他和秦菜的衣服洗干净烫好送过来了。他换好衣服,见秦菜盘腿坐在床上,身上只穿着一件质地轻薄的睡衣,黑发披了一肩。那双眼睛水汪汪地和他对视,他突然叹了口气:“继续睡吧。”
他开门出去,那时候都十一点半了,秦菜估摸着月苋肯定已经到家了,倒也没再拦着他。不过刚刚那个燕什么飞,不会是燕小飞吧?
她重新入定,立刻查看黎明渊。眼前先是一片蓝色的水,然后黎明渊从水里往岸上拖什么东西。秦菜跟过去,看见他半拖半抱着一个男子,别的看不出来,不过那头金色的头发秦菜可是认得的。
尼玛,真是燕小飞?他不是一直躲在燕重欢翅膀下面吗,黎明渊他们从哪捉的?
说真的,对于这个燕小飞,秦菜以前是讨厌居多。但是那个事……毕竟是真有些缺德。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燕小飞要是真落在白芨手里,不死也非剥他一层皮不可。
她想了想,还是看清了地形。
醒过来之后,她先回天庐湾,谈笑和沙鹰都没在,桑骨泥人也上班去了。秦菜在负一楼找了半天,终于找出来一具看上去和燕重欢有点形似的身体。
她换了身体,带上她最近已经经过多方改良的五行尸,雄纠纠气昂昂地出发了。
那个地方是在三画大桥二段桥下面,秦菜带着五具尸体过去。燕小飞明显是中途逃跑,被黎明渊暴打一顿给逮回去的。而秦菜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逃跑的过程中接应一下。
黎明渊带着燕小飞是坐的渡轮,船上有差不多四百来号人。他一跳水,很多人都跟着惊叫。这时候秦菜正站在江边,她用白布裹住脸,头上戴着个草帽——问旁边打鱼的人买的。这时候站在江边,江风鼓动衣袍,还是很有几分绝世高手的意味。
只是她也为难呀,她的游戏技术要在长江里救人,咳咳,还是算了吧。
要是有白芨那一手,御剑而行,那就爽翻了!
可惜她现在连法宝都不敢带,那要是真一亮出来,还换个屁的身体。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一件事——五行属水的尸体在水里行进得特别快。五行属木的身体也相应有增强,属火的就有点惨,一下水就沉了。
难道五行能量,真的是可以相互转换的?
她来不及多想,飞快地指挥水行尸去救燕小飞。黎明渊当然会阻止,他随后下水,正要向五行尸游去,突然看见长江对面,一个高大的男人背着双手迎风而立。
他突然不动了——这个男人一看就非等闲之辈。其身上的煞气可以判定他绝对是个玄术师,隔得这么老远都能感觉到那种压迫之力,可见其修为必然不低。
这时候为了燕小飞而来的——是燕重欢吗?
如果他是燕重欢,以自己的能力,下水必然不能对付。何况他会不会是只身一人前来?
黎明渊是个谨慎的人,认识到这一点,他反而不前进了,就由着五行尸抢走了燕小飞。秦菜当然不愿意直接和他照面,玄术师对魂魄的辩识度是很高的。她虽然对自己的魂魄作了伪装,但一旦靠近,以黎明渊的细心,很可能会看出破绽。
她一手抓起燕小飞,转身急走几步,很快消失在人海里。几具五行尸倒也随后跟上,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
秦菜把它们和燕小飞都载回天庐湾,这才发现燕小飞伤得不轻。
黎明渊上次遭秩序暗伏,这回下手可也不轻,几乎把他打了个半死。他又在水里游了一段距离,这时候早已人事不醒了。
秦菜先让佣人给他煮了一碗姜汤,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身上的湿衣服全扒了。他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有两处都是利器所致。秦菜看得直皱眉,怕害到家政工人,她把燕小飞抱回楼上的房里,找了剪刀、纱布什么的。先把他腿上被枪伤的地方剪开,把子弹挑出来。
如果不是用了止血咒,燕小飞现在恐怕早已经是血流成河了。当然了,如果不是会这个,她也不敢就这么给他挑子弹。
等到处理了燕小飞的伤口,秦菜又入了个定,从阴面看了看他。见他魂魄损伤不大,也就不再管他。
随手找了一件谈笑的睡衣给他换上,再施个安魂咒安他魂魄,秦菜拍拍手,也算是大功告成了。
然后她就换了身体,出门解决白芨转给她的案子了,也许是个不在场证明。
第一个案子很简单,雇主是个三画购物广场的董事,这几点总是觉得浑身乏力。他的小儿子还不到两个月,最近天天哭闹不休,特别是一见他就哭。他本来也不信这些,但上次去庙里求了个护身符之后,孩子就好了几天。
他心里也有点毛毛的,突然这几天又觉得背心发凉。孩子又开始啼哭不休,实在没法了,他在朋友的介绍下给人间总部发了封邮件。
这个人姓赵,叫赵常辉。他倒是没什么架子,见到秦菜,立刻就把她请到客厅里,把最近遇到的事都说了。秦菜示意他坐好,在客厅里巡视了一遍,她一不用罗盘,二不画符念咒。赵常辉还是有点疑心,毕竟这一行,骗子太多了。
秦菜也不说话,在他客厅里入定,很快就看见了真相——赵常辉背上背着半个人。这时候那个人的下半身已经和他长到了一起,眼看上半身也快长进去了。
对方血红的眼睛一直瞪着自己,如果是以前,秦菜恐怕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候她却半点失态没有,很快下了判断:“那东西想用你的身体修炼,不过没事,我先把他收起来,然后做场法事超度一下就好。”
她握了自己的法宝,那条月亮状的金色链子本来很是瑰丽地盘在她腕间,这会儿却突然恢复了原形,又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镰刀。
秦菜在周围布了个法阵,避免他逃跑,随后握紧镰刀,在赵常辉和那个魂魄之间的缝隙之间一刀划下去。
只听见一声类似鸡啼的惨嚎,赵常辉打了个哆嗦。秦菜用符纸把划下来的东西包好,又把赵常辉魂魄里长进去的东西剔出来。那东西痛极,连赵常辉都能听到魂哭的声音。
他吓得抖如筛糠,秦菜倒是安抚:“再做一场法事,散去他的怨气就没事了。但你要告诉我你和他的关系,我好对症下药。”
赵常辉惊魂未定,这时候还扶着桌子,半天才颤颤兢兢地道:“可、可我不知道它是谁啊……”
秦菜把魂魄的样子在纸上画了个大概,又描述了一番。赵常辉突然变了口气:“我真不认识他,大师,您帮我直接把他打散,只要让他别缠着我,要多少钱您只管开口!”
秦菜望了他一阵,见他神色坚决,她突然也道:“没问题。”
肯定又是什么做了亏心事不想让人知道的。这类人最是烦。秦菜也不想再和他多说,在赵常辉家里一直呆到晚上子时。然后她引动阴气聚集,不一会儿鬼门关就开在了这里。秦菜把那个魂魄送进去。
这办法简单粗暴,着实省事许多。但内行人都很少用这个法子——超度,是指散去一个魂魄的怨气。
活人变成死鬼,即使再安祥也会有一定的怨气。就像一个人会有抱怨一样。而太强的执着会让这些魂魄无法了无牵挂地去投胎。他们会纠结于生前的人和事,缠着他们不愿离开。
这时候玄术师就是个调解人,他可以找出双方的矛盾所在,并予以化解。调解成功之后,各走各路,就算是功德圆满。
而这时候,难免有些东西拒绝调解,要自己解决。面对这样的东西,玄术师只能是帮活人的——付钱的肯定是活人。
于是大多直接把对方打散。可是如果雇主拒绝□,打散另一方魂魄的话,玄术师是会被折阳寿或者福禄的。
故而秦菜的办法算是很简单了——直接把另一方送入地府。
但这也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因为怨气不散,对方迟早还会找来。哪怕投胎成一条狗,也总会咬得你体无完肤的那一天。
于是古语有云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然而对于她这样的效率,雇主反而很满意。还给人间总部表扬了她。秦菜就不明白这些人怎么想的——对方怨气不散,就算是强行投胎,肯定还要再来讨债。哪怕是变成了一条狗,你也得小心它啃你几口。
怨气重的,直接就咬死了,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就这样还表扬呢。
可她的客户明显不懂,只觉得这样又省事又不用泄漏自己的秘密。秦菜也就懒得多说了——反正也是他自找的。
而天庐湾那边就不对了。
谈笑七点半就到家了,然后他很快就发现小桌上叠好的衣服——家政工人把燕小飞的衣服洗好了。谈笑左右看了一阵,是觉得不像这个屋子里的物品。不一会儿沙鹰也回来了,两个人研究了半天——谁来过?
两个人火速准备搜一圈,但是六层楼……还有负一楼……得搜到什么时候?
还好这里有对方的衣服,沙鹰很快做了个寻踪术,片刻之后就在二楼找到了昏迷不醒的燕小飞。两个人像发现人民公敌一样,毫不客气地把他弄到了沙发上。然后像打量狒狒一样打量他。
谈笑先开口:“这是什么意思?哪里来的ET?”
四人行要变成五人行了吗?
沙鹰神情也很凝重:“他脸还不错。”
谈笑抗议:“我可不会照顾他!!”
沙鹰摸了摸下巴:“可以放着我来。”
谈笑用很鄙夷的眼光看了他一眼:“你来?他恐怕三天就玩完了。”
沙大人很谦虚:“哪里哪里,用不了那么久……”
181 第一百七十章:前夕
秦菜回到家里的时候,两个大男人还没睡,正站在沙发旁边研究燕小飞呢。燕小飞睡了一天,可算是清醒了,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面前两个男人虎视眈眈,他还以为被送到秩序总部了呢。
见阵式不对,秦菜赶忙吼了一声镇场子:“你们俩干嘛呢?!”
谈笑和沙鹰回头瞥了她一眼,那意思很明白——这多出来的一坨到底是啥?
秦菜先是看了看燕小飞的伤势,他高烧没退,脸颊还带着红晕,这时候盯住秦菜,目光却很警觉:“是你?”
秦菜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有些不解:“怎么还发烧呢?你们俩照顾一下,等他伤好了就赶出去。”
两个人不动,秦菜瞪眼:“怎么着,还不听话了?”
谈笑站起来,才不管燕小飞呢,先给秦菜切了一盘水果:“他到底是谁?”
秦菜用牙签插了一块香瓜:“是燕重欢的徒弟,等他伤好了我们可以跟燕重欢换一大笔钱的。”
她含含糊糊地哄,谈笑可也不傻:“你把他弄到这里来,如果再放回去,秩序查到这里怎么办?”
秦菜吞吞吐吐:“嗯,他不会跟秩序说的。”
谈笑就又用先前那种目光看她,那意思很明白——还说你和他没猫腻?!
秦菜扯扯他:“真没什么,他有把柄在我手上。快去找点药,我费了功夫才弄回来的,别真死了。”
谈笑只得找了医药箱,把退烧消炎的药找出来,碾成末冲水给燕小飞服下。燕小飞望着秦菜的目光,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沙鹰倒是有点相信秦菜的话了——看这眼神,两个人像是有血海深仇似的。
喂完药,谈笑就不管燕小飞了,把他往沙发上一扔,自顾自和秦菜说话。
秦菜在跟沙鹰讲白天接的案子,燕小飞觉得这三个人十分诡异。秦菜窝在沙发上,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她手里拿着个雀巢的冰淇淋,两个男人各拿了一个小勺,一边听她说话一边舀杯子里的冰淇淋。
等秦菜把案子讲完,手里也只就只剩一下空杯子了。她嗔了一声讨厌,又拿了一个。而这时候左边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就开始分析哪里还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不,不是不到位的地方,是哪里还能再多坑点钱的地方。
右边那个稍微安静些,秦菜整个人都差点窝进他怀里。他居然很自然地把她揽住,牙签上扎了一块香瓜,秦菜咬了一个角,他很自然地就吃了剩下的那半块。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沙鹰播了一段视频,是几个经典的玄术师处理案子的案例。人间的教材视频,他一边播放一边讲解,让秦菜在哪些地方节省时间,在哪些地方用什么小法咒就可以带过去。
秦菜边听边点头,客厅里学术氛围浓厚。燕小飞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存在感了。
他不由地怒喝了一声:“秦……”菜字还没喊出来,又被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呲牙咧嘴。秦菜这才注意到他,遂挥挥手:“他伤得不轻,你们把他弄到这里来干什么?弄房间里去。”
沙鹰起身,随手把燕小飞往肩膀上一扛,在燕小飞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中,把他扛回了房间。秦菜摇摇头:“喂……我还打算让燕重欢用一千万来赎的,你就不能温柔点……弄死了就不值钱了!”
燕小飞确实伤得不轻,看来这几天是不得不留在天庐湾了。秦菜倒是真不怕他泄密,也没防着他什么。倒是第二天,白芨把秦菜正式带给了二爷,二爷问了一些有关秩序先知的事,秦菜对答如流。
开玩笑吧,她是真的在秩序作了半年的先知,对于这个真的是轻车熟路。二爷虽然没明说,但看得出来十分满意。再加上秦菜的表现一直很老实,不像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虽然在人间呆的时日不短了,但是身上始终还有一种淳朴之气,这是十分难得的。
所以经与白芨商量,二爷很快下定决心:“明天上午八点……逍遥阁等我。”
秦菜很兴奋,看来明天她肯定能见到人间的首脑了。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样三头六臂的人物。她本来是想要联络白河的,不料晚上被白芨召唤了过去。这次两个人的约会地点是白芨的书房,他明显是有正事要告诉秦菜。
月苋见到秦菜倒是很开心,还调皮地冲秦菜挤了挤眼睛。秦菜冲她微微一笑,白芨自然看见了两个人的小动作,也没多说什么。他倒是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如果……两个人能够好好相处……也不错吧?
白芨的书房一如以往的整洁温馨,月苋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孩,房间里都是她自己做的小饰品、摆件。每一件东西仿佛都是她的标志,在告诉所有人这个房间的女主人是谁。
白芨没关书房的门,看得出在月苋面前,他实在不愿意让她有半点被冷落的感觉。月苋给两个人都泡了咖啡,那种纯手磨的跟速融的差别真的太大。
整个房间里都是咖啡浓郁的香气。秦菜端着咖啡杯,月苋又探头进来,悄悄道:“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刚学会了一道新菜。”
秦菜还没开口,白芨已经替她答了:“不用,你先去睡吧。”
秦菜这才笑道:“真不用,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月苋也不再打扰两个人,转身去了房间。可能是看书去了。秦菜啜了一口咖啡,有一阵不说话,再次看向白芨,她突然说了一句:“其实看着她的眼睛,我实在是……有几分惭愧啊。”
白芨眉头微皱,虽然声音不似以前的冷淡,态度却也好不到哪去:“别胡言乱语。”
“太子爷,平时大家都称他为老爷子。谁也不知道他的师承来历,更不知道他的岁数出身。他的地位,就类似于秩序的尊主。秩序的尊主你总该见过吧?”他一严肃起来,秦菜也不敢马虎:“见过,但是他已经玉化了,就跟雕塑一样。平时简直完全没有存在感。”
秦菜答得很老实,至于先前怀疑尊主的事她可没跟白芨说。毕竟她是白河派到人间的卧底,又不是白芨派去秩序的卧底。
白芨略略点头:“秩序的尊主不理事确实已经许多年了。现在就连秩序自己也拿不出自己尊主还在世的证据。”他喝了一口咖啡,轻声道,“这也是秩序和人间一直互相试探,却很少正面冲突的原因。秩序有不少散人,现在不理事,但如果真到了存亡关头,肯定还是会出面。而人间的太子爷尚在,这些年虽不轻易露面,却一直主持着人间的事务。故而秩序也不敢轻易来犯。”
他望向秦菜,似乎想起来什么:“上次秩序派洪昊大力打压人间,其实真实目的,也在于试探人间深浅。只可惜他们派出的那点虾兵小将,还不够老爷子出面。”
秦菜暗道恐怕我才是师父派出来试探人间实力的正招呢,哼。这样想着,她神色还是很淡然:“秩序的尊主,传说中可是已经成仙的人物。老爷子也有这么厉害?”
白芨瞪了他一眼:“这个留着你自己有空试一下吧。我要跟你说的是,老爷子座下两位弟子,大弟子岑古杨本深得他信任,但是他的女儿却看上了他的二弟子陆少淮。你懂了吗?”
秦菜恍然大悟:“二爷的夫人就是老爷子的女儿?难怪……”那么盛气凌人。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白芨却也明白,他点头道:“身入玄门,因为泄漏天机或者逆天行事,很难有子嗣。太子爷虽然有个女儿,却从小多病多灾。虽然勉强延下寿数和福禄,但是始终无法恢复正常人的健康。换在她身上的器官很快就会衰竭。老爷子试过了许多方法,一直无法令她康复。哪怕是换过身体之后,也很快就会枯萎。老爷子一直认为是自己多行不义的缘故,所以对她,也就更是宠*。”
秦菜倒是懂:“难怪二爷那么纵容她。”
白芨点头:“有她在,二爷要承继老爷子的衣钵大有可能。而你要以先知的身份出现,就必须博得这位公主的好感。你明白吗?”
秦菜一脸无奈:“可是师叔,我讨厌她。”
这话不同于往日,是带了点撒娇的成份的。所以白芨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你以为二爷喜欢她?”
秦菜这才怔住,白芨拍拍她的肩:“待会她的佣人会过来,你细细了解一下她的喜好。以后的一段日子……会好过一些。”
秦菜这才明白他是在给自己开小灶。她倒也争气:“我会尽力的。”
白芨拍拍她的肩膀,过了很久才开口:“等二爷功成之后,就好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秦菜觉出他对自己的一丝安慰和关心。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他,白芨喉头微咽,碍着月苋,终究是不动如山:“以后在她面前,千万不要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本来想把昨天的补上的,但是宽带实在太渣了,今天还没好。网吧太热,渣一呆不住,先回去了呀。嘴嘴大家,希望宽带早点康复,不然打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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