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掌握结局的人
在阳一一怔愣的半拍里,正在享用餐前面包的阿谦已经看到了她,抬起手来笑眯眯地给她打了个招呼。
于是她也微笑着走了过去,问他:“一个人?”见阿谦点头,她又看看他对面的位子问,“介意吗?”
阿谦又摇头,她便笑着坐了下来,由他喊来侍者。
阳一一点了整份的意大利面套餐,阿谦则让侍者把自己的主菜和她的放一起上。
等侍者远去后,阿谦用餐巾擦了擦手,笑容灿烂地道:“果然又见面了。”
“是啊。”阳一一半带无奈地耸肩。
阿谦笑容更深,补充:“而且还得尊称您阳小姐。”
阳一一神色里的无奈又多添了几分,转而问他:“你家老板呢?怎么就见你一个人?”
“这个时间点……”阿谦看了眼表,刻意拖长尾音,笑的意味深远,“我说纪总不是约会去了,你应该也不会信吧?”
“我很愿意相信的呀,如果你说他是去加班,而你来偷懒,我会特别开心,”阳一一任侍者给自己上面包,等他转身走了后,才以一种不情不愿、格外叹惋的神色来了个转折,“不过,话已至此,他和哪位佳人约会去了?”
“和我没法搞定的人呗。”阿谦笑的十分阳光,像没有在说一句别有深意的话。
阳一一瞬间明白,纪离亲自出马,和那什么馨儿谈“事”去了。
于是不自主笑出来,那笑容贼的连阿谦都有些看不下去,于是摇了摇头,“我说他对你算是很好的吧?”
阳一一点头,就着柠檬水吃了一大口面包进去:“你还说他喜欢我呢。”
“然后你又问我,他是不是喜欢每一个和他在一起的女人,”阿谦接话,稍一撇唇角才又问,“还记得当时我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阳一一半眯眼睛,指出他话中不全然之处,“你哪里评价我了?你是不知道如何评价我,说不知该说我聪明还是傻。其实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说我聪明,是因为我看的很清楚,还保有清醒的头脑,不会轻易迷陷;说我傻是因为有些时候真的不用太聪明,更应该学会装傻?”
“基本上说对了,所以你还是聪明的,只疏忽了一点……”阿谦颔首,转而单单抬起视线来看她,唇边缓缓漾开笑容,“多疑很累人的,不觉得吗?尤其是自欺欺人的多疑……害人也害己。所以多疑的人,聪明,也蠢。”
“我多疑吗?”阳一一皱眉,“我从不觉得自己多疑,很多事情,我根本不愿意去想别人的用意究竟是什么,只是跟着自己的直觉走,认定了就走下去……”
“万一你的直觉是错的呢?你想过没?”阿谦摊了摊手,“你的确是这样的人,认定的事情从来不愿轻易改变,如认定纪总不喜欢你,好,那么他为你所做的任何事,即使很不寻常,你都会想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并不特别只为了你。换言之,你只相信自己,从不信别人。”
阳一一被他的话直戳心底,有半秒钟没说出话来,待找回点意识,才反驳:“我不觉得我的直觉是错的,至少我好不容易鼓足自己全部的勇气、傻气,问他会不会对我动感情的时候,他的沉默与平静让我……无所适从到无地自容。”
“这是你们分手的原因?”阿谦神色十足惊讶,“原来是因为这个?真没想到你会问这样的问题……但的确你们如果真分开也应该是这个原因,怎么说,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感觉……”
阳一一完全没听清后面他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微蹙眉头去追问:“阿谦?”
阿谦笑着看了她一眼:“完全陌生的感觉总会给人带来烦躁与不安,你总得给才识动心滋味的人一点时间适应吧?”
“啊?”阳一一没掩饰自己的震惊。
这时阿谦的电话却突然响了,他对阳一一示以抱歉,随后神态和语气都彻底恭敬起来:“纪总?哦,好,那我马上去找您……”
阿谦话还没说完,阳一一就半起身,隔着桌子一把将手机抢过放到自己耳边,问:“你在哪儿?我们也在酒店,一楼咖啡餐厅,遇到了阿谦,正一起吃饭,主菜还没上呢,你直接过来吧?等你。”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撂了电话。
阿谦见状,轻轻笑了两声:“我经常对你还能好好活着,报以十二万分的诧异。”
阳一一才不愿搭理他这句明嘲暗讽,急着追问前文,“你说他动心了!?你确定?”
“反正我是这样认为的,而且在我看来已经不能更明显了,”阿谦掀了掀嘴皮子,“你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阳一一垂眸,沉思片刻,才轻轻问了句:“阿谦,你劝我相信?”
“我只是觉得,相信他喜欢你,对你只有好处。”
“为什么呢?我本来就觉得自己坠入了深渊,如果再相信他也喜欢我,不是会更失去理智更疯狂吗?”阿谦诚恳的模样,让阳一一不自觉也认真去问他的看法,因为她的的确确是迷茫的,“阿谦,我看不到自己跟他会有什么好结局。”
“不不不,我没有让你盲目地相信爱情,相信你们之间会有好结局,反正你也做不到,”阿谦笑着摇头,“我只是希望你有时候设身处地为他想想,他不是会动真心的人,当意识到自己对你并非寻常,并对你一再妥协忍让时,第一感觉不是极力去否认和抗拒才怪了。你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应该非常明白才是。何况你也知道他本就控制欲极强,对你上了心就更加不同。如果从这个方向去想,你和他相处的时候,是不是能更轻松一些,对他的某些要求是不是也能多点体谅?所以我说,相信他喜欢你,对你并不是坏事。”
阳一一又复陷入沉思,而阿谦观她神情,轻叹一声,进一步宽慰她:“我知道你还在想是不是公平,毕竟目前看来,你需要忍让的,的确更多。但如果你要计较这个,跟他就趁早结束,因为这样的不公平,谁也估不准会持续多长时间,到什么时候。而至于结局,即使你看不到希望,也不能太过悲观,不往前走了对不对?我再给你一个友情提示,唔,直接点说吧,你们之间的结局,其实掌握在你的手里。”
阳一一用手掩住脸,将阿谦的话细细想过后,才放下手,试探道:“之前他也给我说过,说如果我不提终止,且不犯什么大错,他不会主动结束关系,你是指这个?”
“一部分是这个,另一部分是指你如果想要好结局,就自己多上点心去经营,这几年他或许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等他能想明白的时候,大概什么都不再是问题……”阿谦半眯了眯眼,双手比了个暂停:“好了,别再问我了,大小姐,我也要饭碗、要命的好不好?”
阳一一当然明白这样的程度,对阿谦来说,其实已经逾矩太多了,便立马打住,换上如花笑颜:“谢谢你,阿谦,我会仔细想想的。反正你说的,和我之前打算的也差不多,我也准备走一步看一步,今天这餐我请客,你别客气哟。”
阿谦带着笑瞅她,却没说话。
刚好没等多久,两人的主菜就分别上来,阿谦点的是啤酒肠,卖相看上去很不错,比较起来她的意大利面虽然同样美貌,却显得太过单调。阳一一垂涎着挣扎片刻后,很厚颜地让他分了些给自己。
还没来得及吃,纪离就缓步走了进来,阳一一匆忙将那截啤酒肠往自己嘴里一塞,再向里面挪了些位子,让他坐在自己这侧,将意大利面往他面前推推:“吃不?”
纪离看了那没动过的面一眼,让了回来:“我吃过了。”
阳一一不再客气,将包在嘴里的香肠吞下后,用叉子将面卷的漂漂亮亮地往嘴里送。吃了几口才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纪离言简意赅地回答:“还行。”
“还行是‘好’的意思?”阳一一边吃边颇有兴致地追问。
对面的阿谦,一刀没控制好力度,把盘子敲的“咔”一声脆响,引得纪离和阳一一都看向他后,才尴尬地连连摆手以示抱歉,但那姿态和表情像是恨不得将盘子端到隔壁桌去吃,远远地避开他们。
阳一一仿佛没看懂阿谦眼中的警醒,望着纪离的神色依旧可称为不舍不弃。
纪离也有些无可奈何,但神色仍是随意又耐心的:“是解决好了,但是亏得有些多的意思。”
“让你别惹这种太辣的女人嘛……”阳一一不仅不宽慰还抱怨。
纪离这次没回话。
阳一一又吃了一卷面后,却突然笑了,小人得志般,“是不是你想着为了我,亏再多都觉得无所谓了?”
阿谦顿时又一不小心把盘子划响了,这次他的表情都像是要哭了,恳求状看着阳一一:“能别这么肉麻吗?我还活生生坐在你对面的,食不下咽的滋味你要不要尝试下?”
阳一一瞪他一眼,用叉子恐吓般朝他比划了一下,可的确安静下来认真吃面了。
最后饭钱还是记在了纪离账上,阿谦恭恭敬敬道了声“谢”,称自己要出去散步,一溜烟就脚底抹油地跑走了。
阳一一也和纪离去小逛了一圈,消了消食,再挽着他回房。
电梯关上后,纪离本来按了她房间所处的楼层,却被她摇头拒绝:“我要和你一起睡。”
纪离默了会儿,才笑了:“怎么言辞豪放的毛病也没改?”
“只说睡觉,又没说其他……”阳一一小小地撅唇。
“只一起睡?你又睡不着。”纪离微勾唇角,问她。
她这才知道,其实上次在他家乡,她整夜未眠,他都知道。
有些不知道如何办,干脆再撒娇:“不管,我就要和你一起睡。”
纪离果然就由她去了。
但他回到房间,也没有立刻睡觉,洗完澡先到电脑边处理了两小时工作,等他弄好,阳一一就已经规规矩矩躺在了床的左边,还难得的穿了件他的T恤做睡衣。
纪离知道她没睡着,可上床的时候,动作还是放的很轻,果然他刚刚躺好,阳一一就凑了过来,还一副给他惊喜的模样:“我等你呢,一直没睡。”
“那现在睡吧。”纪离摁住不断把头往他胸前蹭的她,干脆地下命令。
“不嘛,聊会儿天嘛。”阳一一抬起比星光更亮的眼睛,笑眯眯地道。
“不聊。”纪离冷漠地断她念想。
阳一一鼓起脸颊,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纪离视若未见地闭上眼,还云淡风轻地抛了句给她:“不准装可爱,你以为你适合这个路线?”
“那你就适合冷面毒舌吐槽风吗?”阳一一磨牙,“初见时分明是一兰芝玉树、风度翩翩的温柔佳公子呀!”
纪离似是真有些头疼,抬手盖在眉前,片刻后放下手,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阳一一也重新躺下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背,把脸靠了上去,抱了会儿才一字一句地轻声说:“纪离,我要对你很好很好,我发誓。”
说完,等了会儿,见他没有反应,心口还是难免有些失落,却又另起了坏心眼:“你不理我,我就收回这句话了!”
“快睡。”纪离又一度出声,带着些叹息。
阳一一标准地自娱自乐,半撑起身子探过头去觑他面色:“咦,你看,你理我了嘛,说明你还是在乎的呀。”
纪离抿了抿薄唇,才将那春水般温柔的眸子睁开些许:“我是真的希望你赶紧睡着。”
“那就当做是你真的累了吧……”借着墙脚灯的微薄光线,可看清她脸上的顽皮笑意,“谁让你昨晚和今早耗费体力过度呢?自作自受呀……”
纪离果断地再度将眼睛闭上,拒绝理她。
阳一一“嘻嘻”笑了阵,本打算就此安静,可不知是白天睡的太多,还是为了阿谦的话,心中就好像有座火山还没喷发完似的,只躺了片刻就又用阴阳怪气的声音去调戏他:“纪总?纪离?吉利?”
“阳拾依!”纪离是真火了,翻过身来,冷冷地瞪着她,“你这么兴奋是喝了酒吗?”
“没有啊,”阳一一无辜地回忆着,最后却用手指比了一小段,“只吃了这么些阿谦点的啤酒肠……你不会那么不爽也是因为吃阿谦的醋吧?”
纪离眉头不耐地皱起,声音冷冽:“我是在后悔同意你上来和我一起睡……你再说一个字,就自己去睡小床!”
“别这样嘛……离哥……咦,离歌?”阳一一小心翼翼可怜巴巴地去扯他袖子,装可怜装到一半便又发现了新大陆……
纪离才不管她的什么“新大陆”,只是直接掀开她的被子,阳一一扯不过,便又哀哀戚戚地开唱:“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哥’。”
“阳拾依!”纪离今晚第二次吼她全名了,阳一一似终于被镇住,用一双妩媚的杏眼再望了他一会儿,才阖上眼睛,也不顾没有被子,将自己缩成了一团,只是间隙还会忍不住爆出一两声强自压抑的哑笑。
纪离不愿再搭理她,本是冷漠地背转身躺下,却在她第一个哆嗦的时候,无耐地将她重新拉回被子,裹住。
于是又见阳一一志得意满的小人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舍不得的。”
纪离盖上她眼睛:“快睡。”
阳一一带着微笑点了点头,再没多话。
……
一番胡乱折腾,她最后倒真的不负责任地睡着了,纪离却被她闹得彻底没了睡意,于是睁开眼,看了看身边——
被子外面,只露了她一团乱糟糟的头发,掀开才可看见,她侧着身,把他手臂当抱枕,睡的香甜,整个人斜斜睡在枕头下方,睡姿更是古怪,哪里也看不出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纪离时常有此时这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奈。静了会儿,才用空着的那只手环着她腰,将她整个人挪高了些许,正正地枕了半边脸在枕头上,方又拉好被子。而在收回手时,手背却在她细滑的脸颊上流连几许。
最后理了理她脑后的乱发,才彻底把手收回来放在身侧,阖上眼帘如什么都没发生,只心内低低叹了声:“小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是坏孩子,赶紧认错~~~
好了嘛好了嘛,不要生气嘛,我会对你们很好很好的,我发誓
阳一一贼精贼精的,其实她是真的想经营好这段感情,但他们之间之所以会分开,的确是有个前面铺垫好的矛盾要爆发的
有一天同时接到两个孩子的Q
一个说:不要虐一一好不好,好心疼一一。
一个说:不要虐纪总,让他一直嚣张下去吧
风导导不是后妈,但答案是,两个都还是会虐的,谁让他们不懂什么叫做、爱、呢!
默默沉走
ps:谢谢小笨在上海童鞋的霸王票~~~亲一记
☆、第三十九章 得失之间的崩溃
阳一一和纪离并没有在维也纳停留太久,第二天下午,两人便搭飞机回国,之后纪离先送她回了m市,才在机场分别,飞往香港。
因为他特意这样来送她,分离的时候,阳一一反而更是有些依依难舍。虽然这样的表现背后,她不是没有其他企图:至少在她看来,如果阿谦所说的是真的,他的确也喜欢她的话,她看上去越舍不得他,会促成他更快地再次来看她。
而在道别时,阿谦递给她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之前那所公寓的钥匙,和他的名片,上面还用笔添了纪离的手机号码。
阳一一第二天便搬了回去,并用自己的手机,将纪离和阿谦的号码存了下来。
她原本认为这是个好信号,毕竟纪离并没有再要求她和其他女人一样,有一部专属于他的手机……
其实算上去,纪离并没有让她失望,再次见面只隔了一个星期。唯一可惜的是,他深夜到来,第二天清晨便又离去。
之后的一次,又隔了一个多星期,来的时间和离开的时间,与上一次几乎一模一样。
而至此一个多月,他就来了这两次,其余半点联系都没有。
她能理解他来去匆匆,毕竟可能真的很忙,却不能劝说自己相信他连电话问候一个的时间都没有。
在闹翻之前,她和他曾经有过一段现在想来异常甜蜜的时光,他时不时就来,虽然偶尔也摸黑才到,但来的早的时候,还会陪她出去逛逛,听她絮絮叨叨毫无逻辑地说话……不来的时候也会有电话,哪怕只是几句最简单的问候……
她不知道,他这样是不是刻意的,总得让她难受……难受于曾经的闹翻,和对他好意的拒绝。
阳一一望着自己沉寂的手机,一天比一天失落,偶尔是真的会后悔当初为什么不一蠢到底,答应和他去香港,也许中间就不会有这么多波折……
但如果去了,她现在又真的会过的美好了吗?
这条路想到尽头,果断是一条冲不破的死路。
她又多希望纪离其实不知道她自己的这个手机号,虽然她一最初就通过阿谦给了他……可阿谦既然那样给她名片,能估错他的意思?
这样的思路又被否决,她只能悲哀地认定,他是真的不想再那样频繁地联系她。
越计较越猜忌,越猜忌越赌气,也坚决不肯主动给他去电话。
而除了和纪离糟糕的关系,自从维也纳回来后,太沪也不理她了。
回音色上班那天,太沪见着她连招呼都不打,形色冷漠又不耐,阳一一明白他这是在为袁深鸣不平,可她一向有一说一,直接拉住他:“你别扭个什么劲?觉得我对不起小袁?”
“你自己知道就好,”太沪将手臂从她手中抽出,懒洋洋靠在墙壁上,端着手远远地上下看她,“所以说女人都是蠢的,小袁哪里不好了?”
“胡说什么呢!?说女人蠢!你不蠢啊?”这时候小铃儿过来,一巴掌给太沪呼去,转而看向阳一一,则不大自在地笑笑,“万万你别跟他计较,太沪这人经常满嘴跑火车,你也不是不知道……”
太沪扬声打断小铃儿的话,挥开她的劝阻,恨恨道:“你还宽慰她!?她有什么值得宽慰的?她不蠢吗?有好的人不选,有好的路不走,偏要作践自己!?阳一一,你忘了那个人当初对你是如何的了吗?这种视你可有可无的男人要来干什么?这种就把你当作玩物的男人你要来做什么!?真甘心去做别人的小狗,那就安心去做啊,反正他好吃好喝把你供着,而且也不喜欢你工作,那你还来这里骄傲个什么劲儿,少祸害别人行不行!?”
“啪!”
太沪激烈的话语声,止于阳一一扇去的一个耳光。
他和小铃儿俱是呆在原处,如石化一般,而阳一一蜷了蜷自己也是麻痒不堪的手指,眸光却和语声一起生冷下来:“太沪,我理解你是为小袁可惜,甚至是为我好,但你说的话太过分,我接受不了。如果你认为我不配做你们的朋友,不做便是,古风社团和中国风之夜我都退出。但我要不要在这里工作,是我自己的事,我有权利为自己做主,看不惯最多不合作,但你干涉不了其他。”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她依旧在课余到“音色”唱歌,却只和其他乐手合作,唱完不多停留便离开。而自那天起,她和太沪在“音色”连碰面都少,见面也如陌路。小铃儿最开始还偶尔会来和她说两句话,但其实也不过徒添尴尬,因而后来也不再来了。
小袁一直没见人影,听其他乐手说,比赛之后有几家公司争着签他,而各式演奏表演和采访的邀请源源不断,他或许接受了部分邀请忙碌去了,或者干脆找个地方暂避风头,可至少不在m市。而因为她和小袁的退出,中国风之夜后来也终究彻底取消。
虽然和“音色”其他同事关系还和以前差不多,但阳一一不得不承认,算是最早出现在她生命里的这几个朋友,消失的一个都不剩了。
心情苦闷的时候,阳一一除了用音乐和绘画排解心情,便是打打单机游戏,或者干脆去疯狂购物。
她报了名考驾照,送钱通了关系,在一个月内便拿到执照。又立马给自己买了一辆小车,开着去上下学及上班。
衣服、化妆品一样又一样地添,之前存下的积蓄,很快就去了半。
阿谦说,让她不要计较得失,不要计较公平,忍过最初的时间,以后什么都会好的。但她现在友情上一塌糊涂,爱情上浑浑噩噩,工作上得过且过,这样“三失”的日子,她不知道如何才能到头。
她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在维也纳夸下的海口,宁愿对自己和他都再狠心些,也好过这样快得抑郁症的日子。
又是大半个月后,两居的公寓因她的疯狂购物而变得满当起来,她的忍耐也终于到了极限。
她并没有直接给纪离电话,而是先给阿谦拨去,直截了当地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他其实是真的有我这个号码的吧?”
阿谦愣了会儿才说:“应该有的,当初把你写的那小纸条递给他时,他还笑了笑……”思索了片刻,阿谦隐隐叹了声,“但你问这个问题,是不是代表你又钻牛角尖去计较了?你自己给他打一个电话是有多困难?”
阳一一被他说中,还是难免沉默了会儿,可稍微一想,便回过神来,果断换问题:“此事先不谈,第二个问题,他是不是还在相亲?”
阿谦这次是真的迟疑了有一会儿,才笑着说:“你又来为难我了吗?”
“直接点告诉我,阿谦,所以答案是‘有’,对吗?”阳一一没什么耐性和他绕圈子,她今天是揣了破釜沉舟的勇气来的。
她这样说了,阿谦终是承认:“是的……可是……”
阳一一冷笑了好几声,打断阿谦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要劝我忍耐,你要告诉我,他身不由己……我现在也告诉你,老娘后悔了,之前说的我统统做不到,我没办法不计得失公平,也接受不了他有时间去相亲,但是没时间给我一个电话。他有什么可怄气的?我都不计较他那些腐坏至极的思想,也不追究他之前做的那些有的没的,他还拽了不是?这是喜欢我吗?就算是抗拒对我的感情,也不能那么过分吧……呜……而且他凭什么抗拒呀……老娘不伺候了,呜呜……”阳一一说着说着居然丢脸地哭了出来,于是她匆匆收线,躲在沙发角落,呜咽了好一阵,才勉强平息下来,将又复响起的手机接起。
是阿谦打回来的,带着轻声的笑,刻意打趣她来逗她开心:“为什么感觉你突然就变小了?越活越回去啦?”
阳一一被他一说,又觉得难过,泪腺像开了闸般奔流不停,阿谦只得连连道歉,低声地劝:“别哭了别哭了,你也淡定些去看这些问题嘛……这样想,你现在经历的这些情绪,他其实也被你折腾过呀,而且你到现在不也没主动联系过他吗?人有时候越喜欢一样东西,就越害怕它,近乡情怯就是这个道理。你那么聪明,想个办法调整自己的心态,也调整下他的不就得了?”
“我想不出办法……呜呜……按你的说法,我喜欢他更多,所以我更怕他……为了他,我连工作也搞砸了,他就不能让一步,哄哄我吗?我后悔死了……”
“你拿出偶尔那厚颜无耻的胆子来,怕什么怕?有什么都直接给他说,而且你要实在觉得这样的日子难熬,再重新找点自己喜欢的正当事情来转移注意力……”阿谦真的觉得阳一一此时幼稚到像个难哄的孩子,心里暗自揣测莫非爱情真的让人变傻,嘴上却继续宽慰,“这样,再告诉你件好事情,他今晚正好会过来看你,你现在趁早打打腹稿,晚上找他好好聊聊,行吗?”
“嗯……我要告诉他,我不喜欢他相亲,而且他结婚的话,我是真的会离开他的!”阳一一抽噎着说的毅然。
阿谦结舌:“这个……你再考虑下?”
阳一一没多说话,道了个别就压了电话。
想着觉得既累且丢人又伤心,最近常常抑郁的她,不仅情绪变化大,连睡眠时间也长了,仿佛是躲进被子里就能隔绝外界种种残忍的现实。
于是简单去洗了洗,就钻进被窝,连想好的打腹稿也忘了,直接睡着,到晚上纪离过来时才醒。
并不太清楚他什么时候来的,不过估计和上两次也差不太多,连步骤都一样,他拉开她的身体,直接便做。
等到一身大汗、浑身酸软地被折腾完,阳一一又没精神和心力和他说话了。
勉强撑着眼皮等他冲完澡回来,她抱住他,张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随后有短暂地失去意识,待再有些昏沉地苏醒过来,也不顾他有没有睡着,总之依着想法一连串地细声嘟囔:“纪离,可不可以不要去相亲?纪离,可不可以对我再好一点点?可不可以偶尔给我打打电话?可不可以不要每次过来不说话就做|爱?可不可以让我感觉到一点点自己真的是特殊的?骗骗我也好,别那么直白地让我看到自己的卑微,好不好……”
边说边流泪,说到哽咽处,无法继续,精力在无声的泪水里一点点流逝,直到她再度昏睡过去。
而梦里,她也以为对他这些直白的指控,不过是她的幻想。
毕竟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又已经不在家里。
望着镜子里双眼红肿、面色苍白的自己,愁苦地笑笑,她决定开始想另外的出路,如阿谦所说,找些其他的精神寄托,而放低自己对他的期待。
她打算下午去花鸟市场买些花草回来,如果可以再选只好养活的宠物。
对人说不了话,她可以试试对宠物弹琴。
差不多10点的时候,她按照习惯去服避孕药,却蓦然发现这是这板药的最后一颗……
这段时间一直行尸走肉的她,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和纪离分手,她便停了口服避孕药,从维也纳回来后,她又继续开始吃。唯一的问题是,开始吃的时间,并不是月经周期的第一天,而是估算着周期算着片数吃的……
当时的确是存有侥幸心理:停药后来过一次月经,和纪离在维也纳发生关系的时间,应该是在那次月经后的安全期内,所以她也没有当太大的事来看。
可如今这是复吃的第二盒了,至少该有一次的撤退性出血压根便没有出现。
也就是说,如果因为服药,她的周期紊乱到令她误估了安全期,或者她算着周期补服药的方法导致避孕失败,她是完全有可能怀孕的……
要不等这次停药后,看过两天有没有撤退性出血再说?
可她哪里等的了两三天的时间?
阳一一被自己的追溯与思索吓到手指都在哆嗦,双腿更如筛糠一般,根本就站不住……深呼吸了好几口,她拿了包就冲下楼,开着车找到最近的药店,买了三根验孕棒,再冲回来。
第一次,因为手抖直接测验失败。
第二次,她不敢看结果就闭着眼睛把验孕棒丢进浴缸。
第三次……她屏住呼吸,使了浑身力气睁开眼睛,当观察窗中两根红色小竖线闯入眼帘,她浑身失力,直接瘫软在地……
居然真的怀孕了……?
她的运气是不是也太好了些?
分明很多人说用过避孕药之后,要孩子会变得十分困难呀……
阳一一张大了嘴,像是准备大喊出声,可除了一下又一下嘶哑的粗重呼吸,她半点多余声音都发不出来。
浴室地面冰凉,她不受控制地从细微的颤栗到手脚痉挛,不知熬了多久,才勉强撑着浴缸站起来,往外一步步地挪着脚步。
脑中空白一片,似与身上的力气一起,被残忍的上帝给抽了去……
放在鞋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惊了她一下,愣怔怔地看着五步外的手机近十秒,她才又挪着步子过去,而当看到屏幕上显现的名字时,她几乎是不敢相信。
“喂……”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都是沙的,有明显的哭腔,何况她转眼就真的哭了出来。
那边是长久的安静,几乎连迟钝的她都以为,他不过是以小心错拨了号码,好在于她打算挂电话之前,他终于出声,宛如叹息般唤她:“十一。”
阳一一抽泣着“嗯”了一声。
“不哭了,嗯?”他的声音低低缓缓的,隔着话筒,却有着直接淌入她心扉的力量。可他这句安抚哪里有用,阳一一反而哭的更加厉害。
这下终于明白,这段时间加倍严重又反复无常的脆弱情绪,其实都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可纪离总是不知道的,只又隐隐叹了声:“今天确实有很重要的会,必须早走,不然可以多陪你一会儿。”
阳一一又“嗯”了声,随后掩着话筒,打算遮住那些抽噎。
“昨晚哭了一夜还没够吗?”纪离语气里透着无奈,他做起安慰这件事来,比阿谦更没头绪,停了片刻,才又说,“找到时间就过来看你,最近也不会去‘相亲’了。”
阳一一听到这两句话,哭声再度响亮起来,怎么都忍不住,最后哑着声音说:“你去相吧!混蛋!”说完就收了线。
又一度脱力,阳一一环住自己,沿着鞋柜,一路滑至地面瘫坐,嚎啕大哭到完全没有力气才被迫收住。
她知道自己这样冲他吼很没道理,也许会将他好不容易迈前的一步给吼回去。
她不是真的怪他,更不是真的让他去相亲。
可她此时在如此复杂并湮没至顶的情绪面前,彻底崩溃。
他是这些情绪的元凶,也是发泄的豁口。
谁让他偏偏在此时打电话来,到此时此刻,他才打电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孩纸来了
还是加快把这段纠结的剧情写完吧
ps1:口服避孕药有危险,副作用也挺多的,虽然据说最新式的还有很多好处,但尽量还是慎重吧……= =
那天很囧地为了以后要不要上环的问题跟我妈吵了一架……其实婚都没结,想这个的确太早了
ps2:谢谢姜读芳妹纸的手榴弹噢~~亲亲=3=
☆、第四十章 决心
哭到后面,阳一一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哭他从一开始就不用套,才会造成这样的事情,还是哭自己粗心大意。
是哭他对自己漠不关心可有可无,还是哭自己不争气喜欢上这样的人渣。
是哭他到此时如幡然醒悟却不过来了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还是哭自己竟然依旧后悔冲他发脾气……
阳一一,这哪里还是那个骄傲跋扈的你?
她想到了最初,她便说过,和他在一起,做他的情人,结局无论怎样,她都会一力承担。
终于找到点承担后果的勇气。
她起身,给自己冲了杯奶粉,再吃了两个白煮蛋和三片吐司面包,然后选择去冲了个热水澡,躲进被子里睡了一觉。
前半夜睡的不稳,后半夜又开始做梦。梦里,全是当初那个挺着肚子来找纪离的陌生女人,以及他漠然到压根不关心的样子……
他说:“是不是都一样的。”
阿谦来找她,不复熟识后的亲切,而是生冷又公式化的口吻,问她如何才愿意打掉孩子。她摇着头不肯,便直接来了医生,拉开她双腿的姿势竟然很像纪离,后面再抬眼一看,竟果然是他……
阳一一从噩梦里惊醒,凌晨5点,满身冷汗。
她打开台灯,下床,去书架上找了本温馨治愈的小言来看,看到末尾,却偏偏是男女主有了孩子,以前男主角背着女主角上下楼梯,后来又背着孩子上山下山,去公园放风筝,一家三口温馨的不行。
阳一一心内默叹,仍然看到最后一个字,阖上书的时间差不多9点,她下床洗漱喝水吃饭,换了衣服,开车去m市最有名的一家私人妇产医院。
交重金挂了私密专家号,护士面上是最温柔和善的微笑,将她从加密电梯一路带到顶楼角落处的诊室,玻璃门需要划卡进出,门口是茂盛的绿植和有安神效果的鲜花。
等候室也是独立的,来往都有人陪护,并保证往来不遇见别人。
“我们这的工作人员都签了最高保密协议,电话都有监控录音,而且如果小姐您觉得不方便,建立医疗卡片时可以用化名,我们只需要您的指纹作验证就好了。”护士小姐耐心又周到,将她带到等候室坐下,递给她一杯温水,再帮她登记基本信息。
阳一一用了化名叫纪扬,年龄和生日都作了些微改动,输入了指纹、过往病史和对药物的过敏情况后,等候室桌上的铃叮当一响,伴随着红灯闪烁,护士小姐便又笑道:“可以了,纪小姐,请跟我过来。”
听到“纪小姐”这个称呼,阳一一还是愣了半瞬,可随后却又自娱自乐地找着一点乐子,轻声笑了下。
她这笑倒让护士小姐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也笑着说:“就诊时保持心情放松愉悦倒是很不错呢。”
阳一一没有回话,跟着她进入诊室。
医生是位中年妇女,姓郑,戴着眼镜,看上去专业却也温和,见她进来便露出了一点笑容。听她说了大概情况后,却又皱了眉头,宽慰她两句,便开了检查单给她,让护士小姐带她去做检查。
检查也是楼顶专有的地方,做完几项内容,等待结果时又复回到那间等候室。护士小姐拿了杂志和小说放在她旁边,阳一一却摇了摇头,转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望去。
楼下是医院的花园,有一个小小的池子,围满了此时正盛放的杜鹃。池侧小道上,多半是丈夫小心翼翼搀着大腹便便的妻子缓行,不时两相对望,说笑两声。阳一一不自觉又摸上小腹,一片平坦,与往日半分区别都没有……仿佛她从始至终,依旧还是那形单影只却特立独行的一个人。
在等候室里吃过午饭,医生再度唤她进诊室。
和蔼的中年女人看看检测单,又看看她,低声叹息:“孩子是正常的宫内,近50天了,和你描述里断药后的第一次同房时间吻合。唔……现在你是怎么打算的?”
阳一一手还停在小腹上,只觉连手掌这不具备思绪的地方,都代替她空空的脑子,溢满了眷恋。
她这样的情况,郑医生也看的多了,于是又叹了叹:“这胎确实有些出乎你意料,不说你现在这差劲的身体水平,光是用药就有可能对孩子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当然,目前的检测还无法看出孩子有什么明显的缺陷。如果你想要这个孩子,也可以先观察段时间再做考虑。但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如果再等的话,无痛吸宫流产是肯定做不了了,60天以上只能刮宫,4个月以上更是只能引产,这些对母体的损害会比较大,也更痛苦,你要考虑清楚。”
在她说话的时间里,阳一一恢复了些力气,说出心里的决定:“我要做掉。”声音既微弱也沙哑,却又十足坚决,“尽快……”
郑医生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便推了推眼镜,点点头:“那我帮你把手术时间排在后天上午10点半,这两天你可以住院,也可以回家调养。”
“我选住院。”阳一一不愿意来回折腾,何况家里勾起回忆的东西太多,她不想去面对。
“好。”医生颔首,喊来刚刚的护士帮她安排病房。
到布置温馨的小单间住下后,阳一一托这名姓鲁的小护士去买了些日常用品。而等她回来,又找她要自己刚刚那张B超图。
小鲁应下,帮她拿来后才友善地提醒她:“纪小姐,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太留恋,会伤身。郑医生说您身体情况不太好,现在更要注意放宽身心,好好休息调理哦。”
阳一一接过B超图,点头答应:“好,我知道。”
“那您先休息,我等会儿来帮你吊水。还有,左边床头柜里有餐谱,您可以琢磨下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帮您向小厨房预订。”
“谢谢。”
“不必客气。”小鲁甜甜一笑,随后便转身出去了。
阳一一躺下来,侧身看着那张黑白图片,她视线锁住那很小的一团逗号形胎囊,外侧灰白,里面黑漆漆的,除此也看不真切多的什么。
这就是她和纪离的孩子?
不知道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可惜是真的不能留下来……不然,不管男孩女孩应该都会长得很漂亮,还会有它爸爸的聪明头脑和她从阳家那里得来的音乐舞蹈天赋。
阳一一轻轻用手指点了点那胚囊,默默说了声对不起。
就算抛开她吃药的那些因素,单从她和纪离两人来考虑,不能要的理由就已经太多……
首先,以纪离的野心勃勃和铁石心肠,多半是不会要这个孩子。与其抱着希望去告诉他,让他想了办法地来劝她拿掉,再从身心上多受一遭伤,不如她自己狠着心肠先来动这个脑筋。
而即使他对她特殊到肯让她生下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以后又会是什么身份?他的野心也注定让他不会愿意停留在她身侧,如果选到合适的名门闺秀,他或许就会立马听从长辈之命结婚。她没有把握让这个孩子光明正大地在阳光下长大,如果到时候它要和她如今一样,经常等着它爸爸的偶尔造访,孩子会有多痛苦?她受的苦,不能拉着孩子一起来尝。
何况,有野心的又何尝只是他了?
阳一一扪心自问,至今为止,即使爱他爱的疯狂入魔,她也从未动过要折断羽翼,甘于将自己永远囚禁在他身侧的念头。
她到时候如果要出名,如果要离开纪离,这孩子只会是个负累和牵绊……
而她根本不会动孤身远走,不顾纪离意愿偷偷生下它的念头……
她既做不到隐姓埋名,也担心走红后有孩子之事会被踢爆。到时候记者一定会铺天盖地找寻孩子的父亲,如果找到他,他会不会认呢?莫非让她被逼到去用各种先进技术手段挣个输赢?
侥幸没有曝光又是如何?孩子会不停问爸爸是谁,她的一生都会因为孩子相似的容貌和相同的血缘而不断地想到他……这个秘密跟随了她一生,到她死后,她让孩子去找他?然后问他一句:“您还记得当年m市的阳一一吗?您后来也叫她十一,您还记得吗?”
阳一一想到“夏雨荷”,用手背掩着嘴唇笑出来,可笑声难听又凄怆。
毕竟是这样的可怕……
她才19岁,还有很多的未来要走,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为了愚蠢的爱情,狂妄无知地生下这个孩子。
“谁让你的父亲是个独断专行、霸道自私又风流成性的坏男人?不然你的母亲再野心难收,也可以更深更无顾虑地爱他,爱到无怨无悔地将你生下来……所以都是你父亲的错,好吗?”阳一一想着想着又流下泪来,“啪嗒”一声落在B超图上,她慌忙擦干,将起了微小褶皱的纸远远拿开,放在床头,然后平卧下来,让没有坠下的泪水在眼眶里徒劳地打旋。
然后她按着小腹,哑声补充了一句:“可其实你母亲也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她怎么会不爱你呢?不然她怎么舍得的呢?”
……
一天半的时间相当难熬。
但好歹她的决心,并没有因为这缓慢的时间,而动摇。
在进手术室前,唯一动了的念头,是这么一天半一直犹豫着却没敢做的事……或者说,是她和他认识交往以来,一直都没敢做的事情:
给他打个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好作者,温柔可人的好作者,下章不会吊你们太久胃口的,良心发誓~~挺胸!
不过孩子这事的结果多半会让你们失望了……望天
阳一一不是好小孩儿,大家不要学她,要学贤良淑德的我~虽然我还没找到男朋友,是个剩女,咳咳
ps:谢谢姜读芳、霞书女、梦想家三位菇凉的霸王票~~么么么么~好羞涩><这种受宠若惊又不好意思的感觉。其实你们支持正版让我能赚点饭钱,我就很开心了,而霸王票这个东东,我总担心太浪费你们的钱钱,何况你们还投不止一次给我><一个小地雷都能看好几章文了呢,泪流满面
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忏愧地稀里哗啦的,大么么你们……
攥拳去码下一章了!偶也
☆、第四十一章 流逝
这时,离手术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
阳一一让小鲁将手机给她,手指在键盘上反复摩挲,却始终按不下去通话键。
可还是应该说一声的吧?
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没有决定权,知情权还是应该有的……
如他上次责骂她第一次准备悄悄离开他时,说的那样……
“纪小姐,您是要打电话吗?需要抓紧时间了哦……”小鲁的声音依旧甜甜的,即使是在催促她去做这样的手术。
但她的催促无疑还是起到了效果,阳一一咬着后槽牙按下了通话键,听到接通后的第一声长音,才是心被真正揪紧的时候。
一声……两声……三声……
直到运营商自动提示呼叫暂时无人接听,也没有人接起电话。
阳一一收起手机,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
反正打通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如此也好……
而且不接电话,不管他是不是在记恨她上次莫名其妙冲他的好意发火,也总比是个陌生女人接起来,让她明白他此时正沉在别人的温柔乡要好的多。
阳一一深呼吸着,自我安慰了一通,随后关机,将手机递给小鲁帮她收着。
小鲁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笑意单纯,令阳一一不由感慨,这才是敬业,虽然她知道看多了像她这样的女人在做手术前还试着联系负心汉,却只有失望这一个结局的小鲁,其实刚刚想着的一定是“果然如此”四个字。
不愿选择全麻的她,这天状态其实还不错,虽然紧张,精神却很好,心头一直默默哼着几首快活的歌,来冲淡可能有的悲伤。何况郑医生和小鲁还在与她谈笑,聊着她本来可以去参加的那个选秀节目,昨晚第一场开播,有哪几个选手特别抢眼。
还没聊完第四个,手术就结束了。
因为是局麻吸宫流,真的不怎么疼,郑医生笑着道:“胚胎组织吸出的很顺利。你那么年轻,只要好好调整恢复,对你的身体和今后的生育不会有太大影响。不过以后要更小心,尽量不要再有这种意外发生了。”
“嗯……”阳一一口中应着好,眼睛却一直盯住拿着放手术器具那个盘子往外走的小鲁……她知道,那个盘子里有从她身体里取出的小小胎囊,它目前还看不出人形,但以后可以长成一个漂亮的孩子……
如果她没有做掉它。
小鲁回来后,准备推她回病房,并告诉她说:“您已经可以出院了,但如果愿意,也能再在这里住一晚。”
阳一一蓦地抬手,抓住她袖子,小鲁诧异地看向她:“有什么事吗?纪小姐?”
她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鲁看着她的目光里一点点充满怜悯与可惜,然后安慰她:“没事的,您会好起来的,以后能有更健康漂亮的宝宝。”
阳一一明白自己的失态,一点点松开手指,点了点头,然后说:“我想出院。”
除了双腿有些软,大脑昏昏沉沉,她出院时也并没有觉得太大的不同。
医生建议她不要自己开车,因而她拦了部的士,回到家,她又扮起了鸵鸟,换了家居服,吃了点消炎药,钻进被子就睡。
可惜又是噩梦,梦里无数陌生面孔,正疯狂地用手拧着用脚踩着她的肚子……
她疼的惨叫,却一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真实的阵痛最后还是将她折磨的清醒过来,她一身冷汗地捂着冰凉凉的肚子,想着孩子可能有的模样,白里透红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嘟着的小粉嫩唇,像个小肥鸭子一颠一颠地跟在她身后,用干净稚嫩的童音清脆地唤她:“妈妈,妈妈!”
她以为流掉孩子,自己不会再有孕时那样丰富的情绪,可一张嘴,便又是痛哭出声。
她的宝贝……失去了才知道有多么后悔……
**
她做手术前给纪离打的那个电话,纪离中午才看到。
没完没了的会议,连他都觉得快疯了。
何况m市的那个小家伙还不知道为了什么,又和他闹着别扭。
纪离原本工作时也算心无旁骛,可这几天的会,他却几次走了神,去琢磨为什么他分明顺着她的心意,对她好,她却发了脾气……
估计的确是这两天的会议太过无聊。
家族的地产集团计划集重金在i市大手笔投建一座高档度假村,但遭到了不少董事的反对。
原因一是之前集团在i市的投资就失败过,当年那次重创用了肖董不少年的力气才恢复,老的一批董事大多是那时陪在肖董事长身边的元老功臣,对惨痛境况记忆犹新的他们当然认为应该更谨慎一些;原因二则是另一批董事得了纪离的授意,决心反对。
因为纪离明白,在i市的投资,不论好坏,他的表姑与表姑父如此坚持,都为了那个还流落在i市不肯与他们相认的外孙女——辛圆缺。
这个女的一旦认祖归宗,他那未完成的计划就得玩完。
这么多年,在集团内部还是收买了一些民心,因而不方便他自己表态的事情,便由那些受了他恩惠的人代言。可争执的时间久了,就难免觉得没有意思,二老的一意孤行更让他光火。
可她居然破天荒地给他打了电话?
纪离没片刻多想,便给她拨了回去,但是她关机。
他先皱了眉头,随后唇角又弯出些笑意,多半是对他没及时接电话生气了……毕竟是她第一次打他电话,不知道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设……
有一老董事经过,邀他一起下楼吃饭,纪离颔首答应,并收起了手机。他没有再去想其他的,只打算第二天开完会直接去m市陪她,而且这次应该可以多待些时候。
而等第二天纪离来的时候又是深夜,阳一一睡的模糊,感觉床上一沉知道是他来了,心里也重重地沉下去,尤其是他又在拉开自己的时候:“怎么不裸|睡了?嗯?”
阳一一匆匆地睁眼,推住他:“今天不行。”
因为她上次迷迷糊糊地控诉他一来不说片语就和她做|爱,纪离这个行为,其实本来也是存着逗她一下的心思,并没有打算真心做下去。因而她一推便打住,只是她的语气到底让他心里存疑,这并不像她在赌气,于是便按开台灯,撑在枕上低声问她:“不舒服?”
阳一一掩着眼睛,挡住稍嫌刺目的光线,轻轻“嗯”了一声。
他不由稍稍皱眉,去探了下她的额头,阳一一拉住他的手,向他挤出点笑来:“我没事,睡一晚就好了。”
可纪离的手却转而下探,探入了她的睡裤里,不顾她的拦阻拉扯,隔着内裤抚过她腿间私密,当感觉到里面薄薄的护垫时又问她:“印象里你的停药期不该是这几天。”
“前段时间彻底停了药,所以乱掉了。”阳一一懒懒散散地回答,还感慨于自己瞎编的反应很快。
纪离看上去是相信了,关了台灯,只低声说:“你先睡,我去再处理点事。”
阳一一“嗯”了声,由他出去。
可还没来得及再度睡着,他就又已回来,并再度按亮台灯,声音冷的像冰:“十一,你要不要解释下这些药是怎么回事?”
心头“咯噔”一下,阳一一睁开眼,果见床上摆着的小塑料袋里装着郑医生开给她的那些药。
坐起身来,垂眸看了那些药片刻,她终于说:“我做了流产手术。”
纪离听完,轻轻笑了声,可随即问出的问题却让阳一一根本无法接受:“做掉的孩子不是我的?”
他凉薄的语音如冰山般要击碎她,她慌忙抬头,通红的眼睛鼓得很圆,泛着泪光,而那贝壳般的细米牙齿却紧紧地咬在一起:“你认为是谁的?小袁的?如果是小袁的我就生下来了!混蛋!真可惜是你这个混蛋的!还让我去受这样的罪!”
“很好……”纪离唇角死抿,拳头也攥在了一起,脸色是极力维持着的冷漠,“暂且不讨论你说要给那男人生孩子这种话……既然我是你打掉的孩子的父亲,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阳一一承认自己的坏脾气被他激了出来:“我是想告诉你的啊,可惜你没接电话。”
“昨天上午那一通电话?请问你手术是什么时候做的?今天?”纪离往床边再走了两步,甚至稍稍俯低了身子,去凑近她的眼睛。
这样的对视,终是让她心虚,躲开目光,“昨天。”
“几点?”纪离追问。
“……十点半。”
纪离笑了,拿出手机,找到她的那条通话记录,放在她面前,“给我电话的时间是10点08分37秒,只此一通,而你10点半做的手术,阳一一,你可真会选时间告诉我。让我想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孩子的?我给你电话,却被你骂我混蛋让我去相亲的那天对不对?阳一一,你压根就不想让我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因为你打定了主意要拿掉它。”
“那你知道了就会让我留下?”阳一一也笑出声来,“别说笑了,纪离,你一样会让我打掉的……你一定要那么霸道地追求一个命令我去打掉的快感吗?”
纪离听完,退后两步,缓缓站直身体:“是啊,十一,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阳一一的心一阵又一阵地绞痛,甚至胜过了下腹的难受,指甲挖在床单上,“喀”一下断掉了,却弄伤了里面的嫩肉,涌出血来。可她还能挂上笑容,若无其事地说:“怎么不知道呢?你现在还身不由己着,相亲相的都是名门闺秀,如何能要我这样的人给你生孩子?那点霸道左右我的快感算什么,你要的应该是主宰世界的快感,所以别气,我这算是主动帮你解决了麻烦不是?”
“嗯,你可真自觉。”纪离笑的越发温柔,他伸手理了理领口与袖口,风轻云淡地说,“原来你说发誓要对我好,并非妄言。可我依旧很不高兴,你之前对阿谦说,要么征服世界,要么征服我,而我现在要告诉你,对我而言,世界我要主宰,你,也逃不掉……”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没人爱我了……一定没人爱我了……
我就像那个被阳一一放弃掉的小胎囊,好可怜好可怜好可怜
你们看到的章节是我熬夜到三点写出来的,不给小胎囊……啊不,小风导留言的,都是坏孩纸哼唧
ps:谢谢姜读芳妹纸又一次的霸王票,不要投了啊喂,看着就急的恨不得再写一万字以报恩德啊喂,会精尽而亡的~!
☆、第四十二章 世界尽头
他说完,便扬长而去。
阳一一听到并不算重的关门声音,掩住眼睛,可却挡不住颤抖唇角那疑似泪水的终于滑落。
可她并没有哭太久,便重新倒回床上,又恢复他没来时的样子,闭上眼睡觉。
她已经足够后悔,他却不能给她半点安慰。
反而是再往她心口重重插把剑,再一走了之。
不过谁叫你和他硬碰硬呢?谁叫你不和他好好说话呢?
明知道他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可她也是啊,他那样的态度,让她怎么告诉他,她的柔情似水和百转千回?
只是阳一一,如果时光再倒走一遭,你会不会再做相同的决定?
她决定不去想这个如果,因为不管这个如果的答案是什么,都只会让她更痛更难过。
在胸口沉闷的喘不过气的状态下,昏昏沉沉地挨过一夜,到第二天白天才彻底昏睡过去,下午才起来。
外面天气晴朗,她给自己随意做了些吃的,再到阳台上的躺椅上靠着,翻看一本小说,看的累了,就闭上眼就着温暖的阳光眯了会儿。
等到天黑就又做点能勉强入口的随便吃吃,然后再去睡一觉,体力在这样猪一般的日子里慢慢恢复,三天过去,她甚至觉得自己还胖了些许。
只是家里能食用的东西都见了底,宁愿吃自己胡乱搞的食物也不喜外卖的她,不得不稍稍修整下模样,换身休闲服,扣了个帽子出门。
刚走出小区几步,就察觉不对劲,身后总觉得有人跟着。
她一向相信她的直觉和敏锐的第六感,于是刻意调整步速,或者进些小店去逛逛,果然证实身后那个25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在跟踪自己。
不明来意的跟随让她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屏住呼吸,忍着脚软,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最热闹的地方,才停下,转过身去,直直向那个可疑的男人走去。
那男人见她这样直接,倒还愣了些许,似是没料到自己竟然这般轻易被发现了,镇定了下情绪便准备往旁边的一家店里拐去,却听阳一一大喊一声:“小偷!”
因为错愕脚下一顿,就被阳一一箭步往前抓了个正着,她逮着他的手,怒喝:“把我的钱包还给我!”脸上的表情凶狠又愤怒,可眼中却是精光闪烁的打量。
围观的人渐渐涌上来,那人表情反而镇定:“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拿过你钱包。”说完又举起双手,“不信你搜,看我身上哪里有你的钱包了?”
“你一定是交给你同伙了!这哪里搜的出来?”阳一一反应也快,迅速地说。
“那小姐你有证据吗?这条路一路都有天网监控,不然我们去调调监控,看看是不是我偷你钱包?”男人应该还真算“业务”精练,神态倒是越发的不容置疑,甚至还带了些“莫名其妙”的成分在里面,更让人信任。
可阳一一也不怕,有监控也能证明他一直尾随,便笑道:“那好,我们先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男人眼睛一亮,似感慨棋逢对手般,勾勾唇角,又叹息一声,拉过阳一一的手,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纪总让我来的。”
阳一一愣了,心头渐渐涌上满满的不忿和神伤,憋的她说不出话来,只隐约听到在围观群众的叽喳声里,那陌生男人拥住她解释:“我女朋友一跟我闹别扭就喜欢玩这些游戏,我哄哄就好了,对不起大家。”
围观群众表达了高度的不屑和愤慨,阳一一则神态漠然挣开那陌生男人,调头回去。
她知道男人还尽职地跟着她,但她无暇顾及。
这就是纪离所说的……“主宰”?
还是其实是报复?
他或许也不介意被她发现吧?
因为就是要明着告诉她,对于她偷偷去做掉孩子这件事,他很不爽,并归结于之前对她的放纵,所以以后她的行踪他都会监控……?
他还真是重视她啊,不惜多花精力在她身上,让她明白,他给她安了一副多精致的牢笼。
阳一一保持走神的状态一直走回楼底,在楼道门前,才转过头去看那男人,冷笑讽刺道:“你要上楼去坐坐吗?”
男人摇头:“不了。”
阳一一懒得问他在哪里守候,自己刷了门禁卡,重重关上楼道门,也不和保卫打招呼就乘电梯上楼,看着电梯门关上,楼层数字再一点点跳高,有一种想骂脏话也不知从何骂起的郁闷。然而手机却在电梯到达后响了,阳一一看了眼屏幕,发现是小袁后,愣了会儿才接起来:“喂,小袁?”
“……一一,你没事儿吧?” 袁深的声音里有迟疑和低沉,可却掩不住满满的关心,“太沪跟我说了你和他闹翻的事,又说这几天都没见你来‘音色’,问其他人说你请了病假……”
“哦,对,是身体出了些问题,不过没有大碍。”电梯到达,阳一一边往外走,边回。
袁深停了停,隐约是深吸了口气,才问:“我来看看你可以吗?”
阳一一快捅进锁眼的钥匙顿了顿,随后答:“好啊,我又搬到之前那间顶楼的电梯公寓了,就你破门而入英雄救美的那间……上次你用什么方式秘密进来的,这次还是秘密地混进来哦,因为我被人监视了……还有,我需要你带点吃的来看我,买些鸡蛋和牛奶过来吧?谢谢。”她说话的语气轻松的一如手上钥匙,将门轻而易举打开。
袁深听罢则只轻轻应了声“嗯”。
不到一个小时,袁深就敲响了门,带着两打鸡蛋,两箱牛奶和其余新鲜的食材。
阳一一心疼地看着他被沉重的物品勒红的手指,接过东西放到一边后,便捧起来轻轻地吹了吹:“这是未来最优秀的钢琴家的手,怎么能这样暴殄天物?是我的错……”
袁深指尖随着她温热的气息轻颤,阳一一抬眼冲面红耳赤的他一笑,松开手:“谢谢你,小袁。”
袁深摇了摇头,缓缓垂落大腿两侧的手,指尖本能地稍稍蜷起,似在眷恋留住她的温度,可目光却是不忘对她上下逡巡:“你究竟是怎么了?”
“我做了人流。”阳一一笑容还是单纯,甚至说话也是直言不讳。
袁深倏地阖眼,方才只是微微蜷起的手指,此刻紧捏成拳,可转瞬就又松开,他扬起唇角,摇了摇头,将透着忧郁的深邃双瞳睁开,静静看了阳一一片刻,才拎起方才被她随手放于一侧的袋子:“我去做饭。”
阳一一有些怔愣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他走进厨房的时候,才唤住他:“你确定真的值得?为我这样的女人?”
“如果你能向我保证以后会好好爱惜自己的情况下。”袁深停住步子,微微侧过脸。
“呵呵,我为什么要向你保证啊,”阳一一趿拉着拖鞋走到他身边仰首望着他,“而且基本说来,即使我现在违背自己心意向你保证了,也很难做到……”因为她也曾这样给自己保证过。
袁深呼吸有些沉,可转而他却说:“罢了,你不爱惜,我就帮你爱惜……尽量的帮……因为我也没有太多资格。但是不管怎样,我都觉得你值得。”
阳一一有瞬间乱了呼吸拍子,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厨房,摸索到各式厨具的所在地后,开始不歇的忙碌。
或许天壤之别就是这样的,可是人类的贱性也是这样的。
得到的不珍惜,得不到的苦苦追寻。
纪离是,她是,小袁也是……
这之后,袁深每天都会过来,她不知道他是如何通过小区门口严格的查验,和楼道门的保卫与门禁,她也从来不问,甚至不问他最近为何都没出去演奏,前段时间又是因为怎样的原因消失……她只是坐享其成般享受小袁给她的一切体贴。
她知道她这是在利用小袁,也知道这样不好,可良心斗不过私心,她需要他此时的照顾。
而她也清楚,这样的情况,在纪离那边看来,也就两种可能。
如果小袁真的神通广大到瞒过所有监视的眼睛,她传到他那里的消息,就是十多天没有下楼出门,生死不明。
如果不是,那么就是她日日私会小袁……
反正总会引得他的反应的。
她还是得卑劣的承认,她依旧想他。
至少,想看他是不是还会为她着急。
纪离的出现,是在手术后第18天,也就是她14天没有下楼后的上午11点。
推算过来,他在香港登机的时间不会晚于早上8点。
他打开门,带入扑面而来的凉气和怒气,直接冲进卧室,将被开门的声音惊醒,但还躺在床上、不明所以的她抓着睡衣领口提起来:“阳拾依,你到底想玩什么?”
阳一一目光由迷茫渐渐变得清晰,她抓住他的手,将自己的领口努力扯出来,再任由上半身失去力量,重重倒回床上:“我没玩,是你要玩这一套的。”
纪离稍稍眯了眼睛,可锁住她的视线依旧冰凉,随后微笑着后退两步,似是准备转身离开:“行,反正看起来你还活得挺好。”
阳一一弯唇,老神在在的说:“是啊,不如再把我这样关着,等15天后再来确认一下。唔,还是别等太久,天气转热,万一放臭了会被邻居知道的,到时候多麻烦……”
纪离还没听完,便又大步走过来,径直扯开她的睡衣,有几颗扣子随着滚落地上,发出清脆又轻贱的响声……
他冷冷地看了一瞬,倾身俯下,咬在她的脖颈,胸前,阳一一吃痛,声音虽是不稳,却也还不忘冰而毒地厉声说:“做吧,这个时候做的越狠越好,要是感染了,我终身不孕,以后随便你爱怎么玩,总不会再出类似的事惹你生气!”
纪离径直掐上她的脖子,扼断她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再无素日的温和多情,而是喷薄欲出的火焰,狠狠灼伤了她的心,胸口的难受比颈上的痛苦更甚,何况他还说:“阳拾依,你真让我恶心。”
她多想回他一个,你也是。
但在她找到声音之前,他就已经摔门而去。
阳一一坐起身来,脱掉身上挂着的睡衣,环着胸口靠在床头,低垂螓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外坠。
事情越弄越糟,她偶尔都想掐死自己……在最初和他相遇的时候就掐死……
宁可死在那样的年纪,也不要活着再遇见他。
她可以对一千一万个人恶毒,唯独不想对他也这般。
阳一一掩住脸,放纵自己痛哭出声,哭完她就要去和他谈结束,然后她要立即想办法红起来,现在对她来说,完美的星途已经不是最好的未来。最好的未来,是想法子忘掉他……
专注的大哭令她甚至忽略掉开门的声音,直到有人走到她身边,她才意识到……
怔愣愣地抬起头,待确认了眼前的人后,阳一一不顾仪态,从床上稍稍跃起,勾住他的脖子,埋首他的肩头,继续嚎啕哭泣。
她的软弱本不该被他看到,但又只应该被他看到。
因为,她的软弱也不过只是因为
作者有话要说:上两章犯了无痛人流的尝试小错误,所以进行了小修改
在回复留言时解释了纪总不用套这个问题,本文大多是从一一的心理角度来看纪离的,因而说他不用套,但是没说他对所有女人都不用哈……也因为解释这个问题,顺便也承认了他是想要这个孩子的
可是,打掉了就是打掉了,没有办法,纪离也不是会承认自己情绪那种人,这对一一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宽容吧,毕竟坦言说他想要的话,打掉孩子的问题就全归咎于阳一一身上了……虽然这种宽容不一定是他主观愿意的
阳一一和纪离最主要的矛盾大概总结为这样:
阳一一有野心,不愿依靠男人,喜欢出风头,喜欢被人注目,同样喜欢做上位者,所以一心想红,不愿为纪离委屈半分,而更是没有从纪离那儿得到半分安全感
纪离则是,一直觉得在阳一一那里,成名比自己重要……
大概说到这个程度吧
谢谢温暖、琳赫、6145916三位童鞋的地雷,扑倒亲脸袭胸!
抱歉之前两天晚上各种杂事和卡文而失约,抱各位~~
☆、第四十三章 我们好好过
纪离顺着她的力度,抱着她落座床上,手缓缓抚过她头发,直到停在她后颈,分明是温情的宽慰,口中却还是生冷的话:“你哭什么?不是都不怀孕了吗?怎么还哭成这样?”
阳一一用力砸了他一拳,眼泪却敷了他一耳朵、满脖子都是。
纪离隐约是叹了声,环着她,许久都不言不语,等她哭声稍微平静些,才低低缓缓地说:“我也会生气、也会说气话,在气头上做不对的事,你……”
他没完整说出道歉的话,但阳一一已经心领神会、又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纪离有些无可奈何,只能拥住她,慢慢收紧怀抱,任她自己平息情绪。
哭了大概十多分钟,将纪离的衬衣完全浸湿后,她终于扯着嗝,拽着他领口,模糊不清地愤愤问他:“你回来是有东西忘了拿吗?”
纪离望着她那双全无杀气的红肿眼睛,竟觉得有些好笑,他帮不断抽噎着的她顺顺背,然后摇头否认:“不是。”
阳一一乜他一眼:“那是还有话没骂完,所以又冲回来骂我?”
“没有。”
“那你回来做什么?”阳一一咬着下嘴唇,不满地嘟囔。
纪离微微弯了唇角:“不知道。”
阳一一气结:“……哪有你这样的?”
纪离神色淡定又正经,除了唇边微笑,如在说:我就是这样。
她郁闷的不知道说什么,便干脆不看他,再度伏进他怀里,才又低语:“如果你不回来,就不会看到我哭成这副丑样,只会记得我最后是帅气地跟你说要再次离开你……”
他抚她头发的手顿了顿,声音听着懒散,却藏着隐隐凉气浸骨:“哦,又舍得了?”
“舍得……”阳一一说完后,不自觉又补充了几个字,“大约半个小时前……”
纪离轻轻笑了声,顿时又招得阳一一的不满:“你笑什么?如果你不回来,我真的舍得。”
“所以我才回来,”纪离声音徐徐如春夏交际时的暖风,他低头轻吻她额际,“因为我还舍不得。”
“你舍不得还对我这么坏!?一定是我事事都顺着你,把你惯坏了。”阳一一忍着唇角的小小笑意,继续愤懑不平地说。
“……我倒觉得是我把你惯坏了。”
“胡说!”阳一一喊完,又低了音量,嘀咕道:“反正我之后也要对你坏一点。”
纪离又被她的孩子气逗笑了:“谁上次发誓说一定对我很好的?”
“后悔了!我对你好,你又不领情……”
“说实话,十一,你真的觉得背着我打掉孩子是对我好吗?”纪离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神情严肃又认真,望着她的视线倒是极平静的,只是就事论事的样子。
阳一一对上他的目光,又渐渐觉得心虚,反问一句:“难道不是吗?你事业心那么重,我也不能让它和我成为你的牵绊。而且你知道我的底线,不做你婚外的情妇,更不能做生下你私生子的婚外情妇……”
“你就这么笃定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似是不想再挑起战火,除了眉心微皱,纪离问这个问题时的神色依旧平淡。
她听罢一怔,尤其是他如此安静的神色,倒让她惶恐,只能再次反问:“你难道想要?”
纪离眼中收入她的小小慌张,唇角稍抿,心内微叹,于是这样开口:“我只是想知道,在你放弃这个孩子时,到底是因为认定我不想要,还是为你自己的前途担心的更多?”
“……”阳一一知道,她那么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过他。而相反,她更懂得,她的自私,在他的眼里,只会加倍放大。
想到那个可能有的孩子,阳一一鼻尖又发酸,原本因为哭过就酸胀难堪的眼睛又复流下泪来:“我做不到……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好不好?”
“好,不讨论了,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纪离拇指轻柔揩过她眼角和脸颊,顺着她的话低低地说,将她复又拥入自己怀里后,眉间才现出阴沉的情绪,连低低回回的声音里都带着叹惋,“你不想要也是应该,就当是我的报应,与你无关……”
他这样说了,她反而又难过起来。
虽然在此之前,她是多么想将全部的责任都归咎到他身上:例如他自己不用套,例如他自己曾在她面前无情对待那个怀孕的女人,例如他在相亲,例如他每次来了也对她冷漠又轻视……他如果让她明白他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因此拿掉它全是因为她的自私,这是残忍;但他这么坦然地说一切不过是他的报应,她不想要也是应该,却也是种令她难受的包容……
她无声地再次哭了。纪离明了,又是哭笑不得:“是不是我怎么说、怎么做都不对?”
她又摇头,紧紧环抱住面前这个高傲、冷漠、风流,却几次对她做出让步的男人,贴着他胸口低声道:“纪离,我再次发誓,要对你很好很好……”
“你这个善变的小家伙……”纪离摊摊手,唇边是半无奈半愉悦的笑容,声音里也是轻松笑意,“行了,别发誓了。我知道不管怎样,你都会用你独有的方式来对我。”
阳一一扭捏着“嗯嗯啊啊”反对,不许他这样说。
她的一场撕心裂肺的失态放声痛哭,他的一次莫名其妙的眷恋折身而返,却解开了两人堆积已久的心结。
也许最根本的问题依旧存在,也许不平等的地位还会持续,也许他也没有给她任何承诺,也许她也不能真的发誓他是她的所有,可至少在此时,她又找到无穷的自信,想自己真的会和他好好过下去。
两人正闹着,外面的门却被敲响。
怔愣过后,首先紧张的是阳一一,因为她知道,不按那个有特殊监视摄像和报警功能的门铃,而选择敲门的,又是在这个时候……除了袁深不会有旁人。
她倒险些把这件事给忘了,此刻恨不得立即跳下床往客厅冲。
可纪离却按住了她:“我去开,你先穿件衣服收拾一下,再出来。”
他的样子辨不出喜怒,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猜到来的会是谁,毕竟根据他之前的反应,倒像真是担心她足不出户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而不像是早就知道袁深的每天造访。
她知道,不能让他们碰在一起,不然刚刚才达到的良好氛围,和她才看到的信心,一定又会被摔的粉身碎骨……
可她的确是上身不着寸缕,头发杂乱,眼睛红肿……没办法抢在纪离面前去开门……
而且如果她越紧张,反倒越坐实心里有鬼的罪名。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纪离出了卧室,自己在衣柜里火速翻了条连衣裙来换上,梳妆台前梳了头,用浸湿的化妆棉擦拭了脸部,再走出卧室,一边往门边走,一边假惺惺地问了句:“是谁?”
那厢纪离开了门站在门口,从背影看,姿态倒是随意的,可有时候他越生气,反倒显得越不在乎……而袁深的神情她则是走到近前才看到,最先察明的情绪是:失望,然后是:哀伤。
当他的目光触及她的时候,她甚至有些分不清那失望和哀伤,究竟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她?
假装没看到,她勾出个笑容,挽着纪离的手,礼貌又客套地打招呼:“小袁,你来啦?”
“哦,”小袁眼神渐渐变成冰封的漠然,连那些忧郁与悲伤都尽数藏匿起来,只也淡然说,“来看看你病好些没有。”
“谢谢关心。”她假装没听出“病”字背后的任何意思,大大方方的说。
这时候纪离也往边上让了些,平平静静邀请他:“进来坐。”
“不用,”袁深看了眼对纪离此举显然是有些无措的阳一一,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还有急事,只是把东西带来。”
纪离伸手去接过那些东西,阳一一则又诚恳道谢:“谢了,小袁。”
“早日康复。”袁深将手插回衣兜,随意说了句,然后转身便走到电梯边,按开后,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阳一一看着他离开,在心底轻轻叹了声,在电梯门阖上的同时,也关上了房门。
随后侧身仰首去看身边的纪离,他也正微眯眼睛,唇边扬笑,静静地放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于是她心虚地干笑两声:“……我也不知道他会来。”
“所以他是你病后第一次来看你?”纪离“哦”了一声,倒像是正经地相信了她所说。
“……是。”阳一一已经有些不敢发出声。
纪离察看了一下手上的袋子,更笑,“带着胡萝卜和猪蹄?还有这么多新鲜时蔬?”
阳一一直接扑到他背上去,嘶吼一声:“不许再说!”
纪离才没这么轻易饶过她,不阴不阳地继续,“定期投食都来了,这是他把你当宠物还是我把你当宠物,你该好好想一想。”
阳一一使劲挠着他背,更张口去咬他耳朵。
“看来我派来监视的人也和阿谦一样被你收买了,”纪离丢开袋子,接住背后作乱的她,笑着说,“下次我要吸取教训找个女人来,一定不会有这样的情况。”
“我男女通吃的,纪先生!”阳一一松开他耳朵,从背后凑到他眼前,鼓着两腮,眯着眼睛坏笑着说。
纪离悠悠然反问一句,“原来你这么重口味?”
“你才意识到啊,”阳一一边说边伸手摘了他薄薄的眼镜,蒙上他那双好看至极的眼睛,“视力不行呐,纪先生。”
“是啊,不过那个小袁视力一定也不行,”纪离老神在在,懒懒散撒地回击她,“看上你的能有什么好视力?不过他比我运气好,不至于后悔。跟你更近地接触后,才会明白你只适合远观,不适合亵玩。”
“嘤,你也知道你在亵玩我,”阳一一心里甜开了花,嘴上却还揪他的字眼愤愤不平,“而且你怎么这么不会说话的……什么叫运气没他好,什么叫后悔……我这么好……”
纪离的语气忽然又冰冷且严肃了:“十一,你下来。”
阳一一不明所以,被他唬住,只弱弱地说:“那你先说你不生气。”
“你先下来,”纪离伸手去分她的手:“这件事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乖,暂时不虐了,我们好好过~~~
啦啦啦啦啦啦啦
☆、第四十四章 投食
阳一一顺着他手上的力度落地,手上还拿着他的眼镜,懵懵然望向他,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与忐忑。
纪离回视着她,眉头稍皱,表情凝重,看了她半晌,又走到沙发边坐下,抬手示意她过去。
于是她又挪着步子跟上前,还不太敢坐,嗫嚅着说:“这件事……”
“十一,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并反省过,你最近……”纪离沉声开口,说到此又垂眸停下,似是在斟酌用词,弄的她更为紧张时,才又抬眼看着她,接着说了两个字:“胖了。”
“啊?”阳一一本来手指都揪紧了,就一心想着等会儿无论他说什么,都一定要好好跟他谈,不能发脾气……可他最后两个字一出,她真是忍不住下巴砸地,鬼火直冒,“什么?”
“你胖了……”纪离微笑着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还活动了下方才被她压的发疼的肩膀以作佐证,最可恶是他还慢声补充了句,“看来他是把你喂的挺好的。
“我……”阳一一掐了下腰上,发现的确可捏起一丝两丝赘肉,心里更为受创,嘴上还咬死了不松口,“我这哪里算胖……而且还不是怪你,找个人监视我,害我没心思出门,天天睡了吃、吃了睡的,缺乏运动,能不胖吗?关人家小袁什么事!?”
“哦,你在帮他说话?”纪离噙着笑,神态平静地反问了句。
“……”阳一一怕他这个神情,瞬间又狗腿了,将手里的眼镜递还给他,筹措了会儿词语方说:“我只是想问……你打算找我好好谈的就是这个?”
纪离颔首:“实在有些沉。”
“那是纪先生你承重能力太弱了吧?”阳一一眯着眼不满道,“我预估我现在最多也就46kg……”
纪离漠然打压她嚣张气焰:“依你身高,普遍不应超过45。”
阳一一鼓眼睛,顶嘴:“普遍也没我这么大的胸。”
纪离为她那口不择言的粗俗皱眉,沉淀了会儿情绪才说:“所以其实应该是42到43之间比较合适。”
阳一一被他逼得咬牙切齿,最后只能又耍无赖,站起来去提猪蹄子往厨房跑:“不管,我病中不减肥。而且我知道你想把小袁送来的猪蹄扔掉,才千方百计暗示我胖了,我才不上当呢!我要吃红烧猪蹄。”
“阳拾依。”纪离幽幽喊了声她的名字。
阳一一应声回头,甜美微笑,“你只找我谈胖了的事,证明你没生气,所以我才不怕你。”
纪离无言,目送她小人得志地欢欢喜喜进入厨房,自己则找着遥控器,按开了电视,换到体育频道,看正重播的斯诺克比赛。
印象里她是说过她不会做饭的啊……所以他担心什么?
心底算着的时间还没过一半,里面就传来了阳一一的呼喊,他假装没听到,果然见她别无选择地灰溜溜出来,可怜兮兮地扒在门边问:“纪总,你会不会做红烧猪蹄?”
“会,”纪离目光从她面上不做停留地浮过,又回到电视上,轻轻松松说了一个字后,在她摇尾巴讨好前又说,“但我不用来路不明的猪蹄做,更不给应该减肥的胖子做。”
阳一一郁闷得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狠狠一跺脚,又冲回了厨房。
纪离跟着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择菜,择好一段就气呼呼地往水槽里丢。砧板上的猪蹄被横乱砍了几刀,没一刀断骨的,依炉上架着一大锅水的架势来看,她是准备整只扔去炖汤了。
见他进来,她连眼皮都不抬,怒冲冲地说:“我不会准备你那份的。”
纪离温和一笑,不以为意:“做了估计也吃不下去。”
阳一一把肿胀的眼睛尽量瞪到最大,盯着他,却见他唇边春风笑意不改,面不改色转身出去了。
她很怄很怄,怄到指甲在手上翠绿的菜心上掐出道道弯痕,怄的自己也没有胃口。
可没过多久,就见纪离又走了回来,换掉了他那件其实被她的眼泪和胡闹搞的有些皱的西装,和掩在里面其实早就湿透了的衬衣,改了件很简单的白色T恤,看着随和又居家……方才还在苦闷生气的阳一一瞬间就红心乱冒,控制不住的色女心,她的纪先生真是完美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何况他此时脸上还有迷人微笑,摊开一只手问她:“围裙呢?拿新的过来。”
阳一一跟□控的机器人一样,忙不迭就忘了正跟他生气这件事,匆匆去找了件全新的围裙给他,还和奴隶一样乖乖给他穿上系好,当然也没忍住在帮忙的时候吃了他些豆腐,例如手“不经意”地撞上他的腰之类的……
纪离微微眯了眼睛,看穿她般盯着她在他身边转悠……阳一一终于也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任他将她挥开后,才看着正在剁猪蹄的他,回过神来:“你肯做红烧猪蹄给我吃啦?”
“看你还生病将就你一次,下不为例。”纪离手法熟练地将她方才搞不定的猪蹄轻松地分解成小块。
阳一一见他剁完放下刀,才又扑过去,从后面环抱住他,脸在他背上蹭了蹭,刚张开嘴还没发声,纪离就已经缓缓开口:“不用再发誓说要对我很好很好了,反正你的誓言也没啥约束力。”
她笑了两声:“你太了解我了,这可不行,没有神秘感的天蝎座还叫天蝎座吗?而且我是得对你好点,看你那用刀的手法,还有你上次在家乡说你杀人也很厉害,我当真心生胆怯……”
“胆怯还那么多话?”纪离瞥她一眼,“别偷懒,洗菜。”
“遵命。”阳一一学着港片来了个立正敬礼站好,冲到水池边将那饱受她摧残的菜心扔掉,换了根继续择。边择边问,“今年暑假……唔……啊……那啥?喂,你懂不懂?”
“还有两个多月,再看你表现。”提到家乡,纪离神态稍嫌静谧,可唇边的笑容却真如水乡的碧波环绕,清浅地荡漾着温柔。
阳一一笑开:“我也说过,我对自己很有信心。”
纪离更深地弯了唇角:“有信心瘦到43?”
“……纪离你个大变态!”他就是存心不让她好好吃猪蹄了,而且哪有男朋友这样刺激女朋友,逼着一个本就身材完美的人去减肥的?
不过,他们还是不算男女朋友吧……
想着还是会心酸,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继续若无其事地洗菜择菜,然后享受他亲手做的饭菜。
袁深是本地人,做菜会习惯放辣,口味偏咸重。而纪离所做的菜则是典型江南菜,精细酸甜,猪蹄软软糯糯的,切的也小块,很好入口。
其实没有什么好比较的……
这些纷繁的念头,在她脑中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稍一冒出就又转瞬消逝。
纪离在这里陪了她一晚,第二天才走的,而其实已经休养的差不多的她,也恢复去学校上课和去“音色”唱歌。
只是有天从学校出来,却被一位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拦住,说他家夫人想见她。
阳一一莫名又好奇,脑袋上挂满了问号,跟着他去了。
在校门不远处的一家餐厅包间里见到这位夫人,第一感觉是心安,毕竟即使保养十分得宜,也看出年龄超过40岁了,纪离口味再重,也不会有这样的老婆。
女人见她到来,微微一笑,示意她坐下,然后自我介绍说是袁深的母亲。
阳一一又愣了愣,她想,以她的角色与地位,这样的场景若是要发生,首先也应该发生在纪离的表姑母和她之间,却不料,会是袁深的母亲。
而在她走神之间,又从洗手间走出来一个漂亮女孩儿,和她差不多年纪,在袁深母亲身边坐下,眉目间带着不屑和轻蔑地扫她一眼:“你就是我哥喜欢那个女人啊?”
袁夫人拍了拍她手背以示告诫,随后又对阳一一温和一笑:“我知道你是阳家的姑娘,在来之前,我对你稍做了打听,望你不要介意。”
阳一一心头冷笑,她现在介意有个毛用,反正这些稍有权势的人做事,也根本不会把你的想法当作想法。
袁夫人看她冷冰冰的神情,也不介意,又说:“我不知你是否也早已猜到了袁深的情况……”
“袁夫人应该知道,阳家的女孩儿被管的死,说是豪门千金,却少有与外人交往,这些上流社会的秘辛都得靠打听。我之前在阳家时,对这些事也不感兴趣,所以不知道袁深是谁,”阳一一不停顿地说完后,又道,“但后来和袁深相处时,看他的气度和处事,就猜到他必定出自大家,所以隐约有想到他就是袁家的少爷,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不需要去求证他究竟是谁。”
“你怎么说话的呢!?我哥哥对你一片痴心,被你活生生糟蹋了,你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那女生首先火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倩儿!”袁夫人又喝止住她,然后抱歉地冲阳一一笑笑,“倩儿被我惯坏了,不好意思。”
“没事,我从小没被人惯过,依旧一身坏脾气,”阳一一冷冷弯了唇角,决定切入正题,“袁夫人今天来找我什么事,不妨直言。虽然不喜欢探听上流社会的事,但我也知道阳家和袁家在m市乃至整个S省各据一方,势不两立。袁家追阳家追不上,所以背后恨得咬牙切齿的事情我也多有听闻。可我和阳家早就没了关系,希望袁夫人今天来找我,不会和这些旧事有关联。”
她太直言直语,袁夫人面上也不免有些尴尬,而袁倩则根本就是已经又想拍桌子了:“不是你们阳家阴谋太多,手段太狠,不顾阴德,袁家哪有输的道理!?”
“袁家用的又何尝少了?比阴招也比不赢,大概也算是憾事,只能五十步笑百步寻寻心理安慰了。不过我说了,我和阳家没有关系,袁小姐有什么火也不必冲我来,”阳一一慢悠悠回了句后,不给袁倩再答话的机会,望着袁夫人,又道:“如果袁夫人是劝我离开袁深,那我和他本来也没有在一起,并不用费心。何况,我倒是好奇,既然袁深已算离开袁家,袁夫人为何还为他的事处处干涉?”
作者有话要说:甜章!我说过你们会白担心他找她谈的内容吧?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之前有可爱的妹纸告诉风导,因为梦到十一和小袁在一起而哭醒,让我不要换男主。摸摸亲爱滴,但其实我之前也没说纪先生一定是男主的哦?
嘿嘿嘿,逗你们下【纪先生:一点不好笑好不好...你敢换我试试...
马上就两年后了哈,之前毒舌攻防战里剧透过,十一是真的和小袁在一起了...至少是在一起过...算了,我还是啥都别说了,免得挨揍
☆、第四十五章 好人
袁夫人听后,神色稍嫌怔忪,随后却叹了声:“哪有母亲不关心自己孩子的?”
她不知道这句话刚好戳到阳一一痛处,而为此,后者变得更为不耐起来:“所以呢?”
“我知道,你其实另外有……男朋友,所以不可能跟袁深这孩子在一起,”袁夫人很快收起感慨,也没现出任何对阳一一态度的不满神情,正式切入主题,“可既然不跟他在一起,那么也请别拿他当备胎,别伤害他。”
阳一一垂眸:“我没有拿他当备胎的想法。”
“没有?”袁倩冷笑一声,“这十多天,我哥天天买好菜往你住的地方跑,肯定是帮你做饭了吧?你不拿他当备胎,早点给他说清楚呀,明知道他对你的心思,还不断地利用,不觉得很无耻吗?”
“袁倩!”袁夫人喝住她,“你先出去等着,我同意你一起来,不是认可你来耍泼丢人的。”
袁夫人在子女面前想必还是十分有威信,袁倩虽是十分不服气的样子,可不过是动了动唇便起身往外走,只是临出门前,还不忘留个十分凶狠的眼神给阳一一。
阳一一直接忽视了她的愤恨,转而问袁夫人:“你们还在监视着他?”
“没有,只是你现在所住的楼盘,开发商和物管都属于袁氏集团,不然,你当他可以在那里自如来去?”袁夫人语气柔和地解释完,又说,“他自从离开家,去追寻音乐梦想后,从没动过家里所赋予他的特权与地位,你是唯一例外,从你上次生病晕倒在家里,到这次……被人跟踪监视,他来做你的支柱……”
阳一一喝了口在她进来后由服务生端至她面前的茶水,沉思了片刻,才道:“其实我对他是有所亏欠,只是我这个人天性自私,所以对他的感觉考虑的不够多,偶尔想起来才会心怀愧疚。我也试着刺激他离开过,可他不肯,他说他不介意。”
“那个傻孩子是这样的,他所认准的东西,就会一直坚持下去,怎么也不会放手,为之付出再多,甚至舍弃一切,也无怨无悔,比如钢琴……而放到人身上,这种不受任何外界干扰的固执决绝,也是一样的,”袁夫人轻轻嗟叹,表情怅惘,“何况,你并没有真的决定要伤他到底。如你刚刚所说,阳小姐,在你的观念里,并没有太把别人的人生当回事,你不需要为其他人费太多心思,何况他给你带来的诸多便利与照顾,是你也不愿意彻底放弃的。这样说,或许过于直接,但我想阳小姐是个爽快人,也不会否认。”
“我不否认,我对他很感激,愧疚又感激……好吧,我想我确认了你的意思,让我去狠狠伤他一次,让他对我彻底死心对不对?”
袁夫人应了声,停顿片刻,又微微笑着说:“其实来之前,我本来也还想过,如果你愿意,可不可以和那孩子在一起,再劝他回袁家来,毕竟如果是你,他一定会肯……这段时间为了照顾你,他推了很多音乐会,就连公司说帮他录张CD的邀请也拒绝了。钢琴和你之间,他会选你。”
阳一一听完,眸底情绪阴郁又复杂,却假作无事地低低笑了两声:“幸好你没这样说,我肯定不会愿意去做让小袁放弃梦想的事,如果你说了,我应该什么也不会再答应你。”
“是,从一开始你对我和倩儿的抵触态度我就看明白了,你没将他对你的感情放在心里,却是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不自觉地站在他那方,抗拒来自家里的干预,”袁夫人依旧端庄而温柔,轻轻摇了摇头,“罢了,让那孩子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他快乐就好。听阳小姐刚才的语气,是准备答应我去劝他了吗?”
“我答应,”阳一一利索干脆地应下,“因为我承了他许多恩情,还不了他什么,却至少不能看他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耽搁他的梦想。”说完之后,阳一一拎着包起身,“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阳小姐,请留步,”袁夫人却一同起身,喊住了她,见她回头后,才温文一笑,“对不起,我想再说几句。袁深一直是个很内向的孩子,甚至有些自闭和忧郁,在你之前,音乐是唯一能让他感到快乐的东西,因而他也十分单纯……阳小姐是位聪明人,希望你在让他对你死心的同时,却不至于让他太一蹶不振。”
“单纯的人,才能那么坚持,”阳一一耸了耸肩,“可是你太高看我了,我没那么能干,只能尽量把握你所说的度。”
“已经十分感谢,”袁夫人稍稍点头,唇边噙着和善的微笑,又续道:“为了表达谢意,我想告诉阳小姐另一件事,郁净莲前段时间死了。”
本又准备拾步而去的阳一一听闻这三个字,立马顿下,冰凉的眼神匆匆扫向袁夫人。
袁夫人则仍是贵妇笑:“何必这么惊异,既然是敌家,自然是知己知彼才对。我想阳小姐离开阳家那么久,也不爱打听,所以一定还不知道这件事。”
阳一一也很快地找回神识,随意地笑笑:“我是不知道,可她死不死的,与我有什么关系?不管她是死是活,我妈妈都是已经死了,我有什么好处?何况,当年的事也不能怪在郁净莲一个人头上……罢了,扯这些干什么?谢谢你的消息……还有,但愿如你所愿,我俩不会再相见。”
说完,阳一一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出门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外面等着的袁倩。
倒不完全是对这种蛮横娇纵的大小姐的漠视与鄙夷,她心里还装满了其他事情。
郁净莲……当年她妈妈和阳老爷之间的“三儿”,也死了……
当年她妈妈死后,这女人便不知道躲去了哪里,以阳家的势力滔天也没将她翻出来,不然,现在也应当成阳老爷的第七任夫人了吧?
果然得不到的才会追思与铭记,阳老爷似是一直将妻子之位虚席以待,郁净莲失踪后,他也再未娶旁人……
真是可歌可泣令人唏嘘的感情。
阳一一冷笑一声,这种令她不自觉攥紧拳头的反讽和痛恨,甚至迁怒到了纪离身上。
男人,就是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既然袁家都能查到郁净莲死了,阳老爷必定也知道了,这会儿指不准怎么难过呢,这样想来,倒也算个好消息了。
长长地舒出口气,阳一一放松心情,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充满怨气与焦躁。她看了眼时间,更是加快步伐,往“音色”赶去,今天晚上还有她的场。
赶到音色,时间便已差不多,而等正式开场时,她才发现,坐在钢琴边的是袁深……他已经许久不来“音色”上班,之前她原本和他搭配的场子,也早悉数换了别人。
她正好要找他,他却先主动找了上来。
袁深见到她出来,对她微微笑了笑,笑容干净又纯粹,仿佛回到了他与她之间还不过是最简单的同事那会儿……她有些感慨,却已经在思索等会儿找他谈话的措辞。
如果她此生一定要做一次好人,她要把这次机会留给小袁。
以前在她的观念里,从不会有谁会不求回报地对另一人好,可小袁不在她那世俗的观念里,有时候她忽视他的存在和深情,有时候她痛恨他的顽固和不识趣,但总的来说,她明白,他单纯善良至极,是个大大的好人,她对这种人不屑却又不得不敬佩,而且打死都不会碰。
她这样的坏蛋,只能配纪离那样的恶魔。
让她如何去折断天使的翅膀,强留他陪着自己在这丑恶的地狱人间?
她不愿意伤害他,却又只能伤他。
就当是涅槃吧,小袁。
阳一一唱歌时,走神的想着这些杂事。
因而,和袁深配合的半点都不默契。
末了收场,她回到休息室对袁深感慨:“果真是隔得时间长了,各有变化,缺少磨合,我俩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估计会被双双开除。”
“不会有这种事,”袁深神色低迷,却平平缓缓地说着事实,“我今天其实是来辞职的,刚好有你的场,就想帮你伴最后一次奏,至少是在‘音色’的……是我想的太多,所以走神了。”
“我们都不在状态,各怀心思,不过……你要辞职?”阳一一挑眉,随后笑了,“恭喜恭喜。之前一直没见到你,还没来得及对你道声谢……”
“恭喜什么?”袁深抬眼,目光静谧地凝视住她,“恭喜我有更广大的前程,还是恭喜我终于想开,对你不再纠缠?”
阳一一稍微咬牙,迎着他坦言说出:“……两者都有,但其实你也没纠缠我,只是情感上过不去这个坎儿,我希望你想明白,我根本不可能跟你在一起。如果你认为,你喜欢我与我无关,那是自私,怎么可能跟我没有关系?”
袁深笑了笑,追问她:“那位纪先生因为我对你发脾气了?”
“不止是这样的,小袁,你让我厌恶自己,我以前不是没有享受过男人的爱慕给我带来的各种便利,但我现在,却很不希望自己不断利用你,”阳一一字字句句说的缓而清晰,紧蹙的眉间也显示出她此刻极不耐烦的情绪。一口气说完,她歇了歇,随后才继续冷酷地补充完,“你让我自惭形秽,觉得自己卑劣又肮脏,我不想再见到你。”
袁深沉默地坐在他惯于坐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将头埋下去,看不见表情,因而也猜不到他正在想些什么。阳一一心里却有些清晰的酸楚,可她还得一刀一刀地往下刺,“何况,你喜欢我什么呢?一个爱慕虚荣又自私又恶毒的女人,除了还算精致的皮相,和喜欢用在算计和猜忌上的小聪明,有什么好喜欢的?何况这个女人压根就不喜欢你,甚至不看到你就想不起你,但她可以为了钱和前途去陪别的男人睡觉,给他堕胎,在他面前挖空心思演一出又一出引他重视的戏……袁深,你到底在喜欢这样一个女人什么?你喜欢的,不过只是你的执念和幻想罢了。”
阳一一无情地冷声说完,尾音落了不多时,手机却突然在寂静非常的化妆间内响起,阳一一在按掉前看了眼屏幕,却发现是纪离。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最近的确忙到很少回复留言,只偶尔瞟见的顺手回回【还主要网速太慢,回个留言经常卡死好无奈……】但是,我每次更新,至少都能看到后台的留言数量……通过数量判断,其实你们都还是期待着虐的……
好吧,我去攒气放大招了。
我知道,你们都一定好奇,是什么使十一痛下决心和鸡枞【这从你们处偷来的称号极好……分的手
☆、第四十六章 真爱无敌
于是她慌忙将手指换到接听键,接起来:“喂?”
那边声音不愠不怒淡淡的:“还没回家?”
她喜欢他说那个公寓是家,总能不自觉找到些自我安慰。轻轻在心内叹了叹后,她说:“唱完了和同事有点事聊,耽搁了会儿,马上回去,你今晚过来了?”
“在‘音色’等着,我过来接你。”纪离缓声说完,便挂了电话。
阳一一也收起手机,苦笑纪离这个霸道的性子,心里却还是有些甜蜜因子繁衍,转眼却见到袁深已然抬起眸光,正望着她,那眸光安静中,却又带着洞悉她内心的力量,仿佛瞬息之间就令她方才所说的刻薄言语成了笑谈。她稍微整理了下思绪与心跳,准备撤退:“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先走了。”
“一一,我问你,”袁深却站起来,两步过来,挡在她面前,“你说你是因为钱和前途,才和那位纪先生在一起,那我如果有了钱,能给你很好的前途与未来,你愿意跟我吗?
“……”阳一一有瞬间无法回答,后来她听见自己说,“不会……你太好了,我配不上。”
“其实还是因为感情,你喜欢他,却不喜欢我……”袁深轻而易举地点出她心中最深处所隐藏的繁复心思,“你刚才问我喜欢你什么,那我现在也问你,你在喜欢那个男人什么呢?他对你并不算好,不是?他不够顾惜你的身子,你的感受,甚至让你为他……做那种手术,你喜欢他什么呢?”
“我……”阳一一张口结舌,这样咄咄逼人的袁深是她没见过的,哪怕曾经也知道他算是个冷性而直接的人,可如此的他,每一句话仿佛都是拿着细绒布和放大镜,将她蒙上尘埃的心底先藏干净再放大数倍,唯恐她自己都看不真切的地步。
袁深为她的仓皇中的沉默下了结论:“所以,你能看到他的闪光点,我也能看到你的;你会喜欢上他,我自然也可以喜欢上你。”
他稍稍弯腰,那双王子般深邃忧郁的眼睛直直地看入她的心,唇边却有干净单纯又执着的笑容,如他这个人一样:“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好像这样就不用对其他人的感情负责任一样。唔,我之所以喜欢音乐还有个原因,是因为它直接反应了人的心,你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人……一一,你很值得我喜欢。”
阳一一心头如经历地震,从最底处开始不停地剧烈晃动,又酸又涩又痛,这感觉一直波及到眼底鼻尖,几乎是要刺激着她流下泪来……她多努力地挂上不在乎的笑容和冷漠的声音,“你还真是傻,有没有想过,不愿意对别人的感情负责任这本身就是挺无耻的事情。算了,我懒得再说,你就活在你的音乐世界里吧,与我有什么关系?”
袁深唇边的笑意渐渐逝去,他侧过身子往旁边让去,等阳一一迈出步子后,才说:“一一,你对我其实不用说谎,我偶尔甚至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之所以离开、成全、不打扰……都是因为我对你的了解。不过你如果需要我时,必定能发现我一直都在……一一,无论何时,你到我这里来,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能让你不再寂寞伤心,你信我好不好?”
阳一一不自觉偏过头去看他,见他唇边不知何时又复是那样灿烂温暖的笑容,有着融化冰封的力量与热度,而且他还说:“何必勉强自己不去相信爱情,如果是真爱,那么必定无敌。”
她怔愣了不知多少时间,才找到意识,挂起冷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休息室。
一路上,她都在不停告诉自己,是袁深太单纯,才会相信什么真爱无敌的谎言。
等他见得多了,就会明白,天底下没有几份真爱,能扛过时间的沧桑风霜与诱惑的多姿多彩。
可那晚,在纪离身边,夜半醒来,她是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去看他安静的睡颜,她也弄不清楚……或许还是会懊恼吧,懊恼自己喜欢上这样一个他,却又不肯傻傻地去相信什么真情,所以才活的那样的绝望。
袁深离开了m市,只偶尔能从一些途径看到他的消息。以他出众的外貌气质和那双制造奇妙的手,自是吸引了不少死忠女粉丝,可他也惯来低调,没有绯闻也不接收采访,因而从没什么大的新闻流出。
而太沪回到学校去考什么精算师执照,也从“音色”辞了职,连他组建的古风社也散掉重组。小铃儿也另外找了份兼职,两人齐齐消失,再无联系。
“音色”变得十分平静,虽然客人依旧很多,却没有再现彼时的火爆。阳一一坚持在这里工作着,抓住每一次机会,和偶尔被老板邀请来的知名音乐人交流几句,从而得到指教与启发。而她也渐渐获得了更多的入圈机会,例如不少制作人邀请她先去做和声,再谈下步发展,还有人看上她的容貌,让她先参演一些MV和广告……她把握着纪离的度,拒绝了其中的一些。
因而近两年时间,她还是处于几乎透明的沉寂状态,却和纪离相安无事,平淡如水。
他对她很好,开始自己用套避孕,没有再去相亲,甚至暂时没有再找别的女人。不光经常来陪她,带她出去应酬时也全然默认她是他的女朋友,而非其他。随着看的多了,她也分清了哪些不过是他生意上的伙伴,哪些却是他真的兄弟。
她会满足于这样的日子,希望时间停驻不要再前行,却依旧无比焦躁,因为她仍旧半点希望也看不到。
有时候,她会讨厌他是个花花公子,却不是个骗子,因为他从来不会开口给她任何不切实际的承诺……他不骗她,她也没办法骗自己。
而如今,算算时间,离她给自己定下的三年期限,已经不足半年,她如今在大四上半学期,不仅有同学找到了不错的工作,也有同学参加选秀,或者其他途径,已然初尝红人滋味。她知道自己快拖不下去了,她必须尽快做个抉择。
继续这样盲目地陪他走下去,盼望最后守得云开见月明?还是干脆就此断掉,要求他兑现当初承诺,捧红自己,随后两人从此天涯陌路。
她希望的云开月明里,也许不单单是和他开花结果,也许还有他能接受自己的职业……
她依旧不甘心呐。
不是靠自己,就没有安全感,她不愿意做不给自己留退路的事。
可云开月明的希望有多少呢?
不由回想这两年的时光。
也许不是知道那件事,她反而会更盲目与乐观些。
那是一年前的一次应酬,她随着纪离,和他的几个朋友去某家台球会所。
大概是因为她虽然貌若天仙,气质女神,性子却豪爽,偶尔更可称得上粗俗,虽然每个男人都带了女伴,他的朋友们却最喜欢拿她起哄。这次也是,非要在最后决胜一杆时,怂恿从没打过桌球的她,来帮纪离打。
纪离微笑着看她,用极其纵容的目光,如之前带她出去打牌,她每次被起哄着上阵,然后输的天翻地覆、惨不忍睹时,他也是这般毫不在意地温柔向她笑着。
于是她豪气地接过纪离手上的长杆,活动了下腰肢,俯□去,姿态优美,眼神专业,可惜一杆戳偏,不仅连球的边都没挨到,她还失去平衡,整个柔软丰满的胸部,还和青绿色的球台来了个相当亲密的接触。
众人哄堂大笑中,她毫不介意地顺着纪离的力度起身,看着稍微皱眉的纪离,嘀咕着说:“又给你丢脸了不好意思,看你下次还敢让我什么都尝试。”
纪离轻轻抚了下她额发,以示无奈的安慰,她则冲他做了个怪相,再挥开他,势如女王地回自己原本所做的沙发,对其他女人的冷嘲热讽不屑一顾。
然后,她在男人们的热议中,看到了后面站着的服务员,小姑娘生的很可爱,正掩着嘴忍不住偷偷地笑,笑过后,又来看她,却与她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于是顿生惊恐,小鹿般的大眼睛楚楚可怜无辜又无措地看着她。
阳一一顿生逗这位妹子的心思,直直向她走去,眼见她既不停给自己壮胆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又控制不住害怕的目光不停来觑她的模样,一一更觉得好笑,所以她做了更恶劣的事情:简单地越过她直接走进她身后的洗手间,却在她松了口气时回来,凑在她耳边问:“你们这儿请童工啊?”
妹子被吓了一跳,随后回过神来:“不……不是,我16岁了。”
阳一一上下打量着她,这样隔近了看,更觉得她岁数小,个子也矮小,只大概比小铃儿要高上一点……皮肤嫩的像吹弹即破的水蜜桃,白嫩里透着细细的粉红,生的最妙的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大而圆,干净又清纯,什么情绪都毫不介意地写在眼里,大概会是每个年方少艾的少年忍不住喜欢,成熟男人又恨不得霸占染指的美丽。
看到最后,阳一一轻声说了句:“紫色眼影不适合你。”
女孩怯生生地说:“规定里必须画紫色眼影,因为会所叫紫色……”
那边有好事者注意到她俩的交流,便笑着打趣纪离:“你女人倒是比我们更喜欢调戏小姑娘,看把别人逗的脸多红。”
阳一一摊摊手,走过去:“你别挑起战斗,我家纪先生早知道我男女通吃。”说完,还对女孩远远抛过来一个眼神。
“所以,纪总的其他女人也由你帮着选?”
“是啊,我玩剩了就给他,这个答案你喜不喜欢听到呢?呵呵。”最后两声冷笑,配合她刻意嘲讽的表情,又惹得一众人在错愕后大笑。
最初那个好事者笑过后,继续说:“不过你眼光的确不错,要不把你刚才勾搭那个小女孩让给我?”
阳一一淡定摇头:“有我珠玉在前,她肯定看不上你,死心吧。”
好事者笑的反而更开心,对纪离说:“真羡慕你呐。”
纪离却显然有些头疼,摁摁额角,本来他上轮输后,现在也在休息,便揽着她坐到一边,看了看还在不停打量他们的那个女孩,问身边正含着吸管啜果汁的阳一一:“你刚刚跟那个女生说什么?”
“哦,”阳一一松开吸管,若无其事道,“说以她的清纯,不适合紫色眼影,但她说是会所规定……我就奇怪了,会所叫紫色就一定要所有人穿成茄子不说,还必须画紫色眼影吗?粉色或者不画会更适合那个女生。不过如果她这样做了,一定会不断被骚扰……”
纪离浅扬唇角:“你还真会替别人操心。”
阳一一眨着眼睛,拥住他腰:“我这是表达自己出众的审美观嘛,而且我确实还挺喜欢调戏那小姑娘的。”说完,又故意笑眯眯去逗他,“吃不吃醋呀?或者我真勾搭下来,然后送给你?”
纪离拍了下她额头:“脑子里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阳一一轻轻吁出口气,“只装了你呢,纪先生,你就是那乱七八糟的东西呐。”
她笑的这么坏心眼,越来越像个妖精,拿她没办法的那种心情随时都在。叹了声后,纪离不再言语。
阳一一本也以为这件事就此算过了,可不久后,又有一次应酬安排在这里。
会所还是那会所,名字也还是叫“紫色”,也还是上次那妹子服侍他们,但她却穿着公主裙,画着粉色的眼影,活像个芭比娃娃。
阳一一乐坏了,又去逗她:“为什么突然准你不画紫色了?”
“老板突然说,我用粉色更能吸引客人……”妹子见到她时,眼前一亮,转眼又面色愁苦,“可是最近被骚扰调戏的实在太多,我都快扛不住了……”
“要不你画回去?”阳一一憋住笑,故作正经。
“老板不准。”
阳一一轻笑两声,看了眼压根没往这边打量的纪离:“如果受不了,你就辞职呗?而且你正该是好好学习的时候。”
女孩面上是早经世事的成熟:“这里小时费高,为了顾学习,能工作的时间就很少……我不做这份工,就没办法养活自己。”
阳一一低叹了声,想到了当初在“壹”陪唱的自己,又看了眼纪离,决定去说动这位纪先生,饶恕自己当时恶作剧般的开玩笑,将他对这里老板的干涉收回:“我帮你想想办法吧。”
“谢谢姐姐,”女孩兴奋地说,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小心翼翼看着她面色说,“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上次就觉得你美丽又帅气……请不要为我的失言生气。”
阳一一笑了声,摇头表示不介意,又随口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郁清,”女孩对心目中女神肯问她名字感到无比开心,兴冲冲地说,“是郁闷的郁,清白的清。”
“郁?这个姓倒是很少,”阳一一不由多心,又细细看了她两眼,试探道:“我之前只认识一个人姓这个郁,是我的一位阿姨,很漂亮,叫郁净莲。”她的打算是,如果眼前的郁清并非她设想的那样,那她下句就接口说,有机会介绍郁清和这位“阿姨”认识之类的,反正互不知道。
可惜事情偏就有那么巧。
面前的女孩很惊喜地睁大眼睛,问了句:“姐姐,你居然认识我妈妈吗?”
作者有话要说:告诉你们件小事儿
我之前很喜欢写XXX一笑,XXX一乐,XXX一听,XXX一看,XXX一边做着啥,一边做着啥
但自从,取出阳一一这个变态的名字后,我这个喜好就好难实现呐……一看,三个一连起来真是要崩溃= =
下章我要告诉你们,纪离和阳一一的初遇
☆、第四十七章初遇
她竟然遇见了郁净莲的女儿,也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阳老爷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儿。
这究竟是怎样的奇遇?
而且她之前还这样喜欢这个小姑娘。
见阳一一面上阴晴不定,郁清有些不明所以,伸手在她有些失焦的眼前晃了晃:“姐姐?”
阳一一回过神来,轻轻弯起唇角,是带着鬼魅的弧度:“嗯,我认识你妈妈。你妈妈是我爸妈之间的第三者,发现她的存在后,我妈受不了,最后跳楼自杀了。所以,你这声姐姐也没喊错,我原本就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郁清惊诧地张大嘴,满脸的不敢置信,她不停地摇头,像是本能地去否认这个事实。
阳一一伸手,轻轻逮住她的下巴,半眯猫眼,笑笑:“别不相信,我没骗你。”
“姐姐……姐姐?”郁清表情僵硬,连喊了两声“姐姐”之后,漆黑的瞳仁里面,终是有了些仓惶的神采……然后她低眸,轻轻说了声:“对不起,姐姐。我从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妈妈也没跟我说过,只说我爸爸在我出生前就死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妈妈临死也没告诉我真相……我很抱歉……”
她说着,眼睛里便淌出泪来,从扑扇着如蝴蝶翅膀般的睫毛间坠落。阳一一看的叹息,松开手,转过背冷冷地说:“不必抱歉,不关你的事。”
她本来打算就此走回去,当什么也没发生过,郁清却追上了她:“对不起,姐姐,我想多知道一些……”
“父亲的事?”阳一一挑眉,随后冷笑,“你不会愿意知道的。”
郁清表情纠结,两只手在小腹前攥紧又放松,最后对阳一一挤出最纯真的笑颜:“我想知道,不管是好是坏,我都想知道。不过如果姐姐你不想说,就算了,是我无礼了。”
郁净莲还真是会教育孩子,阳一一看着郁清有礼谦和又不卑不亢的模样,心里暗暗叹息,最后牵着她手坐到一边,将阳家的事情和她说了个大概。
此时纪离终于看向了一边正密切交谈的她俩,却没有干涉。
那次聊完后,郁清缠着阳一一交换了电话号码。
再不多时,阳一一接到郁清电话,说她回了阳家。
对她的这个决定,阳一一并不意外,毕竟从上次的聊天里,她能感觉到郁清对那个家和她们的父亲依旧是好奇的。这种强烈的好奇,必将驱使她回那里去,更近距离地亲身感受她之前没有体会过的她理想中的“亲情”。
当然,那里也必然关不住她。
郁清让阳一一帮她想个阳姓名字,撒娇说她实在不愿意叫“阳十四”,阳一一先开她玩笑:“不如叫阳思思?”
“不要了吧……姐。”郁清现在和她说话也随意了一些。
“真羡慕你还有自己取名字的特权呐,果真得宠就是不一样,”阳一一懒洋洋感慨了声,又赶在郁清着急道歉前说,“叫阳光吧,怎样?不仅和你平时大大咧咧又温暖可人的个性相符,而且‘光’字和‘清’字在某些意义上也是相同的。何况你现在孤身一人进去,也算是上下精光,一干二净。”
“嗯,这名字还能讽刺我原本是私生女的阴暗身份。”郁清语气阴沉地接话。
“哈哈,”被识穿阴谋的阳一一开怀大笑,“是希望你有个光明的未来好么?不过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用。”
“逗你的,姐姐,我很喜欢,”郁清也笑,“而且我本来是阴暗的私生女,之后可以无所畏惧地在阳光下生活下去不也很好?”
“那个地方,估计真要见到阳光也难,你待段时间就明白了,”阳一一轻轻叹息,最后还是叮嘱了一句,“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和他们同流合污。”
“安心,我会洁身自好,并且用心保护好自己的。”郁清,也是以后的阳光,笑着应下,“姐姐,你不用担心我。”
“谁管你呢。”阳一一带着轻讽冷笑,“挂了。”
“姐,你就是个嘴硬心软的,”阳光笑声灿烂,无忧无虑的,“行吧,晚安,再联络呀。”
之后的这一年,阳一一竟一直和阳光保持着联系,这令她都不免诧异,且不说阳光是郁净莲女儿这尴尬的身份,光是她与阳家有关,她就不应当如此能够容忍。
可是偏偏,她对阳光总是无法拒绝。
虽然是私生女,从小还缺少父爱,阳光却很乐观,单纯又开朗,大概就是这些阳一一身上所没有的特质,吸引着一一,令她不管从内心来说有多么不待见阳光,实际却如何也讨厌不起来。而阳光那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干净、执着与坚持,倒还让她想到了许久都不见的袁深。
只是,阳光终究比袁深活泼多了。
阳光在阳家得到的待遇是真心不错,至少比阳一一那会儿高了不知多少,例如她可以比较自由地出入阳家,大大方方地出来吃饭、逛街。阳一一对这些特权看的直摇头,阳光自己则谦逊地说是源于她一直没有正式认祖归宗。
因而阳光常来找阳一一,告诉她一些自己在阳家的近况,和观察得来的小八卦。
阳一一从来没表现出兴趣,也不知道缺少听众积极回馈的阳光是如何一年如一日的坚持下来的。
这天,阳光又约她出来吃饭,吃完吸着果汁笑眯眯地看着阳一一,别有深意的模样。
阳一一被她打量的恼火,搅了搅自己的奶茶,轻而干脆地道:“有话快说,没话就撤。”
“你知道我有的嘛,”阳光松开吸管,随后又掩着嘴偷笑两下,卖够了关子才说,“这次这个算是个大八卦,而且跟你有关哦。”
阳一一轻轻“哦”了一声,依旧没给什么给力的回应。
阳光摇头叹了叹,最终决定自顾自地往下讲:“我跟你讲过八姐一直没定婆家的,对吧?”见阳一一默认,阳光又鬼鬼祟祟地继续说,“前几天来了个什么世家的贵公子,还带着父母一起,准备在阳家女孩儿里挑个未来妻子。他看上了我诶,父亲说我太小,他又说八姐还不错,结果父亲直接点明,说他家根基已然不稳,所以不够格娶八姐,拒绝了他,还说最多给他安排一个旁系的女儿。把他和他爹妈给气的!特别是他妈,明显隆过的鼻子都快给气歪了。”
阳光很有讲故事的天赋,说的活灵活现的,阳一一听了也不免觉得好笑,但依旧不咸不淡地问了句:“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哎呀,要喘口气才能说重点嘛,”阳光神秘兮兮地将身子向桌面俯低,按着一一的手说,“我听说……姐夫当年也来我们家挑过老婆的哦。”
“哪个姐夫?”阳一一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十一姐夫。”阳光贼呵呵地掩着嘴笑。
阳一一慢慢回过神来,直直地盯向阳光,她听见自己问了句:“你说纪离?”
“对呀,”阳光点头,又模仿她的冷面,“你是又要说‘他不是你姐夫’了吗?”
阳一一又缓缓问:“你怎么知道的。”
阳光拍胸口:“我多了解你啊……”
阳一一断了她的自夸:“我是说,你怎么知道纪离曾经去阳家选过妻子的?”
“因为我没见识过这个架势,好奇的问东问西,九哥给我说的……”
“他们都知道你和我接触?”
“不知道,我没说过,”阳光见阳一一神色不对,便皱起了眉,“你怀疑他故意透给我,让我告诉你的?”
“不好说,”阳一一冷笑,“总之他们不会安好心。几年前的事你知道吗?”
“貌似有好几年了,”阳光摇了摇头,“具体他没说,我也不好问,而且他打死也不说姐夫当时看上的是谁,我猜一定是你的吧?”
“我先走了。”阳一一喊了人买单,找出钱压在桌上后,提着包就径直往外走,任阳光怎么喊都没有回头。
阳一一开车回了家,找到最近新换的手机,上下摩挲了许久后,才给纪离打了个电话过去,“喂,又有些想你了,最近什么时候能过来?”她想当面问问他,是不是他们的初遇,其实是这样的。
在这个电话后的第二天晚上,纪离如约而至。
洗完澡又是一番*,阳一一闭眼休息了会儿,确认恢复了全部的神识,才转向他那侧,抱着他,徐徐问道:“我听阳光说,你曾经想给自己选一个阳家的女孩儿做妻子,是真的吗?”
纪离有一会儿没有回答,最后却简单应了个:“是。”
阳一一声音中有抑制不住的颤抖:“什么时候的事?”
“快9年了。”纪离这次倒答的很快。
“那会儿……”阳一一有些问不下去,咬着嘴唇想了很久后,才说,“你可有看上谁?”
纪离隐约叹了叹,才直接说:“你。”
阳一一趴在他胸前,手指蜷在他衣服上,不由自主地画着小圈,声音在笑,眼眶却干干的发涩:“为什么选我?我那会儿才12岁吧?毛都没长齐呢……而且我为什么不知道?”
纪离似终于准备坦诚相告,“我是你大哥带去的,当时给我看的有你四姐,还有几个你旁系的堂姐,你没到年龄,所以没有出来。我没看上你的姐姐们,你大哥便说算了,所以带我到处转转,看见你倒是凑巧,你那时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吹箫,明明是很小的年纪,却吹着《湘妃怨》……”
☆、第四十八章 覆水难收
纪离听完她的问题,许久都没有反应,隔了在阳一一看来的冗长时光后,才轻轻笑了声:“哪儿有这么多如果?”
“是啊,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阳一一用食指腹悄悄沾去自己眼角的泪水,声音里同样带着笑,“那最初在‘壹’的时候,你认出我了吗?”
“你和我印象中那个时候的你差别太大,”纪离徐徐缓缓地说完,停了会儿才又说,“不过我还是认出你了。”
“所以你后来决定帮我?或者说是……包我?”阳一一咬了咬唇角,娇俏的笑,可实际那笑有多么苦涩,她心底是这样清晰的知道,“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有什么意思?”纪离弯起唇角,“你不是当初那个阳拾依,也回不到那个时候重新做决定,何况即使重新来一次,你依旧会脱离阳家,做现在这个阳一一。告诉了你,你只会像现在这样胡想瞎想。”
他的的确确是理智的,说的话全部都在点上,她半分也无法反驳。
原来他果然早就认识她……
所以会有那柄玉箫,会有江南书房里那副画,会有那上面的题字“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会有她吹《湘妃怨》时他的失控,会有他不自觉叫她十一,会有在被她问到他什么时候看上她时,他状似无意地说:“被你外表蒙蔽的时候,或许有过……”
也许,是不是她多想了?
所以她还是想问清楚,既然痛,就一痛到底多好?
于是她选了两个问题来问,第一个:“纪先生,你送我的那只箫,是专门为当年的小十一找的吗?”
纪离又是叹了声,像在为她的求虐而惋惜,可他沉默了会儿后还是成全了她:“是。看到它的时候,我便想你一定会喜欢。”
第二个问题,已经有些没有必要:“你江南老宅书房里那幅画……”
“也是画的你,画的时候,我已经知道,我未来的小妻子跑掉了。”这次他没容她问完,便已经噙着笑回答了。
阳一一稍稍撑起身,长发顺着垂在了他胸膛,她拨了拨,避免它们挡住她的视线,因为她将要问他的这个问题,对她而言,至关重要:“你那会儿这般真心的喜欢小十一,想娶她,现在呢?”
现在你愿意娶你眼前的阳一一吗?
问到最后,她终究是失了勇气问完。
可她知道,他一定懂她的意思。
从他偶尔的失控来说,他其实是不是也会痛惜他们那段被她亲手却无意斩断的缘分?
那他会不会愿意,和她一起,将这段缘分重新修补起来?
纪离,你会愿意的吧?对不对?
阳一一眼中满盛着这样的希望,可这希望却在纪离的沉默中,如逐渐飘散熄灭的花火,隐没在那双乌黑的眼瞳中。
他就是这样的。
从不会骗她。
最多,不想告诉她的,或者不忍告诉她的,就干脆沉默。
是啊,他怎么会愿意娶现在看清了的这个阳一一?
贪钱、自私、爱慕名利与虚荣。
当年阳老爷说她需要真的高价,可是后来的她却是在夜总会工作,还为了88万就将自己的初夜卖给了他。
而后,也如此自贱地做他的情人,被他包养……
她甚至还为了自己的前途,做掉了他们的孩子……而且她对此还死不悔改,认为理所应当……
阳一一低低的笑,笑的仓惶又不知所措,像是只是为了掩饰心口的伤痛,然后她没心没肺的说:“其实阳家寻常的女孩真的不错,受的培养都是最好的,能歌善舞,琴棋书画几乎样样精通,而且模样又好,如果你想结婚,找个阳家的女儿真的不错。例如我八姐,高挑又漂亮,比我是差些,但出去也是一等一的人才了。只是,人稍微一丝不苟了点,少点情趣,可恰好,做一个豪门当家主母是很够格的。听阳光说,目前阳老爷还没选中谁,你要不再去次阳家,排个号?比你盲目的相亲一定好许多。”
纪离唇边冷冷一笑:“我倒是对你常提的阳光很感兴趣。”
“阳光呀?”阳一一已经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维持住笑容的,“最初在台球会所遇见说要勾搭下来送给你,你还笑我说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现在后悔啦?不过我也看清了,你配不上她,可以死心了。”
纪离稍微眯眼,轻而缓地问了句:“是吗?你这样说,我倒是越发有兴趣了。”
“不然我们打赌?”阳一一心内唾弃自己的倔强与坏脾气,可她也控制不住,她如今都几乎快要被心头的矛盾情绪折磨疯了,三年之约越临近,她就越毛躁,但他却依旧那么淡然,根本不懂她的痛苦与绝望。
“好,”纪离唇边染笑,轻松地应了声,“而且你正好提醒了我,家里又催我的婚事,这次我拖不过去。我不想瞒你。”
“随便,”阳一一翻过身去,背对着他,无所谓地动用她的骄傲,冷冷地道:“祝你成功。”
对她讽刺与挑衅意味这么严重的祝福,他没有再回应只言片语。
此夜就此宁静。
只是当夜深过半的时候,阳一一才转过身去,在夜色溶溶中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他静谧的睡颜。
其实她也知道,他真的不年轻了。
三十三岁,他已不是个青春热血的小伙子,有时候光线好的时候,她甚至能看到他眼角和唇角蛰伏着的细纹,浅浅一条,却像勾魂索一般,牵走她的全部心魄。
随着时间流逝,他依然这么完美,无可挑剔。
而她越来越爱他,更是相信,还会有很多女人或是女孩,和她一样,对他如此痴迷。
他如果真想要得到一个女人,只要稍微对她好一点点,谁不会被他手到擒来?
毕竟,连她这样的冷漠无情,都已中招。
纪离,你以后是不是会像当年不自觉买下那只箫收藏,想以后讨小十一欢心那样,再对其他真正成为你妻子的女人那般好?
她知道他其实不会对阳光下手,可她也知道,她和他之间的甜蜜,在这晚,已经全部走到了尽头。
他的岁数,是该结婚的时候了。
如果不是在她的任性下,陪她蹉跎了那么两年,或许他这会儿孩子都有了。
还有他们的那个孩子。
如果她生下来,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是的,没有如果,阳一一,你不要去想这样的事情。
你要看着以后,和他分离之后的以后。
那才是你以后要漫长走过的真正人生。
之前种种,就当南柯一梦,放掉就好。
她是真真正正地错过了他。
两条线短暂的相交之后,终究会渐行渐远。
任泪水无声无息地滑入枕头,湮没消失。
整夜无眠后的清晨,她感觉到他离去的动静。一直假寐着,直到听到大门关上,她才睁开眼,将自己挪到他那侧去睡好,上面有他清爽的味道,她的迷恋,和这味道一样,怎么也无法快速散去。
那之后,大约有10天,两人没有见面。
十天中,她本来以为他们应该算已经结束,只等某个时机到来,便正式摊牌。却不料十天后,她却接到阿谦电话,让她陪纪离出席一个应酬。
只是到底还是有不同。
之前的两年好时光,她几乎都没遇见过阿谦,所有事都是纪离亲自和她说,甚至偶尔出去玩,都是纪离开车,就如恋人一般,只顾享受二人世界。
现在,又复回到冷冰冰又卑贱的被包养关系了。
阳一一自讽着应下。
那次在m市的应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于是后来又有了几次。
直到两个月后,有一场连纪离都有些重视的宴请,在座的一位脑满肠肥的高官看上了她,非要灌她酒。这高官是今晚的唯一主角,阳一一通过察言观色,早就看明所有人对他都是畏怯又讨好,见到他硬要她喝酒,大家都还笑着说,之前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个女人如此给面子,这是阳一一的荣幸等等,所以她自然不能将气氛弄僵,何况她虽然酒量不好,也不是一点不能沾,之前不喝都是因为纪离的要求。
她已经准备端起杯子,口中也出口了一些好听的恭维话,酒却被纪离劫走,他执着酒杯起身,往那高官的方向,浅淡的笑笑:“她的酒还是我来代吧。”说着便一饮而尽。
高官的三角眼一动,摇了摇头:“她自己都愿意喝了,纪总何必阻挠?”
“因为我不想让她喝,她也不是真的想喝。”纪离转了转酒杯,说的理所应当,不容反驳。
那官员见竟有人如此放肆与傲慢,不由冷笑,看向阳一一:“阳小姐,请问你是真的不想喝吗?”
阳一一打量了一圈在场所有的人,他们是还惊讶着不知所措也罢,看好戏也罢,劝她屈服也罢,其实她无需在意,她只用在乎身边的这个男人,如果他拿定主意不许她喝,她就不喝。
于是弯起歉然笑容:“我的确是对酒精过敏。”
“那阳小姐早说嘛。”旁边另一个官员打圆场道,“不过我看阳小姐是因为真正看重信副的这杯酒,所以原本才打算冒着风险喝的。”
阳一一跟着说:“是这样,只是纪总他领教过我发病后的样子,我虽难受,但其他所有麻烦都是他在承担,所以不愿意我喝也是应当。”
“这次我来承担。”高官又凉凉盯着阳一一和纪离说。
“信副,您没听到她说,其实她也会难受吗?”纪离笑了声,反问那人。
惯来高高在上的人,何曾喜欢去顾及别人的感受,只是顾着自己的心情:“所以,你们是打定主意,不给我面子?”
“如果让我喝,多少杯,我都给你面子,”纪离微笑着看向他,“但是,还没有人能逼我女人喝她不想喝的东西。”
有人起哄道:“说不定阳小姐想当信副的女人呢!”
“住口!胡说八道什么?”信副显然是发怒了,瞪了纪离和阳一一片刻后,缓声说,“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纪离不以为意地仰首喝下杯中的酒,轻轻放在桌上,将手递给一直呆愣着的阳一一,见她不动,还笑着在她耳边问了句:“不走?真愿意当他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读芳小宝、c两位美人儿的霸王票哈~~~
作者这两天情绪不高,不过还是要么么仍在支持的大家,mua~
☆、第四十九章 理智与情感
“不走?真愿意当他女人?”
阳一一看着他的双眸中泛起水光,匆匆摇头,牵着他手,便由他带着自己逃离这金碧辉煌、却因只重权势而冰冷的不近人情的地方。
出来后,上了车,纪离才松开了和她一直牵着的手。
阿谦发动了车子,平稳地在夜里的街道行驶好一会儿后,阳一一方勉强平复了心情,开口问纪离:“为什么?”
纪离回眸看向她,唇边清浅笑意犹在:“什么为什么?”
阳一一苦涩一笑:“一杯酒而已,你何必……真的那么讨厌我喝酒?”
“你以为只是一杯酒?”纪离笑中泛冷,“你喝了这杯,必然还有下一杯,然后呢?他会让我把喝醉的你让给他。这种事情我看的太多,等他提出这个要求时,我如果拒绝,一样把他惹怒,何必再白白赔上你醉酒后的难受?”
“为什么一定要拒绝他?”阳一一定定看着他,不肯转移视线分毫,像是要将他的每一分反应都收入眼底。
“莫非你想答应?”纪离扬眉,反问,“那不妨现在我们回去……”
“纪离,承认一下喜欢我有这么难吗?”阳一一轻声讽笑,一字一句的问他,“承认你因为喜欢我,所以心疼我,舍不得我,有这么难吗?”
纪离从她面上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浅浅的吸了吸气后,才摇头,微笑道:“如果刚才的事让你有了这样的误会,我很遗憾,我给不了你所期待的答案。”
阳一一疲惫地阖眼,方才被他席间几句话建立起的感动与希望,现在同样被他几句话给摔得粉碎。
“那何苦呢?不如干脆就不留情面地顺水推舟,将我扔给他算了。”阳一一赌气般嘀咕道。
“我没有那样的习惯,不过如果你乐意,我不反对,刚刚是我帮你拿了主意,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实在不好意思,”纪离平平缓缓、不用感情地说完,又闭上双眼续道,“只是给个建议,他不会对你比我对你好。而且不管怎样,你都该少喝酒,不光不好看,至少为了你的嗓子,也要慎重。”
“有时候,是真的希望你对我再坏点……”阳一一伸手去握住他的,然后顺着倒在了他的腿上,“例如,说了这样的狠话,就不要再说其实你不准我喝酒,还为我的嗓子考虑过……”
纪离睁开双眸,俯看着状似乖巧趴伏在他怀里的她,视线在她从乌黑发间露出的瓷白后颈与小巧耳廓上停留片刻,才又没有重量的收起。
回到公寓后,纪离让阳一一去洗澡,自己则平平淡淡地说要去收拾烂摊子。
阳一一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思,快速地洗完,再循着纪离的声音走到阳台,听见他在打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他沉静了会儿,才缓缓回:“我并不是自暴自弃,也没有冲信副发泄的意思。”
“看来只能这样了。是,你当然得帮我这个忙。”纪离沉稳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就算为了你的宝贝妹妹,再难办你也得帮。”
妹妹?
还是宝贝妹妹?
她也是做妹妹的,可她那些哥哥们,貌似真没有将她视作宝贝的意思。
或许是纪离相上的哪家姑娘的哥哥吧……
心底有麻痒的刺痛在缓缓蔓延开来,阳一一低头看自己的脚,先是屏住呼吸,再慢慢恢复,终于平复心情。
再抬首时,发现在她的自怨自艾之间,纪离已经结束了通话,正回首看着她。
“十一,过来。”对上她视线后,他向她招手。
她看着他,有些迟疑和怔愣。
“怎么了?”纪离扬唇,轻笑着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们还没分开吧?”
阳一一于是大步走过去,直接环腰抱住了他,随后踮起脚去吻他的唇,尝他唇齿间薄荷味道里未散的半分酒气。
吻过后,纪离抱着在寒风里起了满身鸡皮疙瘩的她回屋,将她放在柔软又宽阔的布艺沙发上,倾身压了上去。
很多时候,阳一一发现,她和他越来越不适合说话,说不到几句就会有争执,可在做|爱这件事上,却越来越投契。
即便他在这件事上,从来没对她心软和手软过,她习惯之后,倒也不觉得太难以忍受,何况,她现在也不是一味的任他宰割,偶尔也能找到一些很奏效的方式,控制一小部分节奏。
从沙发一路战回床上,夜半时分才终结。
等他冲完澡回来,阳一一才问他:“事情解决了吗?”
“算是。”纪离回答的很简短。
“哦,那就好,对不起给你添了麻烦,”阳一一诚恳地道歉,还笑着补了句,“之后不要再带我出去应酬了。”
纪离静默片刻,才又是干脆利落的一个字:“好。”
“就这么答应,不问为什么?”阳一一小腿勾住他的,凑近他身边,笑着问他,见纪离兴致缺乏的模样,突然想到阳光跟自己讲八卦时,自己的冷漠回应,于是笑意又深了些,“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搞几次破坏,让你一无所有,无路可走,是不是很典型的天蝎座?”
“嗯。”纪离的反应依旧平淡,却将静寂无声的视线投向她,伸手理了理她颊边的碎发。
阳一一逮住他的手,紧紧地将这只指腹间有薄茧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她凝视住他那双春风般柔和、春水般平寂的眼睛,动了动唇:“你以为我恨你?我的确恨,但不至于想这样报复你,我只是想,如果你什么都没有了,那我可以养你。”这样我们也许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如果你愿意舍弃你的事业,我也可以一直养着你。”纪离唇边弯出不辨喜怒的笑,见阳一一怔愕后,他也摇了下头,“没人愿意舍弃自尊,我们俩也是如此。”
是啊,多残酷的事实。
阳一一抿了抿唇:“你就不能对我稍微降低点要求吗?允许我去闯演艺圈,成为明星真的让你那么难接受?”
“是的,”纪离坦白承认,但他在她失力地倒回去前,又说,“不过我会考虑着去接受。你呢?你能接受我和别的女人结婚,你暂时做一段时间的情妇吗?”
阳一一眼中的光芒,似被他一手掌握,玩弄般随着他的话时亮时熄,她薅了薅头发,张开嘴看向别处,觉得可笑又莫名:“为什么你结婚,让我当三儿,我不肯,却显得是我无理取闹了?”说完,她闭眼,深呼吸了下,再说,“罢了,我明白了,你是想说,除了不愿意舍弃自尊作为保护,我们各有不愿意轻易妥协的底线是吧?可是……”
她睁开眼看着他,抿着唇像是都快哭了,“可是我喜欢你啊,你却从来不说你对我有任何其他的感情,就算我喜欢你没到要舍弃自尊放弃底线的程度,我毕竟也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们之间,依旧不公平,不是吗?”
纪离看着她的眸光里,隐隐带着叹息,后来才似终于有了点怜惜,他伸手,拭净她的眼角,再轻轻点她的额头:“有些事,不是一定要嘴上说,而是需要用这里去想,用心去感受……睡觉吧,嗯?”
阳一一维持此时和他安静对视的状态好一会儿后,才倒回去,侧过身子,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片刻后又睁开,皱着眉想他说的话。
其实或许他说的对,如果他对她没有一点感情,可能这两年来,时时陪她,纵她宠她吗?
也许他对她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不习惯嘴上说?
就如他也不愿意给她任何承诺一样……
可是,她真的要为了这么点微薄的希望,继续和他耗下去?
他考虑过后可能接受她去闯演艺圈?
或者说,她自己能不能接受他结婚,自己扮演他婚外情里的主要角色?
原则和自尊,不能舍,那么感情呢?
她舍不舍得?
或者,为了他,值不值得?
如果谋划一段感情,能像谋划一段生意,那一定就不是真感情……
可耻的就在这里,她做不到理智如做生意,即使无比唾弃这样的自己。
罢了,不想了,老规矩,顺其自然……
顺着心走,该分手的时候就分手,该忘记的时候就忘记,该在一起,那么就在一起……
迷迷糊糊地睡着,意识不太清醒地感觉到早晨纪离的离开,她不愿意起床,便一直时睡时醒的赖着,直到午后,才起来随便找了点吃的果腹,出门去上课。
时间又过了大半个月,圣诞节将至,纪离提前说了没办法和她过,她郁闷了一晚上,也就随它而去,不再多想,转而专专心心地做“音色”的圣诞特别活动。
为了找更多事情来分心,她还一手囊括了这次活动的策划宣传,各种鬼点子直冒,常有出奇制胜之感。连“音色”老板都笑说,以她这劲头,以后即使不做明星,也可以去做经纪人。
平安夜那晚,是活动的第一天,取得了极好的效果,阳一一本来为这个“开门红”乐滋滋的喜不自胜,却发现有不速之客的到来。
她原本打算装没看见,那人却大摇大摆走到她面前,噙着不怀好意的笑给她打招呼:“阳小姐,还记得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表明作者除了情绪不高,还在抽风=。=
晚安,睡啦,祝大家好梦哒~
ps:谢谢lilione美人儿的霸王票,嘴一个=3=
☆、第五十章 原来是这样
“阳小姐,还记得我吧?”
“啊,记得。人面猪脑狼心狗肺,谁都会记得。”只得正面贱人的阳一一微微扬起唇角,“怎么,朱公子找我有事?”
“你!”朱煜气的着魔,指着她狠狠道,“有本事你一直这么得意。”
阳一一耸耸肩,绕过他便走:“谢谢你的祝福,我的确很有本事。”
“回来!”朱煜冲她的背影愤愤喊。
阳一一置若罔闻,直接过滤掉。
于是朱煜几步冲上前,逮住她的手,抓着掰向一边:“你得意是吧?你有什么本事?知道纪离为什么不陪你过圣诞吗?因为他去美国和他的未婚妻订婚去了!订婚哦,唉……你这个小三儿还被瞒着呢吧!?”
阳一一如被人在心口直直敲了一拳,嗡嗡声不绝,之后才是刺骨的疼痛,但她如何肯在朱煜面前示弱,于是还笑着说:“他迟早会告诉我的,不劳朱公子操心。”
“是嘛?有些事都快三年了,他似乎却一直都将你瞒在鼓里……”朱煜面部狰狞又扭曲,望着阳一一的眼神里既是贪欲也是快感,“啧啧,我保证我等会儿告诉你的消息,一定是你圣诞节最好的礼物。”
“我不稀罕。”阳一一挣开他的手,站直身体,又继续朝前走,“自己留着过年吧。”
朱煜这次没有追上来,只在她背后远远抛来一句:“我跟你四姐快结婚了。”
“恭喜你啊,娶这么个……极品的女人,一定十分幸福快乐。”阳一一想了想措辞,才轻而冷地回,脚下步伐却半点没停。
“呵,总之她告诉我件事情,我想一定得告诉你,不能让你继续被纪离这混蛋欺骗下去,我想自己也真算以德报怨,无比厚道了,”朱煜看着已经走到咖啡厅正中间的阳一一,“想听就留下。”
“我不想听。”阳一一说的是真话,不管是什么事,她都不想听。
“何必自欺欺人呢?”朱煜又跟上来,如一条蛇吐着信子般,在她耳边轻声道,“哦,干脆这样,因为时差,他们的订婚还没举行。等明天白天,我拿到照片,发给你后再说怎么样?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刺激,一定棒极了。
说完之后,朱煜便仰头猖狂大笑着走了。
留阳一一如雕像一样呆立原处,很久不知道如何反应。
街上圣诞气氛很浓,人多车堵,欢声笑语和着商家放出的活动音乐一起从车窗飘进来,却如寒风猎猎,阳一一维持失神状态,将车顺着拥堵的车流,步步维艰地开回家。
进门,开灯,然后倒在沙发上。
她望着一片空寂的手机,想,即使真要订婚,电话也该来一个通知下的吧?
还是说订婚不算,结婚才算呢?
还有,纪离,你究竟还隐瞒了什么事,竟能让你的仇人知情后便得意至此的?
她有些不愿意再想。
也没洗漱,就这样倒在沙发上,似梦似醒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是因为短信铃声而睁开眼。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九点半,陌生号码传来了一条彩信。
她没有马上打开,而是觉得犹为疲惫地找了换洗衣物,去认认真真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手机已经不知道顽强地响了多少次。
她用浴巾擦着头发,脑袋空空地盯着屏幕上跳跃的陌生号码许久,才按了接听。那头果然是朱煜惹人厌的声音:“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正说过来看看你。怎么?看了照片躲一边哭去了?乖,不哭,多的是人疼你,啊?”
“说人话。”阳一一冷冷断掉他的□。
“哦哟,还能这么横?阳小姐倒真是让我佩服不已。行,我成全你,”朱煜啧啧叹了两声,终于开口切入正题,“从开始讲起,你第一个工作的会所不是‘壹’,对吧?叫那个什么‘阑珊尽’的,后来因为发现似乎是阳家的产业,所以便跳槽去了‘壹’,对不对?”
阳一一简短地“嗯”了声。
“可惜啊,你并不知道自己出了龙潭又入虎穴,这‘壹’其实也是你大哥的私产呢,”朱煜假模假样地叹了两声,又笑,“怎么样?以你的聪明,有没有已经开始猜想我要说的是什么了?”
阳一一心跳一声强过一声,就连语声也控制不住:“朱煜你他妈敢一口气说完吗!?”
朱煜凉笑两声:“哟,终于急了?其实很好猜啊,纪离和你大哥阳祎认识且私交极深,这点你应该早就知道了;纪离曾经去阳家选中了你,据说你也知道了……这样的情况下,要是有一天纪离发现,他原本的小妻子居然去了夜总会给别人陪唱,会不会因为那强烈的占有欲,感到有些生气呢?这时候如果制造个重逢,再故意把你弄得很惨很惨,自己则作为救世主出现,你会不会感激涕零,轻松上钩呢?真是可怜了你弟弟,据你四姐说,除了蠢了点,也不是坏孩子,就偏偏因为你红颜祸水,平白赔上了个肾,还对你感到无比抱歉,整日拿愧疚当激励……啧啧啧……”
……
后面的话,阳一一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忘了自己是以怎样的速度冲到楼下拦了出租,是怎样和个疯婆子一样闯进那雄伟又阴暗的阳家大宅,怎样突破重重关卡冲到阳祎面前……只知道自己现在正指着他那高挺的鼻子暴跳如雷:“是不是你和纪离一起策划的!?究竟是不是!?你和他一起挖了个坑等我跳进去是不是!?”
阳祎挥退门口面对过往的十一小姐有些无措的保镖,转身走到茶台边拿了个钧窑的杯子,倒了一杯他才泡好的铁观音给她,唇边有些不当回事的笑意:“十一,这样不该是和你大哥说话的态度。”
“大哥!?狗屁个大哥!当初我决定从艺,就签好协议从这里走了出去,跟你们每一个人再无半点关系了!”阳一一抱着粗口狠狠挥开那杯子,价值连城甚至有价无市的钧窑,在红木地板上跌了个粉碎,她在这碎裂声中抱住头,“而你……回答我,究竟是不是!?”
阳祎看着地上那钧窑碎片,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才开口:“若不是还仗着我是你大哥,仗着那你我都不愿意承认的血缘之亲,你哪里可能在这里和个没教养的泼妇似的,却又没胆子去问纪离?”
阳一一被他戳中死穴,是啊,她没胆子去问纪离……
不管她对他在这瞬间是有多恨,她不敢去问他……
她抱住头缓缓蹲往地上,表情僵硬,只一双向来灵动妩媚的眼睛通红,像是将要喷出火来。
埋首环膝抱着自己片刻,她仓皇地笑了笑,重新站起身,扶着阳祎书房门边那对黄花梨太师椅中的一张,悠悠然坐了下去。伸手慢条斯理地整好凌乱的头发,再抬眼看向她面前那位英挺的大哥,“不管怎样,我今天来了,要在你这里求一个答案……不过其实,我想你刚刚的那句话……提到我不去问纪离这句话……已经告诉我答案了。的确是你和他攒谋着,将我诓了进去对不对?”
阳祎见她如此变化,也笑了,重新坐回宽阔的书桌前,双手交叉支肘于桌,颔首:“你依旧是极聪明的,只是用词难听了些。这整件事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男人追求一个女人时,用的一些手段罢了。而又只是很恰巧的,你那位不成器的弟弟在我手下输的一败涂地,我便顺水推舟卖了个人情给纪离,让他来做你的救世主。”
阳一一望着天花板笑了一声,“你确认是救世主,不是魔鬼么?大哥?”
“如果不是四姑娘和老九想让我和纪离不好过,联合起来用各种方式,故意把消息透给你,你不认为他算你的救世主?”阳祎笑容渐沉,还摇了摇头,“而且你也感觉到他对你的纵容了对不对?如果你愿意听话一些,你会过的很快乐。”
“快乐?听话且愚蠢,这就是你们这群男人……”阳一一顿了顿,讽笑着强调,“有钱有势的男人……豢养女人的标准?”
阳祎皱了眉:“有时候愚蠢并不是坏事。”
“那可糟糕了,我就是这么耳聪目明,就是这么叛逆不服输,就是这么不符合你们的标准,那你干嘛还要把我卖给他?我不快乐,纪离也常常被我搞的不快乐,又是何苦?”
而且,即使不知道从前过往,她又何曾将他视作救世主过?他是她的劫啊……这难以逃过的劫,让她如今心如死灰,生不如死……
“十一,”阳祎脸色更沉,“‘卖’这个字又是从何说起?作为大哥,我不过希望我的妹妹有个依靠,不要过那样落魄的日子……去给人陪酒赔笑,平白委屈了你。”
阳一一拳头捏紧,目光重新落回阳祎脸上,仍旧没忍住冷笑,“收起这副假惺惺的大哥嘴脸好么?你觉得落魄之事却是我甘之如饴之事!你,你不过是舍不得放过我,依旧想把我卖个好价钱罢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学‘阳老爷’?再怎么无耻却至少洒脱,阳春姑姑当初便是一走了之,也没见阳家谁再干涉她的生活!你凭什么就干涉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才是大招嘛
不用纠结了,新生活要开始了……不过,后面的内容我估计会挨砖吧……抱头
阳祎后面那个字念“一”的音,yi一声,只有这一个读音,不是伟哈=。=
虽然他因为这个名字各种被嘲笑【被敢嘲笑他的人嘲笑……我不会说是某篇文的女主的……
☆、第五十一章 疯子
“十一……”阳祎怒极反笑地“呵呵”两声,“我在你眼里就这般肮脏?对,身为长子,我是想将阳家经营的越来越好,但……卖?卖你这么一个不听话的,眼下显然却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停顿片刻,阳祎稍微颔首:“好,你要说我对你并无长兄情谊。的确,亲情在阳家算什么?这一刻是兄弟姐妹,下一刻就能血刃相见,又何况你这么一个已脱离阳家的女儿?那就当我只是为了帮纪离好了,但在帮他得到你的基础上,我认为你也获得了好处不是么?你有了富裕无忧的生活,不用再去那种地方那个圈子做那样的事情……”
“我做哪样的事情?”阳一一打断阳祎的话,表情扭曲而凌厉起来,“出卖色相?嗯!?又是哪个圈子?娱乐圈?我喜欢唱歌,想出名唱给所有人听是令人不齿的么?”
阳祎眉目极寒:“喜欢唱歌,不能只唱给自己喜欢的人听?”
阳一一不遑多让再次抢断他的话:“当只金丝雀?关在笼子里对着一个人唱?真是不好意思,我居然没这种偏好。”
阳祎终于忍无可忍般一拍桌子:“那你说的那个圈子有多脏你知道么?你看看我打过交道那些公子哥,背景权势尚不用及我们家的十分之一,就谁没有睡过两个演员歌星?你非要这么不洁身自好挤进去做什么?哦,你是不是又要提阳春姑姑?她若不是遇到个段丛山什么都不求地在背后捧她保她,能活的那般自在?和自己想交往的人交往?”阳祎说到这里,吐了口气,仿佛为平缓心跳与情绪般闭了眼睛,极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再开口时,是别样的语重心长,“十一,爱惜名誉,保护自己,过简单的日子不好么?”
“爱惜名誉?洁身自好,”阳一一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眼泪都笑了出来,“让我做纪离的众多情人之一就是爱惜名誉?就是洁身自好?这是你和他的价值观么?真是太好笑了……”
“如果你进了那个圈子,那就不止他一个了,”阳祎嘴角也是一绷,随后又轻声补了句:“何况阳家女孩的本事,最后哪里可能只做一个情人?”
阳一一笑得接连摇头,最后停下来望着天花板悠然叹息,“阳家的女孩……呵……我可真是荣幸呀……”
阳祎眯了眯狭长的眼睛:“你的确该感激,若不是阳家给你这样的外貌和嗓子,你想进那个圈子的资格都没有。”
“可我现在也没有资格……呵,原来都是假的,按照这样的说法,他其实也从来没想过要捧我红对不对?所以难怪不断诱惑我做个小宠物呢……”
她打开手机,找到那条早上朱煜发来的彩信,里面纪离穿着最正式的黑色西装,倜傥玉立,唇角带笑,对面穿粉红色蕾丝镶珍珠长裙的陌生姑娘端庄大方、身材高挑、样貌出众,怎么看怎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他小心翼翼、视若珍宝般执着她的手,将戒指戴在她左手中指,那钻石耀目的要刺瞎她的眼睛……
可刺瞎了又如何,即使闭着眼睛耗费全部心神,她也无法想象他对面站着的女神一般的女子,会是她这样一个妖魔……
她擦了擦潮湿的手机屏幕,又弯起唇角:“大哥,你看,他订婚也不跟我说一声,我真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对不对?”
“郑家的独生女,现年二十七岁,二十三岁便接手家族生意,二十五岁就和变魔术一样将本就雄厚的资产扩大了近一倍。商场上雷厉风行,面若桃李,手段阴狠,以致有人管她叫女罗刹……她不是纪离喜欢的类型,两人连联姻应该都算不上,纯粹的生意关系,”阳祎面无表情如背书般解释完,才微微一笑,“如果是真结婚,我这个做兄弟的,不至于还坐在这里被你骂吧?”
阳一一怔了怔,再看了看那照片,却笑出来:“呵,是真是假,其实也无所谓,反正不可能是我,和谁又有什么关系……”
“十一,他现在是没办法娶你,但是你只要继续拴住他的心,等过几年他实现他事业上的目标后,你和他哪里没有希望呢?”阳祎耐心地劝她,“和爱的人在一起过踏实的日子,不会比去演艺圈沉浮更好?”
“他不肯放弃他事业上的追求,为何勉强我放弃?他不是也不觉得跟我在一起幸福踏实更好吗?说到底,不仅是认为那个圈子肮脏,更是因为不够爱我……”阳一一摇了摇头,低声轻叹:“他都不爱我,还这样随手干涉改变我的命运?果然是有本事的人,轻而易举、不费心思地就改了,哪里知道珍惜?还有十三,他何其无辜?我怎么可能再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你们认为那个圈子脏,我为什么觉得他身边,或者说你们这群有钱有势的男人身边更脏?”
摇头叹完之后,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垂首,笑容浅淡,“罢了,你们继续留着你们的价值观吧,只是不要再试着加在我身上……我偏是要看看,若我不陪人睡觉能不能红……”
“对了,大哥,”都快要转身之际,她又突然回首看进他的眼睛,说,“我突然很敬佩那个去英国的女孩……阳光给我说她叫什么来着?桑倚天?这名字好,人也好!她是真聪明啊,看出你是个地地道道的无情败类,所以任外表条件还不错的你追了四年也没对你稍加侧目,啧啧,我要有这种自觉规避禽兽的体质,当初也不会上了纪离的道……”
听到“桑倚天”名字的一刹,阳祎的脸色就彻底变了,从一种身居高位者劝诫不听话小辈时的那种严肃与俯视,演变成彻彻底底的愤怒,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怒喝出她的本名:“阳拾依!”
阳一一笑了,响亮地吹了声口哨,那表情促狭地仿佛在说:“瞧,你还不是有死穴的,得意什么?”
随后,她便转身走出了书房,步伐轻松且愉悦……直到出了门卫森严的阳家大门,她脸上的笑容才在无意识的漫步中一点点消失。
分明是圣诞节,十二月,这本该飘雪的时候……阳光居然是难得的火热。
待她走完那条幽长宁静以表权势的林荫小道,来到闹市,正好是正午时分,身边所有人又换上轻薄秋装还不停抹汗,而罩着黑色羊绒大衣的她却觉得从背脊升上一股股透心凉意,冷的她不停打颤。
这下要去哪里呢?
原来她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金丝雀了?离开了他给她打造的黄金牢笼,就迷茫地不知所去?
她又是怎么会动真感情的呢?
太可笑了,这么无情的她,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人渣动真感情呢?
她又那么自诩成熟,怎么就会天真到以为自己能斗的过他呢?
阳拾依,你自讨苦吃……他们……他们也觉得你这样的贱人不过只配做个情妇。
眼泪滑落,她伸手去抹……又落,又抹……反反复复无间隙……她知道来来往往所有人都在看她,她本来就是夺目的,由他们看去吧……
即使是当笑话那样看……又怎样呢?现在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呀……
直到有路人不知是无意还是恶意的,在擦肩而过时撞了她一下,浑身无力的她直接跌坐在地,失神地呆了好一瞬,才撑着地站起来……而就是此时一个侧首,发现自己竟正处在一家琴行门口。
怔怔望着落地玻璃里面一台白色的三角钢琴,她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那个人是那样的好,完美的如一个不容触碰的梦。
他的手指漂亮极了,在黑白钢琴键上飞舞,弹出悦耳动人的曲子,如创造一个个神话与奇迹。他有王子般忧郁深邃的眼睛,可笑容却干净纯粹似个孩子,说的话也似阳光般温暖——
他曾那样笑着对她说:“一一,无论何时,你到我这里来,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能让你不再寂寞伤心,你信我好不好?”
阳一一突然有了力气般站起身,坚定地朝着一个地方走去,步速也越来越快,如同沙漠中绝望的旅人却突然看到了绿洲的影子。
虽然,她只要一细想,就会发现自己其实完全不知道,两年多没有联络,这个梦中的王子会在哪里……
他完全可能在欧洲的某个国度旅游,求学,或者是准备新年音乐会。
他有可能已经有了女朋友,此时正在大洋彼岸的某幢白色小别墅里,陪着她一起过平安夜,他为她弹着琴,而她抱着吉他哼着歌。
可她这样冲动地找到他原本的那间破旧小租屋,疯子一般将门敲的震天响后,居然真有人将门打开了来……
……
后来,她曾想过,若不是路人这一撞,不是这么巧刚好在钢琴行门口,不是她就这样突然想起袁深,会不会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之后接二连三发生的那些事情,会不会就不会发生了……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让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又无从抗拒地逐一发生。
或许这就是老天的安排,也就是所谓的“命”。
命运命运,“运”或可通过人力去改,“命”却早早由天注定。
人,要怎么和天争?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要放个雷,才能把大家炸出来嗷嗷……
纪离本来就是渣男,是变态,喜欢玩女人,甚至收藏美女,我从来没有打算为他洗白过
倒是十一,我很心疼,她接下来的做法和选择,或许很多妹纸不能接受,即使我之前为她的纠结与性格铺垫了那么多那么多……
关于纪离所作所为,我在给某个孩纸的回复里写了,现在直接引用,说说我心里的纪离是怎么个渣法,你们感受下:
“这样解释吧,纪离从最开始在夜总会和一一初遇开始就抱着玩玩的态度,他那时认定了不可能和阳一一结婚,只是想着说最初便是我的,我玩玩尝尝味道总可以吧?但随着相处他也不受控制地逐渐对十一有了感情,他在尝试着努力,但没办法舍弃野心,也没办法给十一承诺...纪离属于那种不喜欢预先给承诺和期待的人,例如十一说喜欢他家乡,他也喜欢带她去,但他不会说好,而是说看情况,因为怕变故,结婚这件事也是的,他不会说你等我,我即使现在和别人结婚,最后也一定跟你在一起...但你看,就在这期间就出了这事,最先做的孽被翻了出来”
ps:谢谢1118066,我是酱两位美人儿的地雷,你们是在反炸我咩,咩哈哈哈哈哈
☆、第五十二章 王子与恶魔
门打开的一霎,阳一一透过一点点扩大的缝隙,看到站在门里,穿着白色衬衣、休闲米色长裤的袁深,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般跑来,是多么盲目、冲动又不讲道理。
她平缓了一下呼吸,漾出笑容,抬手给他打了个招呼:“Hi.”
他却眉间紧蹙,表情矛盾,综合着见到她的喜悦,与不想见到她的悲哀,开口的声音都是哑的:“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阳一一知道他这样问了,证明此时的自己的的确确是极狼狈的,她指了指他和门之间的空隙,没心肝似的笑:“可以让我进去洗把脸吗?”
“哦,”袁深如梦初醒一般,匆匆让开门,“快进来,我去给你找张新的毛巾。”
“谢谢,”阳一一点头,又制止他的转身,“不用新毛巾,不用……我随便洗洗,有纸巾就好。”
袁深一愣,止住了步子。
这间小房子朝西,此时正对阳晒,暖和的不得了,阳一一洗了脸出来,脱掉了大衣,轻轻笑着感慨了一句:“今天的天气真是反常,什么圣诞节呐。”说着听到开冰箱的声音,就去厨房寻觅在里面捣鼓的袁深:“你这里除了多了些曲谱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不过为什么现在是那么有名的钢琴家了,还不换个好点的住处?住那么复杂的地方,不怕被骚扰?”
“怕你找不到我……”袁深心里这样说,可面上看去,不过是切蛋糕的手顿了顿,便平平静静地笑道:“大隐隐于市。何况哪儿有这么出名?”
“还没名气?我看网上那些女粉丝都要疯了吧,之前在‘音色’听过你弹琴的都觉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别外自豪。”阳一一弯唇角,说的轻快又干脆。
袁深不带感情地笑了声,转过头来看她:“你关注过?”
“哦,那当然,跟你同事过这件事,不该更自豪?”阳一一耸耸肩。
袁深垂眼,微微摇头,不再说话,随后端着芝士蛋糕和抹茶奶昔出来:“吃点甜的怎样?蛋糕是上午才烤的。”
“当然好。你还是这样体贴呀,小袁,”阳一一接过他手上的盘子,先啜了口抹茶味浓郁且不算太冰的奶昔,将玻璃杯放下后,才挖了口蛋糕,笑眯眯地赞扬:“好吃,手艺又有提升。”
“嗯,这两年偶尔还是会自己烤。”袁深淡淡地应了应,将茶几底下散落的两张谱子拾起来,随便瞟了眼,抬手就撕。
阳一一看的惊住,“你……干什么?”
“没什么,废稿……”袁深起身,本来打算将碎屑丢进垃圾桶,却被阳一一喊住。
“给我看看。”
袁深怔愣片刻,抬手给她示意了下:“都撕碎了……”
“那把那堆完整的给我?”阳一一扬扬下巴,目光扫向钢琴和小书台。
袁深有些踟躇,不过最后还是走过去,稍微收了收,叠成一沓,再复递给她。
阳一一放下蛋糕,仔仔细细地一一翻过去,偶尔轻轻哼出主旋律,再抬头笑着看他一眼:“不错嘛,小袁,写的很好啊,讲的爱情故事?这段也太悲伤了吧……”
袁深木木地站在一边,由她翻翻捡捡,目光稍垂,只是耳朵隐隐有些发红。
“来,小袁,我想听这个。”阳一一选了几张草稿递给他。
袁深打算辩解与推脱:“都是无聊的时候胡写的……”
“大钢琴家,满足我这么个小粉丝的小小愿望好不好?”阳一一将那沓纸放在茶几上,双手合十做许愿状。
袁深望入她的眼睛,一秒,两秒,随后他接过她手里的乐稿,走到窗前角落的钢琴边,坐下,稍微理了理稿子,也沉淀了下思绪,才落手于琴上,轻巧又决然地敲出催人断魂的乐章。
斜斜投进来的阳光是金色的,在琴上映出圣洁的灿烂光泽,还有穿着白衬衣的他。
那么美好……
他依旧是她记忆里的王子,完美的不像凡人。
而她却是个恶魔,没错,不然为何她此时正控制不住地向他走过去,内心升腾起的是被这美好打开了闸门的罪恶与放纵……
或许他能拯救她吧?
他能将她带出地狱,他能给她妥帖又安稳的生活,他能让她幸福……
她受够了和纪离一起时的自怨自艾,自欺自怜,受够了那些绝望与苦痛……可她这样的忍耐,换来的是什么?欺骗?不屑?
而眼前这个男孩,善良又单纯,他满心满眼都是她,甚至此时飘扬又抑郁的琴音里……她为什么不要?
阳一一走到琴边,微微俯身,长发随着她这样的姿势滑落,袁深一愣,居然错了一个音,随后他干脆停下,一点点仰高目光看向她。
她冲他一弯唇角,又低下视线,抓住他本来准备从黑白琴键上挪开的手,像以往曾做过的那样,捉起他的手指,一根根亲吻过去,轻叹着说:“你知道自己的手指有多好看么?之前在‘音色’的时候,我唱着唱着,偶尔偏过头看到你的手指,和许多女人陶醉的目光,就会有这样的坏念头……这样的手指,大多数女人看到的时候,应该都会幻想它们抚摸过自己全身是什么样子吧?还有……探入刺进自己最柔软的地方时又是什么样子……”
袁深浑身颤抖,抢回自己的手,别过眼,面红耳赤说:“一一……你别这样。”
阳一一凝视他俊美又乖巧的侧颜半晌,忽然觉得自己自私又恶心,怎么这么恶心……
恶念褪怯,自我厌弃的感觉在心中却越发强烈,她甚至有些想杀了现在这个正在勾引天使堕落的自己。
唇边的笑容沉了又起,低低一笑,她摇了摇头:“我只是说出大多数女人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声罢了,没说这些女人中包括我哦……而且你还真是个孩子呢。”
袁深抬头看入她的眼睛,唇角死绷,神色庄重又严肃:“我比你大三岁多。”
“噢,是啊,比我大三岁的孩子……”年方二十一却觉得自己已经老的不像话的阳一一,漫不经心地敷衍完,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习惯了下午眯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累了,我先告辞,唔,再联系……”
她说“再联系”三个字的时候,手已经扶在了门锁上,并且刚刚拧开了来,只要再一秒钟,她就在门外面了……
可是,没有这一秒……
她忽然听到身后“嘎吱”一声琴凳刮磨地砖的声音,再然后,劲风袭来,一股大力撞上她背部,推着她将才离开门框的门重重撞了回去……
随着,她被人翻过去,唇上一痛,竟是被袁深狠狠咬住了,她有些迟钝地抬眼,却见这孩子那干净深邃的眼睛此时通红,是带着血腥那种红,仿若被逼怒的野兽……
他咬着她的唇,手上也没闲着,她方才赞美过的手指隔着衣服和胸罩,用力地捏住了她的胸,不断地推揉,进而是柔软的腰肢,像是恨不得捏碎她。
扭着她,将她推倒在布艺沙发上的时候,袁深开始解她的衣服,这时阳一一念起了反抗,她心又慌又乱,仿佛知道是错所以抗拒,却更像是在抗拒心里那种又复渐渐吞噬掉她理智的黑暗快感……
这次换她说了:“袁深,别这样……”
袁深却不肯停下来,他重重地压在她身上,穿着衣服时看不出的强健身体抵住她无谓的抗争。他一点点将她剥地精光,架开她的腿将自己的双腿挤进去,修长完美的手指在她还干涩的时候,无所顾忌地探入了她最隐秘的地方……
阳一一吃痛,脊背反弹地微弓,腿不自觉夹紧像要将他推出去,喘气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一一,你要知道,并且记住,”他抬起头,锁住她的眼睛,“我不是孩子……而且,你跑不掉了,我不会再让你逃掉……”
说完这句话,他低下头来深深地吻住了她,手指却在她身体里不断地进出,他探到那个小突起,恶意地屈指按在上面,而她的惊呼和喘息则被他完完全全地吞掉。
而在唇舌交换之间,他也吞掉了她最后的良知与迟疑。
沉醉于*之中时,阳一一只有过一次走神。
那是在袁深真正进入她之前,她透过被汗迷了的眼睛,仰首倒望着门口,想,会不会她那位神通广大的金主在此时突然踹破这扇脆弱的木门,逮住她这个正在出轨的小情人,然后将她一顿暴打,最后杀掉解恨,弃尸荒野。
可事情还没狗血到那一步。
这个下午,她和袁深的疯狂□无人打扰。
在这间洒满下午阳光的干净又简陋的小房间里,在每一个角落,甚至钢琴上面,再度散落的曲谱上面……忘了身世地位,忘了烦恼忧愁,忘了换了多少个姿势,忘了多少次□……
无所顾忌,酣畅淋漓。
如世界末日到来前的疯狂……
最后他带着她去洗澡,狭小的浴室里,她踩在他的脚背,掂高脚,去触摸他的面庞……
沿着轮廓一遍又一遍,她低哑地叹:“真好看。”
袁深有些不好意思,稍稍低下头,去亲她额心。
阳一一则勾住了他的脖子,避开他的吻,在他颈窝喃喃着说:“对不起……”
袁深一愣,睁开眼睛看了看她,随后关掉了水,打横抱起了她,在门边摘了浴巾搭在她身上,没用什么好语气地回了句:“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永远都不要给我说这三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有什么情绪都可以发泄,但是尽量别拍砖吧,作者其实很脆弱的呐
这篇文至今没有签约出版,不少编辑在退稿时劝过我,说女主身不纯会很难被接受。但这是我在最初就构思的故事,我忽然就是很不想写之前写的那些良善女主,即使她们偶尔都有恶魔的一面,但那些都无伤大雅,她们本质纯善的很。
可一一不是,她的家庭环境和她的个性,都没有容她长成那样的女孩,她就是这样,斤斤计较着每次命运对她的不公,然后逐渐变得对世俗完完全全的不在乎,我不赞许她的行为和心态,但我尊重我心里面那个活生生的她。
这才是为啥我说,这篇文的系列应该叫风导导的三观也坏掉了……
包养、交易、堕胎,现在又是这样……
我不敢期待你们每个人都原谅包容一一,以及我……或许我才是最最叛逆和任性的一个。
但谁也没办法否认你们对我一直以来的支持有多么的伟大,你们是最善良的,你们都是好姑娘,认识我这么个渣……还对我那么好
给你们大么么,不管你们还稀不稀罕,咳咳……
即使无缘继续共同走下去,也希望你们幸福快乐,最真诚地祝福
ps:谢谢丫丫不知道美人儿的霸王票~~蹭蹭,谢谢
至于结局是什么,开头第一章楔子有启示。
☆、53第五十三章 上帝的窗
他将阳一一放在稍嫌狭窄的单人床上,自己转身去穿衣服。
此时已是深夜,白天太阳的威力褪去,冬日的寒冷侵袭入这间小屋子,阳一一不自觉冷的发颤,她扯过被子掩住自己,才对穿好衣服走出浴室的袁深笑了两声:“我很少对人说对不起,很少很少……你知道我的性格……这么难得的一次,给你说了,你居然不领情。”
袁深置若罔闻,转身往外走:“我去做饭。”
阳一一由他去了,可转而却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客厅响起,便对袁深喊:“小袁,帮我把手机拿进来好吗?”
袁深应声回来,面无表情地将她的手包整只递向她,她解释般笑笑:“我找不到穿什么出去……谢啦。”
一边说,一边找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是十三打来的,她按了按眉心,想到纪离和她的开始,就是一阵抽搐般的疼……十三,他为何打电话来?是知道了这一切?
如果他不知道,她要不要告诉他……其实他被别人利用了,而害他至此的,还有她。
阳一一牙齿咬的生疼,后猛地一松,试探般接起来:“喂,十三?”
“姐喂,你要急死我!?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险些定回国的机票了!”阳拾叁的声音咋咋呼呼地响在电话那头。
“刚才人机分离了,怎么,打电话来祝我圣诞快乐?”阳一一笑着和他应付,眼睛却围着把她的衣服拿进来放在床边的袁深转。
“是啊是啊,Merry Christmas!最亲爱的姐姐!”阳拾叁快乐地说完,又兴奋地说,“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有其他事要告诉你。”
“啊,什么?”阳一一眼见袁深又出去了,稍微沉淀了会儿情绪,才柔声问十三。
“你猜我今晚遇到谁了?”阳拾叁兴致勃勃地卖起了关子。
“谁?”阳一一有些担心是纪离,毕竟他也正在美国订婚……
“是姑妈!”十三大笑着揭开谜底,“阳春姑妈!”
阳一一先是长松了口气,才稍稍回神:“哦,姑妈啊?她现在怎么样?”
“她很好啊,还是那么年轻漂亮,比之前电视上看还好看呢!我终于见着活人了!哎哟……姑妈……我说的是真的嘛,以前我和我姐都只在电影电视或报刊杂志上看过你,而且还得悄悄看,毕竟阳家内部完全不许提起你……你可是姐姐的偶像呢!”十三说着说着显然是挨了一巴掌,后来话声里都带着委屈。
“十三,姑妈在你身边?”阳一一坐起身来,靠在床头抿着唇角问。
“是的,我刚刚把你的情况大概和她说了下,她现在又和段丛山在一起啦,所以说想问问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十三简单解释了下,又问,“你要不要自己跟姑妈再说说?”
“把手机给她吧。”阳一一对这突然砸来的机会紧张又期待。
不久后电话里便传来一道慵懒又高贵的女声:“喂,十一?”
“姑妈……”阳一一声音里有些轻颤,“对不起,估计要麻烦你了。”
“怎么?真打算走我的老路?”阳春轻轻一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其实没什么意思。但我绝对支持你,关在那个家里浪费我们的美貌和才华更没有意思。”
阳一一为着这感同身受的支持,都快哭了:“谢谢姑妈。”
“应当的。虽然脱离了那里,但对于同样脱离那里的你们来说,当然就还是亲人,有力所能及的事情,随手帮帮。举手之劳,当行善积德。哦,小十□对了,说他还没和阳家断绝关系……罢了,看你长的挺蠢的,很可怜,就勉强认了你吧。啊?成绩考了第一,论文拿了优秀,项目赚了很多钱,那关我什么事啊,长的是挺蠢的,我得实话实说呀。”
“噗。”阳一一为了阳春的幽默与毒舌,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可怜长的像假人一般精致的十三,在那边被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隐约只能听到哀嚎连连。
“心情好点了?”听她笑了,阳春便轻笑着问了句,又安抚十三:“别闹了,你姐姐已经被你逗笑了。”
“啊?”阳一一没想通自己哪里泄漏了不佳的情绪,十分错愕:“姑妈,你……”
阳春却没有解释她如何听出来的,只是换了话题:“之前十三说他有个很能干的姐夫,我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阳一一没思索多久,便说:“姑妈,你能换个十三听不到的地方吗?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在阳春应下之后,阳一一将自己和纪离的事情挑大概给阳春讲了讲。
阳春听到最后叹息了一声:“这群男人们啊,我就是这样着了段丛山的道,哼。看来你跟我果然很像,甚至……”阳春本想说阳一一的命运甚至比她还惨的,毕竟她虽然后来经历了和杜远的不幸婚姻,段丛山和她的开始却很单纯,对她也是真心……但她没忍心说出口,只语调随意地轻声说,“……没事,之后我帮你,不会让你再走我走过的弯路,等你到香港后,我们再坐下面对面聊聊。现在我却觉得你该先对十三坦白一切。”
阳一一迟疑:“我怕他做一些冲动的事情。”
“他比你想的懂事多了,而且这种事瞒他不好。”阳春理智地劝她,“何况这事并不能怪你,他会谅解的。我把手机给他了?你马上收拾东西准备手续,到香港来,我带你去见段丛山。具体定了哪天再给我电话。十三待会儿就会把我的号码和邮箱发给你。”
之后十三又接过电话,语气怯生生地试探着问:“姐,你是有什么要告诉我吗?”
阳一一于是略去许多事,重点将他的那部分又说了一次。
“我去找他算账!!”十三听完果然和她所想的一样反应,勃然暴怒。
“十三,你冷静点……”阳一一整个人都在颤抖,“现在我们都没本事跟他计较……而且……”
“枉我还认为他是个好人!……虽然早猜到你们的开始,我还想,或许他会珍惜你爱护你,毕竟他对我也那么妥帖仔细……结果呢?他居然这样欺负你!?姐姐,他这个王八蛋,面对我的时候,他如何还能心安理得做出那伪善的嘴脸!?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阳拾叁说着就在电话那头失控地大哭起来。
阳一一也觉得眼眶酸涩,声音飘忽,“不要紧,十三,你别哭,我这边都不要紧,毕竟有些决定是我自己做的……只是把你拖进来,姐姐觉得很抱歉……”
“姐,你说什么呢!?”十三带着浓浓的鼻音否决她的想法,“我的事才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自己不争气,我才是害你到现在的元凶之一。”
阳一一掩住口鼻,拿开手机,险些哭出声。
最后倒是十三先平复下来,淡定而平静地说:“是,姐,你说的对,我们现在都没有能力……不过我一定会好好记下这一笔。你不要担心我,我现在过的很好,已经开始自己创业,小有成就了。我会争气,姐姐,以后换我养你。”
“好,十三,你努力。但不要让自己心中太多仇恨。”阳一一也恢复寻常,苦口婆心地劝十三,不要像她一样,心中满是黑暗。
十三应付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过了会儿发来了阳春的联系方式。
他或许果然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决定与规划。
她不需要再为他担太多心,想必妈妈在天上看了,也会觉得安慰。
至少比她这个浪荡的女儿好太多。
阳一一偏着目光,隔着窗纱望向黑漆漆的夜空,那里,连一粒星辰都没有……可她心里,至少重新有了希望。
没关系,过去的终会过去。
那些她曾经舍不得斩断的,终于因为过度的消耗,“啪”的一声全部断掉。
真该感谢纪离,幸好他这样设计了这场噩梦的开始,才让步履维艰走到此的她恍然大悟,痛彻心扉地清醒过来。
卧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阳一一回眸,只见袁深站在门边,隔着没亮灯的房间,依旧可见他眸光关切,唇角紧抿,他望着她,最后松懈,开口说的却是:“出来吃饭吧。”
随后他又转身出去。
阳一一垂眸,看着自己被子外的手片刻,掩面又复一记无声长叹,随后才换了衣服出去。
小小的方桌上摆了简单的三菜一汤,因为冒着热气,更显得有种平凡到极点的温馨。
她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由他给她添好饭,递到她手里,轻声道:“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他果然还是那般直接又懂她,或许是因为用心,所以她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他全都知道。
阳一一看着他静默的表情,和刻意回避开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放下碗,温柔地开口:“小袁,你说天底下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那你一定知道我现在冷静下来,是有多么的后悔。”
袁深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攥紧,随后他迎上她的目光,冷然又坚决地说道:“我这次不想去揣测你的心思,而且我也说过,我不会再让你逃掉。”
“小袁……袁深……”阳一一轻轻地唤他,一声又一声的,面带祈求和讨好,“别让我为难好不好?我很难过……”
“为难和难过?可这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不能去抹杀,”袁深摇头,尽量维持冷静地说:“一一,想想你为什么在受伤后会想到来我这里?是因为相信我可以保护你给你温暖对不对?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否认和逃避?”
“……我不想伤害你利用你,”阳一一承认自己又被他看穿,于是这次避开目光的变成了她,“刚才是我太冲动,我太自私……”
“你已经伤害和利用我了,”袁深眉间紧锁,望着她的清澄目光里也满是悲哀,他就这样认真与专注地看着她,再似开玩笑般说,“你得对我负责任。”
阳一一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她不得不说,袁深占了她心里仅存的净土,如果她有的话。
他居然能让她这样的人发现自己的圣母情结,真是了不得。
如果她要结婚,一定选袁深,现在去办手续都没有问题,她和他一定能安稳地过一辈子。
可她不打算结婚,尤其是还准备去演艺圈闯,怎么给他这个交待?
所以她垂睫,稍一思量,便换成了玩世不恭的语气,眨巴着眼睛笑看向他:“负责?你第一次哦?”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昨天咬着牙齿壮胆发文的时候,我就想,干脆不要看留言了,不然万一没心思再写了怎么办……
可是发了文后,又一咬牙,蒙着眼睛试着看了看,发现大家对我如此之好,真的既惊喜又错愕
你们真的比我想的还好,呜呜呜呜呜呜,风导导这么瘦小单薄的身躯,要怎么回报你们如此厚重的爱的啊【你是肿么好意思说自己瘦、小、单、薄的……
只有好好码字更新,以报大家的恩泽了,嗯嗯
我怎么这么口笨啊,浑身鸡皮疙瘩直冒,却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啊……
ps:谢谢如灵随风、珈禅、殇缡魂、6145916、我是酱、 读芳小宝、summer、温暖的霸王票,谢谢你们破费来抚慰我,给我支持,呜呜呜呜
谢谢你们所有人爱这个脆弱又别扭的作者
泪奔而去
嘤,不对,还得泪奔回来再说一句,经群众提醒,风导才发现自己把鸡枞忘了四章之多……下章一定放出来……惊鸿一瞥都得让这个魂淡shi出来,就这样
再度泪奔而去
☆、第五十四章 美好的爱情
阳一一问这句话,本来打算雷袁深一下,让他说不出话来,却不料袁深居然真的认真看着她说:“对,我第一次。”
阳一一鼓大了眼睛,瞬间有了败下阵来的感觉:“看不出来啊……小袁……”
“但的确是的。”小袁神态严肃的要命,除了他那对可爱的耳朵,总是在关键时候红的和他苍白的面色形成鲜明对比。
阳一一笑容也沉寂下来,甚至颇为无赖地摊了摊手:“那怎么办呢?袁深,我对你负不了责。”
她又复捉起他放在桌上的手,将下午她曾经说过的话再说了一次:“那些女人的想法,其实就是我的想法,我压根就是个从骨子里都很放荡的女人,对你不过是占有欲而已。小袁,别爱我……除非你想当今天的我……”
“我不会成为今天的你,”袁深收回手,每一个字里都透着执着与坚定,“你也不会是他。”
“袁深……”阳一一为他的油盐不进懊恼至极,大概是真不知道以往那般“识趣”的他,今天怎么就坚定了这样的信念,所以她干脆准备直说,“我要去混演艺圈,我要出名,已经下定决心,不可逆转。而你知道那里是怎样的黑暗,你只会成为我的负累。”
“我支持你,而且,会尽力去保护你,”袁深露出些微笑容,“你不必劝了,我不会放弃,吃饭吧。”
“我……”阳一一站起来,几乎是想掀桌子了,“袁深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我要是爱你的话,管你什么身份地位,我都爱你;可我不爱你的话,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觉得累。你之前都明白的呀……”
袁深唇边笑意苦涩而讥诮:“之前?我之前就是对你太纵容了,所以你现在跌的头破血流,我那时候退让是因为知道我无论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不管做什么,你也看不入眼里。”
“那现在也是一样的。”阳一一手都攥紧了。
“不一样。”袁深原本清澈的眼睛都有些红了,可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说法,仿佛坚守着最后的信仰。
“有什么不一样的?除了我们做过这件事,还有什么不一样的?”阳一一烦躁地抱住头,“就因为我碰了你,你就要和牛皮糖一样缠着我吗?我说了那是我浪荡,我伤风败俗,我乱搞男女关系……我看你世外高人、谪仙下凡、不食人间烟火就想染指……但你好歹是个男的,也不算太亏吧,合作下放手好吗?”
“不亏?是啊,我还占便宜了……毕竟之前你对我来说就是个梦,今天发生的事情,我甚至梦中都不敢去想,”袁深长吸了一口气,同样缓缓地站起身来,“你以为我想要和你这样的开始吗?如果不是因为被你撩拨之后看你想逃而失控,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做?我原本构想的是,如果你能幸福当然好,如果你痛苦,我就慢慢帮你疗伤,总会让你好起来,相信我会给你幸福,然后跟我在一起……一一,我说了,你没有你想的说的那样不堪,你相信我,也相信自己,行不行?”
“呼……所谓爱情的力量?所以对一切不堪都忽略不计?真是美好的爱情……”阳一一突然觉得失力,后退几步跌坐在沙发上,手指横在唇前,眼神空洞地摇头,“可我不相信爱情,我不相信……没什么爱情可以天荒地老……”
“为什么这样笃定呢?”袁深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角隐约泛起的泪光,眸色里满满都是怜惜。
阳一一唇角拉开一个近乎诡异的弧度,望向他:“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袁深稍作迟疑,然后点头:“我妈妈跟我说过。”
“不影响你对我的感情?”阳一一笑着觑他一眼,见他摇头,便又说,“那你知道我父亲前后娶了六位夫人的事?我妈妈是最后一位,其实也没什么,本来不牵扯爱情的,看上去就是个花心男人的习惯做法对不对?可我妈妈原本是他亲手养大的义女,这样会不会有意思点?亲手养大的义女,原本也是宠到心尖上去的,我之前的几位姐姐,据说也没幸得过他那样的宠爱……从小跟在身边,字是他教的,画是他教的,甚至连撒娇时,饭都是坐在他腿上,他一口一口喂的。外面残酷冷暴的阳老爷,一到我妈面前就温柔的和五月暖阳似的,多好的父女情。”
“后来?变质成爱情了……我妈爱他爱进命里,他就是她的天,她的全部。男的呢,也是恨不得宠她上了天,爱的似乎一瞬间没看见,就挖心挖肺的难过。结果?我有个妹妹,只小我四岁。呵,真美好的爱情,不到四年就变了质……”
“我妈隔了几年才发现,找他大吵大闹,但她以为,她还是当初父亲手心上的那个她么?于是连带着我和弟弟,三个人受尽冷眼和欺凌,最后我妈跳楼自杀了,在她生日那天……她本是个孤儿,生日是我父亲随便给她选的,她选在三十六岁的那天从36楼跳下,或许是想向他示威。真可笑,最后她的墓是我跟弟弟给她选的,碑是我们立的,那个男人还嫌晦气,将他当年送她的镯子摔得粉碎……真是美好的爱情,美好的不堪一击……现在想来,我父亲,当初或许不过是觉得把自己的义女变做妻子?还真是有新鲜感的事情……可尝过之后,发现,原来也不过如此……”
“一一……”袁深坐在她旁边,揽着不停颤栗的她,靠进自己怀里,低头吻她的头发,“好了,没事了……”
“袁深,”阳一一从他怀里撑起身子,唇边眼里尽是冷嘲:“你以后也会是这样的……得到我之后,你也会觉得其实不过如此。我现在所描述的我的坏,也许还不及真实的我的十分之一……你会厌倦我的……”
“我不会,”袁深攥紧她的手,复又收紧怀抱,轻笑了声,像是为了活跃气氛般,用玩笑的语气说,“你不是说你不会爱我吗?那就更没关系了。反正最后再不济你也不会受伤对不对?让我来照顾你。”
“我才不要你照顾。”阳一一冷笑讥讽,却没有推开他的拥抱,只徒劳的放着狠话,“袁深,你就坚持吧,反正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好,我知道了,我们走着瞧行不行?”袁深唇角的笑容,像才得了糖吃的孩子。
毕竟此刻,她还在他怀里,而他终会让她看到世间的美好。他会一点点把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补全,再妥妥帖帖地安放在他这里。他会为她挡风避雨,不让她再受半点伤害。
这个安静的拥抱后来一直持续到阳一一的肚子“咕”的一声轻响。
两人先都是有些怔愣,而后袁深没忍住笑出声来,阳一一就又凶恶起来:“笑什么?”
袁深不正面去接她的话头,只是松开她,问:“吃饭好吗?”
阳一一“嗯”了声,再由他拉起自己重新坐到方桌边。
那顿饭吃的寂静无声,后来袁深去洗碗的时候,阳一一望了望门口,原本想要不要干脆一走了之,可脚步迈出去不过一步,便又笑着作罢。她回过身子,看着拥挤厨房里忙碌的那个身影,心里矛盾无比的既轻松又沉重。
他不怕受伤,那就继续下去吧,反正她能做的都做了,最后等到吃亏的时候,他就知道后悔,然后真正放手了。
她收拾起茶几和沙发下散落的谱子,将它们重新一张张理好,然后对厨房里的袁深说:“以后你敢写就别乱扔好不好?”
水声暂停,过了些许,才有袁深有些呆的简短答应传来:“噢。”
阳一一打开钢琴,找到袁深下午弹的那首,摸索着自己弹起来,她钢琴基础本也不弱,很快就上了手,然后逐渐沉溺……
有时候,或许那种明知无望却无法摆脱的情绪,在感情里会是互通的。
不知何时,袁深站在了她旁边,在她意识到并停下后,才关起钢琴,轻叹一声:“11点半,别扰民了。”
阳一一有半晌没反应过来,后来才念起咬着牙喊他的名字:“袁……深……”
“实话,”袁深神色清淡地给她看了看表,随后拉着她起身,“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弹琴。”
阳一一有些郁闷,但也找不到话反驳,何况好歹不悲伤了,所以由得他去给她找了牙刷和毛巾,劝她睡觉,自己则在她躺好后去外面睡沙发。
“小袁……”阳一一睡着前轻轻地喊他。
“嗯?”袁深也没睡着,所以答应的还算快。
因为咬着嘴唇,所以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我刚刚忘了给你说,我过段时间要去香港,会在那边长久发展。”
袁深轻而易举地回,似是想也不想:“我和你一起。”
阳一一有些犹疑:“……你不工作了吗?”
“我在香港也可以工作,”袁深说完,又劝,“快睡吧。”
“牛皮糖……”阳一一最后嘀咕了句,才放任自己沉入睡眠。
第二天便去办手续,三天时间从“音色”辞职,收拾东西打包,第十天她便已经坐飞机飞往香港,袁深一路作陪。
阳春派人在机场接的他们,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阳春从法国飞来见她,两人一见如故,几乎是一拍即合,相见恨晚,而陪在阳春身边的段丛山便一直有礼地倾听他们交谈,再应下阳春说的每一个要求。
阳一一很快就被带到香港这边负责影视公司的段丛山长子段淮面前,合约已经摆在桌上,阳春为她把关,确认无误后才让她签的字。
之后阳春因为还有事,和段丛山先行离开,临走前反复叮嘱于她,让她有任何事便直接联系她,她会处理。这话当着段淮说,就像是警告了。
可段淮一直面色不变,淡然自许。
段淮说给她安排的经纪人今天还在外地,明天再给她引见,但有另一个人,现在就想见她。
“哦,在哪儿?”阳一一笑问,心头却顿生不妙的预感。
“公司楼下咖啡厅。”段淮领她下楼。
段淮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因而阳一一只得一路跟着,直到咖啡厅最深处角落卡座里的坐着的纪离面前。
纪离依旧如春水般温柔的眸光在她面上不疾不徐地过了一遭,才给段淮打招呼:“谢了,Dylan.”
“你们聊。”段淮颔首,然后功成身退,替他们重新放下了珠帘,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惊鸿一瞥来了有木有
我兑现承诺了有没有!
好吧,下章明儿见
日更持续ing,四月份我要集齐三十朵小红花,啦啦啦啦啦啦,现在搞定8朵啦,接下来继续努力,喵~你们就是我前进的动力~!嗯嗯
关于男主,要不大家都还是相信说,这篇文就压根没男主只有女主吧……?所以木有换不换男主的问题
圆缺对纪先生说过一番话,她说,动心了就是动心了,花心不要紧,要知道收心
阳一一对杜晓说过一番话,她说,放过自己,天下无敌
还有其他详情可以去看看《终点之前》和《毒舌攻防战》,文案上有链接。
话说你们觉得“终点”虐还是这篇文虐?
其实我觉得《四叔》最虐……
谢谢我是酱、丫丫不知道两位萌妹纸的霸王票XD
我又是那个充满干劲的健气霸道女王攻了有木有,嘻嘻嘻嘻嘻
☆、第五十五章 再好不过
纪离自己做主,给她点了抹茶拿铁。
原来,他们都知道她对抹茶口味的偏爱。
“坐吧。”见抹茶拿铁都送来了,阳一一还站着,纪离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阳一一垂眸,唇边抿出些讥讽笑容,随后大方坐下来端起桌上的拿铁,喝了口,垂眸之时顺带瞥了眼他戴着她相赠之表的左手腕和无名指上的戒指,再对他笑道:“戒指还不错。订婚愉快吗?”
“没多大感觉。”纪离微笑着说,“就为这个你生我的气,所以把我和阿谦的电话都直接拖了黑名单?”
“我大哥没告诉你还有其他原因?”阳一一好整以暇地靠上柔软舒适的椅背,看上去就像只慵懒的猫咪,只要吃饱喝足,便是全部。
纪离稍微皱眉,或许是为了她那毫不在乎的态度:“他说了。”
“所以呢?”阳一一笑的很甜,“你认为我们还有见面的必要?还是说,你觉得我是在为了不值得我生气的事情闹没有必要的小脾气?”
纪离沉默片刻,才说:“对你弟弟当初所做的决定,我也觉得很遗憾。”
“是啊,是他咎由自取,也是我咎由自取,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呢?”阳一一侧眼望了望外面来去匆匆的行人,有车在路边停下,随后又匆匆离开,有穿着风衣的高挑女孩,正和模样平凡但衣着不俗的男人闹着别扭……
她微微眯眼,望着窗外从容开口:“纪离,我不爱你了,对你的那些恨,也会慢慢消化……你别担心,我和我弟这样无能的小人物,对你的人生起不了太大的妨碍。”
纪离咖啡里的小匙不慎在杯边轻轻一敲,随后他不辨喜怒地说了句:“你的感情,还真是收放自如。”
“是啊,你面前这个姑娘,当初任性地豪赌,孤注一掷,对你倾注的那些在她看来最最不值钱的感情,现在她要一一收回来。再不值钱,她自己留着过年,也比放在别人那里成为垃圾来的好。”阳一一回过视线,依旧望着他轻笑,端起抹茶拿铁,又是浅浅一口,随后满足地轻叹,“我有个优点,很有自知之明,因而也很懂自我保护,就是这自私,是不是让你厌恶透了?你会不会想,怎么她不找我大吵大闹,怎么不对我挽留,是不是她其实根本不喜欢我,因而现在确认了她始终想要的事业上的前途,就将我大方割舍了?”
“你是吗?”他也举杯,轻声问了她一句。
“怎么想会让你觉得好过,你便怎么想吧。要是你更担心在我身上花的钱太亏,就想做我其实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现在正伤痕累累痛不欲生,要是你更想把现在止损当作明智之举,就认为我从没有真正喜欢过你,”阳一一说的很快乐,浑然便像个无忧无虑、活泼又单纯的小女孩,在瞎掰着朋友的八卦,“无论怎样,那都是你的事情,与我再没有关系了。”
纪离也笑了,仿佛她说的并不需要他为难,于是只是放下杯子,凝视着她问:“不管怎样,看来你是已经做了决定,要结束关系了是不是?”
阳一一笃定而坚决地点头:“是。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我这样跟你说了,你便会大方放手,成全我。”
“当然,”纪离眯了眯眼睛,“我也记得,只是想问问你,当初我们定下的三年之约,需要怎么履行,眼看时间就要到了。”
“说到此,段淮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阳一一也稍眯星眸,好奇地问。
“是。”
“那就不必要了吧,反正兜兜转转的,我还是到了他手下,”阳一一也放下手中的杯子,她始终垂着眸光,不愿再多看纪离一眼,仿似是已经厌恶到极点了一般,“当初你说三年后把我交给他,捧红我,其实是料准了我们不会再在一起了是吧?因为你那样厌恶着演艺圈里的人。”
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末路。
纪离眼神里染上漫不经心的笑意,“既然过去了,何必再提?”
“也对。”阳一一笑笑,然后起身,“如果没别的事的话,这就诀别吧?”
“诀别?何必说的这么不吉?”纪离也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唇边笑容依旧优雅:“我倒是觉得你来了这里,我们见面不会少。”
阳一一沉默,想说句狠话,却又说不出来,也许纪离这样轻松的“放过”她,并不在她计划内。
可又能怎样呢?
也许她构想的那段话,用在她自己身上倒更合适……
你这么轻易地放过我,是不是真的从没喜欢过我,是不是也对我厌倦,是不是甚至如释重负?
如果她再幼稚一些,此刻就会无比想给袁深打个电话,故作亲密,再将他们那下午的故事好好地透露给纪离听,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可惜,不过是转瞬之间的念头,她沉静下来,便想:这样也好。
而且已经再好不过。
即使他对自己的错误,半点反省都没有。
即使他依旧那样不顾她的感受。
她不是没想过报复,可是与他再多一丝纠葛,她怕自己都会支持不住。
所以她一声不吭,维持着低垂的视线,准备转身往外走。
可纪离却喊住她,还张开双手:“十一,最后拥抱一个?”
阳一一止住步子,呆呆地回首,看向他的手。
想到最初就是这手,在她最累的时候递上蜂蜜金桔,狼狈的时候递来纸巾,他会牵着她走路,会细细地将她手上的油污擦洗干净,会抚着她的头发,拍着她的背,可以熟练地刮去鱼鳞将鱼打理干净,可以熟练地将猪蹄剁成小块,可以做出精致的江南菜肴……可这也是双翻云覆雨的手,将他人的命运视作蝼蚁般轻贱而任意改变,在床上将她折磨的生不如死……
阳一一心中突然生出莫大的惶恐,甚至呼吸难继,因而匆匆收回目光夺路而逃。
直到在人潮涌动的繁华街道跑出一截,她才停下脚步,扶着腰重重喘着粗气,眼眶通红。
她哪里有收放自如……
毕竟是泥足深陷,即使下了决心要□,上面都还无可避免覆着淤泥。
何况虽然和他面上轻松了结,他却用不需丝毫怀疑的口吻说他们还会再见。
无耻之徒。
用十三的话来说,当看着她,看着十三的时候,他如何还能有那样伪善的镇定自若?没有一点点愧疚……
她为何会爱上这样一个混蛋?
是他骗了她?
还是她骗了自己?
不断用那些良好的感觉来催眠,以至于连那些阴暗都成了感情的助长剂?
她长长地阖上眼睛,任胸口放肆奔涌的情绪慢慢平息,随后她步步走回相隔不远的酒店。
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后,手机响起,她懒洋洋地看了眼,发现是袁深后再接起来:“小袁?”
“回房没有?”袁深的声音一向沉静,又少言寡语,说话一般都是最简洁的,除了在她面前害羞的时候。
“回了,你在哪儿?”阳一一听他那头背景音闹哄哄的,便不由问。
“我看了两套房子,正在回来的路上,你想在哪里吃晚餐?”
“有点累,不想吃东西了……”阳一一犯懒,但对于袁深的话又觉苦恼:“你回来好好和我说说房子的事呢?”
袁深给她带了广式粥和蛋挞回来,简单解释了一下他想买房子的打算,然后直接堵死了她想要反驳的话:“你别问我值不值得,有没有意思,我已经给了订金,就当投资好了。”
“怎么一个比一个霸道。”阳一一故意用比较的语气,去戳他死穴。
可袁深就是有那样的本事,她说什么伤人的话,在他那里就是三个字:没听见。
所以她拿他常常没有办法,无可奈何。
偶尔自嘲时就自比为花心风流公子,一时色心碰了清纯村姑,原本打算提裤子走人,却被村姑缠死终生。
看吧,就连她说他是清纯村姑,他也能没有反应。
袁深在一栋还不错的电梯公寓三楼买了紧邻的两户,一户给她,一户自己住。
然而阳一一却几乎很少回那里,她申请了艺人公寓,和另一个叫柳洁雨的姑娘同屋,经纪人也是同一个,叫Neo。Neo是个白净又瘦弱的男人,打扮很潮,说话很嗲,他对于阳一一不通粤语这件事就抱怨了好几句。阳一一看着他娘兮兮的样子,默默用m市土话在心里骂了一句跟他妈相关的话。
等Neo走后,柳洁雨却笑着劝她,说他是公司的王牌经纪人,经他带的没有不红的,要不是手上有大牌去了内地发展,还轮不到她们,这批新人里面,嫉妒她们的应该不少。
阳一一不喜欢柳洁雨,虽然她看起来随和又清纯,但直觉告诉阳一一,她不过是在装而已,背后心计绝不会少。
既然不喜欢,便懒得多搭理。
她很快开始参加公司安排的各种学习。
演唱方面的学习是必需的,同属段氏旗下的唱片公司已经开始帮她策划唱片,同时还要学习舞蹈。这些方面她先天都有基础,倒也不需要太担心,任课的老师都喜欢她的不得了。真正难的课是表演,生活里再怎么会伪装,放到表演课她依旧是只才出生的小白兔,何况还有语言上的问题。
因为既然决定了同时开辟唱歌和演戏的“市场”,再多的苦,她都吃得下。
Neo来找她做更详细的艺人档案,一字一句很痛苦地用普通话说:“身高我看填168怎么样?”
“我只有163.”正在做头发准备拍平面广告的阳一一清脆回答。
“你比例好,看着能有168。”Neo对她的反驳觉得有些诧异。
“165.”阳一一直接下了断言,制止他再说,脑海里却缓缓浮现出当时江边讨论身高的一幕来。
“165就165吧,真是。”Neo推了推黑框眼镜,不爽地继续下一项,“体重?45kg怎么样?现在不能把体重弄的太瘦,显得不健康不正面。”
“我43kg,”阳一一又一次偏执地下了决断,“你不用报瘦,就报真实数据就可以了。”
“OK。”Neo妥协时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
最后好不容易商量着搞完这个东西,Neo便无法忍耐般准备走人:“让小唐陪着你,Rainy那边还有事需要我去盯。”
阳一一的妆和头发也已经搞定,于是她听到Neo道别后便站起来,笑着走近他。
Neo有些惊恐地被她逼到墙边,看着她一手撑在墙上,如调戏良家妇女般摸了摸他脸,在他几乎要尖叫“非礼”时,才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我不过是靠着关系才敢如此嚣张,你也不过是因为我有后台所以对我一再忍让。大概是太多艺人的追捧和惟命是从让你有些飘飘然了,所以受不得一点违抗,是不是?Neo,但其实我嚣张是因为我有资本,你平心而论是否如此。不要听柳洁雨的挑拨,我才能让你事业再上一层楼。如果你不信,现在就可以放弃我,把我交去别人那儿,但他日一定不要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呐,你们要的鸡枞的戏份
安心,他不会甘于淡出江湖的【鸡枞你就装淡定吧,可劲地装吧装吧
但是,想看一一耐不住寂寞和感情,又回到鸡枞身边的,就可以跟我一样shi心了。一一怎么也不会的了,哪怕鸡枞脱光了在她面前摆S,她也不会扑上去【你确认吗?
突然觉得鸡枞的形象都被恶趣味的我给毁光了……
当然,至于为什么会到那样(哪样?)的结局,中间的故事我也想好了的……想着我还是有些BT的激动啊= =呜呜呜,我不激动我错了
ps:谢谢c、mspineapple两位童鞋的三枚地雷,哦霍霍霍霍,mua~!~大亲一口
☆、第五十六章 大红大紫
Neo听完先是彻底呆掉,随后却掩着嘴笑出来,然后拍了拍她的手:“真是胆子大,就冲你这唯我独尊的霸气与胆量,哪里红不了?小女孩,你安心,以我的眼力与脾气,要不是看出你确实是个好苗子,就算你有天大的背景,我也懒得伺候。你比Rainy有特点,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好了,安心去拍照,我去过Rainy那之后就去唱片公司给你定路线。你以后会比你姑妈更红。”
阳一一妖媚一笑,转过身子跟着公司安排的助理小唐走了。
晚上拍好照回到住地,进门时发现也显然是才回来的柳洁雨正在脱大衣,看见她便笑着问:“拍照感觉怎么样?会紧张吗?”
阳一一公式化地扯了扯唇角,直接回自己卧室,柳洁雨还在笑着说:“累了吧?我第一次拍的时候也是,紧张的不行,所以拍完下来觉得超级累。”
“呵呵。”阳一一附送了干笑两声。
柳洁雨稍愣,随后又挂上笑脸:“一一,我听说你是大家族的大小姐?你姑妈是传奇影后阳春——我们未来的老板娘,是不是呀?”
“是不是未来老板娘我还真不知道。”阳一一换过衣服,出来打开冰箱给自己倒橙汁。
柳洁雨越发的兴致勃勃:“那也就是说其他都是真的啦?你真是大家小姐?那你为什么想来做明星呢?体验生活?包括和我来挤这小小的公寓也是的?”
阳一一还没开口,手机就突然响了,她对柳洁雨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回房间去接电话,是袁深打来的例行问候,她自从跟他说过她签约之后和他见面不方便,艺人公寓更是严管非工作人员的出入,他就没有再邀约她吃饭或出去,但电话却是每天都必到的。
她没多少心情地简单应付了几句,收线后去浴室洗澡,又再度遭到柳洁雨的闲谈拦截:“男朋友吗?他那天给你送橙子的时候我远远地看到了,很高很帅啊,最重要那气质一看就是出身名门的贵公子。但是一一,公司规定,合约前三年恋爱要向公司书面报备呢,而且听说基本公司都不会同意,你要是真想走这条路而不是玩玩而已的话,为了前途着想,还是要慎重考虑哟,让他多等几年吧。”
阳一一走到餐桌前,端起刚刚倒好还没来得及喝的橙汁,边喝边问柳洁雨:“Rainy呀,你是不是要上戏啦?”
一提到此,柳洁雨面上都是无法抑制的兴奋光辉:“是呀是呀,我也没料到那么快来着,是台庆剧的女三号呢,终于不用跑龙套了。你是听Neo说的吗?”
“没有,我猜的,”阳一一喝完橙汁后,笑着拿杯子进开放式厨房洗,边洗边说,“不是要上戏的话,干嘛来我面前试戏呢?”
“你……”柳洁雨反应过来她在讽刺自己在她面前演戏伪装,愤然结舌半晌后,才气冲冲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就尽情羡慕嫉妒去吧,看Neo会不会想着也跟你挣一个这样的角色。”
阳一一关了水龙头,优哉游哉地说:“这类角色不适合我,我就适合那种坏在明处或者好在暗处的,跟你截然相反,放心,不会抢你的饭碗。”
柳洁雨冷哼一声,冲回自己房间,反手重重摔上了门。
阳一一笑了两声后又觉得柳洁雨战斗力实在太弱没意思。
其实柳洁雨说不定也受够自己了,不然还可以继续装小白花下去,装的越无辜越精彩。
以柳洁雨的资质,红是一定没问题,只是,不可能比自己红。
这个世界一定都会是她的。
只是,她的世界里,已经不再包括他。
**
阳一一红起来的速度用“光速”二字也觉得欠缺不够。
没跑多久龙套,就直接上了重点古装剧的女二号,她把女配角的狠毒阴暗强大和无人时的孤苦寂寞凄凉演的淋漓尽致,入木三分。再接下来的第二部担任主要角色的剧目就是女一号,粉丝团迅速不息地壮大。
第一张专辑应势推出,定位就是地狱里的堕落天使,用独特的嗓音直击叛逆女人内心深处。彼时流行一段话:坏女人一定会买她的专辑,因为感同身受,好女人即使不屑也会去买,因为内心始终压抑着的自由与阴暗。男人则自是不必说,“女人不坏、男人不爱”这样的说法在当时甚嚣尘上,她清纯无邪又妖媚阴暗的样子让人着魔,尤其是她的一头乌黑长发,仿佛能勾掉人魂。因而配合专辑的第一本写真集无论印多少次都抢到断货,珍藏版更是卖到天价。
第二张专辑全是翻唱,紧跟而出,里面的《囚鸟》《夜夜夜夜》《征服》《矜持》等歌所受的赞誉度甚至超过了原唱。阳一一同公司商量着选歌的时候便想过这样的结果。这几首歌红了,是因为她倾注了感情……《囚鸟》里的“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不知道还有谁能依靠,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夜夜夜夜》里的“一开始我聪明,结束我聪明,聪明的几乎都毁掉了我自己”;《征服》里的“就这样被你征服,喝下你藏好的毒,我的剧情已落幕,我的爱恨已入土……”还有她最爱的《矜持》里这样唱“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魅力,虽然你从来不曾为我着迷”……
她录歌的时候,自己唱到落泪,如果连自己都被感动,何况她不太倾注感情时都会被她感动的听众……
如果他听到,也一定会懂。
懂了的话,会不会看着眼前那个大红大紫的她,想着曾经那个依偎在他怀里的人?
阳一一得承认自己运气好,原本出类拔萃的天资加上良好的资源与巧妙恰当的包装,她红的顺风顺水,倒是真实现了她对阳祎的宣告,不靠陪睡,她一样能红。
可之所以有那样好的资源和包装,她全得感激阳春。
这一年里,她还是受到过打压,她不去过问,也知道这些所谓公司不想让她太过锋芒毕露的决定,全部来自于段淮的授意。
而她不知道,段淮之所以要打压她,是因为纪离,还是为了柳洁雨。
她和柳洁雨在这一年彻底闹翻,水火不容,争戏争代言争宣传,每一期八卦杂志上都能看到她们如何不合的消息。公司当然希望她们中的谁出来说她们是室友,关系其实亲密融洽。柳洁雨称自己愿意配合,她可不想,她对Neo是这样说的,出道以来,她一直便走的不羁又暗黑的路线,对谁都鲜有展露笑颜,说她耍大牌、难相处的新闻都传的已经不爱传了,这个时候出来发这样一个一看就是假温馨的声明,太掉价,她还不如再多做点慈善这等正经事证明她心本善。Neo居然笑着说她天生为这一行而生,也冒险地由她在采访时表示沉默或者干脆宣战般俏皮问一句“你们更喜欢谁?”
Neo后来推掉了柳洁雨这边的经济工作,接手的是公司另一名王牌经纪人危姐,危姐是段淮心腹,公司上下都知道。而柳洁雨跟段淮之间莫须有的关系,在公司也是传的活灵活现。连助理小唐都愤愤不平地对她说:“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谁都看出来小老板他打压你就是为了Rainy那娘儿们。”
阳一一没好气地戳了戳她额头:“你这口无遮拦的哦,人家都会说是我带坏的。”
小唐帮她梳着头发,笑道:“求娘娘把奴婢教的再坏些。”
阳一一认为她无可救药地摇了摇头,小唐已经被自己惯坏了,正说再教育她一下的时候,Neo却气急败坏地走进来,说:“一一,我听到公司确切消息,说你下部戏的合约延后签的原因是投资方说要换成Rainy。”
“投资方有病吗?用她!?眼睛瞎了!差你不是一两个档次的。”小唐抓狂。
阳一一倒显得比较镇定:“别胡说,她才在电视节上拿了个最佳女配角,也正是风头无俩的时候。”
“那也是女配角啊……”小唐不屑轻笑,“何况那种去了就给奖的电视节,也就是你忙着宣传专辑没过去,不然有她的份?”
Neo拍拍她的肩膀,从镜子里看着她,用这一年已经长进许多的国语说:“现在都开始明目张胆抢戏了,一一你再退让就退的太过,他们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这次说是投资方要求换角,其实还不是Dylan在捣鬼?”
阳一一沉吟不语。
Neo叹息一声,再劝:“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因为是靠阳春的关系才能这么顺遂,不好和段淮撕破脸皮是不是?而阳春毕竟长期在国外,而且没正式嫁给段丛山,这边的事也不好多插手,你不愿意让她难做……我也理解,所以不逼你,准备找你的戏不少,这个机会虽是最好的,但没了也没多大的事,不过是觉得他们有些欺人太甚。”
其实Neo说的只是其中一半的原因。她之所以敢和柳洁雨明着闹翻,却不和她的小动作诸多计较,除了担心阳春难做,另外却着实是担心段淮身边还站着纪离。
如果真的调查出这样的结果,是不是有些好笑呢?
那个当初说要捧红她的人,却在踩低她。
“Neo,我会想办法的。”阳一一最后给了他这样的答复。
作者有话要说:你日我日大家日日日都日更……
你们每天都看到我会不会觉得烦?唉,毕竟鸡枞也不是每天都能吃……误……看到的……
但是你们真的不觉得你们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作者姑娘,比鸡枞有吸引力的多吗?
四月底或者五月初一定完结,喵~~以后你们就只能见到作者而见不到鸡枞了咩哈哈哈哈哈【话说这有啥好笑的,变态……
ps:谢谢mspineapple、恍 ̄若流年、依依-丫Y、丫丫不知道四位漂亮花姑娘给的地雷,你们老为我破费什么的真不好意思,嘻嘻嘻嘻,一人亲一口,mua~~
☆、第五十七章 与君重逢
阳一一想了很久,才决定直接去找段淮,有什么和他面对面摊开说,尽量避免牵涉进阳春,让她为难。
至于这件事是不是和纪离有关,只要摊开问段淮,也一定能知道实情。
只是如果知道的确和他有关,她是不是要冲去找他理论呢?
正有些烦躁的想着此事,却发现她所想的那个人,就在眼前。
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遇见,意味着他刚来见过段淮?
良久地一动不动和他四目相对,直到段淮真的出现。
见他们遇到,段淮那素来鲜有表情的脸上也有些惊讶与错愕:“怎么了?”
“段总,我有些事想请教您。”阳一一回过神,从纪离那里收回目光,转而生疏有礼地投向段淮。
“哦,今天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估计不行,”段淮看了眼表,“明天整天我都在办公室。”
阳一一看了眼纪离:“您的事和他有关吗?”
段淮微怔,先是看了眼纪离,随后才极其自如地说,“不算有关,只是本来说搭他的车。如果你也找他有事,我便另外想办法。”
“多谢段总,不好意思,那我就把纪总借走了,麻烦您啦。”阳一一谦和地微笑。
段淮似是觉得那个“借”字很值得品味,清了清嗓子才若无其事地简单应了声:“嗯。”随后便走开几步,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纪离在这整个被“租借”的过程里,始终不发一言地保持着阳一一最讨厌的温柔微笑,直到此时她又复冷冷地看向他,才开口问:“借去哪儿?”
“公司里面吧,去外面我怕被拍。”阳一一语气不好地说完,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真的如他所言,又见面了。
而且还得找他谈这整件事,阳一一心情真是说不清的糟。
段氏顶楼的餐厅下午也会有自助下午茶,只是除了高管偶尔谈事,轻易没人上来。阳一一签了字,带纪离进去,自己用咖啡机煮上咖啡,再随意挑拣了一些点心,切了一块芝士蛋糕,选了个窗边视角开阔不会被人偷窥偷听的地方。将咖啡递给他,自己则选了不放糖的猕猴桃汁,喝了一口,酸的直皱眉,然后问:“你的戒指呢?离婚了?”
纪离对她的第一个问题觉得有些惊讶又好笑:“本来也是做给别人看的,现在不需要了。”
“别人?我吗?”阳一一眨了眨眼睛。
“不会包括你,相反,我甚至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交易,你当初不是还怪我相瞒吗?”纪离双手十指相扣放在桌面,唇边依旧是什么都不挂在心上的清淡笑意,“既然提到此,给你说个好消息平息下你的怒气,辛圆缺终于还是回来了。”
“哦,你那个表外甥女……我在一个晚宴上见过一面,大美人啊,能让我真心赞赏美貌的人不多,她可以算一个,当时我就想,幸好她不混演艺圈,”阳一一捻了块饼干,笑眯眯地吃,“不过我当时倒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回来了,岂不是意味着你需要在家族企业交权了?你原本想赶在这之前达到的目标达到了吗?”
纪离一弯唇角:“7成吧,至少把自己的公司真正做起来了。她能力还不错,因而我也不算太想不过。而且现在倒是真的自由了……”
阳一一敲了敲盘子,以示抗议:“喂,你既然说对我而言是个好消息,让我平息怒气,就该说的再可怜一些。”
纪离“哦”了一声,改而换了叹惋的语气:“没想到最终还是输了,真是报应。”
阳一一绷着脸,还是不满意:“你那个表情不对好吗?哪有说这样的话还微笑着的。”
纪离依旧是清风明月般的神情,淡定地吐出四个字来:“哀极反笑。”
“噗哧。”阳一一再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望着窗外天空,轻轻叹了叹,“倒还真是心情好了很多。”
纪离看她只看天不看地,喝了口咖啡,才平淡地问:“还是恐高?”
“恐高又不是一夕就可以治愈的,”阳一一先是平淡回答,后来又意识到什么般看向他,“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恐高的?”
“忘了具体什么时候,”纪离放下咖啡杯,“不过挺早的。”
见阳一一沉默不语地垂眸望着玻璃杯口,他才又徐徐出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那为什么我还老把住的位子选那么高,只顾自己喜欢,不考虑你的情绪……十一,不同于你老是鸵鸟地去逃避一些事情,我却迷信一种疗法,越怕的事情越不能去躲,而是要硬着头皮去面对,当你看得多了,其实也就不怕了。所以之前,我甚至有过带你去蹦极的想法。”
“幸好没有去,不然死给你看哦,”阳一一心口难受的要命,可她脸上却是嗔怒交织的生动灵活,睨了他许久才说,“算了,换话题,切到正题上来,不然辜负了段淮为你撒谎。他居然会撒谎……啧啧。话说真难想象你这样的人会交到那么多知心的朋友,包括我大哥在内,他居然自称是你兄弟,他真正的亲兄弟怕都没有这样的待遇,被他视作兄弟……啧啧。”
“因为付出了感情,大概我也男女通吃吧,”平缓地说完,见阳一一鼓大眼睛满脸震惊的样子,他唇边绽开一朵很深的笑容,抬手越过桌子,在她额头轻轻一弹,“别乱想,说你真正想问的正事。不过我猜,你是为了《傲红尘》换角的事来找Dylan的是不是?”
“你果然知道?”阳一一屏了屏呼吸,才问下半句,“你之前也说过一直在做投资……那是不是你示意的?”
“我最近才开始涉入影视投资,是这个戏的投资方之一,”纪离沉声道,“的确是我让段淮换掉你。”
“你……”虽然阳一一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得他证实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纪离,你最初说的是要捧我,当然后面我没要你兑现这个承诺……可这并不意味着你要转而踩我吧?你是什么意思?”
对比起阳一一的狂躁暴怒,纪离真是胜过死水平寂:“我只是单纯觉得你不适合这个角色。”
“放屁!”阳一一没忍住爆了粗口,在纪离皱眉时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来,抓狂道:“你知道在这个白莲花女主角盛行的年代,找一个这么适合我这种定位的亦正亦邪的复杂女主角多难吗?而且编剧、导演、包括你在内的投资,都是顶级的……这种机会不说百年一遇,至少也实属难得……你居然说不适合我?纪离,你真是可以再可笑一些……”
“坐下。”纪离轻而不容抗拒地用了命令口吻。
阳一一重重地呼吸着,稍微低着头,半晌,却突然想到什么般抬眸横着他,“是不是……你又想重复当年所做的事,逼着我来求你?你现在真正自由了就又念起来玩弄我了是不是?”
“呵,你还真是看的起自己,但我不是这样小气和不洒脱的人,设计你跳坑这种事做一遍就可以了。”纪离似乎也有些无法遏制怒气,低低冷笑了一声,声音凛冽地说完后,见她仍一脸愤怒地站在那里,退上椅背,揉了揉眉心,才缓和语气道:“何况你自己应该更明了,以你的脾气,知道这件事会来求我?”
这句话倒是说的极为在理,阳一一也不由稍微松了些气头:“一定宁愿不演这片子。”
轻声嘀咕完之后,她坐下来,猛喝了一大口猕猴桃汁,然后才又问:“那究竟为什么?”
“只是不想让你演这个角色。”纪离依旧是那样寻常的说法。
“呵呵,好吧,”阳一一假笑,“那即使这剧就真的居然不适合我了,之前的打压又是怎么回事?你要不要干脆说,我就不适合红?我红了会危害大众?看着我红,让你非常不爽吗?”
“之前?”纪离微微扬眉,“之前什么打压?”
他真像是不知情的样子……
阳一一因而有些迷惑,毕竟她知道纪离是不会说谎和演戏的人……当然,也不一定,之前他在阳拾叁面前不也装的跟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吗,所以她依旧冷声问,“何必装呢?之前段淮多次将原本属于我的资源、代言、推广拿去给柳洁雨,这不是你授意的?”
“不是,你说之前,我甚至不知情。”纪离摇了摇头,神情镇定又安然。
阳一一既想相信他,又觉得不可思议,“那是我跟段淮有仇呢?还是他真的喜欢柳洁雨呢?还是他身为兄弟,自觉地就想帮你出口气?所以动用职务之便?”
纪离也弯了唇角:“他不喜欢柳洁雨,跟你应该也没仇,同你姑妈或许还勉强算有点过节。”
“什么过节?就因为我姑妈要成为他后妈?”阳一一满是疑问。
“我不想在背后议论人,你如果想知道,另外寻途经去查,”纪离又喝了口咖啡,噙着浅浅的微笑说,“不过我会去找他谈谈,看看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和你过意不去。如果真是因为想帮我出气,我会让他停止再这样做。”
“好吧……”阳一一勉强用低微的音量妥协之后,又觉得依旧纠结,再度抬起视线来看他,“话说我真的得罪了你吗?为什么段淮会想着……帮你出气?”分明是他欠她的吧……
纪离笑意更深,摇头表示不知:“这不是你自己的设定?”
作者有话要说:放鸡枞出来涮火锅,咩哈哈哈
你说你兄弟都知道帮你“出气”了,你干嘛还呆呆的不承认啊,望天
我明天去外地了,后天考试【纯裸考……呜呜呜呜。
但我今天会把明后两天的文文写完,放在存稿箱里面,求存稿箱君靠谱,帮我搞定日更【纯裸考的人,这个时候不是该去抱佛脚吗……
抱佛脚也来不及,还是纯裸考吧……
么么存稿箱君,么么你们
ps:谢谢珈禅姑娘的手榴弹,亲~~~吻~~~
☆、第五十八五章 报复感
阳一一回想了下,还真是她自己这样先问出口的,顿时无语……其实她也奇怪,明明认定是他欠了自己,本能居然还不过大脑地抛出这样的假设,而且这假设的前提是……他很喜欢她,这又有多少可能性?
但既然都问了,为了面子,就得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细想到,硬着头皮继续问:“那万一是你的兄弟们不分青红皂白,真是为了这个呢?”
纪离却显然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稍稍一笑,转而看了看表:“一起吃晚餐?”
“我都好久没吃过晚餐了……”阳一一顺着梯子爬,也不再纠结刚才的问题,只往后抻了个懒腰,摇了摇头,又用视线点了点面前的点心,“就是这些,我晚上都得跳两套操把它们消化掉。”
“这样对身体不好,何况你已经很瘦了,”说完看了看她,“现在只有……41kg?”
阳一一微愕之后,随意地笑了出来,搅着猕猴桃汁低言,“40.5,纪总眼光还是一样的毒。”
“那个时候认为你瘦到43都是不太可能的事,”纪离也挂起轻微的笑容,“有那么一段时间,你是那么爱吃高热量食物。”
“跟你分开的时候就只有43了。”阳一一动了动唇角,声音低的像叹息,说出口便没了。
纪离沉默片刻,才又风轻云淡地说:“但那个时候,你好像还没有黑眼圈。”
“平均一天只能睡四个小时,不起黑眼圈才怪,”阳一一按了按眼睛下方,“不过你也提醒我,找到时间是该去一次美容院了。”
“挺难想象以往一天大半时间都在睡觉的你,现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纪离稍微摇了摇头,“所以,真的觉得再辛苦都值得?”
阳一一听完之后笑了笑,然后弯起清澈又坚定的双眸看向他:“告诉你个秘密,以前和你一起的时候,之所以你看我一天大半时间都在睡觉,是因为还有你不在的更多时间,我都整宿整宿地睡不着……所以现在虽然每天差不多只有4个小时,我却因为珍惜,而睡的非常香。”
潜台词是,怎么会辛苦,又怎么会觉得不值得呢?
跟你在一起,才是更辛苦的事情呢。
因为听懂了,所以纪离很长时间都没说话,阳一一在他这样的默然里,获得了那么一两丝聊可安慰的快感。
她的演技是不是又进步了?是不是真的看不出来,她心里依旧是这么的在乎他……
是不是看上去很自然,而不是她特意设计出来,就为了想从感情上获得那么一些微不足道的报复感。
就算不是十分的爱她,但至少会失落的吧?
纪离,就以你的失落,来当治愈我内心伤口的良药,好不好?
在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中,阳一一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是她翻唱的《矜持》,她看了眼屏幕,居然是袁深打来的,大概是国外的音乐会结束,已经回了香港。
上一次和纪离正式分手时没实现的“刺激”,这次竟无心插柳般得逞。
阳一一犹豫瞬息后,接起来:“小袁。嗯,好。我晚上没事,会回去。一会儿见。”
“袁深?”她收线之后,纪离微笑着问,“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住一起。”阳一一用无所谓的神色放了个雷后,才笑着解释,“我和柳洁雨撕破脸后就搬出了艺人公寓。原本袁深帮我买了套房子,在他买的房子隔壁,但我不愿去住,就自己另外买了套。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居然又买下了我隔壁,还是和我做了邻居。真是牛皮糖似的,怎么也甩不掉。”
“但……”纪离似是考量和斟酌了一下用词,才说,“你似乎也不觉得烦。”
“开始怎么不觉得?后来习惯了,觉得有他也不错。如果有什么苦实在受不了都可以向他吐,在他面前再怎么粗俗都可以。而且邻居有个好处,平时就一个楼道进出,也不会被人发现而传绯闻,算是难得的安宁和自由之处吧。我没你那样的本事能有那么多兄弟,我原本就没什么朋友,现在到了这个高度更是只相信利益……兜兜转转只有他一直陪在身边,”阳一一不停歇地说完,又笑了笑,“他每次去国外演奏回来,都会给我带各种各样小玩意,倒也很有趣,不知道今天回去又会得到什么?”
半真半假,时嗔时喜,更容易让人相信。
阳一一在心里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即使这些所作所为其实深想起来没有多大意义,他甚至不会难受,或者即使难受也不会太久,但她能暗爽那么一阵就怎么都不亏。
而她也眼见着对面纪离依旧是清浅笑容起身,似乎成全般泠泠说了句:“就不多耽误你去面对惊喜的时间了。”
“唔,等会儿,”阳一一作出为难状,“我们似乎还有事没有解决。”
“《傲红尘》的换角意见我已经给了出去,”纪离整了整衣服,“这时候去改,估计没有什么道理。”
“我□你也不行?”阳一一笑的没脸没皮地问。
“哦,这还真是个好理由,”纪离也扬了唇角,“我真可以去所有小投资方面前这样解释。”
“大投资了不起?”阳一一翻了个白眼,随后也起身,娇蛮地说:“反正不管怎样,这个仇我是记下了,除非你再投资一个为我量身定做而且你认为适合我演的戏,要掷巨资打造!不然绝不原谅你。”
“本来也在筹划中,”纪离平平淡淡地接口,“十一,你有时候能不能相信我不会害你。”
“真的?”阳一一半信半疑地觑他,与他一并出餐厅等电梯,再开玩笑般夸张道:“不过想想,你现在的确算是我应该讨好的投资方了。你有没有我豪华珍藏版的写真集?我好不容易扣下两本,签一本给你呀?据说外面都炒成天价了。”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纪离护着暴跳如雷反对抗议的她进电梯,等门关上后,才漫不经心说,“我有套房子的地下室里藏了一万册,你要真想签,找个时间去那儿,够你签几天了。”
“擦……”阳一一知道爆粗口不雅,但这个字在脑海里涌出的太多,她忍不住了。
一共限量11111册,她是费了多少力气不顾脸面才拿到两册,他居然私藏一万册?怎么他娘的做到的啊……而且这才是炒到天价的原因吧?
“土豪……土鳖……”阳一一转着眼珠低声咒骂,“假的吧……你就吹吧……”
“你说什么?”纪离弯起唇角,假装因为电梯到达的“叮”声而没听见。
“呵呵,我夸奖您真是会投资,以后你破产了大可以靠此发笔横财……”阳一一满脸假的不能再假的虚伪笑容。
纪离轻叹了声,虚扶着她的背出电梯:“十一,你咒我破产。”
“不敢不敢,我的主要意思是纪总您会投资,再自我表扬有市场……”阳一一连连摆手否认。
等到了停车场后,她转过身子,稍稍仰首,面对着正微微笑着的他,沉淀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后,才又浅浅笑出来:“段淮那边交给你了,唔……你所说的他和我姑妈之间的芥蒂我也会去查,如果真是因为这个,你也给我个答复,只希望你不会让我再失望一次,谢谢。”
“好。”纪离虽然还是笑着在应,可却还是隐约可察觉些笑容的变化,像是明显没有方才出自真心。
阳一一却似是没看出来这些,只指了指自己车子:“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纪离伸手,像要抚一抚她头顶,最后却只是在她额头轻轻一点,“小心开车。”
阳一一再无迟疑地转身,朝自己的跑车走去,坐进去,打燃,再走他面前呼啸而过。
在出了停车场,因等第一个红灯而停下时,阳一一才长舒一口气,先是摸了摸额头,他指尖微凉的温度仿佛还停在上面,转而她却忍无可忍般重重捶击自己的心口。
会好的,阳一一,会好的……
连他都说,见的多了,就不觉得怕了。
不会害她?也许吧,毕竟之前他的那些所作所为在他看来,还真是善待她呢。
还有一万册珍藏版写真,是因为真的出于感情的支持,还是因为他那强烈的占有欲,不愿让别人窥觑她的美?
一万册……啧啧,多特别的重视。
“一一?一一?” 袁深接连两声的呼唤,才让阳一一反应过来,她居然一路纠结到回家。
“嗯?”她揉揉脸皮,坐直身体,假装自己只是发了会儿怔。
“给你,”袁深将手里的鲜榨混合果蔬汁递给她,然后摇摇头说,“看你那堆压根没减少的水果蔬菜,就知道你最近晚上回来又没榨果汁。不是说好了不吃晚饭但是至少喝一杯果蔬汁吗?”
阳一一真是要被巨蟹座的袁深给打败了,接触的越多,挫败感就越强……这个十星居家男人哟,撕掉那层冷酷忧郁的花美男外型,简直啰嗦细致的她无福消受。所以闷闷喝了一大口果蔬汁后,才懒洋洋的回:“我基本就很少回家,即使回来也累的跟坨shi一样,哪有力气打果汁?而且凌晨打果汁会扰民吧……”
袁深从来都说不过她,也不再争,郁闷了会儿后便改而关心:“刚才怎么了?自己坐在那儿,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生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君第一弹,我们又恢复原本设定的完美时间了有没有呀?
你们见存稿箱君要如见本攻一样哦,等本攻从邻市回来再临幸你们哟【角色设定错了……吧……节操呢亲!
好吧,反正就是要对可爱无比的风小导好点嘛,咬手绢,不然鸡枞会被风小导私吞掉哦,哦霍霍霍
☆、第五十九章 春风得意
居然还有开心吗?
真是不可思议的情绪……
阳一一低眸想了片刻后,拉出大大的笑颜:“我刚才只是在想,如果现在吃一顿猪蹄的话,明天会肥多少,又或者需要跳几遍瘦身操来减少负罪感。”
“不会肥的,”袁深颇有些无奈,又试探着扬眉问,“你现在想吃?”
“想!”阳一一重重地点头,“管他的呢,反正最近没剧要拍。你说要是现在出去买还能买到吗?”
“应该能找到地方卖,”袁深沉吟片刻,“不过不用出去,我那边有买好的。”
“嗯嗯?怎么会有的?”阳一一甜丝丝地笑弯了双眸,“你掐指一算知道我今晚想吃吗?真是万能的小袁。”
其实哪有这么神通?不过是因为在超市看到了,知道她喜欢吃,所以就买了回来。原本还愁明天炖了汤该怎么劝她喝的,结果她居然今晚就想吃了。
袁深耳朵又有些发红,动了动唇,发现自己没办法说出真实原因后,他便直接往门口走,“我过去拿。”
“既然放纵就放纵到底,我要吃辣的,红烧调料带齐哟!”阳一一边说边咽口水。
见袁深应下并出门,阳一一找出手机给Neo汇报情况:“Neo,抱歉,那部戏估计真的要换成柳洁雨了。”
“没事没事,”Neo先是沉静了会儿,再反过来安慰她,“开春去各个时装周走走怎样?”
“有这个机会吗?”阳一一兴奋。
“是啊,我的小公主。所以不要为一点点小得失计较,你可以试着联系你姑妈帮你做几身高订,到时候等着你大放异彩。”Neo说着说着也像是要因为惊喜而失控地尖叫一般。
“谢了,Neo,”阳一一满足的收线,刚好袁深进来,所以她对他笑着说,“今晚潇洒吃完猪蹄一定要减肥,不然开春的时候就塞不进漂亮衣服啦。”
袁深对她“减肥”伤身这事一向没有好感:“你已经能塞进所有牌子的最小号了。”
如果说这话的是纪离,她一定浑不吝地望着自己依然傲人的胸说这里过不去怎么办?但是是小袁,她便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再不多话。
等袁深进去厨房后,阳一一看了看时间,进书房给阳春写邮件,告诉她时装周的事情,看两相如何做一个配合。而令人开心的是,还没等到开饭,阳一一就收到了回复:阳春说她原本也有此打算,这下正好,而且她明天就要回香港一次,到时候可以一起商讨设计。
然而,阳春这一回来,便又起了风波。
因为《傲红尘》更换女一号的消息正好在网上放出来,并传的绘声绘色,风起云涌,阳春下飞机后冲回公司内一打探内情便是十分不平。但她也没有直接告状到段丛山那里,而是拉着段丛山做见证,找段淮商议作赌:刚好阳一一和柳洁雨都即将要出席的一个电视剧盛典全是由网友投票加上现场大众评审等所谓“平民观众”来共同决定奖项归属。阳春要求就用这简单的人气说话,阳一一和柳洁雨,谁胜出,便谁来演《傲红尘》的女一号。
段淮大概是解释了一句说:这并非他主观胡为,而是投资方的主意,认为阳一一不适合这个角色。
阳春更嚣张:“我不仗着身份欺负和为难你,但如果盛典结果是阳一一胜出,就换投资方。我来投资,看谁敢说不适合?”
她这样的说法,段丛山能不急吗?把阳春的心情愉悦作为每天首要大任的段丛山,当即制止段淮再说,并就以夫人的决定作为最终决定,让双方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估计是难办的,不管是为了脸面还是什么,段淮和阳春最后比的就是怎么使招了。
可惜柳洁雨人气本来就差着阳一一一截,外加上阳春背后还站着个段丛山,最终就是阳一一以各领先柳洁雨2%、1.5%和3%的票数,拿了最佳人气女演员、最佳新人以及最佳女配角三项大奖,赢的柳洁雨一点翻身之地都没有。
阳一一在领第三个奖时,没忍住在脸已经僵的连笑容都挤不出的柳洁雨耳边吹了声口哨:“我还有音乐节等着拿奖,你呢?”
听说后来柳洁雨指甲断了,穿的礼服又是浅咖色,生生被记者抓拍到个“流血事件”。
小唐最恶毒了,看着照片笑说:“知情的明白她是没风度弄断了指甲沾上的血迹,不知情的看这血的位子,还以为是她亲戚造访,棉条没塞好呢。”
阳一一惊呼一声,扑上去假装要撕小唐的嘴。
这时的阳一一自然是最春风得意的时候,不光《傲红尘》女一号最后还是落在她手里,连段淮都因此事被段丛山“贬”去内陆开拓市场了,从此公司估计是再也不会有谁敢给她小鞋穿。
而且,她倒是要真正看看,这部戏的女主角,哪里不适合她演了。
阳春准备回法国的时候,阳一一请她吃饭。吃到最后,一一没忍住发自内心地拥抱她这位对她关照良多的姑妈:“谢谢您,这么厚重的恩情,估计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啊哦,你这样说,我这辈子还还不清段丛山的了呢,”阳春端详着自己依旧如春葱般的手指笑着说,“我当年比你还顺。当时我根本没想着其他原因,自诩自己真的美的天下无双,又加上勤奋肯拼,不红都难。结果后来才明白,背后站了个段丛山,他当年还是做不留名的幕后英雄呢,岂不是比现在的我更伟大。”
“那姑妈当年为什么没和他在一起?”阳一一想了想才问。
“因为有贱人作梗。罢了,这样说去了的人也不恰当,而且我始终觉得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由愤恨到坦然,说了一句阳一一完全听不懂的话后,阳春才摸着她的脸解释,“其实就是段淮的生母,当年和我是同一批新人,噢,就同你和柳洁雨差不多,她原本也算条件极好,但因为遇上了我,便事事被压。那时候我和事业刚起步的丛山本来已经有些朦胧情感,就差捅破窗户纸,结果她去勾引丛山,设计着上了丛山的床。我那时候还小,又单纯,感情洁癖严重,就再也没理过丛山,甚至愤而解约换了公司,后来知道那女的有了身孕更是气的发疯……哦,那孩子便是现在的段淮,所以你看丛山对段淮始终冷漠。”
这就是纪离所说的阳春和段淮之间的过结?
阳一一听的发怔:“后来呢?”
“后来段淮的生母不顾一切生下了他,却依旧是被各种打压,最后郁郁而终。我依旧冲动,发现自己的事业一直是丛山在出力后,就干脆息影,嫁了当时正交往的一个普通书商,生了个女儿,后来跟婆婆关系闹的太僵,丈夫又懦弱,实在不是我要的生活,就离了婚。丛山则按照家里的意思,另外娶了大家闺秀做妻子,这个妻子对身为私生子的段淮也很冷淡。后来丛山父母去世,他和妻子和平分手,又设计了我……哦,不对,”说的太快有些失言,阳春慌忙纠正,“是在国外偶遇混时尚圈的我,然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还不赖啊。”阳一一笑着去逗阳春。
果然阳春敏感反驳:“这个故事的重点分明是段淮吧?其实他挺不容易的,也许是因为柳洁雨和他生母的情况相似,你又是我侄女,所以偶尔才给你下点绊子,你也不要太和他计较。何况他到底是有风度输得起,大大方方一声不吭就去了i市。”
“嗯,我当然不会同他计较。”阳一一认真地答应。
“好了,快起来,你和我女儿岁数差不多,看到你就仿佛看到她一样,我终究亏欠了她,所以对你就不自觉会更好,”阳春拍了拍趴伏在她腿上的阳一一,“不过看她小时候跟她爹长得那么像,就知道没遗传到太多阳家的血统,肯定现在也不太漂亮。”
阳一一起身,坐回原处,优雅笑着去逗一提到女儿就神情失常的阳春:“不漂亮也不能成为你不回去看她的理由啊,姑妈。”
“坏心眼孩子,”阳春被戳死穴也不生气,没力度地指责她一句后,才轻叹道:“是该回去看看她了,再丑也是我生的,逃不掉。”
阳一一笑了。可转而等阳春沉浸在对女儿的歉疚中时,她的心眼却不自觉转到了段淮和纪离身上。
听阳春这样说,段淮倒真有可能是为了这些过往的事情来和她做对并捧高柳洁雨。
如果和纪离没关系,倒就真的不曾有“出气”的问题了。
也就是没有他兄弟认为他很喜欢她,所以不想让她离开他也能过得好这一说了。
终究是她异想天开。
而他答应自己从段淮那里要的答案,估计也因为《傲红尘》和段淮是这样的结果收场,而不愿意告诉她了。
不过不要紧,目的终究是达到了。
《傲红尘》赶在圣诞节前开拍,进组之后,又是一天不到4小时的睡眠,通宵也是常有的。
何况是武侠剧,武打场景很多,设计的衣服又以夏天的轻便服饰为主,她这个女扮男装的女主角经常要在寒风凛冽里,穿着单薄地一遍又一遍地吊威亚。
之前从来没吊过这玩意的她简直吃够了苦头。
前几天下来的时候,连牙齿都因为咬的太紧而酸软的厉害。
即使因为冷漠寡言,给人留下的印象是那么的不好相与,可她什么时候是个愿意服输且拖累大家的人了。
何况她背着姑妈那边的情谊,一定不能让她失望。
因而身体不舒服还常常赶着加班加点的上。
进组十天便发起了高烧,一边吊水一边拍。
直到拍一场在山间水涧洗澡被男主看见的恶俗戏码。
因为她发烧,这场戏一拖再拖,直到她坚持说自己好了,温度计也显示温度稳定的基础上,导演怀着在转战其他景区前把这场戏拍了的想法,决定在这个看上去还算好的天气开拍。
阳一一几乎是咬着牙齿脱的衣服,即使空中像是挂着一轮太阳,可温度根本就升不起来,坚持着零下不动摇,何况水里。阳一一刚一伸脚就冷的猛打颤,强忍住下了水,导演喊开始之后,她还没高贵又不失女人味地洗一下,就直接猛地一栽,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唔,你们敢给风导儿留言,纯裸考回来的风导儿就敢让鸡枞英雄救美【话说你这样会把打算留言的妹纸们吓走的吧……
唉,写到凌晨4点,我也语无伦次了,如果有啥语句读不通的多谅解,我回来再修文
挨个抚摸完你们,再偷亲存稿箱君【这位作者是有多饥、渴啊……
☆、60第六十章 错误
阳一一不知道自己这人事不省的状况维持了多久,只知道恢复意识时约莫是傍晚或清晨光线半明半昧的时分,在医院的病房,正输液的右手背有些凉,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的很细微。
她依旧有些模糊的视线在洁白的天花板上走了一圈后,迟钝的往两边扫,当看到窗边椅子上坐着的人影时,呼吸一下子急促而仓惶地乱了拍。
她很想复又闭着眼睛装睡,却见原本坐在阴影里的人,站起了身,步步向这边走来,冷而沉地问她:“醒了?”
所以她只能面对,用粗嘎的声音问:“你怎么在这儿?”
“刚好探班。”纪离的理由总是很正大光明。
“探班?”阳一一蹙眉,随后却笑了,“还是监视?”
“监视?”他俯低了身子,凑向她,“你要不要解释下?”
阳一一认为自己还虚弱着,应该没有力气和他计较,可当对上他那双酝酿着风暴的黑色双瞳,她就控制不住:“看我拍半裸戏,我那独占欲那么强的前任金主不来现场看看实际情况?”
“呵呵,”纪离凉凉地笑了两声,“好,就当我是为了监视你,所以我千里迢迢赶来看到了什么了呢?寒冬,冰水,一个身体虚弱的本就风吹便倒的女人,不要命地往里跳?”
阳一一眼眸有些发酸,心口也闷得慌,她勉强别过视线,漠然道:“那是我的命,不关你的事,请你……”请你以后也不要再无耻地做这样的事情,我已经不是你的私有物品了。
如果她能把心底想说的话说完,这句话一定就会是这样,可惜她还没说完,他便已经捉住她下巴狠狠地吻了上来。
阳一一觉得自己作为病人,唇腔味道一定不会好,可他却吻的那么用力,像是下一秒她就会幻化成灰,而他拼尽力气想留住些什么……
随着死命的推拒,她的眼泪也不自觉地往外飙,输液针在手背偏了位置,不仅回血还渐渐鼓起一个包来……可他无知无觉地还是不肯停歇,她这么点力气又哪里能抗的过他?
幸好这时门口起了喧哗,吵闹声越来越近,然后门被突兀地拧开来,纪离终于停下,眯起眼睛往门口看去,阳一一喘着气,感觉到有人大步接近后,才迟钝地移过视线,然后便看到袁深抓着纪离的领子,将他生生拉起来,一拳挥去,却被纪离单手挡住。
下一瞬,纪离一记右钩拳已经重重击在袁深脸上,他的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狰狞:“应该挨拳头的是你!我还以为你能将她照顾的多好,我果然不该高看你的本事。”
袁深应他那拳之力,往墙边跌了两步,听到这话便又目眦欲裂、双眼通红地准备扑上来,而外面站着的健壮男人也无法置于事外般冲进病房,看样子不知道是纪离的还是公司请的看护病房的保镖,大手结结实实抓向袁深手臂,打算将他拉开。
“住手!”阳一一声音嘶哑且轻,靠的力量不过是将床敲的“嘭嘭“作响,“给我滚出去!”
保镖模样的人看向纪离,随后便松开袁深,转而恭敬地退了出去。
可阳一一还嫌不够呢:“还有你,纪离……我已经和你一刀两断干干净净,请你不要再管我任何事情,不管出于好心还是歹意……”她说完这话已经喘的厉害,可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瞳,此时却满是凄怨的愤恨恼怒,取代以往的依恋和痴迷,正这么无力却又刺骨地直直凝视着他。
“我在你心中,是不是永远都这么不堪?”纪离唇角的弧度如此讥诮,声音里除了空洞,也只余自嘲一种情感。然后他回视着她那样的目光,面色也一点点冷了下来,“阳拾依,我就不该放过你。”
“为什么?因为觉得我现在把自己弄的很惨?我说了,那是我自己的命,不关你的事,”阳一一扯掉自己的输液针,苍凉又孤绝地笑笑,“何况我跟你的时候,还得过肺炎呢,现在算什么?还是说你见不得我过的好?”
她问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居然娇俏地弯了一点眼角,斜过澈明的眸光来觑他。纪离似被什么耀眼的东西给刺伤,不自觉地闭了眼睛,随后唇边笑容一带,他转身准备离开。
在出病房的时候,却听到她轻哑的声音叹了句:“我们的开始……就错了。”
关门的声音,应该经过他强自的控制,可给她所带来的震撼,却依旧像关闭了整个世界。
阳一一阖眸,感觉到冰凉滑过滚热的脸颊。
她没力气也没心情去擦这脆弱和感伤,可却有另一双大手代劳,阳一一摇了摇头,睁开眼,看着面前满是关切和担忧的袁深,“我没事的,小袁。”
袁深用大拇指腹,将她的泪水温柔地拭净,然后捉起她的右手,看着上面鼓出来的包块,轻轻碰了碰,心疼的要命:“他说的对,我把你照顾成了什么样子?”
阳一一左手拍在他手背,又摇了摇头,转而抿出微笑,伸手抚上他挨揍的那边脸颊,又红又肿,并且有渐渐肿高的趋势:“疼不疼?和他打什么架?他就是个疯子……”当然我也是。
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口,只看着袁深漆黑的瞳仁,那里面满满的都是她的倒影,在他的怔愣中,她微笑又深了些:“去找护士要冰袋。”
袁深呆呆地听命去拿了回来,她便帮他轻柔地贴在脸上,替他敷着。
冰块敷着,袁深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伸手去接那冰袋:“我自己来,你快休息。”
“没关系,”阳一一固执又细致地做着这件事,待冰袋没那么冰后,又对已经差不多石化的袁深说,“我觉得你还是该去找医生看看。”
“没事的,轻伤,不疼,”袁深按住她的手,“你快再休息一会儿。”
“嗯,是要抓紧,不能耽误太多时间……”阳一一由他护着自己躺下,“我要快点好起来。”
袁深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忧,可他如何劝,估计都是枉然,便干脆沉默的守候,只是在她睡着后,低声说了句:“我也要尽快变得强大,不能再护不住你……”
阳一一其实没有入睡,因而这句话还清楚地传入了耳朵。
就如她清楚地知道,其实此时是清晨,光线正随着黎明到来,而逐渐抢眼起来。
昏迷之后的第三天,阳一一便又回到了剧组,而且一来便再度提出尝试上次没拍完的戏,这次倒是挺了过来。
事后小唐把热水袋塞进裹着长款羽绒服贴满了暖宝宝还不停颤栗的她怀里,忍不住地叹息:“也就一一姐你吃了亏还这么拼命,万一你又晕倒了怎么办?”
“摔一次跤的地方,怎么也不会摔第二次。”阳一一喝了好几口红枣姜茶,终于缓和了许多。
“上次你突然晕了,把我给急的!结果我还没冲出去,就看到纪总……”小唐说完,停了停,仿佛正进入的记忆,让她十分为难,“我之前都不知道你们认识,可他当时将你从池子里捞出来时那模样,真是像要把整个剧组都杀干净给你陪葬。”
阳一一听完,沉默了少许,就笑道:“我还没死,陪什么葬?”
小唐还并不觉得这是个口误,继续叹道:“反正真是可怖极了。”
阳一一却逼着自己去想其他问题:“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啊……”
“没人敢传。”小唐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阳一一沉默片刻,又问她,“袁深是你通知来的?”
毕竟想来想去,身边只有小唐因为是助理,经常出入她家,才知道袁深和她的交情。
“……我做错了是吗?”小唐有些畏惧,“我之前从不知道你和纪总……但他对你……而且你和他是邻居……”
阳一一温和断掉了小女孩的慌乱辩解,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你没做错,我和那个纪总确实没有任何关系,这你要一直记着。”
“好。”小唐松了口气,可眉间还是化不开的愁闷,想了会儿干脆转移话题,问:“一一姐,你还冷不冷?Neo哥刚才有打电话来,说他开完会马上就过来。”
阳一一“嗯”了声后,又说:“我已经不冷了,你帮我找化妆师,可以为下一场打斗戏做准备了。”
小唐呆了呆,才转身去找人。
一天时间从早到晚,终于将这个景点拖了那么久的戏全部结束。
晚上的时候,Neo飞过来,亲口告诉了她好几个好消息。
一是在阳一一大红大紫之前,和一个新晋导演拍的那部小成本反应妇女贩卖问题的暗黑电影,已经剪辑完漂洋过海送到金林电影节去了,评审会喜欢的不得了,说要做开幕影片,而且她也已经被提名了最佳女主角。
二是唱片公司给她策划的第三章专辑已经初步成型,而在此之前,已经和公司商量了给她在3月份办几场演唱会,让她尽量空出档期为此准备。
三是她又收到好几部新戏的邀约,Neo看了觉得中间还有几部不错的,让她考虑下,不过需要避开演唱会进行,因而有部民国戏时间相对合适些,她可以先看这部有没有兴趣。
带着这些好消息,和一身的疲惫,阳一一钻进了被窝,转眼便睡得昏天黑地。
作者有话要说:呼哧呼哧地,犯了一天懒,晚上才开始写……
然后……然后就没有时间写存稿了……
再然后……再然后……明天要去深圳……
再再然后……再再然后……要去一周……
我会努力在旅途中更新的!
我爱你们,muamua~~
伤心的鸡枞!快到碗里来!!
ps:谢谢土豆真不是吃素的、912030两位妹纸的地雷,么么么么哒~大嘴亲,嘿嘿
☆、第六十一章 潜规则
劳累会让人麻木。
拍戏、为演唱会做准备、各类代言、专访、宣传……她真正成了圈内的女铁人。
但她却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并盼望能一直持续下去。
而当她以新人身份,在金林电影节惊艳亮相并斩获影后之后,名气更是远传海外,加上电影节前她所斩获的最佳女歌手,多个电视剧盛典上拿到的最佳女配角,以及之前舞蹈表演的视频曝光,她被誉为最全能的艺人,隐隐有舆论称她可独霸影视歌三界,演艺圈只需留她一个女人。
每飞到一个城市,机场都是人山人海的粉丝接机,尖叫掀天;每出席一个活动,不仅会登上娱乐版头条大篇幅刊载情况,衣服和造型都是各大网站时尚频道聚焦焦点,引人争相模仿。三月的巡回演唱会的门票早早销售一空,黄牛票几倍高价也有人抢着要,之后又连加了好几场,依旧火爆异常。
Neo带她一个也已经忙不过来,两个电话都呈快被打爆的趋势,经常软绵绵地耷拉在椅子上对阳一一抱怨:“你不光让我的事业到了一个新高度,劳累程度也是前所未有。我之前带那几个原本可谓红得发紫的大腕,也远不到这个程度,一一你可真牛。”
“你也很牛啊,国语真是越发精进了,”阳一一笑着打了个哈欠,看着身边新招的两个助理,对陌生的面孔有些不耐,微微皱眉,问Neo:“小唐的病好些没?”
“已经出院了,我多放了她两天假,虽然她急吼吼地要赶回来。”Neo笑得比女人都妖娆,“谁说我家一一无情的?”
“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这可不是在说我一个。”阳一一挥开身边的两个年轻丫头,走到Neo面前,“你上次提到说我拍完民国那部《红粉年华》,接下来主要走电影?”
提到此,Neo又来了些力气与精神,“是啊,乘着你拿下影后的势头,找你的电影比以前还多了三倍都不止,我看了看,中间好剧本好制作不少啊,还有你欣赏的导演……”
“上次说的那几位只是为了商业目的,你知道我的,”阳一一望着Neo轻笑,“我真正欣赏的导演要不就死了,要不就极不卖座,真让人为难。”
“我当然知道,也知道你虽然在乎口碑,目前期待的更多还是稳固名气与地位,以后要是你愿意,拍谁的电影,谁都卖座,”Neo也叹了声,又拍拍她手背,“如果你要还想拍电视剧呢,一年最多一部就够了,电影周期短,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谁让我们小公主那么多才多艺,事务繁杂呢?”
“也对,我老请假在剧组影响也不好,跟之前《傲红尘》一样,幸好那时是因为生病,也没人责怪……”阳一一认可Neo的意见,稍一沉吟便抬首,“我听你的,我们就这样说定啦。”
Neo同样是个有野心的,因而笑得欣慰又满是期冀,“等你演唱会开完,我们就进‘红粉’的组,这些我都安排好了。一一,带你真是又辛苦又轻松,至少你目前为止都没让我碰上任何负面的东西需要应付,有时候要护一个人,比捧一个人更难,花的代价更大……”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被手机铃声打断,他有些纠结地长叹一声,找出手机,阳一一娇笑着起身,回到镜子前,给Neo空间接电话,却在镜子前发现Neo的脸色渐渐变了,她皱眉回过头,正对上他躲闪开来的目光。
一分钟后,Neo挂了电话,在椅子上皱眉不语了半晌后,才缓缓开口说:“一一,演唱会……我们要不就不在m市开了吧?”
“怎么了?m市是这次演唱会回香港前的最后一站,之前的广告什么的都做了啊,场地不是也说没问题吗?就连票都卖光了,明天我们就要过去彩排,现在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彷如晴天霹雳,阳一一难以接受这个答案。
Neo走过来,扶着她肩让她坐下:“一一你先冷静,这是公司的决定……说遇到了一些困难。”
阳一一几乎又要拍案而起:“什么困难?如果现在不去开我们才会遇到困难!要怎么对歌迷影迷交待?而且我是m市人,怎么可能拥有现在的成就后,不说报答家乡,演唱会却反而偏偏绕过家乡这站?”
说到“家乡”二字,她倏地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都紧张起来:“Neo,是因为在当地遇到了什么阻力吗?可是之前谈的时候都好好的啊?是有人故意弄鬼?偏要等到我此时票都售空了,才来阻挠?是阳家?”
“阳家?”Neo躲闪的目光透出几丝惊讶,“我倒忘了这茬,你家里本是m市的地头蛇……可是即使想到了,我也会以为他们或许可以帮忙,怎么听你的语气,倒像他们会阻挠?”
阳一一也反应过来,外面的人都不了解阳家的女孩决定走演艺圈这条路,便会和那个神秘的大家族划清界限……可她此时也没有心思和Neo解释,因为他的反应分明是指阻挠不是来自于阳家。
她扶住Neo的双臂,转而紧紧抓牢,“Neo,这次合作的投资商不是……纪总吧?”
“……不是,”Neo无奈至极,异常为难:“你别猜了好嘛,一一,听话。我肯定是为你好,公司给我空间做这样的决定,也一定是觉得宁愿在其他地方花更大代价补偿歌迷和你的声名,也比强自要举办来得好。”
“那我要知道真相,究竟是不是为我好,我自己最有发言权!”这“对她好”的说辞,倒真是让她熟悉又反感……
Neo叹了声,纠结地坐回去,揪了揪头发才壮士断腕般毅然说道:“有势力不凡的人非要你陪酒,不陪就破坏你的演唱会。公司的意思,这事不敢给暴脾气的阳春说,免得闹出更大事端,便希望你找个其他由头,说m市的演唱会没办法举行了。”
“陪酒?”阳一一也忽然失了力气,哑着声音问:“终于还是来了?究竟是怎样的人?连公司都没有办法?”
Neo同样觉得莫名又慌张:“也是奇怪,往回谁即使看上你,看在……段丛山或者你姑妈的面子上,只要用利益去换,都是好说,这回却咬死了你不放……我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人,但公司绝对得罪不起,除非打算彻底放弃内陆这一大块市场,但这怎么可能?i市的分公司才开……”
“整个内陆?那得是多大的势力?”阳一一支着额头,仓皇地笑了,“如果真有这么厉害,即使放弃m市的演唱会,以后也总有其他的事要接连不停地放弃……”
Neo像是看出了她的决定,忙不迭地摇头:“一一,这不能开玩笑,虽然只说是陪酒,但总的是怎么回事,我们谁不清楚?我知道你要强,可也许只要缓上一段时间,总能解决的。演唱会不开之后,你再找到你姑妈或者其他人,去心平气和地沟通……都怪我这乌鸦嘴,才说完,就遇到鬼了!”
“Neo,我不能永远活在姑妈的庇护下的。而且,你刚才提到保护我的人时几度迟疑,是因为还有什么人让你不能在我面前直言的吗?”阳一一轻叹了声,再徐徐摇头,“这事我得考虑一下,如果情况真的很糟,那么其实也只有两条路而已:或者干脆彻底退出,或者,我便只能去面对去接受。”
Neo欲言又止,开口无声,只能长长地叹息。
**
阳一一再要强,在面对需要这样去换的锦绣未来,依旧迟疑。
她坐在树荫下,阖上眼睛想了许多。
从最初那个叫“茉莉”的三陪女出言讽刺她终究会为了钱将什么都丢掉;到给纪离说,答应他,因为怕下次遇到事情时再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再到在阳祎面前义正词严地说即使不陪睡她依旧会红……
阳一一,如果没有姑妈,也许你一开始就会面对这样的抉择,那时候你一定会推拒,换剧或者换公司,再付出更多努力……现在呢?你已经红了,何必硬要事事都占齐?
想的多了,倒也没有最初的强硬。
稍微退一步也没有不可以......
暂时放弃这一场演唱会,给自己放个假,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如Neo所说,等时间拖过之后,便会柳暗花明。
而保护你的人里面,是不是有那个人呢?
最初为了利益开始的这段关系,却让你现在一想到那个人,便分寸大乱……
尤其是,本来认为他会做恶人,结果他却做了好人......
他真有这么伟大?被你面上拒绝了后,便甘当无名幕后英雄?
如果真的有他,以他的性格,出现这么一位搞不定的人,必然会让你暂且退让。毕竟演艺圈的一切荣华在他眼里都是虚无浮云,他在乎的就是你的“洁身自好”与“自尊自爱”。
他都搞不定的人……
在m市,如果他搞不定,就意味着连阳家都需要敬畏三分……
那还真是尊大神……
阳一一咬牙,决定给阳光去个电话,让她帮自己看看能否打听出究竟会是谁,这么看得起她。
她也想确认,“罩”她的人里面有没有他。
毕竟阳祎和纪离态度不同,纪离或许会愿意默默帮她,但只要阳祎知道了,就定会恨不得她知晓纪离为她做了些什么,那么阳光就一定能套出东西来。
那如果确认了真的有他,她会和当时阳春发现段丛山相助后一样,满是骨气地干脆退出演艺圈?还是任他给自己的事业添砖加瓦?
阳光接了电话,表示立马去给她打听,有消息再联系她。
收线之后,阳一一又给Neo去了电话表示晚些再给回复,安抚了一下着急上火表示不能再拖的Neo片刻,阳一一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回酒店休息。
可刚走没几步,手机就又复响起,是阳光回过来的,接通后便咋咋呼呼地给她说了两个字:“信副!”
作者有话要说:深圳手机更新ing
但愿香港那张手机卡可以用,这样香港还能更一发,嘿嘿
话说你们觉得现在对纪总的虐够了吗
☆、62第六十二章 枉然
阳一一听到后有瞬间的恍然,阳光却还在电话那侧不太明白地问她:“这是个什么人啊?姐?”
然后她就听到阳一一爆了句脏口:“我操他妈!”
阳光明显为此震撼,呆呆地唤:“姐......”
“没事,”阳一一勉强镇定了些情绪,淡淡地说,“谢谢你,阳光,我之后再跟你联系。”
“好的,姐,你万事小心。”阳光糯糯叮嘱了两声。
阳一一丢开手机,转眼却又抓回来,找出纪离的手机号,却长长地按不下去通话键,如同之前那长久的记忆一样。
正犹豫的时候,袁深的电话却进来,阳一一心烦意乱地不想接,便由它一直响到了结束。
随后她终于下定决心给纪离打去,没响几声后被接起来,或许是因为惊讶,纪离的声音听上去又哑又飘:“十一?”
阳一一听到他声音,竟不自觉失声,待两人的呼吸彼此交错在音筒里半晌后,才轻轻开口:“不是说好不管我了吗?”
纪离听完后,静了会儿才说:“你是说过。”
“意思是只是我单方面的约定,你从没当回事?”阳一一不由气的冷笑,眼见纪离以沉默作为回答,她心里又酸又涩:“既然知道我说过,那你认为你这样的做法,我会领你的情?你自以为是的这些做法,会令我原谅你?”
“我不需要你原谅我,”纪离低而冷地接口,“那只是我想做的事,与你没有关系。”
“纪离......你究竟是怎样想的......”阳一一话说出口都在颤抖,“我真的怕了你,很怕很怕,你就高抬贵手让我忘了你不行吗?你不是一向很洒脱吗?为何要对我纠缠不休?”
“这些事情本来不打算让你知道,也算纠缠?”纪离今天的声音不知道为何,一直没有太多气力,音量也是极小,只是以往那种无情的高傲及冷漠依旧还在,“我说了,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阳一一沉默许久后,才又轻飘飘地问了句:“怎样你才肯停止?”
纪离似乎笑了笑:“到你退出演艺圈的那一天。”
“所以你的帮助其实是故意恶心我的?嗯?”阳一一也再度笑出声来:“你是不是此生最大的目标就是非要把我搞出影视圈不可?”
“就当是这样吧......”纪离顿了顿,才无所谓地说。
“行,我退出,然后我正式宣布的第二天就嫁给袁深,你就等着收请贴,怎样?”阳一一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挑衅。
“你可以再自欺欺人一些,十一,”纪离也隐隐笑着说,“你利用他利用的还不够吗?”
阳一一咬着牙说:“纪离,你最好别这么自大!你真以为我忘不掉你!?你他妈爱做那些事便继续做!浪费的又他妈不是我的钱!我不会为了这些事有任何改变!”
她吼到一半,手机那头却突然传入一个温柔的女声,娇滴滴地喊了声:“纪总......”
后面说的话大概由于纪离掩住了话筒,因而听不真切,但已经足够阳一一愕然,心底一片冰凉:“原来你还是一样的,对我诸多限制,口口声声说不该放过我,可对自己还这么宽容......”
“十一,我先挂了。”纪离匆匆说了句后,便收了线......
阳一一瘫坐原处,直到太阳完全西沉,她才接了Neo的电话:“我明天去m市,演唱会照常。”
“一一,你怎么?”Neo不敢相信一般,话都说不清了,“你怎么突然下这样的决定?”
“我想赌一次,没事,我心里有谱,不说十成把握,六七成是有的。”阳一一轻笑着坚决地说,“明晚不彩排,安排我见该见的人就好。”
“一一......”Neo还想再劝,却又失了言语。
阳一一则笑着收线:“明早见。”
她承认,做这样的决定有和纪离赌气的成分,可更多的,是她突然对现有的顺风顺水心生厌倦,她的一切其实都不全然靠的自己。原本以为姑妈的帮助也是帮她捱过最初的默默无闻,能让她迅速走红便好,却不想,如今确然已经红了,她却还是始终受制于人。
这个圈子果然比她所想的复杂太多,如今只能看这次能不能智取,如果不能,她再考虑是自甘堕落还是急流勇退。
有时候人的确是不能什么都占齐的,就如她一直都知道,所有获得,都必将用付出去交换。
**
第二天飞到m市,短暂的休憩之后,阳一一换了条妖冶却不暴露的长裙,又给自己画了个十足精细的妆,才坐司机的车,前往赴宴地点。
进去的时候不免有些怔愣,毕竟整个豪华国宾包间里,竟只坐了信副一个人,他看见阳一一进来,冷冷地抬了抬眉:“要见阳小姐一面是真不容易,有人不断阻挠也就罢了,即使是阳小姐自己答应了,也是非得姗姗来迟。”
阳一一自己曼妙坐下,盈盈笑道:“我听说,等值得等的人,怎么都不嫌久,不过我是真得感谢信副这么看得起我,不然要是来晚一分钟,信副都要断了我的生路,该如何是好?”
信副不为所动,依旧神色冰冷:“哼,巧言令色,强词夺理。你该明白,我今天找你并不是什么好事,就当真不怕?”
“信副这话可让我敬意丛生,要是信副把这样的事当好事,我才觉得难为情呢。”阳一一掩着嘴唇,轻轻地笑,“不过我来了之后却又怀疑,信副所想和我所猜会不会并非同一件事。”
“你认为我想做什么事?”信副笑了笑,肥肉横肆的脸上这样做作的表情,滑稽感完全毁掉了应有的威严,“又因为什么动摇了你的想法?”
“我本以为信副想找我清算上次年幼无知时不喝酒的帐,”阳一一刻意停顿片刻,妩媚眼波扫过信副面上后,再续道:“可我想传统意义上这样的清帐,应该找些见证人才是,这样清净可不像。”
信副冷笑一声:“其实你知道我真正想做什么,何必装模作样这么多废话。今晚,我只想问你一句,愿不愿意。”
阳一一笑着起身,拿起桌上的茅台,打了开来。
信副冷眼注视着她行动,眼看着她给自己面前的杯子斟满,再又走过来给他倒上,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想做什么?”
“喝交杯酒呀。”阳一一举起酒杯,手支在颊边,笑的娇媚,见信副一时怔然,才又说:“我宁愿您是要清帐,让我喝半瓶下去,也不想是为了其他。”
“我没这个兴趣,特别是你当年说过酒精过敏。”信副寒风凛冽般说。
“早治好了,”阳一一无所谓地干掉杯中酒干掉,然后将杯底对向信副,“信副你看,我哪里有反应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当初喝了信副的酒,今天信副还会记得我妈?”
“谁见了你能忘?”信副眯着眼睛,用典型男人打量女人的方式,在阳一一面上过了一遭又一遭,仰首喝了自己杯子里的酒,发出满足的嗟叹声,再摇了摇头,“不过你也太会转移话题了,阳小姐,你究竟是肯还是不肯?”
”
“我只是想知道,那时候信副明明是说会负责一一醉后的后果的,”阳一一玩了玩鬓边垂下的头发,一派童真地悠然指控,“如今,倒却反悔了。”
“当年?当年要是喝了,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我看上的女人不多,可你如今受欢迎的程度,恰好可证明我目光,”信副起身,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腰在她耳边说,“来吧,美人,等你醉了我当然做什么都可以,但我现在就等不及了。你要是跟了我,保证事半功倍,拥有比现在更高的地位。”
他嘴里扑出的酒气让阳一一觉得恶心,她站起来,躲避开,却被信副搂住腰:“其实你来便已经是同意了,何必和我兜圈子,觉得好玩呢?”
阳一一强自再挤出点笑容来,双手搭在信副肩上,去亲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他的脸颊,幽幽地说:“人家故意增加些情趣,想撒撒娇罢了,亲爱的怎么就不卖帐呢?”
“卖帐,当然卖,你可真是让我激动,”信副此时急色攻心,早没了往常正经又严肃的样子,将阳一一按向面前的桌子,肥手就往她裙底钻,唇舌一边在她脸上流转,一边啧啧叹道:“真美,真美......”
阳一一不得不承认自己高估了信副,以为好歹喝完酒会转个场地,却不料这个丑陋的大人物连这么点时间都忍不了,直接在餐厅包间里开始......
“别在这里......”
她刻意喘着气,抓住信副那准备直奔主题的手,却被信副挣脱:“你秀色可餐,非在此处享用不可。”信副边说便继续在她身上做乱,“你可真美,宝贝儿,我从来没为女人沉迷过,只有你,当初我见到你就觉得喜欢到不行,可你那时候眼里只有那个病鬼,现在终于好了,你不仅经常会回来,还成为了我的女人。别紧张,乖,放松,这里绝不会有任何人打扰,门口三个暗卫,外面的人进不来,当然你也逃不出去......”
阳一一听完,终于跌入深深的惶恐与紧张不安之中。
她料错了太多事,这些事让她的胜算一低再低:第一是信副没有请别人,没有别人的插科打扰,她应付起来会更吃力,也没空子可钻。第二是信副居然就在吃饭的地方就这么色急地准备行这些不轨的事,如果是在酒店,在外面时刻准备着的阳光便能冲进来,拿到证据,和信副交易,各自放过......如今却生死难卜。
所以,她此时,最该问的本来是她自己的命运还有没有得救,可她不知为何,第一句问的居然是:“你说谁是病鬼?”
“上次帮你挡酒的那个男的,你之前的主人,他病了你不知道?不然我今天还真想把他请来做个见证,”信副端起她的脸,摇头,“心疼旧主?”
阳一一咬紧牙齿,控制住身体的颤抖,正想积攒些力气踹飞眼前这个丑恶的男人,房门就已经被人一脚踹开。
作者有话要说:我被自己的愚蠢打败了!不!一定不是我的问题,是爪机的问题!
毛线的...原本就困得不行,想着写1000多也算日更...结果...
☆、63第六十三章 两难之局
信副被坏了好事,勃然大怒,可还有更令他生气的,因为他刚刚转身过去,太阳穴便狠狠吃了一拳。
而他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又挨一脚,他这时终于回神,转而抓了桌上的水晶杯去挡来人的手,杯子被砸破,碎渣四散的同时,隐约有温热血珠飞溅,而同时,那应该砸向信副的一拳,依旧击中了他的下巴。
最后踢在他耳侧的一个回旋踢将又肥又高的他彻底撂翻在地,他疼的只能哎哟哎哟的惨叫,一时怎么也爬不起来。
一切的发生不过转瞬之间,还在恍惚之中阳一一,到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于是忙不迭从桌子上下来,抱住还想再往信副身上补上几脚的袁深:“小袁!够了!”
袁深沉沉地呼吸,终于顺着阳一一的力度后退几步,紧紧地阖上双眼。
而地上的信副也终于恢复了说话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靠在桌脚恶狠狠地说:“阳一一,你就等着被封杀吧!还有你!小子,我认出来你是我女儿喜欢的那个什么破青年钢琴家,老子也不会让你好过!老子要把你们通通都封杀了!阳一一你这个贱女人,到时候即使跪着来求,我也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
袁深睁开眼睛,笑的比冰更冷,“封杀?我本来在国内也没有什么知名度,演出也多半是在国外,你大可以封杀去!何况你能封杀那所谓的青年钢琴家,又要如何封杀我袁家长子的身份?你之前从袁家得了多少好处你自己清楚!”
“袁家长子?”信副三角眼缓缓转了一圈,“莫非你就是那个没出息的自闭小子?”见袁深缄默,他又猖狂大笑:“小子,你又准备回去了?你以为出来容易,回去也这么容易?真正回去,可不等同于你现在有本事冲过我所设的人这么简单的。而且你怕是会错意了,你自诩来救她,她心里可不一定这么想。”信副扯了桌布,拭了拭下巴上的血迹,带向阳一一的视线轻蔑又挑衅。
“您错了”阳一一整了整裙子的领口,另一只手还挽在袁深臂弯,坦然迎上信副的视线,“或许我来之前有考虑过再堕落一些,反正之前那部小成本电影里一样和很丑的男主角拍了激情戏,但经历了您方才的举动之后,我却明白,我宁愿被封杀,彻底退出演艺圈,也不要和您做那样的交易。”
信副眯眼,大概阳一一这样的勇气,令他意外又憎恨,最后只是重重冷哼一声:“我们走着瞧。”
随后他丢开擦血的那方餐巾,手背在新涌出来血的伤口一抹,转身推开被袁深踹烂的厚重木门,大步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就听到走廊传来他暴跳如雷的斥骂:“你们这群废物!通通去死。”
而阳一一则猛地一颤,念起袁深手上的伤来,低头一看,他下垂的指尖还正滴着血,一滴又一滴鲜红,转瞬无声无息地掩入厚软的地毯,仿佛正为上面的牡丹添色。
她惊呼一声,转而蹲下,捧起他那连她都珍视非常的手,顿时又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手背凸出的几个指关节上面,深深地扎了不少大小各异的玻璃碎片......
她抓起餐巾准备替他包扎的手无力地垂下,出口声音都嘶了:“袁深,你最近倒真是喜欢打架,是不是近日又刻意练过啊,感觉身手又长进不少。这一拳可真够狠的......”她算是明白信副下巴为何会受伤了,一定是袁深手上已经扎了不少碎片,却不管不顾去打信副,玻璃碎片虽然给信副造成了更大的伤害,却也在他手上扎得更深。
“你气我每次都不识好歹坏了你事?”袁深将自己的手从她掌心夺回来:“你其实是宁愿将自己拿去给他们糟蹋的是不是?”
“袁深......”阳一一抬起头,一脸的错愕与不敢相信:“你这样想我?”
“那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呢!?我说过的要保护你,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可相信?”袁深依旧怒不可遏,疾言厉色,而在阳一一张嘴准备说话之前,他又讥讽笑着抢先道:“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把自己当成你什么人了,就有知道来管你?是啊,我算你什么人呢?自作自受......”
阳一一咬着嘴唇内侧,说不出话来,而门口却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女生,细看便知是阳光。此时正擦着额头的汗问:“你们这是咋么啦,又吵......啊!袁大哥,你手怎么了?”
阳光边说边也捉起袁深的手来看,一看就更是吓一跳,跺了跺脚:“那你们刚才究竟在吵什么啊!这时候应该赶快去医院呀!?”
“没事,小伤,”袁深神色淡漠转过身,大步就往外走。阳一一却在他出门那一刻拉住他未受伤的手,拖着就往外走“走,去医院!你是靠这个吃饭的!容不得商量。”
袁深没有再反抗,只是凝向两人交握那只手的目光越发安静而复杂。
**
由阳光的司机送几人到了医院,袁深不肯让她陪进缝针和清理伤口的诊室,于是便一个人去处理伤口,阳一一则和在阳光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聊天。
阳光跟阳一一坦白了,这次是她没有办法,便喊来了袁深,只是他执意不肯拍照来威胁信副......可是她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将信副给揍了一顿。
“你们怎么认识的?”阳一一沉沉地呼吸片刻,再转过去问阳光。
“我和袁大哥吗?”阳光皱起秀气的眉头,见一一点头才道,“之前打工的时候就认识啦,是一家咖啡店,那时候我妈妈还在,我也还算童工呢,嘿嘿,”阳光想到往事,单纯又开朗地笑了两声,“这次我找大哥打听你的事,大哥说如果你没下定决心接受信副的话,我是肯定没办法帮你的,阳家也不会为了一个没关系的人去得罪别人,纪离住院,唯一能帮我们的只有袁深,我听到的时候还愣了很久,然后才知道他是袁家的长房长子兼独子,而信副最初是靠着袁家才起来的。”
阳一一沉思片刻,还是忍不住问:“纪离什么病?”
“我问了,大哥说这是*不告诉我,如果你想知道再直接问他......你担心他吗?”阳光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阳一一笑得讥诮,“莫非是性_病。”
笑完,她垂首,一片寂寥。
又有一瞬之后,她找到手机,给纪离又拨了过去。
昨天那个温柔的女声,想起来实在太有可能是护士了,而后半截他掩住,或许正是因为护士在说他的病情......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句冰凉的电子女声让阳一一心头越发着急,难受异常,她转而又问阳光:“阳祎的号码给我。”
从阳光那儿要到号码之后,阳一一起身走远了几步,给阳祎打去。
电话响了几声,阳祎接了,直接便问:“十一?”
“是我,”阳一一懒得和他纠结,也不去问他是如何知道她号码,或者如何猜到是她的,只直接切入主题:“纪离什么病?”
阳祎避而不答:“你现在看来没事了,那不妨自己看看他去吧。”
“大哥,因为你出的主意,现在袁深也在医院包扎,你现在让我撇下我真正的救命恩人,去探望一个仇人?”
“十一,你确认他算仇人?”阳祎隐约轻叹一声,“算了,我不和你争,你自己去看自己是什么心意。总之我最多只能告诉你,纪离住在城东的私人医院康意,看不看他随便你。我还有其他事,先这样。”
阳一一迅速按了结束通话键,就跟在和阳祎赛跑一样。
收了手机之后,她靠着墙壁,仰头将后脑勺贴上墙,长长地吐了口气,当视线下落的时候,却突然看到诊室门口的袁深,正定定望着她。
阳一一愣了会儿,才走上前:“手的情况怎么样?”
袁深神色漠然又镇定:“普通外伤,已经处理好了。你如果有事就去处理,我自己回去。”
阳光有些莫名地看看阳一一,又看看袁深,最后只弱声说了句:“我有车。”
“阳光你差不多到门禁时间了,让司机直接送你回去,”阳一一笑笑,又对袁深说,“我跟你一起回去,还有些话想给你说。”
阳光见阳一一要送袁深,倒是喜笑颜开的,乖乖就回去了。阳一一戴着阳光赞助的鸭舌帽,穿上同样是她带来的长外套拦了的士,和袁深一起回了他那所小公寓,再和他一起上楼。
进屋后,阳一一让他先坐,自己则去厨房用电热水壶烧水,袁深还是跟了来,让她把厨房让给自己,被她强行拦住后,看了她东摸摸锅,西敲敲碗的样子半晌,才问她:“你打算和我说什么?”
“你就没有要和我说的吗?”阳一一转过上半身,微眯眼睛望向他。
袁深稍稍将视线别往他处,嘴唇稍启,纠结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阳一一倒笑了:“别急,我无所谓啊,反正最近要在m市准备演唱会,我准备好好照顾你这位伤员,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免得你说我不仅不领你的相救之恩,反而还气你怨你。”
“对不起......”袁深道歉道的郑重又诚恳,视线羞怯却坚定的看向阳一一,“我当时是气急了,口不择言,说完我就已经后悔,你不要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作者抱着爪机睡着了←_←
我的全勤啊啊啊啊啊←_←←_←
咳咳,纪总没那么快死,安心啊
至于什么时候,估计还得过个千八百年的吧...纪总是啥啊,是鸡枞啊,鸡枞是啥啊,是仙草,是奇葩啊...啦啦啦,奇葩遗千年啊...
☆、64第六十四章 重要的决定
阳一一心里暗叹一声,这就是袁深的好处之一了,他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只要她不高兴,他就一定会及时给她道歉。并不像纪离,无论何事都需要她苦苦地去猜,她也不敢对他再多一丝一毫的要求。
和纪离最甜蜜的时候,她都像在和自己谈恋爱,只是在心里模拟了一个他出来。
袁深见她不说话,就又慌张地补充道:“我当时真的是急坏了,又想着你什么都不给我说......”
阳一一上前几步,轻轻地拥抱了他:“小袁......我不生气。当时只是有些懵,毕竟我知道很多人可能都会这样想我,而且当初我也曾和纪离做过那样的交易,你并没完全骂错......只是你把我惯坏了啊,我就忘了你也会有脾气......错的其实是我。这次你不来,后果我现在根本不堪设想......谢谢你,小袁,真心的......但是......”阳一一拉起他包了厚厚纱布的右手,视线里满是哀伤,“何必要这样?你那样打架,为了我......我当然很感动,可你何必拼伤你的手?那时既然扎了玻璃渣,便该躲开。这样不管不顾再去打他,虽然令他的脸伤得很惨,但你的手也......用你这般宝贵的,去换他最不稀罕要的,值得吗?”
“那你呢?”袁深沉默许久后,左手盖上她的双手,“一一?名利对你真的这样重要吗?重要过你的身体你的心?”
阳一一刚要说话,袁深便摇头,继续开口:“不要这幅不屑的表情,一一,
你不过因为缺乏安全感,才想去抓住这些虚无的东西。你当然喜欢唱歌,喜欢表演,喜欢满满当当的忙碌,喜欢被人追捧。但这些除了爱之外,也不过是为了证明你不应被人轻视。”
阳一一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贝齿在下嘴唇上缓缓刮过几次后,她也慢慢摇头:“袁深,这太深刻了。但我知道,我如果为了继续在这里红下去,而委身于信副,虽然之后可能会麻木,此时我却一定会后悔;人生的最后,当这些名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时候,想到最初对音乐的真心喜欢,也一定会后悔,这是看到你进来那一刻我所想到的。所以,我承担不了那样的后果,却能承受就此退出的结局。被封杀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在乎了。多谢谢你拯救了我,小袁,我欠你越来越多......”
袁深止住她的话,只发自内心地温柔笑出来:“我只要你开心。”
阳一一低头,也笑了,电热水壶里的水正好烧开,她便取了两只杯子洗好,倒上两杯热水,放在灶台上晾冷,又注满水壶烧上,正儿八经地问袁深:“你这儿有方便面吗?”
袁深差点喷笑出来,长而缓地摇头:“这就是你所说的照顾我?”
阳一一抗议此类代表轻视与不信任的嘲讽:“有人教过我一种做法,很好吃的!至少可以果腹嘛......加的鸡蛋也算有一点营养......”
袁深笑笑:“可惜没有,而且我有段时间没回这里了,也没其他吃的,我们叫外卖吧?”
“好,但是不用帮我点......”阳一一戴上微波手套,端着杯子跟着他出厨房,见他面露反对便道:“m市的演唱会我一定会开,所以最近确实需要注意些身材。我想过了,信副那边要做什么,就让他放马过来,我尽人事听天命,全力应付。只可惜,我原本想,在退出之前的演唱会上,让你帮我伴次奏的......现在如何是好?话说,你的手真的只是皮外伤吗,小袁。”
袁深微微垂头,看着自己的手,半晌,唇角些微的上扬:“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治愈弹琴伴奏,以后还会有机会的。信副估计暂时不敢在m市再闹出什么大动静,再有什么,我也会尽力去解决......”
“等等等等......”阳一一忽然担心起来,“这是我原本想问你的第二件事,小袁你刚刚对信副说的......你真的要回袁家去了吗?钢琴呢?”
因为微垂着头,在阳一一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眼瞳里的情绪,只能看到他长而浓的睫毛上下轻扇,和他唇角浅浅的笑意搭配起来,显得那么宁静与安详:“关于钢琴的梦想,我已经达成的差不多了,现在我更想完成另一个梦想……”说到此他才抬眸,清澈见底的双瞳里,是最简单明晰的希冀与信念,“给你幸福。”
见她呆愣着,他上前两步抱住了她,先是轻轻地环住,再一点点收紧:“一一,纪离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只除了那些无休止的伤害。他不能给你的所有快乐与幸福,我也可以……所以,能不能,放掉那些过去,也放了自己,和我在一起?”
阳一一还戴着微波手套,端着两杯冷却到80度左右的水,傻傻地张着双手,石像一般站着。热度钝钝地从厚实的手套慢慢传来,再极缓极缓地爬进她心口,但这温暖,反而更促成她身上不自觉的颤栗。
她没办法回抱他,眼眶却不自觉湿润,如她此时感觉到他的泪水,浸湿她头发一般。
“袁深,你……真的考虑的很清楚了吗?”她闭了闭眼,缓解了那处的酸涩后,才吸吸鼻子,用很轻松的语气开口,“我可以很直接地说,我不爱你,至少目前或者未来的一段时间,都会是这样。如果我不爱你,你做十分的事情,我可能只看入一分;而不像纪离,也许他做半分,我就能当成十分……你要为这么个女人放弃钢琴,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多么可怕……”
“不许说自己是‘这么个女人’,”袁深一字一句地说的很认真,说完也学着她,用调侃般的方式说,“即使就是,又怎么样呢?我对你义无反顾。”
阳一一沉默片刻后,笑了,从他怀里仰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瞅着他:“小袁,你的固执与坚持真的是世间罕有,当初我勾引你堕落之后,你对我说这些誓言,我心有亏欠没有当即一走了之,又想着你在我这里受够了苦、真正看穿了我的狼心狗肺后,总会放弃……却不想,你为了我,一步步地割让出自己,工作、梦想,现在甚至要回到那个你好不容易脱离的地方去。我是相同的家庭背景出来的,知道那会是怎样的艰难,你确定自己能够适应并做得很好?我们都不是适合那里的人,就如我弟弟,总想着在阳家混出头来,给我好的生活,让我们都不必再被人看不起。可结果呢?却是我总给他收拾烂摊子……小袁……”她说着说着便收拾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渐渐变得语重心长:“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许你牺牲了自己的梦想,却什么都换不到……”
“这倒不用担心,我对那里是什么模样,我又需要做些什么,并不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只是那时候觉得更喜欢钢琴,所以才选择离开。”袁深微笑的时候,很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和就是这样最纯净本真的感觉,才让阳一一放不下心。
袁深陪她那么长的时间,她怎么也不会对他没有感情。
可在她心里,大多时候,袁深是比她还简单纯真的孩子,他有最干净的音乐梦想,只需要在无瑕的钢琴世界里往来徜徉便可以了,她从来不想让世俗的黑暗沾染他……当然,她作为黑暗的代表,曾经那样可耻地将他从神堂拉了下来。
但也仅那一次的疯狂,她已经很懊悔。
可现在这个“孩子”,不仅英雄般从天而降,拉住了又要再堕向深渊的她,还这般真切地站在她面前——和她一同站在淤泥里,说要和她并肩作战。
见她不说话,袁深沉了沉呼吸,唇角牵开点笑意,退后几步,松开了怀抱:“好了,我不逼你,来日方长。”
“好……”阳一一垂着眼睫,“袁深你也让我考虑下,毕竟一下子要认真地去面对这些事,我还有些无法适应。但我真的很感激你,另外我依旧认为你该慎重考虑一下你的决定……”
袁深摇了摇头:“一一,钢琴的殿堂,我回不去了……”
“为什么?”阳一一鼓起眼睛,又惊又吓,“莫非你的手……”
“不是,”袁深用左手轻轻拍了拍她脑袋,“是我刚刚救你之前,就已经回过袁家,给我父亲说了我要回去的事了。或者这样说吧,如果你能稍微好受点,可以当成我是因为我父亲的原因才回去的。他前段时间中了风,现在不过刚刚恢复清醒的意识,能说些简单的话而已……”袁深轻描淡写地说完后,又稍稍皱眉,“提到此,你去看看纪离吧?在医院的时候我听到了电话,如果担心,就去看看,别一直放在心里。”
阳一一守着袁深点好外卖,再等外卖送来后,她才出的门。
临近5月份,m市夜晚还是会有浸骨的寒凉。
让人想到四年前,这样熟悉的夜晚,这样熟悉的天气里,奔波或冷嘲着的,不谙情滋味的自己。
她依旧是打车,去了城东那家名叫“康意”的私人医院。
这里和她打胎的那家妇产医院,誉为m市权贵的生死地。
布置的再华贵精细温馨的医院,到了夜里,也有种森冷之气,阳一一压了压鸭舌帽,在住院部的咨询处探听了一下情况,穿着粉色工作服的女孩懒洋洋抬头看了她一眼:“纪总打过招呼说不见女人,何况都这个时候了,病人需要休息。”
“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就说十一找他。”阳一一其实都已经准备转身走了,看这女孩麻木的样子,就知道“求见”他的女人不少,就她这么一个不知道的,被所有人瞒着,上赶着来自取其辱干啥?
可她迈不动步子,因此当眼前的女孩子依旧茫然和懒洋洋地说“别说十一了,就是二或者十三来,也没用”的时候,她依旧忍住了脾气,笑着将手伸进包里,再问,“你喜不喜欢阳一一?我这有两张内场票,第一排的,送给你,你要不要?”
“啊!真的假的!?”女孩瞬间兴奋地从座椅上跳起来,像充满了电一样,可转瞬却不屑地又坐下去,“肯定是假的……她的所有票早八百年就卖光了,你有内场?还是两张?还要送给我?”
“妹妹,来这里的人有本事的不止我一个吧,整个内场都是我的,不说大话。喏,给你,你可以马上上网查真伪,如果是假的,报警抓我都没有问题……”m市的演唱会对她来说比较特殊,她特意找Neo扣了两张亲属票,这时居然派上了用场,“所以,可以告诉我纪离住在哪间病房了吗?”
女孩在门票和职业操守之间衡量半晌后,偷偷写了个数字给她,又嘱咐:“真的是到休息的时间了,所以请你轻些。还有门口有他的助理,你一定不要说是我泄露的。”
阳一一拿着那张小纸条,带着巧笑说了声:“Thank you.”
纪离的病房在18楼的高干病房,因而阳一一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还摸不清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对应小纸条上数字的病房里亮着灯,门口对面长椅上坐着的年轻男人本来想拦她,可当她摘下帽子的时候,男人便止住手,坐了回去,无奈地笑了笑,闭上眼睛假寐。
阳一一没和同样算是久别重逢的阿谦打太久的招呼,重新扣上帽子,转过身来将手放在门把上,还看了眼表,此时差10分钟就到11点了,其实身为病人,是该休息的时刻。
可她推开门,绕过墙壁走进去的时候,却见他正倚在墙头,目不转睛地看一份文件,一如当初俩人一起时,她偶尔进他书房时所见的认真。
大约是听到她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的嘎哑声,他从文件里抬头,看向她,有一个瞬间的失神,似乎是不太确定,后来唇角却缓缓漾开一朵笑意,放下文件,摘了眼镜轻叹:“你还是找来了。”
“多不多那个‘找’字,意思可差的太远,”阳一一在墙壁上靠了会儿,再自觉地绕过病床,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没有‘找’字,显得是你纠结地在等我,有了‘找’字,就好像你在躲我。”说完后,耸耸肩,娇笑一声,“纪总也不愿意见到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回家了,顶着地震的压力码的……鸡枞,我爱你,十一,我爱你
今天中午回来,余震就已经经历了蛮多次了,时不时摆在桌上的矿泉水瓶就在晃悠,身旁的衣柜和身后的梳妆镜也是,嘎吱嘎吱地响。
唉,祝福雅安,祝福每一条生命。
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爪机写,回来后还是觉得有电脑真好,啊哈哈哈哈
ps:谢谢c、丫丫不知道妹纸在我旅游这期间的多次地雷轰炸嗷嗷嗷,还有读芳小宝也是,猫芗恨貌似是新童鞋,哈罗,么哒
谢谢你们对我的爱
☆、65第六十五章 生病
“伶牙俐齿。”纪离稍顿之后,轻轻一笑,“可你用了个‘也’字,那我是不是可以说,有无这个‘也’字,意思差别也很大呢?”
“我不想见到你这件事,已经不算个秘密了吧,”阳一一摘了帽子扔在一边,微眯着猫一般的眼睛,嗟叹一声,“来之前我想过,你对我来看你,会不会觉得感恩戴德,惊喜非常。可事实却太出乎我预料,完全没有之前设想的什么,我一提到我的名号,再多阻拦的人都会转而开道之类的……就拿楼底下那小妹子来说,还花了我两张总价值超5000的内场票才泄密给我。”
“哦,你肯花这么大的代价来见我,倒真是让我喜出望外,”纪离噙着浅笑,语调淡淡的说,转而掩唇轻咳两声,“只是便宜了楼底下那姑娘。”
阳一一眼睛瞬间鼓的浑圆:“怎么可能便宜她?我也只有那两张票好不好?刚刚和她的对话我全用手机录下来了,等会儿就交给她领导,敢刁难我的人怎么能有好下场?”
纪离笑出声来,夹杂着轻咳,望着她的眼神却温和的如要滴水:“十一,你啊……”
阳一一也笑了,直直的扬起下巴望着他,对上他的视线,眼神是很纯净的魅惑。在这样的眸光里,纪离渐渐止住笑,然后听见她问:“你是不是怕我看见你这般落魄,而觉得大快人心,所以才不让我知道你病了?”
纪离漫不经心地弯弯唇角:“如果你知道了会开心,我就让你知道了。”
阳一一听闻这句话,竟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又复乱了好几拍,她有些怕地躲闪开目光,望着白色铁架的床脚,凉凉地说:“谁说我不会开心?而且你说这样的话有什么意思?”
纪离稍稍皱眉:“十一,你不是一向说话都习惯了真假参半?只允许你以往来这样试探和挑逗我,便不许我这样做了?”
“一直以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都是你吧?”提到往事,阳一一张口结舌的同时,胸口不自觉是满腔抑郁怨愤,“我这些小心思算什么?谁自己一面在外肆意风流,一面对我连抛头露面都不许?”
纪离听完她的控诉,倒是微微笑了,抬手招她过去:“十一,来。”
阳一一才不愿意,可当咬着下嘴唇对上他春水般融融视线的时候,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朝他挪去,最后坐在了他病床上,再顺着他手的力度,倒在了他怀里,由他修长手指穿过她头发,理顺安抚她那些藏在心中已久的怨愤思绪。
这情景,在以往的日子里,有过无数次,每次她都矛盾着,一面觉得自己像没有自尊的宠物,一面却又依恋于他怀抱的温度。可没有一次,是这样让她想哭,她倚靠着的这个怀抱,原本是那般宽阔有力,可现在她隔着有浅浅消毒水味道的被子,却甚至感觉到了他硌人的骨头……
虽说进来时,便从他清减了的轮廓看出这一点,此时这般深切的感知却令她再也忍不住了,上下嘴唇微微颤抖磕碰:“到底是什么病?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纪离指腹挠了挠她后脑勺,轻笑着说:“相思病。”
“啊呸!”阳一一抬起燃着怒火的双眸,狠狠瞪向他:“相思病应该进精神病院的好吗!你以为我不知道?”
纪离又一次笑出来,只是这次笑声里带了些若有若无的苦涩:“十一,你能不能别这么可爱?”
阳一一复埋回头去,轻声问:“纪离……那你敢不敢说句实话?”
纪离静了半晌,才沉声说:“胃出血。”
阳一一也默了会儿,本能的猜想就是:“……喝酒喝的?”
纪离没有回答,她就又涩涩笑着续道:“以酒浇愁不像你的作风,是和信副喝的?”
“十一……”
阳一一眼睛酸胀,却没有停下口:“你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济了,自己喝进了医院,那肥猪却还在外招摇……除非是你本来就病着?还是你自己罚自己的酒,想化解旧怨?”
“十一,别猜了,”纪离再度断掉她的话,两指夹起她几缕如缎长发,低低一笑,“我什么时候在你心中形象又变得那么伟大了?”
“伟大个屁!”阳一一把自己头发夺回来,撑起身子怒目相向,“你在我心中现在就是个疯子!做出什么都不会让我奇怪!”
闻言,纪离本就深邃的眸光又沉了沉,缓缓挪开目光后,唇边却牵出一点讥讽的弧度,“是啊,也许我真的该去精神病院看看。”
阳一一几乎是快哭了出来,她攥紧手下的薄被,咬着牙齿问:“你现在做这些,当我真的会感激你,会原谅你吗?哦,对,你还说你不需要我原谅,那你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以前的纪离不会这样的,他做什么都有很强的目的性,他不会在不值得浪费时间与精力的地方耽搁半分……纪离……如果你以前能这样对我……”
原来她还是没忍住,落下了泪来,当纪离抬手去抚她脸时,她能感觉到那微凉的湿润,隔在他们皮肤的交触间,让他们的距离似近似远,难以捉摸。
“十一,”纪离抬手覆住她的眼睛,声音放的很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是没有试着去改变,如果你现在遇到的这些事,发生在那个时候,我一样会这样做……可你也说了,我们之间的错,是在一开始,而我做的这些,无论之后的哪一时刻,都于事无补。”
阳一一失去力气,缓缓地趴回他膝头……是啊,她现在想到十三,想着自己被他那样玩弄于股掌之间,原本松懈的心口,就又变得狭小起来。
想了想,她回道:“那个时候你才不会许我去混演艺圈,也不会遇到这些事情。”言下之意是他的这些付出,在当时她怎么也不可能见到。
“的确。”纪离叹了声,“十一,你不知道我有多不想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见到你,不只是为了我病着不愿你看见,也说明你又不听话地跑来找了信副,是不是?你自己做这样的决定,你的公司必然会瞒着我和你姑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全你,你大哥一方面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一方面也有着他的目的,所以也瞒着我,怂恿袁深去救你,我猜的对不对?”
阳一一出口声音都哑了:“……料事如神。”说完停了停又笑,“你知道我多疑,来之前我还猜过,会不会是你和大哥串通好了这样做,一方面将袁深推出去,可以重新挑起袁家的内斗,甚至和信副闹掰,也会动摇袁家的势力……一方面让我有惊无险地认识到演艺圈的黑暗,开始动离开的念头,毕竟你是这么不喜欢我待在那里。”
“现在还这样想么?”纪离缓缓笑了笑,手指轻轻刮过她的脸,见她重重地摇头,就又徐声道:“或许是为了让你断不了和我的瓜葛,或许是因为当初我便承诺过你,总之既然你已经进到这里,又如此喜欢,我不想你吃太多苦,就只能做这些……唔……你所说的傻事,来成全你。十一,你总是那么不服输,什么都想靠自己,认为只有那样才踏实。你的确是个又漂亮又有才华的女孩,可这个社会,你也看到了,不是只要自己出众便能获得应有的回报。相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那么打眼,不止是我一个人会对你起贪念的。”
阳一一眼角又渗出泪来,只是迅即地没入了她所贴着的被子,她有些孩子气地拽住纪离的手指,鼻音沉沉,却还空洞地笑了两声:“是我太放肆任性,不知好歹。现在想想真觉得没有意思,我身上所有的光环,全是倚靠你们堆出来的,甚至我的安全和自尊,也是如此……姑妈、你、现在还有小袁……”
纪离目光凝在她圈住自己手指的地方,温和地劝:“也不全是因为我们,你自己也很努力。就是因为看到你为这份事业拼成这样,我们才会帮你。”
“可你刚刚也说过,光是我自己的努力根本就没办法在这个圈子里高傲的立足,信副这件事让我真正接受了这点:既然没办法同流合污,就没办法脱颖而出。”阳一一抽了抽鼻子,又漫不经心地轻声地笑,“你说的对,我是要强,所以很不喜欢承别人太多恩情。特别是你。知道你真的在默默帮我后,我总劝自己,是你欠了我那么多,让你现在为我付出当还债有什么不对的?可我就是做不到理所应当,别扭的要死……嗳,纪离,你是希望我安之若素呢?还是就这么别扭计较着?”
纪离没有回话,阳一一便自己贼笑着回答道:“你那么变态,肯定是希望我一直计较着,然后忘不掉你吧?话说到此,难得你今天勉强还算坦然,承认个你喜欢我呗?”
阳一一在纪离依旧不变的沉默中暴躁起来,抬起头来,对上他微眯着的危险双眸,愤愤地拍了下床宣告不满。在她满是警告的视线里,纪离唇角却渐渐抹开一丝凉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是啊,十一,我这么变态,当然猜得到你现在在想什么,我不会承认这种事情,让你没有一丝遗憾的。”
阳一一被看穿心思,顿时觉得心虚,连声线都是不稳:“纪总,等我退出演艺圈后,你还能与我有什么瓜葛呢?总不至于现在你千方百计又想留我在圈里了吧?”
纪离沉了笑意:“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信副的事情不是没有解决的余地,你的兴趣和热情还真是褪减的快。”
“是啊,我的感情还收放自如,不也是你说的吗?”阳一一撇撇唇角,“我其实也不喜欢在无意义的事情上多纠缠,既然当明星不能再给我快乐和满足感,我何必再自讨苦吃?这么多年,我唯一对苦痛的坚持都用在了你身上,全部浪费得干净,如今,我只想和你好聚好散。”
“然后呢?”纪离抬起她下巴,唇角抿起的森冷弧度,如镰刀般划伤了她,“和我好聚好散、退出演艺圈之后呢?你打算做什么?结婚?”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旅游之后马上开始上班真的是好痛苦
在外面就累的要shi,上班更是没办法调作息啊,每天除了困就是困嘤嘤嘤嘤,这章昨晚本来写的差不多的,结果也睡着了……
凌晨估计还会有一更,补偿前两天的失约吧
但之后因为上班的关系,估计没办法那么给力的保障日更了,对不起大家……
不过这篇文所剩不多,最迟五月中旬就能完结掉,嗯嗯……至于结局嘛……到时候看了就知道了哇……
ps:谢谢夏十四、vera、xuling156妹纸们的霸王票,么么么么么
☆、66第 六十六章 与君长决
阳一一刻意娇笑两声:“现在还没想好做什么,但谁说要结婚了?纪总这么怕我嫁给别人?”
纪离仍然弯着笑意:“我怕你后悔。”语调清淡,可一字一句却说的非常清晰,直往人心底深处砸的力度。
“你恐吓我?”阳一一笑眯了眼睛,娇俏又无邪:“那我嫁给你怎么样?”可纪离刚开口还没说话,她就用手指点在他唇际:“别急,有条件的,如果你此时得的是绝症我就嫁给你。”
“阳拾依。”纪离平平静静地喊了声她的名字,可背后的森冷之意任谁都能听明白。
阳一一坐起来,捞捞头发,懒洋洋地问:“怎么,嫌我诅咒你了?”
纪离凉笑几声,别过目光:“诅咒?我倒不在乎。只是结婚这事可以用来随便开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纪离,虽然说的话只是我来之前脑海里很快闪过的一个想法,那时候我想,如果你快死了,我是会开心恶有恶报我也获得解脱,还是为你难过,而你如果真的快死了,我凭着往日的情分,当然要你在进真正的坟墓前,看看爱情的坟墓是什么样子,如果你对我有爱的话……我就陪你到生命最后一刻……可你不是呀……”
阳一一收了笑容,望着他的眸光沉静如白莲浮水,缓缓开口,“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消减对你的恨,如同没办法消去对你的爱是一样的。你一定也知道,并且自信着,我之前说那些我不爱你,恨意也会淡忘等等,都是不可能做到的胡话……可是这些感情有什么用呢?忘不掉你又如何呢?我没办法再回到你身边,再去忍受一个个孤苦等待的绝望夜晚。即使不计较最初你的欺骗和设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也无法相信你能给我可靠并且独一无二的幸福。天蝎座最怕的是欺骗和背叛,你都犯完了,我们也就到了头。”
“十一……”纪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难道我们一定要这样无休止地互相折磨?”
“所以我才说要好聚好散,可你连这样都不成全。”阳一一没有挣脱,反而将自己的手也覆了上去,按在他微微凸出皮肤的青色血管上。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从未‘好聚’过,又何谈‘好散’?”纪离缓缓摇了摇头,将手收了回来,“严格意义上,我们早已经散了。你想让我说我喜欢你,来证明你在这段感情里的投入不虚,从而为这段关系画上完美句号这个想法……永远不可能。”宁愿你始终痛苦纠结着,也不要你轻而易举地忘掉。
“真正的爱情都是无私的,你始终不肯承认对我的感情,是因为你从来也没有真心爱过我,一直都是自私的占有欲罢了,”阳一一望着床边台灯,直到眼前昏花,才回过头,在迷乱的光影中凝视他模糊的面容,“看来我的激将法无用啊,你肯定在想,阳拾依怎么在感情上也这么斤斤计较输赢。罢了,我始终争不过你,而且我今天本是真心来探病的,不是来气你的,所以,再聊些其他的吧……唔,我虽然起了离开演艺圈的念头,可目前暂时也不会这么做,还得把手上该完成的工作做完,才能对得起真心支持我的一批人。因此你也不用太快去纠结以后拿什么绑住我,好好养病,我还有小袁帮我应付信副。”
纪离低眉,不带情绪地笑了两声:“总之,十一你记住我的话,如果你草率决定嫁给袁深,一定会后悔。”
阳一一笑笑,不以为意地起身:“好,我记住了。先走了,你休息吧。”
说完她便拿起自己的帽子出了病房,坐到门口长椅上缓和情绪,片刻后见身边的阿谦转过头来看她,便笑笑,问:“Hi. 阿谦你结婚了没?”
阿谦愣了愣:“这是什么寒暄方式?你不至于恨我成这样,想嫁给我来杀掉我吧?”
“噗,你这联想能力,”阳一一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还没结呢。”
阿谦往病房抬抬下巴:“我比纪总还小几岁,他不结,我哪里敢?怎样,要不要你解救下我,和纪总结个婚?”
“你忍心让我嫁了没多久就守寡?”阳一一摇了摇头,“再说,等他死了,你就可以结了嘛。”
“死?”阿谦不可思议地问完,又捂住嘴乔作镇定,眼睛垂了垂,脸上便是笑的叹惋:“是啊,我们都没料到一查竟然就是胃癌晚期。之前早就劝过他不要再喝酒,他怎么也不听......”
阳一一嗔目结舌,说是半信半疑,声音都在颤抖:“说啥呢?他明明给我说只是胃出血。”
“所以你来试探我做什么?怕他隐瞒你?”阿谦摇了摇头,“如果他得了绝症能留下你,或许他真恨不得得一个,真可惜只是个胃出血,在鬼门关那儿走了一遭就又回来了。”
“……哪儿有这么严重?”阳一一呆了半晌,才怔怔地问。
“你认为什么没有这么严重?病情还是他对你的感情?”阿谦轻轻一笑,“他不愿在病情上说的夸张,感情上也是。他为你做的那些事,阳小姐,你平心而论真的不感动吗?”
阳一一阖眼沉思片刻,才摇头叹道:“老实说,苦恼胜过感动......他的这些付出,我要不起。阿谦,你试想一下,如果你的至亲家人因为自己,身体残缺,你会不会内疚?而那个害你如此内疚、把你当成盘中餐的人,却依旧没觉得得到你很辛苦应该珍惜,也没觉得愧疚,他的这些心安理得,我想到就觉可怖。我没办法过这个心结,还畏惧着他对我的执着不过如今失去了才昙花一现,以后他再度潇洒于花丛,我要如何?我没办法信任他再交出自己了。”
“我明白了。只是会觉得可惜,毕竟……”阿谦最后也没有说出“毕竟”之后的内容,只是复又看着阳一一笑笑,“说什么也没用的感觉我算也体会到了,好好珍重。”
阳一一也不再追问,只长长舒出一口气,心平气和地笑笑:“你也是。”说完她还搂了搂阿谦的肩,低低道了声:“谢谢。”随后便起身,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外走去。
离的越远,心里的牵绊越重,仿佛有条线不死心地拉着她,令她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他清癯的轮廓。阳一一几乎是要在这样的折磨下哭出来,第一次恨自己这么骄傲与记仇。可她也清楚地明白,正是这理智的骄傲,让她不至于一错再错地沦陷于苦痛纠缠。
从医院出来,打车回酒店,到了之后,按约定给小袁发了短信报平安,没管回复去从头到脚认认真真洗了个漫长的澡,软绵绵昏沉沉地趴到床上,很快就沉入了睡眠,只是凌晨半梦半醒之间,做了些光怪陆离的梦。唯一清晰的片段是梦见12岁那年,她坐在阳家后花园吹箫,吹的《湘妃怨》太过哀切,她自己都不由流下泪来,而当抬头时,却见到纪离正站在花园角落那棵巨大的合欢树下,在满树繁茂绿叶红花下,向她笑得温暖又责怪,漾着江南春水的眸子仿佛在说:“你这个孩子呀。”
而后他走过来,缓缓用拇指拭干净她脸上残留的泪水,对她道:“你12岁,我24岁,我们是彼此本命年的劫。”
醒来时枕头都已湿透,阳一一在化妆镜里看见自己红肿的眼睛和泛青的面色,隐隐嗟叹:每次都说一定是最后一次为他掉泪,可仿佛身陷囹圄,事事不由己。
阳一一,别再说他不放过你,或许就是因为吃准了你无法放过自己。
早上约了Neo和团队一起去演唱会场地开始彩排,她起的有些晚,但也没人催她。等到了场地,阳一一不发一言,很快便投入了状态。休息的时候,Neo给她递上水,心疼地看看她脸色:“昨晚的事,信副把公司的负责人大骂了一顿,也终于是惊动了阳春他们,负责人连夜辞了职。”
“哦......”阳一一喝了口水,再同样关切地看向他:“有没有牵连到你?”
“挨了顿骂,倒暂时还没有其他决定......”Neo摇摇头,脸上却一丝多的惊惶与担忧都无。
阳一一心情低到极点:“对不起,Neo,我原本真以为自己能做到的,结果却把事情弄得更糟。”
“哪里有更糟这一说,”Neo抱抱她,“我们都不知道如果走另外一条路又会是怎样糟糕的情况,没有什么可比较的。”他说完,停了停,如兄长般拍拍她的背,“老实说,一一,之前我也做过这种事情,最初新入这一行便隐约知道这类交易,所以第一次把自己艺人推出去的时候,都是麻木不仁。只有昨天,我无比难过……至少在我看来,目前这样并不算坏,我是说真心的。”
“麻木不仁?吐词好清晰的成语哦,”阳一一大笑,“果然是跟我在一起久了,近朱者赤,Neo你真是越来越有文化啦。”
Neo拍了她一下:“你这个坏心眼的小鬼!我真是不知道喜欢你哪一点,巴心巴肝,跟奶妈似的。”
“奶妈~~”阳一一立马顺从地喊了一声,腻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在Neo忙不迭松开怀抱的时候,她又赖着不放,说,“奶妈,以后肯定还会给你添不少麻烦的!但我给你保证,即使我被逼得退出,也一定不会连累你。”
Neo捂着胸口说:“哎哟,求求你连累我吧!”在阳一一咯咯娇笑的时候,一把将她推远,“快去努力彩排,现在演唱会至少暂时安全了,你不给我努力好好表现,看我不拿出铁血冷酷经纪人的范儿来。”
阳一一于是蹦跶着继续彩排去了。
心里好歹轻松了一些。
在紧张的筹备中,m市的演唱会顺利地举行了,而且被评为m市历史上最精彩绝伦的演唱会,第二天的各大报刊纷纷在头版简介、娱乐头版大幅报道此次演唱会盛况,称阳一一把最好的都留给了家乡,演唱会后给了三次安可惊喜,不止歌迷疯狂,连万人空巷的城市上空,也仿佛被这光彩映亮,彻夜难眠。
阳春、纪离、袁深,还有之前“音色”不少熟悉的面孔都出现在了舞台下方,给她纠结或者力量……
而对于被照顾关系挤进内场的阳光来说,演唱会的嘉宾之一,同样走影视歌三栖路线、之前还和阳一一在《傲红尘》里演对手戏的歌坛新小天王,才最令她如痴如醉的疯狂。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改掉自己不舍得写接下来剧情的毛病...叹...下章更新估计在周六哈,么么哒
☆、67第六十七章 风云
“姐姐姐,”演唱会结束,阳光在后台守着阳一一换衣服卸妆再一起出去庆功,连着喊了她三声,一声比一声百转千回,柔情婉约,“你就介绍我和乔天扬认识吧?嗯嗯嗯?好不好嘛?”
“真是少女春心萌动,为男色所诱,看不清人的本质,”阳一一用化妆棉仔仔细细地卸妆,“乔天扬就是个怪胎好吗?看着是冷、酷、帅,实际还更孤僻暴躁又多疑,你当他好接近?我和他搭完整部戏,私下说的话不超过十句。而且我说你小小年纪的情窦初开,找个良家公子行不行,找个跟你姐一样在演艺圈堕落的多没品?你当现在演艺圈潜规则只找女的吗?真是单纯……”
话还没说完,化妆间的门就被有礼地敲了几下,阳光见阳一一穿着整齐,在她迟疑阻拦之前就大方喊了声:“进来!”
门被缓缓拧了开来,外面是乔天扬的不苟言笑的俊脸,声音也冷的吓人:“一一,我这开门的方式不暴躁吧?
“不……”
乔天扬不置可否,又问:“那我之前欠你钱了吗?”
“没有……”阳一一好歹有些良知,因而说别人坏话被逮住还是难堪。
“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你发现了?”乔天扬“哦”了一声,又问。
“也没有……”阳一一决定结束被动的谈话方式,于是笑了笑,“我不是在帮你解决麻烦吗?”
阳光此时已经是满眼粉红桃心泡泡,恨不得直接扑到乔天扬身上去挂着,而待对上他扫过来的视线的时候,更是满面通红,结结巴巴地伸手给他say hi.
只是她本来还打算自我介绍一下的,乔天扬就先冷冷断掉她话:“你姐其他地方可能夸大其词,但就一点没说错,我对你一点兴趣没有,别抱什么不该有的幻想。”
说完他便转身:“庆功我不参加了,跟你说一声,下次见。”
“哦,好,拜拜……”阳一一笑眯眯地见化妆间门关上后,才松了口气,咬着牙缝皮笑肉不笑地说,“本来也没打算留你庆功的好不好……哦,对,阳光你现在梦想该破灭了吧?”
“乔天扬好没礼貌啊……”阳光撅着小嘴,摩拳擦掌的,显然是愤怒非常。
“对,真是没啥教养。”阳一一笑呵呵地点头认可。
阳光愁眉苦脸地哀叹一声:“……可我更喜欢了怎么办?”
阳一一瞠目结舌半晌,终于舒了口气,继续卸妆:“当偶像崇拜可以,我不会助纣为虐的!”
化妆间的门忽然又被敲响,这次是Neo:“一一,快点哦,大家都在等了。”
“马上。”阳一一快速地将脸上的卸妆乳擦净,转而去换衣服,又朝正揪着衣角的阳光喊了声,“别花痴了,拿我手机给袁深打个电话,看他回去没,说我明天去见他。”
阳光“噢”了一声,找到她的手机,问道:“姐,你真准备和袁大哥在一起了吗?”
阳一一垂眸拉开连衣裙的拉链,语气陌陌地说:“不知道,还没最后确定。”
阳光歪了歪脑袋,又问:“那个带病而来的纪离呢?不考虑了吗?今晚看他脸色好差。”
“他哪里适合来这样嘈杂的地方,”阳一一瘪了瘪唇,眼神里也是一瞬的静默,“由他去吧,等他兴致过了,想起这些事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傻?”
**
演唱会后的第三天,阳一一便正式进了之前签好的民国戏的组。
这是部女人戏,讲的是争奇斗艳的上海滩歌女背后的辛酸苦辣。
女主角的设定简直像为阳一一量身定做的,所以她演起来真可谓得心应手,剧中的华美造型和各式手工旗袍经定妆照和剧照一经放出便惹来狂热转载追捧,阳一一更以类似造型登上了时尚杂志封面,题为复古的风潮。
一面忙着拍戏,另一面还得准备在香港红磡举办的演唱会最后一站,虽说对阳一一来说,这不过是形式上的收尾场,真正的□已经在m市结束了,但红馆好歹是每一个歌手的梦想,脑门上悬着信副这把尖刀的阳一一更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开演唱会,因而也不愿太过草草收尾。
正在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却突然有人在网上发帖爆料,称阳一一出道前曾在夜总会“坐台”,之后还被纪姓富商包养。爆料中贴出了几章阳一一在娱乐场所的偷排照,虽因为光线及拍摄角度,只有模糊侧影,可仍然能依稀辨认出阳一一来。至于被富商包养的新闻,爆料里煞有介事地详细说明了阳一一和“纪某”在夜总会“壹”相识,之后“纪某”和阳一一便建立了包养与被包养的情人关系,阳一一出道后,“纪某”常在背后协助,因而她才能迅速蹿红,并从无绯闻传出。
帖子里针对不少人问及阳一一出身豪门阳家,不可能“坐台”和被包养的质疑还做了回应,表明阳家对从艺女子的鄙视,甚至提到了阳春远走他乡来作为佐证。
帖子一经发表,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迅速被各大网站转载刊登,首页醒目位置宣传推广,点击率和回帖数节节攀升,甚至引得一些小站点服务器崩溃,对爆料持各种意见的都有。而源于阳一一之前从无大的负面消息传出,这一新闻几乎引得整个娱乐圈和传媒界为之震荡疯狂。
消息是在凌晨爆出的,在她出面回应之前,平时和她搭过戏有过合作的人但凡那天有什么活动的,都被逮着追问,她平时人缘不佳,又引得很多人嫉恨,因而这些人多少透着暧昧的回应,竟反而似印证了该传闻的可信度。
相较起来,倒是乔天扬被问及看法时的毒舌回应最为厚道:“那么高傲美貌的大小姐,话都不愿意跟人多说一句,又这么喜欢得罪人,去那些地方肯纡尊降贵地陪客赚钱?估计除非真遇上受虐狂,不然再漂亮也得零收入吧。我觉得多半是体验生活,免费玩儿去的。”而且采访到最后,他还踢爆自己也曾去各种地方打过各种工:“一个真正优秀的好演员除了天分,其实更应该具备渊博的知识,或者丰富的经历,不然演出来的东西必然是缺乏理解、苍白无力的。我和阳一一都是好演员。”
阳一一在公司和Neo他们商讨对策,Neo和其他工作人员在旁急的上火,她看电视看到乔天扬的采访竟然还笑了声,引得Neo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的公主,你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啊?已经有人退演唱会的票了,而且网上煽动这个行为的呼声不小,还引申到了你出道时的风格和定位就会对未成年人产生不良引诱,理应封杀。”
“啧啧,”阳一一看着自己粉嫩的指甲摇头感慨,“信副终于动手了。罢了,我说你们也别愁了,网上不是还有支持我的声音在扩大吗?你们去总结一下给我看看,晚上营销活动被采访时我就照那意思说说。之后我要好好感谢乔天扬啊,他给我出了个好点子。‘体验生活’,真不赖……这件事我不详细解释,不符合我的风格,但是可以让那些发洗白帖的人这样说嘛。”
Neo点头:“这件事已经在做了,另外,乔天扬的经纪人联系过我,问我要不要炒炒你们的绯闻?他的演唱会也在筹划中,嘉宾请你有没有问题?”
“嘉宾完全ok,只要那时我还没退圈的话,呵,就怕观众看腻了我们的搭配。”阳一一笑笑,“至于绯闻,就不必刻意去做了吧,随缘喏,我本来就准备请他吃个饭,我妹妹还想追他呢。”
Neo想到乔天扬的作风,就是一个激灵:“小乔比你还难啃,你妹妹真是不怕死。”
“唉,我被她缠的没办法,让她去撞撞南墙也好,我自己还不是这样撞过来的。”阳一一说到此,说话的语速稍微缓了些,隐约带着感慨。
Neo没心情在阳光的感情问题上耽误太多时间,只是对阳一一这句话稍微慨叹了一下后,便又问她:“那我去和厂商沟通一下,准备晚上营销活动的事了?”
阳一一颔首,转而环住双膝,将自己缩在沙发角落:“去吧,让我一个人休息会儿,解决完这事儿明天又得回去拍戏啊,真是要累死人。”
Neo轻叹一声,转而带着众人出去了。
阳一一呆呆发了会儿神,接了袁深打来的电话:“没事,我很好,嗯,晚上会解释一下。唔,你猜我会怎样解释?谎当然会说些啦……不用担心,我有分寸,而且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不怕。你别跑来,太累了,最近看你为了适应袁家生活累成那样,你当我真的好受?好,谢谢,这事你尽力而为就是,我们都尽力而为,不必太勉强……唔,小袁,如果我真被封杀了,我们再去一次欧洲怎么样?喂,诶,你说话呀,高兴傻了?就知道你高兴傻了……好了,不说了,我睡会儿,你找到时间也多休息。”
挂了电话,阳一一心里稍微安稳了些。眯起眼睛靠在沙发上,想着这一年半以来在演艺圈所经历的起起伏伏,惊涛骇浪,倒是真的觉得累了。
阳春当初和她说这条路没意思,其实真是所言不虚。
再多的忙碌和充实,再多的风光和追捧,的确能让思维空白,可等静下来一思索,却真觉得不如内心的瞬息踏实。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和爹妈去看致青春了,之前早就约好了的...看完觉得......唔...罢了
最近开始上班真是累的头晕眼花的。
放假后第一件事,写四叔的番外...欠你们好久了啊
ps:谢谢 c和夏十四姑娘的的霸王票票,么么么,又为本攻破费了啊,捂脸
☆、68第六十八章 复生
晚上的厂商还是挺具有风险意识的,大概也赌了段氏在传媒界实力雄厚,不会出现阳一一真的被一边倒的黑评价踩到尘埃里的情况出现,因此照常举行了这场产品营销活动。
当阳一一穿着正红色的礼服长裙一出现,挤了满堂的记者便一拥而上,话筒和镜头纷纷对准了她,闪光灯真是要闪瞎人的双眼。阳一一牵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伸过来的话筒摆手推拒:“采访等活动结束后吧?我尊重你们的工作,也请你们尊重我的。”
而旁边粉丝团的席位依旧爆满,那些死忠爱她的人,眼眶又红又肿,齐声喊着:“一生所爱,誓死不渝。”阳一一笑自真心,对他们颔首,又无声地用口形安抚:“不要哭。我很好。谢谢你们。”结果更引得粉丝飙泪大哭。
还好开场的混乱后,活动按部就班地开始,原本请来的活动记者也还算专业,只问了她一次会不会担心自己突然爆发的负面传闻影响到所代言的品牌形象。阳一一半扬唇角:“肯请我代言的,都早有了很强的心理建设,我的形象本就亦正亦邪,虽然美貌,却不算健康。大家好的不就这一口吗?我担心什么?”
而粉丝互动环节,上来的粉丝先是泪流不止,女生抱着她就不松手,男生也垂着头默默擦泪。后来却也被她温柔的毒舌自嘲给逗笑,又好笑又心疼地纠结着,却反而更爱她了。
或许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而阳一一的情绪状况又十分良好,显然归结不到难过和心虚上,之后的采访,虽然问题杂多,但却也次序井然,有条不紊,似是什么样的问题,到她那里,都被她打太极一般化解了力道,完全没了伤害力。
阳一一给了四个答复,第一就是,照片是真的,上面的人是她,但她是卖艺不卖身,随便大家信不信。
第二,为什么会去卖艺,是因为跟家里吵了一架,他们断绝了自己的经济,她在给他们示威,可惜也没赚着什么大钱,还得靠自己弟弟偷偷接济,但后来也就好了。
第三,自己和阳家关系还算友好,只是回去的少。她确实并非喜欢每一个家人,更任性纵容了自己这副不讨好的性格,但却和某几个有亲密往来。
最后,她和纪姓富商仅限于关系比较尴尬的朋友,之前她单相思过他,但没有得到回应,不知道现在怎么就传出了包养的传闻。她不屑笑着说了句:“他当时要是肯包养我,我肯定乐坏了,现在还来这里吃苦打工啊?而且这传言里怎么他就成了情圣了,还为我付出那么多?我一天到晚有多忙大家也是知道的,你们谁愿意为一个人投入那么多,结果连那人的面都见不到的?而且还说包养?你们包养人是这样包养的?”
哄堂大笑之中,又有人问到她,对乔飞扬的回答的看法,她“呵呵”冷笑两声,“还敢说我是脾气古怪的大小姐,我能有他怪啊?私下好好修理他。”
记者既好笑又讶异两人的亲密和不见外,于是又追问她和乔飞扬的关系,阳一一抿唇:“我们是怪咖俱乐部的资深会员,所以算会友吧。你们还想问啥?再问下去,估计你们的篇幅都要被我占全了,小乔那里也有消息不能不报,只能撤两个广告,我都替你们心疼。别问了吧,留到下次,怎样?安心,最近关于我的消息绝不会少。”
说完她就让Neo宣告采访结束,在保镖的护送下,仪态万千地后退两步,再转身回到后台。
后来在保姆车上,Neo拍着胸口大笑:“一一,你真是大将之风,我快要爱死你了。”
阳一一玩世不恭地说:“世上要爱死我的人太多了,不过安心,Neo,我给你排个比较靠前的号。”
Neo“哼哼”了两声,思绪很快又转到了舆论导向的工作上。
而之后,源于多方努力,各大网站论坛上,支持她的声音果然很快压过抹黑踩低的回复,逐渐占领上风。
演唱会的票很快又高价卖出并完美收官,民国戏顺利杀青,《傲红尘》在各卫视循环重播,音乐节上捧回歌后桂冠,就连格莱美也因她演唱的一首话剧主题曲递来橄榄枝,而之前那部让她国外荣登影后宝座的小成本电影也在内陆上映,黄金时间段的场次场场满座,连创纪录。
阳一一甚至比以前更红,可风波却再度随着事业的另一波□袭来。
以她在电影中的部分激情戏镜头在社会上造成了广大不良影响为由,电影刚刚下档,她和片中的男主角便一起被下令在内陆封杀。男主角本不算红,感觉上并没有受太多影响,可她的数只广告在上面施加的重大压力下,被连夜紧急撤掉,采访和宣传均不得见于显著位子,只有论坛的帖子引发诸多猜疑,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原本好不容易获得两天小憩时间的阳一一,在得到消息后,于袁深的帮助下,从m市紧急飞抵香港,路上她笑着对袁深说:“这才是信副的大招吧?完全不容反抗呢。”
袁深握紧她的手,皱着眉道歉:“有反抗余地的。只是,一一,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事前半点风声都没有。”
“我才不担心呢,”阳一一转头看着舷窗外,“小袁,虽然不甘心是这样的方式结束,但在最高点戛然而止、华美谢幕也没有什么不好。意犹未尽呢,我会成为一个传奇。只是可惜我的第三张专辑,如果失去内陆这个我主要奋斗的大市场,唱片公司还会不会做,真的是个问题。”
“我帮你出。”袁深低声许诺。
“出了自己留着听吗?”阳一一“噗嗤”一笑,移回视线,轻轻放在他面上,随后靠到他肩上,轻声喃喃,“我睡会儿,小袁你也别为我瞎担心,我乐观着呢。”
得到他应可的她,竟然真的睡着,融融呼吸,细细扑在他颈窝和颔侧,袁深看着自己仍和她紧紧交握的手,心头有情绪膨胀的像是要炸开。
他瞒着她的事情越来越多。可他真的希望,她能快乐又无忧,那些背后复杂的黑暗和龌蹉,交给他来面对就好了。
无论为她做什么,他都觉得值得。
特别是此刻。
那种身为骑士守护公主的荣耀与满足,几乎湮没至顶。
他知道自己还青涩着,但一定会越来越强大,连这么一点的不甘心和遗憾都不留给她。
**
回香港后,公司高层已经开过一次会议,阳春和段丛山也在赶回来的路上,Neo气急败坏地在私下说要收集信副贪赃枉法的证据,直接让他被杀头而不止封杀。
阳一一本来还挺乐的,即使确认了第三张专辑的计划已经被暂停。
可更大的风波紧跟着传来,她的粉丝们因为为她不平,而聚众示威闹事,和维护治安的武|警发生了冲突,甚至发生了流血事件,一名17岁的男生在推搡中倒地,因踩踏致死。
阳一一听到的时候都懵了,立马在微博和脸书公共主页上表达了遗憾和难过,表示一切都是她的错,请大家理智对待,她一直和大家在一起。并且她和他们的爱是相互的,他们为她伤心,可如果他们出事,她会更伤心。
而这样的事情闹出,她被封杀肯定更是妥妥的,不追究她煽动民众情绪的责任就是好的了。
而不方便去她公司的袁深,听到消息,便给她电话,建议她干脆出国走走。
阳春来后,也提了和袁深相同的建议,因为她带来了好莱坞某大片的正式合同。
之前其实也一直在和这部电影的制片方联系,只是没想到在这于大陆被封杀之际,这份合同却还是到了手。
“他们之前用我,不是想提高这边的票房吗?”阳一一歪了歪脑袋。
“我原本以为是的,可我来之前反复问过,说这样的情况他们会不会后悔,他们说他们不care,他们赞赏的是你在上部电影里的演技,觉得这部片子里的华裔姑娘只有你演的出味道来。”
“哦,莫非老外也会为我买账?我会打破华人占主要角色票房就扑街的魔咒?”阳一一把合同递给Neo,让他请专业的工作人员去审。
“我认为你可以。”阳春拍她脑门,“去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国内呆不下去又怎样,相信恶有恶报,他迟早倒台,你迟早载誉归来。”
“啧啧,”阳一一摁着额角,作头疼状:“还说从今天起就深藏功与名的呢,这居然就杀进好莱坞了?”
阳春见她怪相,真恨不得掐她两下。
而等送走阳春后,阳一一就立马回家,此时的袁深正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做饭,一边歪头接着手机说工作,一边正用勺子搅动着奶锅里的汤粥,听见她的动静便转过头来看她,长身玉立,温柔居家,竟是迷人的不得了。
几秒后,阳一一回过神,望着他笑了笑,他也笑了,几句结束了电话,问她:“有好事?”
阳一一告诉他电影的事情,袁深也为她高兴:“能有几个中国演员有本事进军好莱坞,而且一去就是这么主要的角色?何况一一,你才入行不到两年。”
“都是你们的功劳。”阳一一愣了愣,又笑弯了眉眼,从碗橱里拿碗出来,准备吃饭。
“又开始了,”袁深叹息,“罢了,不和你争。”想了想,他又说,“一一,这次我不陪你去了,有太多事情丢不开。”
阳一一本能反应就是怔愕,她早已习惯了袁深的陪伴,虽然有时候她是那么蛮不讲理地嫌他烦,或者有什么事情也不乐意主动跟他说,可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早默认了他会陪自己一同去美国……
借着摆碗筷来掩藏神情,阳一一假装若无其事地玩笑道:“……你就不怕我不回来了啊?”
袁深端来菜,竟然揉了揉她的头发,她抬头,就见他爽朗干净的笑容,大概往常不爱笑的人,笑起来总会有这种令人珍惜的澄澈,如水晶一般,清透简单地映入眸底的情深:“之前或许怕,听了你这句问话后就不太怕了。”
“小袁你学坏了,所以不让你去做生意的。”阳一一鼓圆眼睛,又不屑地瘪嘴,“何况你别以为你吃准我什么了,我是真有可能去了那里就不回来,抛下你不管的。到时候你不要懊悔你为我做过这么多付出哦。”
袁深上前一步,轻轻环住她:“不会懊悔,最后你在哪儿,我就会在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假期放到一半,突然被通知加班什么的真是太不爽了呜呜呜
而且之后那个周末也没有了,太悲剧了,要连着上11天呜呜呜,关键这中间本来有4天都是假的啊!!!
我要去哭一会儿……
之前日更的时候我刚好辞掉上一个工作,都是全职的……才有那样的速度。一上班我码字就是那么没有状态啊呜呜
ps:谢谢丫丫不知道的地雷么哒
☆、69第六十九章 逝水
阳一一心里还堵着什么东西,高高的悬在口子上,又杂又乱,让她咬着嘴唇,没办法回应这个环抱。只能呆呆地站立一会儿后,轻声道:“吃饭吧。”
还好之前因为出众成就,她和袁深一起拿到了香港永久居民,出国手续也不必被刁难,一周后,她便顺利地去了美国,很快便开始拍这部科幻动作片。
她饰演的女二号是男主角的助手,美丽聪明、身手又好,喜欢男主角,但生性高傲,见男主角对自己没有意思,便一直藏着感情,叛变到黑暗势力的男二号一直喜欢她,最后在两人的交锋中,她为救男一号而死,男二号悲痛非常,乱了阵脚,最后自戕,男主角这边争取到阶段性胜利,为普通民众带来正义的光明,自己也和女一号结了婚。
虽说有明显的感情线,但最主要的还是各类精彩的打斗镜头和高科技场景。
拍摄辛苦又有趣,而这边的剧组比国内也更专业。这意味着,在拍摄的时候,每个人都无比认真投入,可一旦镜头之外,交流就十分的少。演员里面,除了自称看过她演戏的男主角对她比较热情,其余人都只限于和善的日常交流。
生性不喜欢和人套近乎的阳一一,自然就放任这种状况到了杀青。
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阳一一又寻到了可以放任自流的安心,她的个性能够被充分的尊重,忙碌度也十分合宜,没有超出承受范围的压力,她又快要爱上这边的宽松与舒适。
可就在片子杀青没多久,刚见完来美国玩的袁倩的阳一一,就接到了阳春的电话,说有件事要告诉她。
袁倩和阳春所说的话,让阳一一意识到她还和国内有太多牵连,并没办法过这样世外高人般的生活,因而迅速割舍掉了国外的安逸,直接飞回了m市。
第一个原因是Neo早就告诉她的,她一个月前就已经被内陆解禁,随着《傲红尘》在各个电视台又继续开始轮播、民国戏获批在各大卫视上星首播,广告也慢慢重新出现,之前对她下令封杀的几位相关人员也受到了一些小处分。
她身在国外,不理杂事,还不知道国内发生了些什么斗争与变革,才能有这样的结果。毕竟之前就算做了错误决定封杀哪位艺人,没有个一两年也是不会解禁的。
阳一一顺带问了阳春,得到的解释是这次她和段丛山并没出多大力气,纪离有没有想办法不知道,袁家却有人帮了她大忙。而另一个起了决定性作用的,则是阳老爷,他动用自己手里多年来翻手是云、覆手是雨的权势与关系,迅速地了结了封杀事件。
而这又牵扯到第二件事,阳春说,阳老爷前段时间被诊断出早期肝癌,第一阶段的治疗结束后,他决定正式开始逐渐将庞大的家族掌门人的位子交到老大阳祎手上。然后他也拉着病床前的阳光坦诚,原来她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源于之前他某位至亲兄弟酒后的一夜失控。那兄弟深爱郁净莲,可郁净莲却爱着阳老爷,事情发生后,那人怕生性冷傲清高的郁净莲发疯,便百般跪求阳老爷担下责任,对醉后清醒的郁净莲说一切都是他做的。阳老爷抵不过情义,就担了下来,而他为了所谓的义气,即使被阳一一母亲发现后怨怪不已,也没有背叛兄弟说出真相。
他没有背叛好友,其实也没有背叛她妈妈,可是,却为了所谓的兄弟情,让她妈妈那么苦痛,直至因为抑郁症而死。
阳一一回到m市,又一次突破层层关卡,冲到阳老爷的房间,冲那个正坐在轮椅上,比印象里衰老不知多少倍的老年人吼道:“你以为这样可以获得谅解吗!?我宁愿你是真爱上了郁净莲,所以背叛了妈妈,也不愿意你居然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眼睁睁看着妈妈那么苦痛,你如何忍心?”
阳老爷转过轮椅,仰首看了她半分钟,没有说话。
就在他静默的半分钟里,阳一一缓缓蹲往地上,痛哭出声。
她始终欠她妈妈这样一次哭泣。
闻知死讯赶往出事地和医院、安排后事葬礼选墓下葬,后来的生忌死忌拜祭之时,她从未为她妈妈流过一滴眼泪。
这个她脑海中认定了的傻女人,为了爱情付出生命的傻女人,她终于为她而哭。
阳老爷移过轮椅,到她面前,缓缓摸着她的头发,在她挥开后木木地收回手来,叹息道:“是我对不起你妈妈。那时只告诉她让她相信我,可你知道你妈妈的性子,说什么理都不听不信,一起安静吃着饭能突然把汤泼到你脸上,后来我渐渐也不知如何再面对她,却不想她偏激至此……我何尝不痛苦呢?十一,我亲眼看着你妈妈长大,爱她早已入骨穿心,这么多年,我没日没夜的受着这刺骨的感情折磨,眼下也终于算得了报应……”
听到这里,阳一一突然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就又冲了出去,走廊上险些撞到阳祎,正准备绕过,却被他抓住手肘:“有空的时候,多回来走走、看看。”
阳一一使劲甩开他,狠狠反手一抹眼泪,大步逃走了。
一路就冲到了定河边上,这时她已经不再哭了,扶着栏杆,望着下面缓慢东流的河水,任由眼眶酸涩,双腿僵硬,却渐渐放空心头塞满的愁绪。
城市华灯初上,河边的光彩工程又复换了花样,映在河面如盏盏流灯漂浮而逝,她将从小到大的每一个回忆,都捋了一遭,那些她爱过的人、恨过的人、忘不掉的人,面容接替在她脑海流转。她很少花这么多时间来回忆过往,或许是一直都悲观厌世,如今的回忆想来,也没有多少值得欢喜的事情,可回忆这件事本身,却让她渐渐轻松和快乐,仿佛是证明了人生存在的涵义。
她不知道因为这些回忆,在河边将她耽搁了多久,只在袁深走近的时候,一切幻梦才仓促结束。而她不过是朝着这个将她唤醒的人转了转方向,想看清他完美高贵又透着忧郁的眉眼时,就从脚底窜来一阵钻心的蚀骨酸麻,令她脚下一拐,就摔了下去。
幸好他扶住了她,再拉起她,让她靠进自己怀里,轻而缓地唤了声:“一一。”
“嗯?”阳一一回了个鼻音之后,仿佛知道他短时间内不会给什么回应,她又径直说:“扶我到长椅上坐会儿,脚麻。”
待坐好之后,袁深不容反对地抱过她的双腿,一边替她按摩着,一边无奈的问她:“干嘛一直站着?”
“站在最贴近河的位子,才不容易被人看清楚脸,现在天黑了,可以坐会儿。”因为腿上的酸麻感受,阳一一始终半蹙着眉头,而看了袁深的侧脸半晌后,她凑过去,环住他脖子,依偎在他肩头说:“小袁,谢谢你。解禁的事情……这段时间你一个人,肯定很辛苦。”
袁深停下手上的动作,一点点笑出来:“你在的时候,好像还会累些,不然你认为你帮过什么忙?”
阳一一愤然拍他:“袁深,你说话为什么一直这么直接?”
袁深只笑不答,抓住她的手,在自己脖子上环好,然后抱起她:“走,我们去车里,还得带你去吃饭,你肯定又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不吃饭,我要睡觉,时差问题上来了……”因为满心的焦虑,阳一一在飞机上的时候就没阖过眼睛。
走到停在河堤的车边,司机下车替他们打开了后座门,袁深小心翼翼地将她先放进去,随后自己才跟着上车,在小冰箱里拿了块芝士蛋糕给她:“那也得先吃点东西。”
阳一一撅着嘴看了那芝士蛋糕半晌:“不是你烤的我不吃。”
“是我烤的。”袁深双瞳里荡着淡淡的笑意。
“你骗人!”阳一一扭头,“你那么忙哪儿有时间烤蛋糕,而且你又不知道我今天回来,还是你烤给别的姑娘吃的?”
“是啊,你怎么猜到的?”袁深笑笑,在她圆睁眼睛瞪过来的时候,又温声解释:“烤给袁倩吃的。”
“还真是个好哥哥,那你留给她吃吧。”阳一一脸上写满了“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几个大字。
袁深终于收拾起耐心,换了另外种路线,径直用小勺挖下一块,平平静静地问:“要我喂你吗?”
阳一一厚脸皮地回过头,冲他微微张开了嘴,袁深有些惊讶,可短暂的怔愣后,便把小勺递向了她,阳一一瞪了瞪他,没办法地抢过小勺和蛋糕,自己开始吃起来,边吃边说:“以前就觉得拿巨蟹座的你没办法,现在你在婆妈的基础上还加上了厚脸皮,真让人无可奈何、束手无策。”
袁深始终望着她,笑的无害又纯真。
阳一一则垂着视线,渐渐停止进食,静了会儿后说:“小袁,跟你说件事。”
“说吧。”袁深也敛了笑容。
阳一一弯了手指,翻过自己的指甲,细细打量着:“虽然你好不容易帮我在这边解了禁,但我不准备再混这个圈子了,我想隐退……在这个圈子,我能拿到的,都拿到了,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我支持你,”袁深说的声音像是轻而易举,可这种不假思索的支持,又恰恰验证了他纯直的内心,“虽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但我之所以费这么大的努力,是想你即使退出,也不要显得是被动又冤屈的。如你上次所说,在最高处急流勇退,你会成为真正的传奇。”
“对,美国拍的那个片子上线,也可以说明我不是因为被封杀受了打击才退出的……虽说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但这样还是更完美……谢谢你为我考虑那么多。”阳一一将吃了一半的蛋糕放回小冰箱,然后执起了袁深的右手,隔着这样半米的距离,牵到自己面前,细细察看着这原本完美的手上深浅大小不一的伤疤。
“不用什么事都给我说谢谢,你就当我其实是自私,不过是为了自己也好受些,”袁深见她仔细端详自己受伤的那只手,略微有些不自在从眸底划过,更是有些紧张和警惕地看着她的反应。静了片刻,他望着她唇角的那抹微笑,想到另一件他筹备已久的事,此时拿来当个话题岔岔气氛或许不错,因此他开口:“刚刚你还说你没有任何遗憾,似乎还有一个吧?上次你提到停项的第三张专辑……”
“我说的每句话你都记得?”阳一一歪过娇媚又活泼的视线看他,“莫非你真准备帮我出一张自己留着听?”
袁深对上她的眸光,声音如从翠绿草叶上拂过的夏风:“词曲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制作人也已经找好,明天等你休息好了,我安排你们见面。”
“这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阳一一挑着眉,凑近他:“是不是你本来打算明天带他来的时候再告诉我的?”
袁深被她说中心思,因而沉默着不知如何回答。
阳一一唇角又勾出一点邪恶的笑来,再近地贴上他:“小袁,你满心满意、仔仔细细地把我放在心上,为了不让我不安,你还说做这些事情都是因为你自私,为了自己好过……我真没见哪个自私的人像你那么傻……在你心里,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油盐不进、自私刻毒的木头人,除了会把你当外人般不愿你为我付出太多,其他的情分半分也不会记入心里?所以你做一百分,只让我看到一分,其他九十九分的苦痛通通瞒着我。这究竟是我把你当外人,还是你视我为外人?”
袁深神色有些怅然,深邃的双瞳里终于有种被戳到痛处的哀伤,他也没忍住地别开了目光,摇了摇头说:“我不敢,一一。我当然想把你当做最亲近的人,可同时你又离我那么远,我不敢单方向地将你视作谁,可却知道你对我而言,远远重要过我自己的生命。”
“生命,还有之前你最爱的钢琴,”阳一一再度拉起他的右手,原本哭过之后便是酸胀的眼睛又一次泪盈于睫,“你把我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那也一定知道我多么珍惜你的手和你在钢琴上的才华……你竟然忍心瞒着我……袁倩说你的手如果及时医治,不是没希望恢复如初,你那么孤绝地斩断一切退路,真的认定我知道了就不会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鸡枞去哪里了呢?
你们忘了这世上有种可怕的生物,叫采蘑菇的小姑娘啦啦啦
在默认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周末的时候,却突然被通知明后天不用加班,幸福的打滚,果然如果做了最坏的打算,有点喜讯会更让人兴奋与珍惜
周末目标搞定四叔番外一,再更一章本文,么么哒,爱你们
☆、70第 七十章 在一起
提到自己的手,袁深难免神色黯淡,可当触及她哀伤的目光,他的心情却变得很复杂——似乎无论多少忧郁、苦闷和无法辩解的心绪,在明白她为自己感到担心和难过时,还是会因而有些见不得光的宽慰和满足。他想了想,并不避讳地坦然说:“我做事不喜欢给自己留退路,其实我和我父母及妹妹关系都很好,但当初为了钢琴,我能忍心跟家里断绝关系。为你也是如此。既然决定了回袁家,手医不医又有什么关系?医生说并不会影响平时正常的生活,我也没时间去医……至于不告诉你,”袁深极浅地笑了笑,“一一,我当时是不想给你太大的压力,何况我知道,如果给你说了,你说什么也会逼着我去医我的手,而不会同意我回袁家。”
阳一一咬着唇肉内侧,轻声问:“那你当时给我说的你父亲的事……”
“对不起……我说了谎,他住院是真,却没有中风……”袁深稍稍低下头,的确是既忏愧又内疚,他其实很少说谎,平时话不多,性子却还算直,隐瞒加欺骗,着实让他也觉有些难过。
阳一一有些焦躁,烦闷地掩住双眼,随后又拿开,牙齿在下唇上刮过一次又一次后,她问袁深:“小袁,你就没想过……而且其实最开始我也说过,即使你付出那么多,我还是完全可能不领你的情,而现在看来,你甚至将有些事情瞒着我。你就不怕如果最后得到的是坏消息,会后悔之前所做的一切?”
“不会后悔,”这次袁深倒是回答的很快,甚至唇边还逐渐升起一抹笑容,“努力了没得到没有关系,只有不曾努力,才会后悔。”
阳一一不仅觉得实在是贴心,更被这句话极大的宽慰了,这就如同她和阳家断绝关系,如同她去演艺圈闯,如同她没有试着面对自己喜欢纪离的心情……
可想到纪离,她却又矛盾而纠结起来。
但这感觉太短,并不能影响和阻碍太多她的想法。
或许,差不多是真的放下了。
她缓缓转过脸,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路灯光晕,自哂地一笑,随后说:“小袁,我们在一起吧。”
袁深闻言,眼瞳放大,有些没回过神,隔了许久,才开口:“一一,真的吗?”却根本无法抑制声音深处的颤抖。
“自然是真的,”阳一一回首笑了,又甜又美,“我虽不喜欢负责任,却没无耻到拿这件事来逗你……你,愿意吗?和我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交往?”
袁深忙不迭地点头,又伸手将她拥入怀里,因为兴奋与激动,胸膛都在微微颤着,而下面蓬勃有力的心跳声声,让阳一一感慨万千。她如猫咪般眯了眯眼,短短吁出一口气来,再笑悠悠地叹道:“这样就答应啦?我还以为你会慷慨激昂、正气凛然地告诉我说,如果是因为愧疚和怜悯,你并不需要这样的关系。”
袁深竟然忍俊不禁地笑了,半是无奈的说:“我曾经也以为自己会如此有骨气的,结果,却是唯恐你后悔,忙不迭的就答应下来……而且被你问及才知自己真实想法就是:管你是为了什么,只要你愿意让我名正言顺地照顾你,就很好了……”他说完后,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和患得患失,又复加了句:“你会不会因此瞧不起我?”
“怎么会?”阳一一环住他腰,徐徐出声叹道。
袁深试探着将手放在她头发上,眼中隐约泛出泪光。
车里的寂静被无限的拉长,直到车停下来后,司机才有礼地出声:“少爷,到家了。”
“家?”阳一一有些怔愣,稍稍离开袁深的怀抱,他看出她的顾虑,满是宠爱地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然后说:“下来看看喜不喜欢。”
随后袁深先从司机打开的门出来,再将手递给她,阳一一有些好奇又好笑的将手搭在他掌心,就着他力气下来后,看清这幢夜色下的小别墅,本能的就是一声惊叹。
怎么会有开的这么好的三角梅?
茂盛的藤蔓和花海如瀑布,从二楼的小窗台倾泻而下,鲜艳的桃红色在月色下变为魅紫,朵朵紧挨,如深夜私语,如此富有生命力。
而再观房子,与周围欧式小居截然不同的青瓦白墙,雕梁画柱,竟满是清秀又浓郁的书卷气息。
压制住满心的喜欢,阳一一侧首问:“什么时候买的?”
“前些年就一直想自己设计一套房子,之后就一直在做这件事,前年有个一起长大的兄弟说要在这儿开发别墅区,我就将图交给了他,去年修好的。”袁深温情注视于她双眸,回忆道,又扬扬唇,“你也喜欢就好。”
阳一一由内心觉得喜悦而满足:“原来你还会设计房子,我的小袁好万能。”
“都是摸索着才会的,”袁深表达了谦逊的意思后,又默默将“我的小袁”四个字在唇齿间过了一遭,复将她拥进怀里,“今晚真像一个梦。”
“嗯……你说的我也想做梦了,真的好累……”阳一一耍无赖般瘫软着身子挂在他怀里,显示她实在是筋疲力尽。
袁深轻笑了笑:“今晚你也在这里住好不好?”仿佛是怕她误会而被吓跑,于是很快又道,“有多的房间的……”
阳一一笑了两声,又犯了流氓毛病,颇有兴致地眯起眼睛去逗他:“一个房间也没事啊,一张床也没关系……”
即使经历商场的摔打磨练,小袁的耳朵依旧很经不起考验,此时红的似要滴血,顾左右而言其他,“你的行李呢?”
阳一一不再继续逗他,顺着话题就往下正经地接:“我如果说我行李还在美国,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潇洒?”
“会。”袁深真是个可爱又本份的孩子。
阳一一得意地笑弯了眉眼:“可惜没有呢,我想了这次回来就不会回去了,所以即使烦得要死,还是把所有行李塞在箱子里一起托运回来了,只不过扔在机场存着。”
“我明天帮你去取。”
“好。”阳一一说完后站直,气势昂扬地就准备往别墅里开进,“我要有浴室的房间,泡澡解乏!”
袁深却迟疑不允:“房间没问题,但没吃什么东西又特别累的时候还是别泡了,容易晕倒。”
“袁深!”阳一一讨厌他,特别是他的细心和婆妈。
“好了,乖,冲冲就睡,”袁深果断地替她拿了决定,甚至不忘补充一句,“而且水温不能太高。”
阳一一咬着牙,以一种寄人篱下忍气吞声的小媳妇姿态,仔仔细细冲了个澡,再穿着袁深给准备的睡衣,裹进被子里,转瞬就睡的昏天黑地。
再次醒来,看一眼表,竟然都是下午一点了。
睡的真是畅快,身子和脑子一并睡的又软又昏,费力地撑起身,转了转颈项,一眼就看到房间角落的两个行李箱,她起身,打开箱子,拿出化妆包,重新回到浴室,看了眼浴缸,居然止住渴望,又乖乖地洗了个温水澡,换了衣服再走出门。
门外有阿姨正在擦窗子,见她出来便是慈祥温和的笑颜:“姑娘睡醒了?快下楼吃饭吧。”
“袁深在吗?”阳一一歪了歪脑袋,见到外人还是有些惊讶。
“少爷在楼下。”阿姨热络地回答。
“哦,那我自己下去,您继续忙吧。”阳一一走了几步后,在楼梯口就听到了袁深的问候:“终于起来了?”
“更累更饿了,中午吃什么……”她这句话在见到客厅闲坐的另外一人时卡死在喉咙。
“我带的外卖。”那人却毫不介意地扬扬手,唇角仿佛依旧是那时那般灿烂的笑容,却又已经隐约添进了世故与成熟。
“太……沪……”阳一一瞠目结舌地走到袁深旁边,望着几步外的太沪,似是如何也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呀,怎么,隔得太久不敢认了吗?”太沪站起身来,笑的更快活了些,甚至张开双臂,“不来拥抱一个?大明星万万?”
阳一一接连摇头,仿佛还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吐出的话却让太沪吐血三升,“我只是想,太沪呀……即使是带的外卖,能不能吃也引人怀疑。”
太沪暴怒:“万万!你怎么还是这么口不饶人!”
阳一一则和袁深相视而笑,随后几步走过去,抱住太沪:“行啊,太太,又长帅了呢。”
“你也是,美的出神入化,鬼斧神工。”太沪虽是笑着,眼角却隐约泛起泪光,紧紧收牢怀抱。
“有这样乱用成语的吗?”阳一一愤愤捶他的背。
“我啊,太沪一直都这样骄傲地乱用着成语。”太沪朗声大笑,张狂到不行。
阳一一叹气扶额:“还是这么二啊。”
太沪顺口地接道:“越二越开心。”
阳一一额角挂下冷汗数滴,最后只能无奈地瞅向袁深,向他求助。
果然一直能降住太沪的都是袁深,淡定走过来将还拥着他女朋友的太沪掀开之后,带着一一就往餐桌边走:“吃饭。”
太沪打包来的是各式海鲜烧烤,以及海鲜粥。几道时蔬则是感谢家里蔡阿姨的妙手,炒的青嫩欲滴,鲜脆可口。餐桌上的时候,一一先填了个三分饱,才念起来问袁深:“你找太沪回来,是给我当第三张专辑的制作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一定一定一定放鸡枞!保证情深动人!话说我什么时候洗白他了吗……你们肿么就那么爱他呢……
我真是百厮不得骑姐【大雾……
我的节操!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
☆、71第七十一章 珍惜
“是的!”袁深还没回答,正在吃虾的太沪就已经抢着出声,甚至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心境,“其实我早忘了你那一巴掌了,却一直又放不下自尊来找你和好,后来你红了,我更是想接近都难。小袁这个举动一是为了给你惊喜,二是认为我来做这件事再恰当不过,三是为了调和我们俩人的关系,化解多年来的误会仇怨,重温我们三人的美好回忆,及复建铁三角的良好合作关系。”
阳一一聚精会神地望着他听完后,才一弯唇角:“太沪,你进机关单位了吧?”
太沪歪了歪脑袋:“听你这语气,不是小袁告诉你的?那你怎么知道的?”
阳一一把螃蟹壳放在渣盘里,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因为你说话都是排比式印刷体。”
太沪丢开虾尾,被戳中心事般长叹:“是啊,哪些地方待久了都把人给待迂了。”
“为什么没当精算师?”阳一一笑问。
太沪才不会承认自己不够胜任呢,于是勉勉强强说:“不太喜欢。”
“所以你更喜欢写印刷体?”阳一一瞅准了他的为难,继续戳他死穴。
“烦!”太沪郁闷地瞪她,后来又垂下眼帘,“其实由始至终都最喜欢音乐,但谁让我父母始终都不同意我把音乐当主业?为什么说小袁此举一举多得呢,至少我也重新燃起了对音乐的渴望与追求,也算实现了我多年的一个梦吧。”
他的忧郁与无奈看的阳一一心疼,其实是这样的,很多时候,爱好都抵不过现实,还有脆弱的爱情……
所以她宁可不要。
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太沪彷如洞悉她心事一般,说:“知道你打算退圈,即使有想出第三张专辑的遗憾,却也不想麻烦小袁太多,可现在看我那么想要做这张专辑又觉得为难……其实完全不用多想,我刚才也和小袁商量过了,还和以前一样,我们就做网络专辑怎么样?然后小规模的发行实体纪念版,你甚至还可以用万万这个名字,就当披马甲一样……”
阳一一沉思片刻,抬首对上袁深清澄的眸光,那里满满都是纵容,都是令她安心的力量,再望向太沪,是屏气凝神静待答案的紧张……她微一勾唇,笑容渐渐灿烂如晴雪漫山,“就用阳一一,太沪。等我先结束了和公司的合约,我们三个人一起慢慢做这张专辑。把它当作我们自己的纪念礼物。”
太沪听完感动都快要哭了,猛而剧烈地点头:“太感激你了,万万。那你今天先休息,我回去再把词曲和专辑策划准备一下,下个周末再来找你。”
阳一一“嗯”了声,又吃了半条秋刀鱼,才突然念起来什么般,说:“下次把小铃儿一起喊来吧,也好久没见她了。”
太沪的脸色忽然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阳一一在沉寂中意识到了问题,放下筷子,歪着脑袋看太沪:“小铃儿也把你抛弃了?”
太沪一直垂着眼帘,唇边是故作轻松的笑容,手上筷子在盘子上顿整齐后,继续夹了筷芥兰回来,在放入唇中前,才轻声说了句:“是我配不上她。”
当年小铃儿对太沪的情意谁都能看懂,只有太沪迷迷蒙蒙,知道后似乎也是痴痴傻傻随随便便就和小铃儿在一起了,如今两人分别……应该会如太沪所说,是他这边出了些问题。
身为外人,她没办法置评,何况她不知道具体原因究竟是什么,又向来不喜欢管闲事,眼见太沪不愿意谈,她也不去追问。直到太沪走了,蔡阿姨在厨房洗碗,阳一一盘坐在休闲厅的圈椅上,看着旁边泡功夫茶的袁深,支着下颔问:“太沪是因为终于发现他其实深爱着的人是你,所以才和小铃儿分开的吗?”
袁深仿佛都习惯了她这样信口胡说他和太沪的关系,至少倒水的壶口显示他的手一点都没抖,声音也是如深秋晴空的平静:“他没告诉我原因,倒是一次遇到小铃儿,她找我聊了聊,说是因为太沪晚上做梦会喊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女人”两个字被刻意加重了半分语气,连带着他含笑的轻柔眼神。
小巧的水墨荷花瓷杯被递到面前,阳一一随意接过,问了句:“小铃儿也真是的,万一是仇人呢?”
“倒还真是仇人,”袁深特别好整以暇,先是嗅了嗅茶香,再悠悠地说:“听说那女人曾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扇了太沪一耳光。”
阳一一被烫到了,一口热茶全没涵养地吐回茶杯里,伸着舌头用手做扇死命扇着,边扇边口齿不清地干笑道,“太沪……那么容易被人扇耳光啊,呵呵。”
袁深也不再点破这个答案,换了个杯子重新给阳一一斟了杯,优雅递向她。
阳一一呆呆接过,却也不喝,只一瞬不眨地注视袁深侧面。这个曾经青涩又忧郁的男孩,终于还是长大了,原本举手投足之间就净是好教养的得体,如今却已经可见自成一脉的独特气势,不容忽视。
袁深缓缓品完杯中清茶后,才迎上她的视线,清清爽爽地浅浅一笑。
只有这笑容,还是干净的如高山初融的雪水,从未变过。
阳一一放下杯子,去他身旁盘腿坐下,将头靠在他肩头,霸道又娇蛮地问了句:“你不会在意吗?”
“在意什么?在意你漂亮又优秀被很多人觊觎?”袁深回手轻轻触过她脸颊,“我原本就是一个在偷偷觊觎你的人,介意什么?如果说是太沪……他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愿意正视,我最多也是替他叹息一声,别的也无可奈何。”见她沉默不语,袁深又缓缓续道,“我不需要不满和小心眼,老想着把你偷藏起来;也不需要别人的嫉妒艳羡,带着你招摇过市……我只需要你快乐,并知道自己能给你幸福,一切都够了。”
阳一一将手穿过他臂弯,更深地依偎紧他,轻轻地唤他名字:“小袁……小袁……袁深……”
“嗯?”他被她唤的,原本就软的心,都快化成一滩痴痴的水,居然又呆又认真地回应她,像是她有什么了不得的吩咐一样。
阳一一“噗哧”一声笑了,抬起脸来,稍稍后退身子去看他如西洋画里深邃又耐看的眉眼,最后仰高脸,将吻落在他额间眉心,随后:“还是想说谢谢呢,小袁……”随着吻逐渐沿着他鼻梁下移,她一字一句却又轻又缓地说,“谢谢你永远知道我的梦,谢谢你认为我很好,谢谢你把我看的重要过一切,谢谢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肯陪在我身边……”
说到后面,她竟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而吻恰好停留在他唇上。
袁深捧住她脸,在拇指缓缓揩过她细嫩的双颊时,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吻渐渐如狂风暴雨,却持续不歇。
阳一一抵抗不住,或者也根本无心抵抗,她那坚硬的心门早向他敞开,即便不是最深处那隐秘又酸楚的位置,她却愿意将他紧紧拥入心怀。
在两人呼吸都已急促到失去节奏之时,他谨慎而小心地在她耳边问:“可以吗?”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注意顾及她的意愿……
得到尊重却又有些哭笑不得的阳一一颔首,他才拉开了她裙侧的拉链……
可他的手才复探入,阳一一却作弄他般,突然皱眉喊了“停”:“蔡阿姨是不是还在外面?”让人知道白天做这些事,还是在茶房……真是会让人不好意思。
袁深神情明明白白写满还未食髓知味便紧急刹车的郁闷:“是我妈不放心我,所以安排过来的。我会跟她说,从明天起除了扫除就不要过来了,反正我也会做饭。”
阳一一轻笑着摇头,伸手抚平他微微皱着的眉心:“你都那么忙了,交给我来做。”
“你?”袁深面露惊讶及为难,然后缓缓摇头,“我舍不得。”
“舍不得自己的胃吧?”阳一一皮笑肉不笑地点破,“是我的方便面给你留下太多心理阴影了吗?”
袁深笑意盎然,煞有其事地说:“吃太多方便面会死掉。”
阳一一咬住下唇,一巴掌拍向他颈侧:“我会好好学的!你就等着对我刮目相待吧!”
袁深朗笑出声,缓缓坐直身体,再拉起她,由她重新靠回自己怀里,停了会儿,才问她:“一一,我能问你是什么时候决定和我在一起的吗?”
阳一一抿了抿唇角,才徐声开口:“定河边,我站了整整一天,如坠长远梦河,你来到我身边,让我如大梦初醒的那一刻……”
他没有继续往下问,她也就没有再说,那一刻,才知道并消化尘封已久的旧事真相的她,再复回到这令人厌倦的尘世,看着他的担忧与着急,是多么想珍惜眼前活生生的他。
就那一刻,她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句话: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爱情里容易犯骄傲的毛病,她和纪离都是骄傲的,阳老爷和她妈妈也是骄傲的,因而什么都不愿意跟对方沟通,总是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一段感情,直到失去了,才幡然醒悟,原来那些破镜,真的无法重圆。
她不想再走这样的老路。
不想再因为纠结及计较而错过,而后悔莫及。
所以,在还活着时,在心还会跳时,选择一段轻松却长远的关系,和眼前如玉般无瑕美好的男人,无忧无虑地白头偕老。
时间又复开始快了起来。
她和袁深之间也越发熟稔自然,如同每一对热恋中的男女。
她开始学着做家务,简单的扫洒,洗衣,熨烫,做饭。
最难的是做饭,每天一过中午,她就开始对着菜谱瞎弄一通,整整七个小时折腾出的饭菜,有时候连她都目不忍视。可一身疲惫回来的袁深,却总会好脾气地带着笑全部吃完,再给她持之以恒的鼓励。
有时候做的抓狂的时候,也冲他顶嘴:“你昧着良心鼓励我,是不是就想让我这样一直做下去当煮饭婆啊!”
他总是笑笑:“我最期待你不要做,交给我。”
于是她又反过来炸毛:“是不是因为嫌弃我做的太难吃了!”
袁深再顺着她的话说:“是啊,难吃,所以你还是交给我吧。”
“我才不!”阳一一在这件事上也是叛逆又好胜的,“我就不信那么完美的我在这上面会没天赋!必须做出好吃的给你看看!”
袁深到此时就不再说话了,总是吻吻她额头或鼻尖,哪怕被在使小性子的她推开,也是快乐的。
这个周末,两人一起去逛商场和超市。
阳一一依旧低低压着鸭舌帽,室内戴墨镜太打眼,她聪明地选了副框边有些夸张的平光黑框眼镜。
为了配合她,不让她显得过分突兀,袁深又复恢复以前还在音色时的风格,找出件简单的连帽衫,同样戴上鸭舌帽,看上去既帅气又青春,引得阳一一每当目光转向他,就是禁不住的笑:“我喜欢你这样穿,当然还有穿白衬衣和米色休闲长裤的时候。”
她和他的第一次疯狂,他就是这样的穿着。
袁深的耳朵又悄悄的红了。
虽然严密地装扮过,其实也不用太紧张,两人逛的高端商场和精选超市,即使是周末的下午,也是人迹寥寥。
而或许就是为了如此,当阳一一和袁深手牵着手从一家名品店选了衣物出来,便一眼就望见了几步外的纪离。
他穿着正式,身边除了阿谦,还有另外两个阳一一之前没见过的人,其中比较像老总的那个正面上带着讨好笑容,额角却是有分明汗珠,而另一个或许是其助理,捧着一本蓝色文件夹,神态紧张。
他们还在喋喋不休地跟纪离说着什么,直到注意到纪离停下步伐望着一一这个方向不再动弹,便也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和袁深。
在纪离微微眯起狭长眼睛的瞬间,阳一一也立即感觉到自己和袁深交握的掌心,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湿汗。
她有了想落荒而逃的冲动,于是侧首对袁深说:“我想吃冰激凌,我们找家甜品店坐坐吧?”
袁深也看到了纪离,明白此时她慌乱的心情,更无比感激她第一反应不是要甩开他的手,而至于她准备如何回应,他都支持。
因而假装什么也没见到地牵着她,自若离开:“楼下有家店,袁倩之前推荐过。”
阳一一机械地跟上他沉稳的步伐,感到背后的视线如芒在背,刺得她如何也不得安生。
作者有话要说: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这句话本来是准备在四叔番外里用的, 这会儿既然也比较合适,便先拿出来用了吧
所以之后大家再看到四叔番外里出现这句,会嫌我老梗的吧><
还有一更在凌晨,主要是纪总的镜头,么么哒
如果您认为《近距离,爱上你7171》不错,请把《近距离,爱上你7171》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近距离,爱上你7171,近距离,爱上你VIP最新章节 71第七十一章 珍惜的连载更新!
☆、72第 七十二章 誓死不渝
袁倩一向便是个很刁的人,因而能得她认可的冰激凌,也真是美味无比。而也只有既美味又美貌的薄荷+抹茶+巧克力+蓝莓四个球,才能勉强安抚阳一一狂躁不安的心情。
干净吃完后,她有些郁闷地用小勺去戳玻璃盏,弱声弱气地问袁深:“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啊?是不是该坦然过去跟他问好呀?其实走过去Say hi也没有太大问题的对不对?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这样跑开!”就跟做贼心虚的是她,欠了他偌大一笔钱似的。
语声刚落,小桌前就罩下一片声音,他们所坐的那张桌子被微曲着的好看手指有礼的轻敲两下,随着一把低沉清冷的男声:“是吗?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何?”
阳一一有些不敢抬头,只敢将视线停留在他手指到对面袁深面上这小小的一段间距,眼见袁深微恼又无奈地准备起身,她才慌忙开口:“小袁,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这在袁深的意料之中,因此他并没有任何惊讶,便起身提着两人之前的战果走开,温和而宠纵地留下一句:“我在车上等你。”
而袁深出门后,纪离在他方才所坐的位子坐下来,她只得又垂了眼帘,才能避开他的脸。
不大又不小的一家冰激凌店,这时除了收银员和一个服务生,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她却没来由地有空间过度狭小引起的窒息感……
她对自己极为失望一般,摘了帽子和墨镜丢在一旁,薅了薅头发后,才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真是不好的开场白,她简直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纪离却很坦然的样子,没表示出任何对这个问题的多余情绪,只神色正经的回答:“辛圆缺回i市结婚,我又拿回了家族生意。”
“哦,那也别忙坏了,你最近……似乎又清减不少……”原本看着就显瘦的人,现在更是显得长手长脚,纤薄的仿佛连那处处都明显减小了一个码的西服也撑不住。
“对家族生意,我本就不算喜欢,现在更是得过且过,能配合辛圆缺在i市的扩展就好,”纪离唇边有清清浅浅的笑,像暗夜里一弯明月,“至于瘦成这样……是胃一直不太好。”
她多怕他又像以前一样,调戏她说一句他瘦成这样是相思病啊……
还好没有……
可是……
胃不好,胃不好……
阳一一想到他之所以会胃出血的原因,还是会觉得心痛难忍。
往别处活络了一下酸胀的眼睛,她再细致地交待:“要少食多餐,多吃些软和的食物。”如果是以前重逢,她或许还会言出不逊,刻意挑衅提及她现在在学做饭的事。
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这次重逢不同。
或许是因为除了有些不自在,除了还有些情绪纠缠心头,对他的爱恨都差不多全然释然谢幕,深藏不揭,才会有如此的平和如诀别。
“好。”纪离对她的叮咛,一笑带过,又复问她:“你呢?最近在做什么?听阳祎说你两周前回来,却一直住在袁深那儿。”
所以她懊悔自己的开场白,就是知道迟早会有他礼尚往来般的回问。
她琢磨了多少措辞,才迟疑开口:“……在学习做个全职太太,过段时间再开始看看有什么自己感兴趣的轻松工作。”
纪离听闻,脸色完完全全地沉下来,连唇角惯有的笑容都敛的一干二净,沉默片刻后断然开口:“十一,你不能嫁给他。”
没料到纪离会这样……幼稚地来这么一句仿若赌气的话,阳一一哑然失笑:“我为什么不能嫁给他?你又想说我嫁给他之后会后悔?你总不是打算对我们做什么吧?”
“你并不爱他。”纪离冷冷出声。
“我在试着爱他,”阳一一看入他深不见底的漆黑双瞳,终于开始了些争锋相对的意思,“何况,世上有几对人结婚时是相爱的,或许说有几对相爱的人能走到结婚那一步?可白头到老的也不少……”
纪离缓缓摇头,笑的没有半分温度:“十一,你在说服自己,你根本不爱他,只是觉得欠了他才和他在一起,或者还在和我赌气。”
“和你赌气?抱歉你还真没有这样的本事。而且我是觉得自己欠他又怎样,”阳一一声音有些大了,却又完全刹不住车,“所以我以身抵债行不行?你如果觉得这样想能让你舒服,你尽情这样想去。”
纪离没有说话,只不动声色地凝视住她,等她看上去稍微冷静一点后,才又开口:“可是你想过没有,他家是什么样的背景?你受不了阳家,所以跑出来自己闯世界,就能受得了他家?你当现在和他两人世界,就可以不受他家里的干扰,没有一个像袁家这样的家庭能接受自己的长房媳妇,未来的家母曾经涉足演艺圈,还有那些镜头……”
“哪些镜头?”阳一一牙齿都咬的酸疼,她怎么会在最开始有那些一切风波都将终了的平静与心酸?眼前这个男人真是无耻到随时都能挑起她的怒气,“你始终介意并鄙夷女演员,可不代表人人都会和你一样浅薄不堪!”
“十一,你听我说完,”纪离起身,拉住准备冲出冰激凌店的她,“我只是担心你本不爱他,再面对那样的压力,会后悔今天的草率决定。”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但我和他的事,不劳你挂心,”阳一一从唇齿间吐出这几个字后,又固执地一心想要扔开他逃走,不料他反而突然将她按往自己怀里。
“放手!”阳一一暴躁的跺脚。
“跟我去一个地方。”纪离拿起她桌上的帽子,给她扣上,在她扭来扭去挣扎的时候,他森然笑笑,“看那个迟疑着要不要用手机偷拍的店员,你如果再反抗,我就吻你了。”
“无耻!”阳一一血气冲脑,可视线余光瞥到那个不敢确认她身份的店员时,终是半推半就地随着纪离走了。
他直接带她去了商场外面,阿谦的车正好开过来,他推着她进了阿谦拉开的后座车门,自己随后跟着坐了进去,并将阳一一刚推开的另一边车门放下婴儿锁,再复又关上。
“你这是绑架!”阳一一泄气而不耐地牵着连衣裙摆。
纪离也整了整西服,手指抚过晶莹耀目的蓝宝袖扣时,如胜券在握般悠悠然回了句:“等会儿还有强|奸和非法拘禁。”
“你敢!?”阳一一怒目相向。
纪离笑了笑,如马蹄溅过落花般的不经意,最后却是透着春末落寞的几个字:“的确是不敢。”
阳一一在他示软般的嗟叹里软下来,拿出手机:“我给小袁说声,让他直接回家等我。”
纪离望向窗外,轻轻应了声:“嗯。”
阳一一没忍住看了他小半个侧面一眼,手指便停滞在拨出键上,改而发了个相同意思的短信过去。
纪离仿佛也没意识到她的突然心软,只由车开了一阵后,突然轻轻唤她:“十一。”
可也再没有下文。
仿佛只是他心头的情绪,突然到了需要喊她名字,才能宣泄的地步。
阳一一手指一根根蜷紧,最后又倏地松开,也望向另一边窗外。
终是发现车子开向一片熟悉的区域,停在一个她生活了近三年的高端电梯公寓小区。
她有些疑问地跟着纪离下车,上楼,还是最顶层,连房内的摆设都没变过,一切如往昔,连洗的干干净净的窗帘,都是她才和他在一起时,从家居馆选回来的。
仿佛是挂窗帘那下午被阳光温热的风又拂过面颊,阳一一怔愣了许久后才问:“你住这里?”房间的整洁表明这里时时有人打扫,而从那些如水果、饮水的水壶水杯等细节中可看出的生活气息,又显示这里并非空置。
“来m市就住这儿。”纪离关了门,从她背后步步靠近她,在她警惕而仓促的转身里,有一瞬的失落,却又像什么都没有,只是扶着她肩,将她带向录音间。
那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她怔怔打量着四周,再眼看着他打开了她存放物品的那个高高的壁柜。
首先拿出来的是一个紫檀盒子,里面躺着他收集来准备送给小十一的那把玉箫。
阳一一最初收到箫时,对它既不屑一顾又不敢触碰,于是束之高阁。后来知道上面的故事后,却常常拿出来品玩,每当手指从温润的箫身上滑过,就像又叹惋了一次他们那错过的缘分。
即使后来对纪离彻底心碎绝望而走,她也会时不时想起这把箫,尤其后来拍剧时还有奏箫的剧情……每一次演,都是情绪抑郁又心如刀割。
纪离将盒子打开递到她面前:“这个你带走吧。”
“结婚礼物?”她关上盒子,迅速放在一边的桌上,用冷漠的哂笑来掩饰对过往的追思。
纪离没有承认,却也没否认。只是又侧过身去。这次她越过他背影看清了,那里依旧是那些他送她的礼物,有表、首饰、宝石,还有他送她的画,他带着她一起写的字……那些记录着她三年记忆的东西。
只是他再拿出来的盒子,有些陌生。
“我知道这里是你都不想要的东西,这个,我还没来得及送你……准确说,是和你分开许久后才想到送你的,一直没有机会。可是后来一想,即使送给你,你或许还是会把它扔在这里,”云淡风轻的语气里夹杂着自嘲,他摊开她僵硬的手,放上那个不大不小的香槟色首饰盒子,“打开看看。”
阳一一犹豫了会儿,才依言打了开来。
眼前被瞬间的璀璨华光给晃花,隔了会儿才看清是一只精致至极的手镯,镂空雕刻的是一种式样独特的花,花上精细地点缀着各色宝石。
“这是……”阳一一手指触上栩栩如生又熠熠夺目的“花瓣”,“绣球荚蒾?”
“你也认得?”对她的丰富见识,他显然表示出了高度赞赏。
“之前见过……”阳一一凝视着手镯,心头异样的情绪层层叠叠,奔涌不息:“它的花语似乎是……”
纪离声音如暗夜孤笛,凄清寂寞,悠悠远扬,却固执说完了她难以出声的话:“誓死不渝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完成……
去躺尸
鸡枞……摸摸,不哭。
☆、73、第七十三章 柳暗花明
手镯象征着铐住与禁锢,他想用誓死不渝的爱铐住她?
誓死不渝?
“你以前连喜欢我都不肯承认……”阳一一牵出讽刺的笑意,关上盒子又复放在一边,缓缓摇头,“突然就这么深的程度,有意思吗?”
纪离却突然握住她手,将她拉得无限贴近自己怀抱,呢喃如虔诚祷告:“十一,我后悔了,如果早知有天会这么爱你,我当初一定不会用那种方式来拥有你。对不起……回来我身边好不好?”
他话音落了许久,怀里的人却丝毫反应也无,僵硬地半垂着头,鸭舌帽将脸遮的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动容。纪离心里突生恼怒,丢开帽子,抬起她下巴,便恶狠狠地吻了下去。
阳一一慌忙推拒,却被他控的牢牢的,论身手和气力,任武打戏里表现的再怎么英勇的她,也敌不过实战里千锤百炼的纪离一根小手指。
在分开的日子里,纪离对她的身体已经肖想的太久,如今一经触碰,她完美又柔软的曲线,瞬间点着熊熊火焰,将他的理智烧的干干净净,只想将她压在身下,甚至整个吞进去。而正因为这凶猛的力道,阳一一被他摁在桌上的时候,几乎都快要窒息了。
“纪离……”她所有声音都湮没在交换的唇齿间,他在此事上的霸道和强势又复与记忆相重合,他就像干渴太久的沙漠旅人,疯狂地吸吮着她嘴里的甘露。而手也不肯闲着,早就重重揉上她的胸,沿着腰线上下挪移,下一步就提高了她的连衣裙摆,直接探了进去。
“不要!”当他咬上她锁骨的时候,她喘着气去推他的头,浑身颤栗如被电击,通红的眼睛有嗜血的绝望和疯狂:“纪离……你别逼我。”
“逼你什么?嗯?”纪离贴住她颈侧脉搏,声音暗哑,手指却灵活又熟稔地将她推至高峰,再从下面拿出来,放在她迷乱的视线前,让她看清上面湿漉漉的晶莹粘稠,“十一,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你想说什么呢?我强|奸你?那你送我去坐牢,我无限欢迎。”他甚至将手机拿出来,放在了阳一一的手里。
阳一一无力地松手,任手机“嘭”一声坠在地上,咬着牙齿说:“纪离你这个疯子,真让人恶心。”
“是,我是疯子,被你逼疯的……”纪离漆黑的瞳仁里有悲凉的绝望和孤注一掷,他扯开自己的领带,捏着她腕间穴位,将她无从反抗的双手交叠,再用领带绑起来,“所以,是谁逼的谁呢?”
“我会恨你!”阳一一眼看着他将捆住自己双手的领带系在了窗棂上,心中又惊又怕,更多的也是无可奈何的苍凉,为他们竟然走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纪离低哑的笑了两声,如来自地狱的魔鬼:“恨和遗忘比起来,我宁愿你恨我,恨得自己也不好过……”
他站在她双腿中间,当她曲腿蹬向他,便被他扣住小腿摁向桌面,让她更屈辱地展开在他面前,如实验台上的小动物,而他兴奋的昂扬,正隔着布料,缓缓磨蹭着她潮湿的柔软。仿佛只是简简单单的这样,就如饮鸩止渴般让纪离收获了极大的满足,他稍稍眯起江南春水般的双眸,像下一秒就会发出满足的嗟叹。
这种隔靴搔痒似的触碰,也令阳一一绷紧了脆弱的神经,她甚至有些无法抵挡高度紧张下带来的情动,喘息都近乎无法压制,这样的本能,让她又羞又怒,只能拽住最后的理智稻草,冷声道:“还会瞧不起你……”
纪离神色依旧是一种沉醉般的漠然,丝毫没有为她的“瞧不起”三个字而动容。
因而她只能自顾自地望着天花板又快又急地说:“往日无所不能的纪离,竟然天真到以为做了这些就能留住我?你认为袁深会和你一样卑劣地介意,还是我会念念不忘?我早就不单单属于你了,一年半前那个奇热无比的圣诞,我知道**那一天,就去袁深公寓,和他做了整整一下午呢。小袁不光人品,即使这事上,也比你好上太多,我都没有因此而眷恋立马从了他,何况你……”
她的话因纪离掐住她脖子而中断。
他手迅速的收紧,薄唇抿的死死的,稍眯着的眼睛里是森寒的杀意,阳一一就知道这样的话终会令他变色,她自己说出来觉得既痛快又痛苦,他的感觉却一定只有恨和愤怒……
而她也知道,他下不了手真的杀她。
不用拼命挣扎而脱离他的掌控,也不用装可怜流着泪哀求,她眼底唇角的淡淡讽笑已经是最好的武器。在她快要因缺氧而晕厥的前一瞬,他彻底松开手,同时紧紧阖上双眸,退后了几步。
房间里一时只剩她沉重的喘息和咳嗽:“第三次,你掐我脖子,恨不得杀了我。事不过三,我们到头了。”
纪离睁开眼睛,凌厉如豹子一般的眼神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后,又复走上前,伸手解开了绑住她手的领带,随后不再看她,扶着边上的录音台,话声冰冷胜过霜冻:“走。远远的。”
阳一一不过怔愣了片刻,不顾手脚的酸软,忙不迭从桌上下来,迅速理好裙子,刚准备离开,他清冷声音又起:“把箫带上。”
她稍有迟疑,他便又加重了语气:“带上!”
阳一一闭眼咬了咬嘴唇,决定还是不挑衅冒犯此时的他,不然再惹怒这头受伤的野兽,估计就没刚才那么好命,算准他终究是舍不得……
她转身迅速地拿起那紫檀木盒子,不看他一眼便提步向外冲去。
“阳一一,”纪离一向很少喊她现在的名字,像是为了固守她就是小十一的想法。因而他此时这般唤她,引得她脚下步子又是一个停留,然后听得他满是森寒恨意的嗓音,字句飘忽又清晰地响在身后,“我祝你后悔。”
阳一一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再回头,打开了客厅门,将这一室的记忆、爱恨、悲伤,远远地丢弃。
直到一路快步行到市中心,她才缓下步速,渐渐在周围的热闹中回过神来。这样神思仓惶的她,早引得别人注意,而已经有人在讨论她是不是阳一一。她运气好,正好拦下的士,指使司机快速开走。
车上,她始终低着头,冷冷报了家里地址后,便不再多言,司机从后视镜打量她几眼后,不再开口。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雕工繁复又精细的紫檀木盒,心生想将它扔出去的冲动。
可最终还是一动不动的端坐着,直到司机将她送到了别墅区外。
“小姐,里面不好进,你要给门卫打个招呼吧?”司机在街边停下车后,终于打断了她如雕像般的静谧沉思。
阳一一却摇摇头,拿钱付了车资,再从车上下来,一路沿着长而幽静的小道走回去。
这条路平时开车并不觉得远,但走起来却是远远看不见尽头的样子,而她真喜欢这样的状态,无意识的游荡,不用去面对任何的终点与结局。
然而终究是要到头的,阳一一抬眼,又一次在清朗的月光下,打量那架三角梅。因为前两日的初夏骤雨,三角梅已远不如初见时开的茂盛。也许她第一次看到它时,正遇上了它们最美的时候,而如今绿叶胜过红花,只留脚下的落英满地。
她仰头看了许久,直到听见门传来声响,目光徐徐下落,看见了门庭孤灯下的袁深,橘色的温暖光线,洒在他白衬衣上,勾勒出修长又圣洁的影。
他眼怀关切地凝视着她,半晌才说:“回来了?”
阳一一反应迟钝地点了点头,再一步步向他走去,在他面前停下,又扬起头,用寂静的眼神看着他。在这样透着疲惫的眼神里,袁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轻轻抱了抱她就松开:“累了就去休息吧。”
阳一一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进去:“我明天再跟你说。”
袁深没有阻拦,也甚至没像以前那样劝她吃点东西再睡觉,只转头,看着她如玩偶般毫无生气的纤美背影,心头既惶恐又无力,转而一拳不轻不重地实实砸在门框上,沉闷的声响不会惊动任何人,如他一向内敛的感情。
**
阳一一将紫檀木盒放在床头,脱掉衣服,走进浴室,浴室柔和的灯光下,她在宽大镜子里的身体依然如玉般光洁美好,而锁骨上那个咬痕,便显得格外突出。阳一一轻叹了声,走进浴缸,将自己埋进温热的水里。
胸口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促使她放纵地沉入水中,头发漂浮到她脸上,她缓缓吐出气泡,咕噜咕噜声里,窒息感又一度袭来,她睁开眼,仿佛看到水面上是他多情又薄情的眸子,正一瞬不移地看着她。
一下子坐起来,她重重喘着气,将脸上黏着的头发往后拨去。
浴室空落落回荡着她呼吸的声音,她紧紧地闭眼,又复睁开。
温润如玉,君子多情,那样兰芝玉树、从容不迫的谦谦公子,好像泰山压于顶都不会为之变色惊慌,却常被她逼得暴怒失态,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如果这也算种成就感,那她真该满足了。
她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成这样。
自认为从不会为女人动情至此的他,难得的承认自己沦陷,挖空心思,软硬皆施,她却毫不领情。
他是如此,信副也是如此。
真正霸道自私、唯我独尊的人,都是如此。
她不是不爱他,即使现在,她也不得不挫败不已的承认,她还爱着他。
会为他的事情牵动一切情绪,变得不像自己。
可相爱,却没办法相守。
只有隔得远远的,她才敢承认自己爱他。
他完全多虑了,她此生都不可能忘掉他。
纵使他们的故事,是一个必须终止的错误。
泡到浑身发软、皮肤起皱才裹着浴巾回到床上,草草吹干头发,却又没了困意,睁着眼睛到凌晨三点,找了片药服下,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梦虽浅却长。
再次醒来已经是午后。
她起床,衣柜里找了条白色及踝长裙换上,洗漱过后再沿着楼梯下楼,整个别墅异常安静,应该是空无一人,早餐却摆在餐桌上。她用微波炉热了热后,慢吞吞的吃掉,再回到房间。
今天天气极好,蓝天白云,阳光灿烂却不猛烈,空气都像是透明的。阳一一拉开窗帘,任明朗光线铺满整间房子。她深吸了口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回首望到床头柜上的木盒,便走过去,将盒子打开。
里面的玉箫静静卧着,这样好的天气里,就连它的润泽无瑕也像是多了几分灵气。
阳一一拿起它,想到同样如玉般的纪离,将箫放到唇边,稍一屏息,吹响时便是一曲欢快的春事蓼。
吹了一会儿,楼下竟传来钢琴声的应和。阳一一惊了一跳,怕是幻觉一般,错了拍后就继续吹了一段,而当确认那钢琴的伴奏确实并非她幻觉时,她突兀起身,冲下了楼。
她打开休息室的门,果然见到里面的洁白钢琴前,坐着袁深,茶盘上一壶清茶只余最后四分之一,看来他上午一直都在,只是坐在这里静静地喝茶。
他没有因为她的箫声中断而停止弹琴,在钢琴前专注的模样,和以往全无不同,令人沉醉又着迷。阳一一轻而缓地走过去,像是怕惊扰了仙人,又像是怕震碎了一个梦。
弹响尾音之后,袁深才回过头来,看着身侧一身白裙的她,简单直白又面无表情的问:“惊讶还是失望?”
“小袁……你还可以弹琴……”阳一一蹲下去,捧起他的手。
“是,其实没有那么严重,我至少还可以把它当做兴趣,聊以慰藉,”袁深收回手,轻描淡写的承认,清澄的眸子里是无处可藏的无奈及哀伤,“是我无耻又卑劣地放纵你的猜想,所以……”
后面的话他有些没办法说出口,阳一一便噙着笑帮他说下去,“所以如果我只是为了觉得亏欠,想对你负责补偿,便大可不必?”
袁深面色淡漠又苍白,缓缓点了点头。
“恭喜你终于破釜沉舟拾回自己的骨气,”阳一一眯起眼睛,笑意如薄薄刀刃,美丽的眸子里有戏谑的星芒,“可惜你却高估了我,自私的阳一一从来不会为了愧疚,赌上自己的一生去对别人负责任。”
作者有话要说:至于结局……我说了,开始的时候既然和一一聊天那个三流小演员直接问的她和纪离,其实也算明白的。至于怎样到了那样的结局,后面会慢慢揭秘
总之,快了。
我写完也可以放假休息一段时间了,暂时不开坑把四叔写完改完。
既然本文不出书,改一改做个定制印刷吧,我自己也可以留个纪念,有想要的孩子也可以关注我微博,到时候会说如何定。
☆、74、第七十四章 爱情的姿态
袁深听了她的话,既震惊又怅惘,只沉沉唤她一声:“一一……”
阳一一听出他声音颤抖中深藏的喜悦,也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笑了笑,趁热打铁般说,“小袁,我说要和你交往并不是一时意气,也不是想补偿亏欠,而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所以你手的问题最多只是催化剂。我知道你的担忧,认为我昨天见到纪离,而且跟他离开……动摇了我的决定。的确,我要和你说实话,我不能说自己有多么爱你,也不能说我忘掉了他……其实这样和你在一起,对你来说并不公平,这也是为什么我老说我自私。可是这段时间,在你身边,是我从来没经历过的安稳与满足……我很喜欢这样的平和时光,我甚至开始幻想我们的以后,日出日落,白头偕老,还有我们的孩子,他们应该学些什么兴趣爱好……”
“一一!”袁深拉住她手,猛地将她扯往自己怀里,轻轻扶着她后脑勺,贴着她耳际,一遍又一遍地喊她的名字。情绪纵然如溃堤之水,手上动作却如捧着蝴蝶般轻,这十足的珍惜和爱护,如拥着的是他整个生命,“一一……一一……”
在他一遍又一遍如叹息般的徐徐低唤里,阳一一不知怎地,也已眼眶浸润,她松松抓着袁深的衣服,低哑着声音问:“你不是说要拯救我吗?不是说要给我幸福让我相信你吗……为什么我才看到希望你就要放弃了呢?”
袁深的声音沉痛懊悔非常,比一一的更哑,似已然低到尘埃里的爱情:“我没有放弃,只是怕你不愿意接受。”
阳一一抬起头来,唇角漾着的笑意令她的娇颜在袁深看来前所未有的动人,她依旧用那般俏生生的语气状似责怪的说,“我以前不愿意的时候,怎么赶你都不走,现在我好不容易愿意了,你却跑了。小袁,你这是病,知道吗?叫喜欢的人喜欢自己就不喜欢了综合征。”
她的话没说完,袁深就吻了上来。
他干净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席卷而去,吻里带着的感情却太过复杂,喜悦、惶恐、懊恼、怜惜、压抑、渴求、如愿以偿的膜拜,可无论如何复杂,源头不过都是一个字:爱。
他对她的爱,她在唇齿交换间细细品尝,再由这奔涌的情绪,将受伤疲惫的心一分一寸的填满。
那是倦鸟终于发现可以栖息的巢穴时的喜悦,和癌症末期患者却康复出院的奇迹。
她没有说谎,只有他能给她这样的安定。
他依旧是守礼又温柔的,哪怕出卖他情绪的红潮已经不止停留在耳朵,他也依旧通红着脸轻喘着在她耳边说:“一一,我想要你……”
可又变得坏心肠,没给她回答的时间,就已经打横抱起了她,往楼上卧室大步流星地走去。
阳一一打了他一下,将同样因缺氧而通红的脸藏进他怀里。
他将她放在床上,一寸寸吻遍她全身,在看到锁骨的咬痕时,他停了停,在阳一一的解释“我和他没事”落音之前,他的唇就重重地覆了上去。
交合激烈又缠绵,与一年半前报复似的放纵相比,是另外一种合拍。
他也有要她要的很狠的时候,却奇怪地击中她灵魂的渴望。
仿佛是她在召唤他这样做。
在快结束的时候,他想要退出去,却被正在巅峰的她止住。阳一一睁开半分如丝媚眼,哑着不成调的声音说:“没关系……”
袁深有片刻的犹豫,但她的接纳像美貌的蛊惑,令他没法再绅士地去想什么交待和后果,放纵自己在她的余韵里,到达最高点。
**
初夏的下午赖在床上是很美好的事情。
阳一一让袁深下床去拉开了窗帘,只留洁白的窗纱,随着初夏的风微微飘着,波及扑在床上的金色光圈。
她终于发现袁深的心计,为何她对他的两次意乱情迷,都是在这样阳光灿烂的日子,他都恰好穿着白衬衫?
将这点耍赖般抱怨于他听,袁深笑了,闷闷的,带点小小的坏,却有种青涩的羞赧。他将她抱进怀里:“一一你好聪明,怎么就看出了我的以退为进,欲擒故纵?我总该为自己加点筹码,毕竟不想真的失去你……”
“还说你单纯……”阳一一没好气地揪他,“单纯个毛线!”
袁深笑过之后又沉沉缓缓地环着她肩说:“但我的确半分把握都没有,一一,昨晚我整夜没睡,担心如果你打定主意离开,回到他身边去,我该怎么办。”
“所以筹谋久了,就有了刚才这一出?”阳一一嗔他一眼。
“我哪里知道你会突然吹箫的。”袁深无辜地回视着她。
“我不吹,你也迟早弹琴引诱我下去!”阳一一给他定了“罪”,就才不管他的辩解。
对她的蛮横,袁深甘拜下风,点了点她额头,再轻柔抚过她头发,“好,你又料准了,我迟早会那样做。”
对他的轻易投降,阳一一反而有些不满。可不过撅了撅唇,注意力便转移到他手上。她躺下来,捉起他的手,看了许久,才和自己的扣在一起,低低柔柔地说道:“你算计我也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何况你还能弹琴,我很开心。”
袁深一时无言,只紧了紧她的手,许久,才缓缓慨叹:“谢谢你,一一。”
阳一一嬉笑连连:“不要和我说这样见外的话,这是你规定的。”
袁深失笑,却还没说话,就又听她认真道:“这次是我不对,不该折磨你一晚上,虽然是因为我确实需要想的更清楚些。但我保证下次有事绝不瞒你,小袁,这点你也要做到,知不知道?”顿了顿,阳一一声音更低了些,“昨天,他原本是想用我姑妈的事来警戒我。告诉我,如果天真以为可以妥协于爱情之外的婚姻,便只剩后悔一条路。但我不是我姑妈,你也绝不是杜远那样懦弱无能,什么苦都扔给我姑妈来担。毕竟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将我瞒的太死,你在外面所做的事情,辛劳和付出,都不要瞒我,包括你家人给你的压力……他们如果不喜欢我,你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并付出努力让他们接受我……”
袁深第一次觉得自己“何德何能”,他于巨大的震惊中,再一次吻她。
最后唇停留在她额头上:“安心,一切都交给我。我既然敢追求你,就一定能让你无忧无虑光明正大地并肩站在我身侧。”
那一刻,阳一一竟然忘了反驳,她的话的初衷其实是让他不要自己一力承担那些苦楚。
爱情或许有千百种姿态。
有她爱纪离时的撕心裂肺、跌宕起伏,就有此时和袁深的润物无声、平淡温实。
想说些什么,都已哽咽在喉头。
最后日暮渐沉,袁深下床准备去做饭,她才望着他修长身影,找到迁怒对象,又小气又娇蛮地凶他:“以后不准随便乱穿白衬衣,太勾人了!”
袁深又一度失笑,反手脱了衬衣,赤着上身去衣柜边找另外的衣服,她就套好裙子,从床上蹦下来,随便找了件T恤丢给他:“而且穿了就只能我来脱,哼。”
她耍完横就准备开溜,却被袁深捞住腰,在咯咯大笑的反抗之中,被扔回床上。
他捡回衬衣,一边穿一边往床这边走,撑在床头,抓起她手:“来,再脱一次。”
阳一一又笑又叫地拍开他,把自己裹进被子,坚决不再看他。
**
7月的时候,是段氏二十五周年纪念日。
阳一一虽然已经和段氏解除了合同,也隐居了这么些日子,却想着自己对阳春和段丛山还没有交代,便在接到邀请后,携袁深一起前往捧场。
一亮相,就是快闪瞎人眼的闪光灯,问题层出不穷地抛过来。
阳一一理也不理,在这个圈子里,仿佛从没有那些风波,她依旧是最骄傲的女王。
因为身世**揭开后,阳光便失了踪,因此阳春是除了十三以外,她唯一认可的家人,更是长辈,她带袁深来,也有正式引见给阳春的意思。而在钢琴界拿到最高荣誉的时候,他也是低调的不愿面对任何媒体,因而短时间内只有一两个人认出他来,剩余的人都在议论不休又和没头苍蝇似的没辙。
阳一一对段丛山正式道了谢,从最初的扶持到最后的洒脱丢手,虽然她明白,段丛山肯对她如此,是看在阳春的面子上,却依旧感激。此时更是如此,在他用很重视的目光看向袁深,并率先开口让一一介绍的时候。
晚宴开始之后,阳一一、袁深、阳春以及阳春的女儿――杜晓,一起站在空中阳台聊天。
表妹杜晓对阳家很好奇,一一便给她讲了些阳家的事情,依旧按照阳老爷的吩咐,并没说没正式认祖归宗的阳光不是阳家的孩子,因为按照阳老爷的意思,至少也会将阳光收为义女。阳一一对他这种愚昧的“大义”只觉可笑,但在坦言说他是“禽兽”时,却又有了迟疑。
或许,她在结婚前,会回阳家去看看他吧。
毕竟在生活幸福美好的时候,连品格都会高尚起来,人也会大度一些。
后来阳春问到袁深是不是袁家最近回归的长子,并说他辛苦了的时候,杜晓竟然看着袁深来了句:“他穿白衬衣应该会很好看。”
阳一一火上浇油地大方称赞杜晓“有眼光”,惹得袁深大窘,忙不迭地就以“拿喝的”为名迅速撤离掉了。
阳一一心头暗笑袁深现在逐渐在她面前猖狂,只有在被外人调笑时才可见到最初那样的羞涩。
可这丝调笑情绪,很快就被阳台上、三人间、阵阵潮热山风里的孤寂与落寞给替换掉了。
她知道,这情绪的源头不属于她,而是属于正值失恋期的杜晓。可心里,却也是莫名的怅惘。
阳春看了她侧脸半晌,打破了沉寂,问她:“和纪离断了?”
“断了。”阳一一弯了弯唇角,轻声地回答。
“他肯放过你?”阳春再问。
阳一一第一次被旁人问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措手不及,却也坦然十分:“如果我都放过了自己,他放不放过,又有什么关系?”
☆、第七十五章的 梦中的婚礼
之后,她对在顾亦北和段淮之间犹豫不决的杜晓说:“放过自己,天下无敌。”
那一瞬间,心里是轻松与苦涩并存的。
或许无论如何,都会挣扎。
可在这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一刻,站在空中露台上的人,是显得这样渺小,何况是那些繁复的不值一提的情绪。
杜晓如被她点醒一般,准备去接受段淮的求爱,开始另一种生活,她则望着身边的袁深,清清浅浅地笑。
袁深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托盘上,再连带着一起搁上旁边的白色圆桌。他走到她身旁,展臂环过她腰。
外面的音乐、嘈杂、纷扰都离他们那么远,因而就连两人之间的沉默都带着默契,直到天际突然有璀璨烟花灼目闪烁,阳一一才轻笑一声:“我真是以德报怨,以前段淮那样对我,我却劝着他心爱的女人投奔他的怀抱……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
袁深缓缓的应了一声,他对段淮不熟,对杜晓也只知道她是一一的表妹。他全部的心思都在怀中之人的身上,所以并不太在意他人的结局,不过暴风雨前的这场盛大的烟花那足以让人惊叹的美,却让他想起了其他事情。
阳一一也没管他的走神,自顾自地甜美笑着说下去:“小袁,你果然是天使般的存在,看把我教育的多么良善。”
他侧过身吻吻她的额际,将她抱入怀里:“所以,一一,你会觉得在我身边是在天堂吗?”
烟花爆破和散开的声响一声又一声接连不断轰隆轧过,可她却将他温言细语的话听的无比真切。她回抱住他,同样低声地回:“是啊,原来天堂是这么个模样。”
袁深不再说话,只是更紧,更紧地收拢怀抱。
仿佛要将她嵌入骨子里。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默默付出不计结果,可原来所有付出能换来回应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她能感受到他所给的幸福,是这样让他喜不自胜的一件事。
约半分钟后,他突然松开怀抱,拉着她手走进宴会厅,直直走到乐队伴奏所用的黑色钢琴边。
阳一一笑着看他坐下:“你要为我弹琴?”
袁深扬了扬唇,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仿佛是为了平息指尖因为激动或其他所造成的颤抖,他轻轻地吸了口气,再敲响琴键。
乐曲如云般流畅华美,洋溢着让人不自觉微笑的幸福与快乐,又神圣得如置仙境般的梦幻之中。
宴会厅的人很多都被外面的烟火所吸引,他们有的知道这是段淮掷千金来逗美人一笑的壮举,有些干脆认为是晚宴的一个环节,纷纷涌向外面观看。剩在宴会厅的人则如此时的阳一一般,全然被袁深的琴曲蛊惑。有情人之间纷纷互视一眼,爱情在心里绽开的一霎,带动心跳的骤然加速,如此夜烙在他们此生漫长记忆中的奇妙感悟。
“梦中的婚礼?”琴曲结束,阳一一从沉浸的梦中苏醒,羞怯地对上袁深情挚意满的视线,竟也有了血液升温的感触。
深牵起她手,带着她坐在琴凳上。
依旧是寡言孤僻的男孩,许多情绪都不知道怎么用言语表达,而会说的,都已经说过许多次。他不怕再说,却担忧她听得不耐烦。
只有借用钢琴来告白,他最得心应手。
而他在音乐上和她这般灵犀相通,他也明白,她一定能听得懂。
他看着阳一一如画一般柔美的侧颜,低垂螓首的样子显示出她一两分的羞涩与无措,小小薄薄的嘴唇轻轻颤了几次后,才糯着声音问他:“你在向我求婚吗?”
袁深抿了抿唇,缓缓摇头:“我没准备戒指。”
“你以为我稀罕钻石?”阳一一笑了,过了会儿又继续说,“你现在就是结草做环,我也愿意。”
袁深眸间有深深的震撼,他握住她纤若无骨的手,“不行,一一,我要给你最好的。”
阳一一本想打趣问他认为什么是最好的,转念想到他家里,就默了几分:“是不是他们不同意……”
“还有些事没处理好,”袁深摇了摇头,再度紧了紧她的手:“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阳一一知道他在感情上内心深处暗藏的自卑,因为觉得她珍贵,甚至觉得她跟着他是勉强之下做的第二选择,所以更要将所有好的给她,更不会让她在他这里受半点伤。
他在此事上完完全全的苛求完美,阳一一却无从指责他的小心讨好,只是心里暗暗骂自己是个人渣,也只有小袁才会视她如珠如宝,百般呵护。
她伸长左手去戳了戳他右手背最明显的那条狭长伤疤,用这种近乎可爱的方式化解心里的繁复情绪,随后指腹轻抚那颜色偏浅的疤痕,她笑笑:“在我看来,虽然没办法超乎常人地完美演绎那些难的要死的曲目,你的手依旧和以前半分差别都没有,因为他们还能弹出最最动人的曲子。”
袁深低眸,看着她指尖,忽然笑着说:“还足够教未来的孩子弹琴。”
阳一一眼睫毛快速地扑闪了两次后,狠一戳他手背:“肉麻。”随后坐直背脊,手指也落在了琴键上。
《梦中的婚礼》经她演绎,又是另外一番味道。
他很高兴地在她琴音里听到了阳光和开朗。
阳一一因为坐的很偏,无可避免地弹错,便极娇蛮地使唤他:“坐过去些。”
袁深没有依她,反而是在她弹错的时候清清爽爽地帮她计数:“一次,两次,三次……哎,四次……”
阳一一想生气,却绷不住脸的想笑,伸了脚去踹他,他躲开,她继续踹,于是分心之下,弹错的更多……直到他微眯着眼轻声感慨一句:“一一,你好有作曲天赋,这新曲子听上去真不错。”
“滚开!”
两个人笑闹着,浑然忘了下面其实还有许多宾客。
他们大多含笑注视着两人,或者受到他们的感染,自己去说自己的情话,或者保持着好心情也再接着去谈自己的事情……
只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隐在光影下的沙发上,没有笑,没有说话,手中的红酒杯无意识的缓缓晃着,只静静看着十来米外的台上,准确的说,是坐在外侧的阳一一的侧脸上,她唇边肆无忌惮绽开的灿烂笑容上……
她……居然……在别人身边……笑的这么幸福?
对着他,她也有笑的甜蜜的时候,可甜蜜背后总有深藏着的哀伤与胆怯,像是开心与感动不足一瞬,她就会绝望而理智地想起悲伤的处境与结果。
不怪她。
不怪她没有蠢到丧失理智飞蛾扑火,却怪自己没有主动将她燃尽,或者就干脆狠下心杀了她……至少,不会看到她在别的男人身边快乐无忧的模样。
纪离,看见这样的笑容,你还能笃定她不爱袁深?
也许,那样有野心的她,对你也真不过是没有得到过的不甘心,对袁深才是……
他已经无法想下去。
除了想让她痛。
想让她在自己身下痛到哭泣着求饶……
那样,会不会有自己心头痛楚的十分之一……
视线突然被一张精致的脸挡住,是哪个不知趣的女人在此时向他邀舞,羞怯之下带着几分对他一定会答应的自信,伸出手问他:“纪总,不知道我可有这个荣幸?”
“让开。”
女人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被拒绝,于是短暂的石化后,呆愣着问了句:“什么?”
纪离闭了闭眼,似是无法容忍眼前女人不识趣的愚蠢,再次出声的时候,语气更冷,却字字清晰的可怕:“我说,不想死就让开。”
女人本能之下是害怕,可转眼有些不服气,大概是准备骂一句什么,却眼睁睁看着眼前雕像一般静默英俊的男人,生生捏碎了手上的红酒杯。
暗红色的酒液和着鲜血顺着手背手腕快速地滑落,在湖蓝色的衬衣口浸开一滩安紫色痕迹,女人既恐且惊地失声尖叫,引来旁人的瞩目,就连那乱的很有序的琴音也停了下来。
纪离从容站起身,扬长而去。仿佛他不是惊扰了现场情绪的罪魁祸首,甚至冰冷的视线也没有在台上再停留片刻。
唯有指尖滴落的血,随着他步出宴会厅的步伐,坠落在地毯上,留下暗色的圈。
本来试图搭讪的女人,在旁边闺蜜的安慰下逐渐回过神来,为挽回面子般乔装不屑的说:“谁说纪离是香港风流得最有品的?有品?瞎眼了吧。流字去了,疯差不多。”
阳一一在台上也看到了纪离冷硬似铁的背影,女人的讥嘲也隐约听进了耳中,她怔怔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等到袁深开口相问时才匆匆回神,挂起苍白微笑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短暂的风波并没有阻碍时间快速前进的步伐。
纪离再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中,或许是他彻底放弃,也或许是她将自己锁在家里不问世事。
她和袁深之间的感情依旧细水长流温温吞吞着,日子平静又安详。
很快,夏去冬来,又到了圣诞节。
袁深白天有会,阳一一无心录歌,中午吃过饭便赶走了想做电灯泡的太沪,拿出已钻研了好几日的菜谱勾勾画画。
她一定要集这半年所学之大成,做一顿惊天地泣鬼神的浪漫大餐出来。
两点开始动手准备配菜,四点开始准备主餐,热身运动就煎废了十来块上好牛排,送去邻居家喂那只一见她就欢喜异常的大狗。最后只留下两块,她咬咬牙,准备等袁深回来再做,有人盯着火候总不会错。
快到六点钟的时候,鱼唇汤已经熬得很有感觉,她尝了尝,心花怒放,心想至少有汤能够拿得出手。
而转而,看到天□晚的落地窗外,居然飘起了片片晶莹雪花。
这和两年前的圣诞,真是截然不同的气候。
可真美呀。
她心满意足地又尝了一勺汤,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是正在准备的专辑里,他为她写的歌。
她手忙脚乱丢开勺子接起来,笑嘻嘻地问:“开完会了?”
“嗯,在回家的路上,还有两个路口……”说到这里,袁深笑着垂首,打开副驾驶的门,将手上的蛋糕盒子小心地放进去,也刻意停下了语声。
“那你是不是在买那家的芝士蛋糕!?”阳一一对离家两个路口外的蛋糕店真是非常熟悉,她身上最近贴上的七斤肥肉,估计有一大半都是那儿做出的突出贡献。
“刚买好,”袁深的笑声传过话筒,依旧清澈的悦耳,“不过一一,你每次毫不掩饰地喜欢这家蛋糕,把我的手艺抛弃的干干净净的做法,其实挺残酷的。”
“他家只有芝士蛋糕胜过你,其他的你完胜呀!”阳一一笑着辩驳,“而且我是舍不得你在外面那么辛苦,回来还要给我烤蛋糕。”
袁深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又看了一眼蛋糕盒子,再从怀里找出一个小巧又精致的天鹅绒首饰盒,打开看了眼,钻石璀璨耀眼的光芒,让他心里满当当的很充实,“一一……”他连声音都不自觉放缓放轻,随后又笑了笑,“今天很开心。”
“开心什么?谈成了一大笔生意吗?”阳一一盖上汤的锅盖,又打开,小心翼翼的,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品,怕被人觊觎,也怕自己看不见会突然消失,因而追问的时候并没太过脑子。
为她那单纯的想法,袁深轻声笑了。
其实是因为他终于解决掉了那些阻力,也从父母那里得到了认同,他们在邀请她什么时候和他一起回次袁家大宅。
他终于可以娶她了,让她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堂堂正正给她全天下最好的。
阳一一关了火,忽然意识到半天没有得到答复,于是纳闷地又问了声:“怎么了?”
袁深整理了下情绪,发燃了车子,缓缓开往十来米外的停车线前等红灯:“回来说。”
“哦。好啊好啊,你快回来!”阳一一迫不及待要显摆自己的手艺,于是也急声催促。
“一会儿见。”
“会儿见。”她笑着应完,正要挂电话,却突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听筒那边炸过来。
随后电话就断掉了,急促的“嘀”声几乎要催断她的魂。
锅盖“嘭”地砸在地上,阳一一晃了几下,才扶住一边的墙壁勉强站稳。
那声巨响是什么……
她不敢再想,只张嘴猛烈地呼吸几声,调转身子就往外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唉……
对不起,最近实在太忙太累,今天晚上吃多了火锅,不知道是因为真心吃多了撑的,还是里面加的罂粟壳让我很兴奋,所以写完了
终于,写到这里了……
从一年前计划好这篇文的大纲,到五个月前动笔,写的这么折腾,中间几度情绪反复……终于还是写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