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清白,正儿八经从造它的人手里买过来的。”
谢怀灵这才敢收,再拿出了点吃人嘴短点模样,又给朱七七擦了一回眼泪。这回过去朱七七真当是安定了许多,老老实实地就把事情都交代了个明白。
朱七七是在边关的破庙里见到的‘妙郎君’。他有一副好皮相,当时在给破庙里的孩子发糖,引得两三个姑娘围在他身旁,看他看得好不入迷。朱七七心中已有了沈浪,看‘妙郎君’也只觉得是寻常,在一旁坐着和小孩子们玩,也许是她生得着实好,那‘妙郎君’反而自己过来了,同朱七七说说笑笑,还叫小孩子给她送糖。
朱七七险些真被他和小朋友们骗过去了,是去年谢怀灵那一顿好说真的起了点作用,她没信‘妙郎君’的也没吃糖。见她油盐不进,‘妙郎君’又劝说,朱七七这才察觉出了点不对劲,欲和他吵,苦于没有证据,便先忍着走了。
走出了一段路,她又想着,不对啊,我这么走了,万一他真有鬼那些姑娘被骗走了可怎么办?于是她又折返了回去,使着轻功偷听了一阵,正好听到了‘妙郎君’说要把昏迷了的姑娘扔在了后头,过会儿抓给他的主子,已经要动身了。这时形势紧急。朱七七再也按捺不住,破门而入就与‘妙郎君’纠缠了起来。
再之后,就是沈浪赶到,也有不少围观的人来看热闹。‘妙郎君’反咬朱七七一口,说他是在救治中了毒的姑娘,朱七七口舌不利,连连落败。
其实这事儿听来,比起最初的一味莽撞,朱七七已经有了不少长进,至少学会了做事前先思考一下,虽然想的不多。如果不是‘妙郎君’分外的难缠,她就真要把姑娘们救出来了。
她不哭的时候谢怀灵拿她还是有法子的,顺着她捧了两句,做了第一个肯定她进步的人。一直没在沈浪那儿得到夸奖的朱七七当真是心花怒放,不用谢怀灵问,自己就把更多的细节都说出了出来。
“我耳边贴在门板上,往里面听,就听见他在里面跟人说话,一提到他那个主子,那种不情不愿的谄媚藏都藏不住。”朱七七说着说着,轻轻地哼声,继而再道,“不过我大概也知道他那个主子是谁啦。”
谢怀灵撑着下巴,敷衍道:“这么厉害?”
朱七七就笑了,眼中亮晶晶的:“当然了,我可是很……好吧,其实也没有。是边关我最近听闻的奇怪的家伙就那一个,还能是谁呀。”
她嘴一撇,又说了:“是个叫‘快活’什么的在关外的怪人,名号都不起全,说出来都觉着怪。有人说他会峨眉的剑,又有人说他会武当的拳、少林的掌,还每逢出行,派头必大得吓人,手下还有人帮他四处强抢美人……说得都跟神鬼一般了,哪还像个人。他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现在才传出名声来?”
谢怀灵听出些不对劲,略微低下了些头,目光从下垂的眼睫抬上来,问道:“的确是个怪人,说的这般玄乎又夸张,早该传进中原来了。济南离边关也算不得太远,丐帮总舵更是江湖消息灵通之处,怎会一无所闻?”
何止是消息灵通,丐帮总舵对江湖明面上的流言一类消息的熟知,几乎不逊色于金风细雨楼。
朱七七便再道:“说不定是他装出来吓人的人。有的人总喜欢在江湖上有个响亮的名号,然后就觉得自己能出名了,可是哪儿有那么容易,他说不定就是吹牛吹大了收不住,其实也不过是个奸恶之徒。而且边关一带,官府说话都不管大用,自然他要装什么都装得出了。哼,等着吧,吹大了就麻烦了。”
“是啊,吹大了就麻烦了。”谢怀灵轻言,又问道,“担心就是吹不大,吹大了也不知道。你在哪儿听到这个怪人的消息的?”
朱七七一想,没费太大的工夫就回忆了起来:“刚到边关的时候吧,跟沈浪一起去义庄帮忙。”
她提起在义庄吃的不少苦也只是一笔带过:“连着忙了三四天,有老人家跟我聊天的时候说了这个怪人。不过其实也是半个月前的事了,至少我和沈浪刚到边关的时候,完全没有听说这个人。”
“你们在边关待了多久?”谢怀灵再问。
“不算赶路的时间,也是半个月。”朱七七答。
谢怀灵心念如电,电转千回。
她睫羽一翻,对上朱七七好奇的目光,有一个见到朱七七后就生出来的疑问,似乎要有了答案,突兀地道:“你知道石观音要杀我的事吗?”
好像是一道雷从天而降把朱七七劈了个魂不附体,她径直站了起来,有了点喜气的脸变成空茫的一片,好似是被一通冷水迎面泼去了所有的表情。朱七七先是动了动嘴,再狠狠一咬嘴唇,尝到血的味道后神魂才回到了身上,反应过来谢怀灵说的不是她的幻听。
在她的震惊里,谢怀灵没有先去想她会不会又为自己哭起来。她的思绪沉到了心底,有了暗沉的重量。
边关消息闭塞,什么都比中原知道的晚,但是石观音要杀自己这种事,再慢在朱七七走之前也该传过去了。如此这般消息出不来也进不去,究竟是彼此慢了几天,还是边关出了问题?
谢怀灵轻轻地舒出一口气,惶恐的朱七七怀着一颗对好友的担忧之心,愣住后嘴唇又一次紧紧的抿了起来。
知道自己还得再问些的谢怀灵,明白必须要硬着头皮想出一个既能完全招架住朱七七、又能好好管管的法子了。
她的脑子很痛,但是再痛、再没招,也得转起来。不能让事把自己难住,一次的无措无异于千里之堤上的蚁穴,这是她再清楚不过的道理。
再者而言……
除了眼前强忍住呜咽,还在结结巴巴和她道歉,自责没有早点过来看她的朱七七,天下不会有几个人不计较她的付出,就把这样干净的一颗心,着急地完全捧给出来了。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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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木门在身后重重地合上,发出了类似细碎的哀号一般的声响,低吟尖锐,两三声就带出了来人的心情。屋内颀长的影子挥洒在地上,错落了些自窗外打来的辉光,因而冲淡了此间主人常与之为伴的幽深,木门的动静也更显得引人注意。
苏梦枕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侧身在书架前专心致志的看。他听得见人近时的声音,缓慢的步子意味着来人不大有精神,他心知她常常如此,但也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正如同是一碗透彻的清水里掺进了无色的粉末,总归是不大一样的,搁下书籍侧头看去。
谢怀灵占了他的椅子,头靠在椅背上,也在看他。
她的目光如湖水,湖水照影而直沁人骨,中心从前显不出他,至今则早有了轮廓,将他团团围住了。苏梦枕搁下手中的书,走了过去。
离她还有一两步远,他问:“怎么了,朱七小姐的事?”
“是。”谢怀灵成了一滩,幽幽而道,“但已经结束了。楼主,我有一种像武艺突破了一样的感觉,我觉得这天底下没有我哄不住的人了。”
苏梦枕选择性地无视了一些内容,回道:“有所精进就是好事。”
他看谢怀灵有气无力的模样,也拿不准她是不是真像她说的没事,手抬起悬在她额前,又是略微一顿,似乎是在想她也没有病色,自己也未必要做这些,止在了还有几指的距离上。谢怀灵低着脑袋头往前探,皱眉的眼神过来了,他的手指稍稍往后一瑟,才随即再不思考地贴上了她的额头。
很正常的体温,苏梦枕收回了手,对着她的目光,仿佛自己的犹豫没存在过:“物件都收拾好了吗,我拿到了李太傅的回信,留给雷损的时间也够长了。至多两日后,我们就该动身回汴京了。”
在谢怀灵的针对性辅导之下,说动李太傅一事苏梦枕差不多是在背稿,谢怀灵早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加上他本身也是英雄人物,亲自来拜访李太傅这两个条件的加成,此事能说是水到渠成,没有多少意外。
谢怀灵一个眨眼,却是在苏梦枕面前摇了摇头,说道:“这就是我要来找楼主你说的事了,还是你先回去吧,我恐怕还得在留上几日,楼中的安排和预备的计划我会提前拟好。边关有些事情,消息的往来出了问题约莫有了怪异的变故,还是要确定一番。”
短暂的沉默,难以说清苏梦枕听到时是何想法。但他交付以万全的信任,果断而道:“万事小心,不必多忧汴京。”
谢怀灵也正如他信她一般的不疑他,道:“我知汴京有楼主,自然不会忧。”
第104章 来去匆匆
虽然说是不会忧虑,谢怀灵却也不能不做准备。有许多需要她来下令的事,是苏梦枕做不来的,上到她埋在六分半堂的卧底要如何安置,下到她刻意放进楼中来的卧底又要如何利用,再有财政大事……她必须要给出万全的方案。同时,也还要做好紧急情况的预案,谨防雷损动上些手脚。
老而不死是为贼,他心里无论是憋着什么,都不会是好东西。谢怀灵明白自己横空出世后,雷损就不大如从前一般稳坐钓鱼台了,他不会慌张、不会自乱阵脚,但他更不会盲目的镇定。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拉开差距,是雷损不能接受的。
他必然还在筹谋,筹谋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从金风细雨楼身上撕咬下一块肉。
提到六分半堂,雷损有计划,狄飞惊就不会没动静。谢怀灵于是顺便向苏梦枕问了狄飞惊,奈何在她自己断掉和狄飞惊的联系后,楼中没有人能再接触到狄飞惊,苏梦枕也只回答得出些无关紧要的,不外乎是些猜测,又被谢怀灵一一否定。
硬要说些什么与他有关的,就是谢怀灵用石观音给六分半堂泼脏水的时候,狄飞惊派人来传过话,直言石观音此事与六分半堂无关,六分半堂也心系谢小姐安危。至于他的言下之意说的是什么,无论是苏梦枕还是谢怀灵,就算答案摆在面前也不会去猜。总之,此问不了了之。
和苏梦枕商量好后续安排,谢怀灵在第二日的正午送别了他。走前他似有千言万语,也只留下了一句“多加保重”。
在苏梦枕走后,谢怀灵依旧还是待在丐帮。她捎上朱七七一起,又和陆小凤花满楼搓了一天多的牌。
她在等一个人,一个不会不来的人,一个很快就会来,再告诉她更多的人——沈浪。
放不下朱七七,沈浪就必定会追来。而他的才智能察觉到的,不会比谢怀灵亲自去一趟边关少太多。
而说到等沈浪,就要再提朱七七,再提朱七七同谢怀灵三人打牌一事。这姑娘爱美,不想往自己脸上贴东西,搓牌的性质就往某种不可言说的方向滑下去了。她家财万贯,和花满楼正好是一南一北两方巨富家中的一对小七,腰缠多少不必多说;谢怀灵更有苏梦枕的腰包,比前面两个还富上一些。
三人直接定了个大数目,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的陆小凤摸了一下自己的荷包,端的是比脸还干净,顿时大义凛然地站了起来。
他说这样是不对的,怒斥三人的行径。如何能赌博呢,赌博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啊!
夫子夫子,勤学好问的学生花满楼就发问了,那你上次在赌场一晚挥霍掉的十万两银子是怎么回事呢,做慈善吗?
陆小凤拉下脸,说这个问题太刁钻,夫子不回答。
朱七七不禁哈哈大笑,拍着手直说有趣。她正想好心地散财,直接替才认识的陆小凤把钱出了,又听着谢怀灵在说,有的人不知道读没读过几天书,又当上夫子了。
场面笑作了一团。不过这群人最后还是顾忌了陆小凤的荷包,不想他过几日后出行只能靠一双脚,搓牌的败者惩罚,变成了真心话大冒险。
沈浪来时,好巧不巧,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自朱七七恼怒而当场出走之后,沈浪便被当日之事万般作叹,有时念着朱七七的心性,有时又对自己懊恼不已。只是不管心里自己是如何想的,他都知道当务之急是先处理了‘妙郎君’,再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朱七七,以免她出了什么事。
所以他在设法拿下‘妙郎君’后,即刻便马不停蹄地上路,一边问着路人,一边打听消息,费了许多的工夫。要不是他路上听到了谢怀灵的消息,想着朱七七十有八九来找她诉苦了,又恰巧是结识了一位来自丐帮的好友,大概是真没法子找到丐帮来的,找着了,也进不来。
侍女传了话,说谢怀灵让他只管进去,到了门口直接进门就行。沈浪听不出她的意思,走到门口后就踌躇了,朱七七的笑声像是飘在空中的,他也不知自己进去她会不会又不高兴,可不高兴又能如何,就算谢怀灵说朱七七一切都好,沈浪也是得非见她一面、亲眼确认不可的。
不再犹豫,他推开门,正正好,就看见朱七七喊着一句“我才不要说这个”,瞪着谢怀灵羞红了脸,再拍着桌子站起来。
香腮绯色一片,她扭头就撞进了沈浪的眼底。误会消散后的几日再见,化作她面上烧得更加厉害的烟霞,但也不尽然是沈浪所致,坏心眼的谢怀灵拉出了长长的“哦”的一声,就给这朵烟霞煽风点火,生怕它飞不起来,陆小凤岂还有不懂的道理,也便笑得往后一仰,直催促朱七七要愿赌服输。
朱七七羞得耳朵都成了一块暖玉,心中七上八下的,想着谢怀灵提出的大冒险,这又怎么能说得出口。可是可是……她实在不是会耍赖的性格,平时有些小聪明和不小的脾气,也不会背弃了自己答应下的事。心一横,朱七七扭过半边身子,正对着沈浪,下定了决心。
沈浪瞧见她的模样,其实心中已是霎时间就软了下来。他的眉眼也柔和了许多,要向谢怀灵借走朱七七,被朱七七抢先开了口。
朱七七朝着他喊了一句:“我讨厌你有话不直说!”
然后趁着沈浪呆住的工夫,她再也不能再待在原地了,提起裙摆从沈浪身旁擦过去,对着屋外就不知道往哪儿跑去了。
还是智商和情商占领了高地,沈浪不愧是沈浪,在一瞬间的茫然与心惊后,立刻识出了应该是谢怀灵的玩笑。他对谢怀灵点了点头就当作是问好和失礼的赔罪,再接着转身跟上了朱七七,两道人影眨眼就不见了。
一身功与名的谢怀灵神清气爽,向后一靠半合着眼,莫名地闲散。陆小凤笑到这时才能直起腰,翘着椅子腿摇了过来,道:“那个就是沈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啊,倒也不是郎心硬如铁的模样。”
他是最不担心朱七七和沈浪会不会再吵一架的一个。久经情场的浪子太明白了,这样的时刻是最适合年轻男女亲昵地说些话的,要是没有进展,才是枉费了谢怀灵的心思,虽说也不全是好心思。陆小凤甚至犹嫌不热闹,谢怀灵的站位是看戏,于是他也是,咂摸着嘴:“坏了,我该再教朱七小姐点什么的。”
谢怀灵轻哼,也不说他的想法哪儿不对,花满楼还在码牌,失笑道:“你别去凑这热闹了,还觉得不够乱吗?”
“这能叫什么凑热闹。”陆小凤头头是道,“女人心海底针,沈公子也不差再多猜点了。”
不过说归说,他也不打算做些什么,三个人全当没发生过,接着打起了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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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理会是对的,有些事情,就得要事中人自己来解决。
沈浪哄朱七七一向是有法子,但不多,是对朱七七心有好感此事被赤裸地戳破后,他的话里才有了朱七七爱听的几句,也渐渐地能稍稍哄住她。
朱七七心怀有对沈浪的愧疚,更是明白自己的错。这场直逼得人远走的闹剧,终于能在二人的冰释前嫌里落下帷幕,朱七七又变成了那个在沈浪身边黏得都不想走的姑娘,想起了是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同沈浪说谢怀灵让他去找她一趟。
机巧如忽神,此句也能用来形容沈浪。他算得一等一的聪明人,平日里心细如发,勇谋皆备,在边关待的这些日子,不是没有察觉到异动,因此听到这话,就知道谢怀灵要问什么。一点也没耽搁,他送朱七七到房间门口,便回来找了谢怀灵。
亭前草绿依依,清风几许,过人肩而去方感好不透彻。沈浪停在几步之外,略一躬身,恪守礼数地拱手而道:“见过谢小姐。”
朱七七的朋友不是他的朋友,虽说同谢怀灵有过几回会面,也曾一同救过朱七七,但沈浪再清楚不过,他与谢怀灵并没有多深的情分。初见时有着朱七七引荐,谢怀灵也还只有金风细雨楼表小姐一层身份,倚靠着苏梦枕不曾在江湖留名,那时性情也和气,自然可做同辈之交。到了此时再见,可就是远不同往日了。
沈浪潇洒大气,却也极知分寸。既是称不上好友,也不打算做朋友,那么纵是他武艺高强不爱声名才做的江湖无名客,也该他先来问好。位置高到了一个份上,他不敬谢怀灵,谢怀灵不端架子,对于他们二人而言,反而才是另一种不是。
心中有怨,谢怀灵也没有要搓磨他的意思,挥挥手叫沈浪到对面坐下,沙曼倒上了茶。
“沈公子在边关可好?七七给你添麻烦了。”她客套地寒暄道。
“劳谢小姐关心,一切都好,七七也未给我添过麻烦,照顾她都是我该做的。”沈浪笑言,他是何等敏锐的人,瞧出来了朱七七的变化,不忘向她道谢,“该是我来想谢小姐赔一声不是,让谢小姐为我与七七的事劳累了。”
还是有人类在的,有人类就好啊。谢怀灵暗自叹息,面上不显,说道:“都是些小事,沈公子心中明白就好。至于旁的,沈公子也该是知晓我叫你过来想问些什么的。”
沈浪却苦笑着,英俊的脸挂上无奈之气,叹道:“可惜我不知晓。谢小姐,边关一带,要说的事太多了。”
第105章 衡山过往
他这话说的不大有朝气,三言两语极尽了对世事的感慨,虽说是少年老成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听来也未免惊人。
谢怀灵细细看他的神情,在剑目之上,竟然还存着几分似有若如的忧意,比之常人小意,更像是风帆挂起,欲扬先抑,如若不是仔细去瞧,绝看不透。她立刻也变是心领神会了,明白自己一留,是真真留对了。
谢怀灵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直接而道:“沈公子还请直言。”
沈浪便叹了第二口气。好在他不是爱悲天伤地的人,在自己脸上翻过了一页,随即便正色了,先问道:“谢小姐如今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