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临危不乱,她的问题危机四伏,他也清楚,坦然地摇头,多了几分诚恳的界限感:“不。恐怕这天下,没有能真正了解谢小姐的人。我只是在谢小姐身上看到了一些,怜人之心的痕迹,故而斗胆作此猜想。”
“怜人之心?”谢怀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的微妙快要追上沙曼说她有良心那天,“盗帅,说来听听?”
楚留香没有立刻解释,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又走了一段。巷子越发幽深,桂香却愈发浓郁,甜腻地缠绕在鼻端。
“这世上,”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舒缓,把话说的很漂亮,“什么样复杂的人都有,光明之下必有阴影,圣人心中亦有私念。只要论迹不论心,行事问心无愧不一心向恶就好了,同理,有些算计,有些谋略,也是要看人做了什么的。既然如此,谢小姐是有怜人之心的人,这话何错之有?”
谢怀灵停下了脚步,完全面向楚留香。巷子深处几乎已无光,她的身影陷进浓重的阴影里,但阴影没有胆子留住她,她面纱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在昏暗中的魄力也能够让她洞穿一切。
“楚留香,”她说,“你是真的觉得自己开始了解我了啊。”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她轻易戳破了他那点因模糊看出了一点什么而生出的得意与试探,尽管很小很小。
楚留香被她点破,非但不恼,反而发出一阵清朗而愉悦的低笑。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惊起了墙头栖息的一只昏鸦,扑棱着翅膀飞入更深的夜色。
他也就承认了,笑声渐歇,笑意却未散:“看来无需谦虚了,还是被谢小姐看穿了。是有些一知半解的得意吧,不过我别的话也是真的。”
他望着她,月光同时照亮了他们,他们在同一片天底下,清澈的光芒铺就月影水色,又来到一个很奇妙的夜晚。
“谢小姐这片海,是任何人也看不穿,探不到底的,至少现在没有。”
他承认了自己的一知半解和那份微妙的得意,也清醒地认识到谢怀灵内心的百转千回,似一座海面上的冰山,这坦诚比任何辩解都更显得真诚。
只因在这个话题上,天下还真没有人比楚留香清楚。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姑娘,有的很美,有的不美,有的热情洋溢,有的冷若冰霜。每个姑娘都是一样又不一样的,一样的是她们有自己的想法,不一样的也是她们有自己的想法,所有的姑娘都因这些而与众不同,引人入胜,他常常想一探究竟。
她们有的像高不可攀的山峰,他一见面就能吟诗一首蜀道难,却也赞叹风光无限好;有的温柔似水,眉眼里的含羞带怯是林间的小鹿,他要很温柔的轻哄;也有的轰轰烈烈,好似一把旺盛的火,他远远地就能看见亮光……所以这世上既然能有这些姑娘,自然也要接纳一个特立独行些的姑娘,一个很难被了解的姑娘,她也许永远都不会被人了解,但那又有哪里奇怪呢?
第38章 大雨忽至
汴京城的流言蜚语,围绕着新出炉的“蝙蝠”,悄然弥漫开来,却又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控制在将沸未沸的微妙境地。雷损是很有能耐的,他一手的操纵下,原随云与“蝙蝠”之间捕风捉影的关联在茶馆酒肆间低徊流转,既足以令有心人心惊肉跳,又不至于掀起滔天巨浪,将无争山庄三百年积攒的清誉瞬间冲垮。
而确凿的证据又只存在于人言中,连“蝙蝠”的真真假假也只靠旁人的一面之词,更磅礴的势力不会投来目光,但让原东园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已是足够了。
谢怀灵等了几天,楼里没有别的事发生,上次一闹后苏梦枕似乎还没做好对她的打算,除了关心她的新伤,没有来找过她。她从容地等着风言风语游走的足够广,六分半堂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挑选着何时投下属于金风细雨楼的巨石。波涛暗涌的水面,就应该猝不及防的掀起巨浪,比起温水煮青蛙,为何不沸反盈天来得痛快?
到她脖颈上的红痕终于褪尽了,面纱也能摘了下来的时候,时机,刚好就到了。
这是她第二回拜访原东园。
无争山庄在汴京的宅邸刻意维持着与繁华格格不入的简朴与避世感,也是来自于先人传下的祖训。与之相反的是门房认得这位金风细雨楼的表小姐,通报得格外迅速殷勤,原东园约莫是打过招呼了的。
这一次,谢怀灵被直接引到了他的书房。书房不大,陈设清雅,书卷气远胜江湖气,足以见原东园避世之久,靠墙的书架上整齐码放着典籍,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占据中央,上面铺着未写完的字幅,墨迹与笔锋潇洒不足,隐隐透着迟滞与浮躁之气,字如其人地描绘了原东园此时的心境。
原东园坐在案前,他看起来仍是很和蔼,脸上挂着可亲的笑容,每一道皱纹都显得亲切。只是由于用力过猛,他的笑就成了嵌在脸上的面具,底下疲惫与忧色比上次见面时浓厚了何止数倍,连刻意挺直的背脊都显出几分力不从心的佝偻。
短短几日,这位本已步入暮年的老人,做了亏心事,便怕鬼敲门,精气神都萎顿了下去。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原东园亲自为谢怀灵沏了一杯热茶,他说道:“谢姑娘来了,先用茶吧。上次一别,我还想着你何时再来论书,可算是来了。”
谢怀灵双手接过茶盏,展现着晚辈的谦逊与有礼,回道:“劳原庄主挂念。我这几日在楼中反复研读《飘零记》,确有许多不解之处,又被汴京流言所气,思来想去,还是得来叨扰庄主,便又来打扰您了。”
说到此处,她话锋似不经意地一转,神情里是对世事的微嘲与不解:“这几日汴京城里颇不安生。我不常在外行走,只是一两回出去,就总听些市井闲人捕风捉影,编排些骇人听闻的流言蜚语,污人名节,扰人清静。”
谢怀灵目光清澈地望向原东园,如是一面照妖镜,原东园下意识地飘开了视线,又意识到此举不妥,转回来撞到她眼中。她说:“尤其是那些攀扯到无争山庄和原公子的,更是荒谬绝伦。我听了,只觉那些说书人为了几个铜板,当真是什么腌臜话都敢往外倒,令人不齿。”
原东园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滞,杯中的茶水漾开一圈圈的涟漪,很快就上到他的脸中。难以掩饰的慌乱仓皇地侵袭了他,他用刻意营造的豁达来掩饰:“江湖风波,流言蜚语,向来如此,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无争山庄立世三百载,靠的是先人积德,行得正坐得直,何惧这些魑魅魍魉的闲言碎语?身正,自然不怕影子斜。”
他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会信,谢怀灵要的却就是这段话。
他妄图为自己辩驳,为无争山庄的隐瞒,至此清誉与污浊混为一谈,一切如开弓之箭,彻底无法回头。
她好像全然未觉他的伪装,顺着他的话,流露出不经世事的天真认同:“庄主高见,是我浅薄了。”
谢怀灵将话题自然地引回《飘零记》,指尖点在枯黄的封皮上,叫原东园松了一口气,才能再和她高谈阔论诗词歌赋:“还是再说说此书吧。我这几日读此书,最是困惑那书中的主角。我仍是不大看得懂自他发妻死后的那几折戏。”
原东园以为她是真的对无争山庄不存半点疑虑,回道:“与我说说吧,是哪几折?”
“就是他发妻死后那三折。他似失了魂一般,又在靠邪门歪道得来的功名幻影与他少时立下的誓言之间摇摆不定,踟蹰难行,令我实在是看不大懂。”谢怀灵说。
“我思及后面的故事,想他心智不坚,是善也远远谈不上,坏又偏偏还要念着过去,念着亡妻的期许,念着父母的教诲。这不上不下,不黑不白,反而将他拖入了更深的泥沼,最终万劫不复,便想了,他为何一开始如此地割舍不下,还左右为难呢?”
原东园喟然长叹一声,说道:“谢姑娘年纪尚轻,未经世事磋磨,不知人所求为何,复杂得很。若他全然放弃了过去的誓言,那便等同于亲手抹杀了亡妻对他的期冀,否定了父母含辛茹苦的栽培,这要如何能接受。可若要他彻底放弃仕途又谈何容易?他在戏中所唱,十载寒窗,悬梁刺股,付出的是心血,是光阴,眼见着离金榜题名只差一步,那份不甘是难以言喻的。”
谢怀灵摇头了,她好像是并不认可,原东园没有说服眼前的这个姑娘,反而让她皱眉:“我觉得不是这样的……那些寒窗苦读的努力,难道不该算在为实现誓言而做的积累上吗,是与功名无关的。为了荣华富贵和功名,而扭曲了所做的努力,是他本末倒置,他割舍不下的,是他一开始就生出了欲望。
“我读不懂的就在这里,他不仅不愿意做选择,还将誓言与欲望混作了一谈,他想要去兼顾,反倒践踏了别的东西。说到底,还是他一开始就不坚定吧。”
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模样与语调是从朱七七那里学来的,原东园却出了神,什么也听不见了。怪异的即视感再一次袭来,就好像他们在谈到不仅仅是书中人,也是他本身,书页的困境就是他一生的业障,这样的认识让他的反感和无力此起彼伏。
他想要去结束这个话题,但谢怀灵不给他机会,她还在说着:“若换了是我,必然是会做一个选择的,誓言总归是重过一切的,干脆就彻底放下功名去。天地之大,何处不能践行心中之道,布衣之身,未必不能为生民请命,与其在妄图兼顾的泥潭里越陷越深,动摇本心,一错再错,还不如就这么走了,留了遗憾也无妨。”
她说道:“‘哀吾生之须臾,托遗响于悲风’,众生都会有遗憾的,只要不留最大的遗憾就好了。”
原东园默然了。
窗外的花开败了,一树的枯影树骨嶙峋,花瓣不见踪影,应当是韶华也做了烂泥。几丝日光灿烂,也照不活快要枯死的树,等到冬日一来,再到来年,就是神仙也救不活了。原东园对着树影喝着茶,又想要去去给自己倒,却在斑驳下最终也没把茶壶拿起来。
他颇有些干涩的开口,很仔细地打量谢怀灵,谢怀灵半点漏洞都不留给他,他只能看了又看:“谢姑娘觉得,书中的书生该选他旧日的誓言?”
谢怀灵点点头:“其实我觉得,只要他选,他就也只能选这个。”
原东园强行笑着,问她:“哦?”
谢怀灵解释道:“我表兄常和我说,一个人做决定时,往往代表的不只有他自己。书生既然承载了妻子的希冀,父母的期盼,也是被他的亲人与伴他长到二十来岁的百姓托举大的,那他做选择时,又岂能不为他们考虑。得众人薪火者,终不能忘恩负惠,他又怎么能辜负他们。”
“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一出戏而已。”谢怀灵又补充道,“能让人如此深思,果然是戏曲迷人万分啊。”
原东园附和了两声。不过他的嗓子里有石头,两三声后就笑不出来了,剩下的声音全部被堵住,他一个人在原地苍白。很快,也许是他的苍白压不住了,又也许是他老谋深算不想再和谢怀灵谈下去,他起身,咳嗽了起来。
原东园一只手捂着胸口,避开了桌案连着咳了好几下,捂着嘴:“今日有些不大舒服,怕是不能和谢姑娘久谈了。”
谢怀灵关切了他几句,冷眼看着他还尚未塌陷的躯壳,原东园忽然身前一寒,一种被从头到脚剖开的毛骨悚然感窜到了头顶,将他整个人分成两半,内里都要暴露出来。他再定睛一看,姑娘还是亭亭地坐在那里,她与他道了别:“那我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还请原庄主多多保重身体。”
原东园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应该是多虑了,这只是个才从关外回来的姑娘。
提前谢客是不大礼貌的,他还是送谢怀灵送到了原府门口,朱漆的木门念叨着嘎吱嘎吱打开,门外寻常巷陌的景象映入眼帘。就在这告别的一刹,异样喧哗声浪由远及近,不同于原东园住在这里的往日感受到的宁静。
他心中跳跃出了一阵阵的慌乱,眼皮控制不住地一跳,如要坠落深渊,似有火在烧在燎。原东园控制着自己不要去在意,他也不想听这又是怎么了,唯有不好的预感在他胸膛中盘旋不下。
谢怀灵面上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疑惑。她微问向侍立在门边的侍女,侍女同样面露惊疑:“外面何事喧哗?”
就像落下一颗棋子一般,侍女一直在等候着。她说出了准备已久的台词,推开挡住风雨的门:
“小姐,是其它街上的事。有一个双目被毁、眼睛像是被缝上了的姑娘,不知怎么的跪在街上,逢人便哭喊着说她全家都被‘蝙蝠’和‘蝙蝠公子’杀害,她自己也是被他们生生挖去了眼睛,一路得贵人相助才到了这里来,素闻汴京侠客多,求有好汉能为她全家申冤,也为她讨个公道。”
另一个侍女再插嘴道:“别人还不搭理她,朝着她丢东西,可太惨了。还好听说那姑娘遇到了无情大捕头的轿子,大捕头可是多久才能给人遇上一回的啊。她一听那是大捕头,就立刻跪下来磕了几个响头,磕得满头都是血,又因为看不见大捕头在哪,就哪个方向都对着磕了一个……”
谢怀灵讶然极了,她也为此感到愤恨,说道:“还有这样的事,那‘蝙蝠’真是太不像话了,不知无情大捕头心中思量如何?”
她再去看原东园,这位无争山庄的庄主,方才还勉强维持着体面与镇定的老人,此刻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宣纸。他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手死死抓住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日光的阴影将他整个人分作两半,一半在光下悲戚无比,好似在为这惨剧悲哀,却又有无以掩盖的颤抖;另一半藏在阴影中,嘴唇不断地打着哆嗦,仿佛他已经寻到了死路。
大雨忽降,没有征兆地淹没了汴京城。
第39章 脱缰野马
作为汴京城里的酒楼,忘忧阁不似玉山隆、聚财楼之类的地方,它与销金窟谈不上半毛钱的干系,只是一个能让江湖人聊以歇脚的地方。但又因它要价不高,小二做事也伶俐,于是在汴京城中也算是小有名气,寻常侠客们多少都会给它面子,来往住上几日,因此人流不绝,说书生意也做得爽快。
而忘忧阁今日的盛况,更胜往日。
人挤着人,肩挨着肩,连过道都塞满了踮脚张望的茶客。空气浑浊得能拧出水来,劣质茶汤的涩味与人身上的汗味,还有肉面的香气混作一团,共同都去瞧着台上精神矍铄的老先生,等他话一段故事。
醒木重重拍在光亮的桌面上,声震全场,观众的交头接耳便消失了。老先生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他是汴京有名的说书先生,诨号叫作“赛百晓”的,捋了捋山羊胡,开口了:“列位看官,上回书说到,那‘蝙蝠’恶行累累,手段毒如蛇蝎,今日老朽要说的,也和‘蝙蝠有关’。诸位应该也听说了,前几日汴京城中发生的事,让老朽再来好好说一说,是一桩泣血鸣冤的惊天惨案!”
他刻意夸大了用词,老练地观察着台下众人的反应:“那苦主,正是被‘蝙蝠’所害,生生剜去了一双招子,眼皮缝死,全家死绝,受尽人间至苦的一位姑娘!”
台下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嗡嗡的议论声再起。
“肃静!肃静!”
赛百晓再拍醒木:“那姑娘,姓甚名谁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那血泪控诉。她言道:蝙蝠作恶,背后皆有一人称‘蝙蝠公子’者主使,此獠心思之歹毒,行事之诡秘,实乃老朽生平仅见。诸位可知,那姑娘阖家上下,老弱妇孺,无端无故尽皆遭了‘蝙蝠公子’毒手,唯她一人,因着这双被缝死的招子,侥幸逃出生天,却比死了还要痛苦万分啊!”
“嘶——”
“天杀的!”
“畜生!简直是畜生!”台下顿时骂声一片,群情激愤。前排一个满脸横肉的镖师更是“哐当”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碗乱跳。
赛百晓对这场面显然极为满意,他继续道:“还好是咱们江湖中,也多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好汉,这姑娘一路得人相助,才到了汴京来。诸位,如今她拖着残躯,磕了一头的血,所求为何?唯求能有好汉出手,为她惨死的家人,为她这双再也见不到天日的眼睛,讨一个公道,将那‘蝙蝠公子’及其爪牙,绳之以法,明正典刑!”
话语间不着痕迹地奉承江湖客们,更让他们满腔热血难抑,不管自己算不算得好人,话说到了此处,也恨不得将“蝙蝠公子”一杀为快。
有人高声说道:“要我来说,这劳什子的‘蝙蝠公子’就该千刀万剐!”
也有后排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焦急地追问:“那这姑娘找到人了吗,有人帮她吗?”
赛百晓捋须,脸上露出一点敬重来:“问得好。苍天有眼啊,这姑娘不仅遇上了好汉,还遇上了真英雄,老朽听闻,当日街上路过的,正是那‘无腿行千里,千手不能防’的无情大捕头。而无情大捕头何等人物,岂能坐视此等惨剧?”
他模仿着无情清冷如霜的声音,惟妙惟肖:“大捕头亲口对那苦命姑娘言道:‘此案,神侯府接了,必还你一个公道。’”
“好!”
“无情大捕头威武!”
“有神侯府出手,定能揪出那劳什子蝙蝠公子!”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叫好声,仿佛已经看到了恶徒伏法的场景。
赛百晓等声浪稍歇,声音转了个大圈,忽然又变得极低:“不过列位,神侯府既已出手,便知‘蝙蝠公子’绝非等闲之辈。他到底是是何方神圣?老朽不才,近日也得了些风声……”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全场,见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才缓缓道:“此人行事,狠辣诡谲不假,然其身份,却未必是那等藏头露尾的鼠辈。诸位细想,能训练出如此手段阴毒的爪牙,能布下如此缜密之局,此等人物,岂是寻常江湖草莽可为?”
台下被他的言语玩弄于股掌之间,议论纷纷:“有道理啊!”
“莫非是哪个大门派暗中培养的?”
“或是朝廷通缉的大恶人?”
赛百晓重重一哼,提高了音量:“非也非也。老朽听人说呀,那可怜的姑娘在被挖去招子前,见过此獠身影,锦衣华服,气度雍容,行走间步履如常,竟似丝毫不受那黑暗所困。诸位想想,这汴京城里,江湖之上,能在黑暗中行动自如而气度不凡,还穿得起华服的,能有几人?”
这话好似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争执声爆发而起,一发不可收拾。
“无争山庄,原随云?”
“我的天,真是他?”
“不可能,原公子怎会做这等事,他可是无争山庄的人啊!”有人立刻激烈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