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驰(任务赶路中):好想老婆好想老婆~结束工作就去找老婆求婚~
芙宝(状况外):不对,我好像要有新老公了?
第77章
岑攸宁回到病房时, 脸色惨白了许多。
他坐在家属椅上,久久未能开口说话。
“是很严重吗?”方秋芙病得厉害,但她还是能准确辨别出岑攸宁的异样情绪。
“不是, 你别多想。”岑攸宁安慰她。
方秋芙牵起一个勉强的笑, “没关系的, 攸宁,我们都知道总会有那一天的。”
她想伸手去够他的手指, 又因为实在没有力气,碰了好几下都以失败告终。
岑攸宁见状,反手握紧她的手。
省医院病房并不隔音,走廊传来嘈杂人声。可这里毕竟是医院, 生与死的结界在此交叉,再过热闹喧哗,氛围也算不上轻松。
终于, 岑攸宁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握紧方秋芙的手,脉脉含情的双眸定定地凝视着病床上的她,“蓉蓉。”
眼前的女孩是他守候了多年的心上人。
年少时, 他以为未来她会是他的新娘。
但如今, 他要亲手将她推开。
岑攸宁深吸一口气,生怕他的理智无法压抑胸腔中起伏的情绪,以极其冷静的语调, 快速重复了一遍汪霞提到的困境。
吊瓶滴答滴答往她的身体里灌注消炎药。
方秋芙起初还很迷糊, 以为他在说笑话,还怀疑是不是傅之安什么时候悄悄攻略了他,竟然能拉拢岑攸宁一起来提议。
可渐渐的,她的理智回笼。方秋芙意识到,这或许真的是她唯一的机会。
岑攸宁一口气讲完。
空气陷入了沉默。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 他希望方秋芙可以立即拒绝这个荒唐的提议。可另一方面,他又明白这场手术对于她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
“……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方秋芙倚靠着软枕,朝他偏了下脑袋,眉毛皱在一起。
岑攸宁压抑着喉咙里的苦涩,“周教授说,这是最方便最快捷的方式,她说医院家属会有优待,傅医生应该也会配合。”
周瑾不止一次强调过,方秋芙的病就是在和死神抢时间。她必须要在身体彻底恶化之前,尽快接受手术,否则也是到头来一场空。
方秋芙的身体僵住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天际线处依稀还能瞥见西北连绵的荒原。她敛下睫毛,难以抑制地想起离家前的景象。
这些年,她在青峰农场一直撑着这口气,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风暴停歇,还能重回家乡,和父母朱妈他们团圆吗?
如今,连她最恐惧也最无奈的手术环节,都被周瑾他们所克服,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虽然方秋芙嘴上总在安慰身边人,告诉他们自己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不要太有负担。
但她其实比谁都想活下去啊。
生的路就在眼前,她没道理不抓住。
“如果真的可以手术,我可以考虑。”她偏回脑袋,郑重地看着眼前相伴多年的青梅竹马,“攸宁,我是不是很自私?”
她始终认为,爱情和婚姻是神圣的。
而现实的考量总是比幻想残忍。
即便她对傅之安抱有些微好感,但绝对没有到达可以与之相守的地步,更何况,她答应这样的提议,本质上就是在利用他的喜爱。
她连挺不挺得过手术都难说,还不用提她会给傅之安和他家庭带来多大的麻烦。
可她这次竟然真的想要答应下来。
在岑攸宁问出口的那瞬间,方秋芙才意识到,当真正来到生死攸关的岔路口时,为了活下去,求生的本能可以战胜一切道德。
她没有她过去想象的那么高尚。
岑攸宁握住她的力道微微一松。
隔了几秒,他又再度攥紧。
“没有,傅医生……他会对你好的。”
岑攸宁难以想象他究竟以怎样的心情说出了这句话,他在她面前夸奖了另一个男人。
“是啊,他是个很好的人……”
方秋芙敛住眸色。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困意渐渐上头,呼吸也变得愈发艰难,没过多久又沉沉睡了下去。
岑攸宁替她捻好被角。
点滴还在继续。
室内压抑得令他感到窒息。
岑攸宁握紧她的手心,直到方秋芙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终于敢放松肩部大口呼吸。
雨过天晴,日光缓缓从窗外透进来。
岑攸宁把脸埋在她的病床被子里,湿润的触感渐渐透过布料传递到脸颊。
——
燕京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走廊,消毒水与纱布煮沸后混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傅之安站在观摩台的最前排。
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背后,那双原本漂亮多情的眼睛早已布满血丝。
在他眼前,燕京大学的金教授正操持着目前国内最新进口的体外循环设备。
然而,手术台上却没有病人。
金教授的团队专门从屠宰场搞来十多颗猪心,制作了拟真道具,他们想重现上周成功实现的室间隔缺损修复术。在一周前,这项操作还是国内心胸外科公认的手术禁区。成功突破首次难关后,接下来便是如何将这项手术推广下去。
傅之安的手指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不自觉地描摹着。这几日他早就将理论记得滚瓜烂熟,甚至每天闭眼之前,都在脑海中模拟隔膜修复。
“小傅,你来试试呢。”
金教授操作完,侧头看向这位最积极的进修医生。他知道他是老同学周瑾的关门弟子,也想看看傅之安到底有几分能耐。
周围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观摩区的进修医生少说也有十几位,无一不是各大军区医院或是省城医院的骨干,他们早在前几天就曾互相了解过,傅之安在他们之中是最年轻的那位,资历并不算深。
“这是周教授那个徒弟吧?”
“嗯,才二十六吧?挺年轻的。”
“还不止呢,他本来三年前要和我师弟一批去江宁军区医院的,结果后来留在了金城。”
“周教授把他留下来的吗?”
那人摇头,小声说了傅之安的出身。
“那就是不想走老一辈安排好的路了?”
“我觉得挺好的啊,周教授那么挑剔的人,跟着她肯定要比去江宁学得多。”
“升得慢啊。”有人摇头唱反调。
傅之安没有推辞。
他快步走下观摩台,尽管只是模拟,他还是按照金教授的流程洗手、消毒、穿手术衣,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手术台换了一颗新的猪心。
傅之安和金教授换位,副手拉开牵引器。
原本嘈杂的手术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屏息看向傅之安的操作。
金教授站在旁边耐心指导,然而许多动作不用他特意指出关键,傅之安也能自行摸索到位,他忍不住和副手感叹,“天才,真是天才!周瑾到底上哪里挖出了你这么个人?我们这些前浪,要被你们拍死在沙滩上了。”
担任副手的外科副主任也对他赞不绝口,在见到傅之安精准的那一针一线后,还认真询问,“小傅,考不考虑来我们燕大附医?条件肯定比金城那边好,研究经费也比那边充盈。”
金教授调侃他,“你那点小心思就得了吧,是想把他挖过来,再让周瑾也跟着过来吧?”
“小瑾都去外面飘了多久了……”
“现在是周教授了,别总觉得还是那咋咋呼呼的小学妹,人家技术可不比你差。”
“何止不比我差,她比我厉害。”
“所以没瞧上你呗——”
两个前辈在严肃紧张的模拟手术现场聊起了闲话,这意味着傅之安已经不需要额外的指导。
他此时根本听不见耳边那些赞誉,眼底只有那颗心脏,操作的每一个动作,他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农场那个瘦弱的身影。
再快一点,再稳一点。
只要他能将技术带回去,她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将自我封闭在所谓疾病的借口里。
当最后一针缝合结束。
金教授仔细检查了一番,他用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完整的心脏,完美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年轻医生的手笔。
“私下应该练了不少吧。”金教授摘下手套,带头鼓掌,“操作很漂亮,你回去后再和团队深度研究一下循环机,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观摩台掌声雷动。
副主任也跟着鼓掌,他很快又和团队将心脏重新替换,他们要尽可能将技术教给更多的人。
离开手术楼,傅之安摘下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