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好,孩子没有就没有。’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沈风眠总是能轻易抚平她内心的那些褶皱,吹走那些潮湿和阴暗,让她的心照进阳光。
“真的吗?”泪珠滑落,她泪眼朦胧。
沈风眠一时无措,只伸手用指腹擦她眼尾,“哭什么,不用说咱们有小野,就是没有也不是什么大事,重要的是我们两个在一起。”
话音一落,孟谷雨再也忍不住,伸手圈住他脖颈,声音呜咽,“沈风眠。”
那一瞬间,沈风眠觉着她值得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喜欢一个人,从未有过,可喜欢上她,却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不哭,我在呢。”沈风眠甚至不敢动,只温声哄她。
沈野下午回来,见沈风眠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做饭,纳闷,“爸,孟姨呢?”
沈风眠正在炒菜,听着沈野问,“她有些累,先回去了,一会吃饭完,你把饭给她送过去。”
沈野挠挠下巴,总觉着这句话似曾相识,“爸,你是不是惹孟姨生气啦?”
他背着小手进厨房,先围着沈风眠转一圈,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小表情,“爸你实在太笨了,总是惹孟姨生气,说好话,让孟姨开心,很难吗?”
沈风眠看他一眼,“我哪里惹她生气。”
“你还说,要是你不惹她生气,她怎么会不来了,爸你可好好表现吧,我还没给你说过呢,孟姨精心给你准备了礼物,比什么都珍贵的礼物,一直没给你呢,你要是再这样,我看你永远别想得到礼物了。”
沈风眠掀起外套,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是这个吗?”
这回轮到沈野傻眼,他揉揉眼睛,忍不住又凑近伸手摸了摸,抬头看沈风眠,“爸,真是孟姨织的那一件啊。”
沈风眠把衣摆放下,“你早就知道还不告诉我。”
沈野毫无愧疚心理,“这是我和孟姨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好奇,“爸,孟姨为什么把毛衣送你啊?”
这话问完,他抬头看沈风眠,见他平静里带着些许高兴的眼睛,猛地跳起来蹦到沈风眠身上,“爸,孟姨答应你了对不对?”
沈风眠伸手抱住他,眼底闪过笑意,“答应什么?”
沈野眼睛亮晶晶的,“答应嫁给你,当我妈妈。”
沈风眠捏他鼻子,“什么都知道。”
一听这个,沈野立即确定了,他恨不能蹦到院里大喊几声,只还忍着,“我当然知道啦!爸你真笨,这么久就才追到孟姨,不过我好开心!”
沈风眠迫不及待把毛衣穿在身上,何尝不是一种情绪发泄呢,他心底也高兴,不过还是叮嘱沈野,“开心就开心,不要出去随便乱说,虎子他们也不行。”
沈野当然知道不能乱说,“知道,因为你们还没有结婚嘛。”
虽然不能说,可并不耽误沈野高兴,特别是等临近过年,孟谷雨开始准备过年的菜式。
她做了炸藕合,炸萝卜丸子,炸土豆片,炸花生炸肉丸,满满的一大盆,院里飘满香气,他吃得肚皮溜圆。
沈母看他坐在灶口前,小松鼠一样抱着个炸藕合吃,止不住的笑,“今天可是肥了你了。”
沈野眉开眼笑的,“孟姨调的这个味道可真好,特别好吃,又香又脆。”
他眉开眼笑,伸着手指头数,“还有孟姨你做的猪肉冻,四喜大丸子,一大盆炖菜,哪一个都好吃。”
这些都是这两天孟谷雨准备出来的,有了这些菜,过年的时候,沈母不费功夫就能整治出一桌年夜饭。
沈母在一边感叹,“你啊,让你多歇歇还不肯,忙活这么多。”
孟谷雨其实并不累,她也就是动动手,备菜几乎都是沈风眠和沈母干的,她冷水都没沾,“都是婶子你和沈同志准备的,不费什么功夫,现在做好,你们过年就轻松些。”
沈母心里欢喜又着急,欢喜是回来这几天,越相处她就越喜欢孟谷雨,淳朴又善良,笑起来能甜到人心里,谁不喜欢呢,着急是因着对自家儿子的失望,眼看着人家就在市里租房干个体户了,儿子再没进展,这么好的姑娘,眼看着就和自家没缘分了。
她心里一团乱麻,面上还得忍着,一面埋怨沈风眠,一面更喜欢孟谷雨,“你啊,做得够好了,眼看着就过年,等明天就让风眠送你回去,你家里人肯定盼着呢。”
孟谷雨这次没推辞,过年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她回家也能安心,只她没想到,这次过年的节礼,比中秋时候还丰盛。
金华火腿,西湖龙井,绍兴老酒和一条肉,每一样拿出去,都是响当当的硬货。
看到这四样里,孟谷雨傻了眼,“这得多少钱,你怎么弄这么多。”
沈风眠轻咳一声,“今年我不好上门,可礼总要足。”
他这么说,孟谷雨有些不好意思,“那,那还谁都没说呢,我家里人也不知道。”
沈风眠不依着她,“可是我知道。”
孟谷雨脸红,“也不能带这么多,有两样就好了。”
“两样不像话,带着吧,过年的时候替我说几句好话。”
孟谷雨犹豫,这礼实在太重,她找借口,“那我也拿不了。”
“我送你。”
孟谷雨到底还是拗不过他,带着轰动左邻右舍的节礼回了家。
原本大过年的大家就没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扯闲,盯着来往的左邻右舍嘀咕,可想而知,孟谷雨带着这四样东西回家,立即就成了话题中心。
孟谷雨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东西,给孟谷仓稍信去接她,兄妹两个一出现,立即就有人眼尖发现,“哎呦,谷仓,你这抱的是那个,那个出名的绍兴酒吧。”
孟谷仓早就确认过一遍了,这酒可实实在在的是硬通货,妹子长脸,他也高兴,“对,我妹发的节礼。”
立即就有人发现孟谷雨手上提的,“又是机关枪?”
孟谷雨不想和大家多说,只点头,“大娘婶子你们聊着,我们先回家。”
“娘呼子神”,看着兄妹两人的背影,有人忍不住感叹,“这是机关枪和手榴弹齐全了啊。”
金花火腿和绍兴酒,别名机关枪和手榴弹,再体面不过的节礼,谁家要能送一套这个,那是能说道几年的大事,可这两样,孟谷雨轻轻松松都提回来了。
“剩下那两包不知道是什么,估计也是好东西,娘哎,你说说谷雨这命多好,人主家给发的节礼,赶上我们两三个月的工资。”
“可不咋地,你瞅这丫头现在出落的,越来越漂亮,她一笑我看着都高兴,你瞅着吧,她以后指定得找个顶好的对象。”
“行喽,这回赵金来下血本送的那根金华火腿,啥也不是喽。”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起来,话题自然又转到赵家。
“你说这金来还真挺不赖,她媳妇孩子都没保住,过年愣是又给老丈人家送厚礼。”
“这晓芳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我听说赵家高兴的不行,谁成想没两天,又说孩子没了,就这样金来还送金华火腿呢,我都不敢信。”
“谁说不是呢,那金华火腿他提着得围着咱们巷子转了几圈吧,那意思也明白呢,就是想显摆显摆,不过你别说,要是我送这么一盒子金贵东西,我也显摆。”
“他这是和谷雨打上擂台了?上次中秋送的礼没比上,这回也跟着送金华火腿,没想到吧,人家还提回来那绍兴酒,这回显摆也白搭喽,到底是比不过人家谷雨,你说这人都是命,这谷雨就是个好命的,你就看那张脸就知道,带着有福的样,大大方方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躲在胡同口的赵金花牙痒。
另一边,孟谷仓和孟谷雨欢欢喜喜进了家门。
刘素兰忙忙迎上去,“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想让你哥去家属院看看了。”
还有两天过年,工厂都放假了,确实已经挺晚,孟谷雨放下东西,笑着解释,“小野吃惯我做的饭,我这一离开,担心他吃不习惯,就多准备了一些,耽误了一天。”
她话音一落,另一边,冯娟忍不住惊呼,摸着孟谷仓放下来的那箱酒,“娘哎,这是绍兴酒吧。”
如果和中秋一样是普通节礼,孟谷雨还能大大方方介绍一些,可想到沈风眠说的那些话,她莫名有些脸红,“嗯,非让我带来。”
冯娟光顾着兴奋,根本没听出来什么,她又看金华火腿,等再看到孟谷雨拿出来的龙井茶和六七斤肉,忍不住拍大腿,“这,这得多少钱啊。”
刘素兰也咋舌,忍不住看孟谷雨,“这,这些都是节礼?”
孟谷雨把包袱里的一包奶糖拿出来,让侄子侄女先吃,点头,“都是。”
“这,这也太多了”,高兴之后,刘素兰就有些担心,“这么多东西,也太多了,闺女,这没事吗?”
任谁看着这么多好东西都止不住笑,冯娟想到中秋时那金华火腿,应一句,“妈,那可是军区大院,能有什么事,发这么多节礼,这说明人沈家满意咱们谷雨,你就看上次小野来那个兴奋劲儿,回去指定没少说谷雨的好话,这才多给的。”
刘素兰看孟谷雨,“真的?”
孟谷雨这一时半会根本开不了口,只点头,笑着应一句,“反正没什么事,妈你放心吧。”
看着闺女的笑脸,刘素兰这才松口气,又跟着笑起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妈其实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的,就是想着你安安稳稳,好好的就行。”
孟谷雨想到沈风眠,想到市里的租房,这些都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得慢慢来,她索性扯个别的话头,“妈,家里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这次我带回来的肉多,咱们多紧一些肉丸子放着。”
民以食为天,听着吃食,所有人都没了别的心思,六七斤的肉,够大家扎扎实实吃上一阵日子,刘素兰笑应一声,“成,家里就买了两斤肉,原还舍不得吃,加上你带回来的这些,可是不少,咱们再多剁点肉馅,过年多包点水饺吃。”
“再做上几碗扣肉,等过了年想吃的时候,夹几片炖个菜,喷香。”
孟谷雨指着金华火腿,“这火腿咱们过年的时候也吃了,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说着这么多好吃的,几个孩子忍不住欢呼,笑声传满整个院子。
孟谷雨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心里感叹,真好啊。
第56章 对象
赵家, 赵金花一进家门,脸就拉下来,进了里间, 见赵金来也在,忍不住噼里啪啦一顿说,“哥你不知道,刚我看着孟谷雨, 你知道她提回来什么吗,金华火腿不说, 还有一箱子绍兴酒, 有钱有票都没地方买的绍兴酒,还有两个包袱,不用想也是好东西,当初你怎么就鬼迷心窍娶了她杨晓芳, 要是娶孟谷雨,那些好东西都是咱们家的。”
一听孟谷雨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赵母眼都红了, 忍不住拍床,“个丧门星,天天不干活,跟着咱老赵家吃香喝辣,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你说要她还有什么用。”
她抬头看赵金来,也忍不住有些埋怨, “你说你也是,谷雨那妮子多好,以前来咱们家, 里里外外给打扫的干干净净,不管我说什么,从来都是应着,那身条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偏你说她不好,非要娶那丧门星。”
这些日子,赵母没少说这样的话,赵金来心里本就一团乱麻,只强忍着,此刻听着赵母这话,更是无名火起,也沉了脸,“行了!妈你说那些还有什么用,还不都是你,天天说让孟谷雨嫁进来伺候你们两个,每次她来咱们家,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要不是因着你,她早嫁给我了!”
赵母见儿子生气,顿时气焰下去不少,只念叨,“那她也确实配不上你,个没工作的,能嫁给你就是掉进福窝里,我说她两句怎么了我。”
“那也等我娶进来再说!”赵金来想到上次见到的孟谷雨,想到刚才赵金花说的话,心里的悔无人可说,只猛地起身,“以后别再说孟谷雨,谁说我和谁翻脸!”
他起身回自己的西屋,只一进屋,又见着杨晓芳在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大过年的,你哭丧呢!”
扬晓芳忙忙擦擦眼泪,期期艾艾看着赵金来,“金来,今年你就给我家送那些东西?”
赵金来坐在桌前,拿着本书哗啦啦的翻,努力把孟谷雨从脑海里翻出去,“一条金华火腿,还不够?”
要是真的金华火腿也还好,外人都当赵金来给她娘家送的礼比中秋厚,可没人知道,那盒子是个空壳。
“那,那好歹送两斤肉,也算是个节礼,今年咱们第一年结婚……”
‘啪!’一声,赵金来把书拍在桌上,“你还有脸要节礼,你怀孕不告诉我,流了还想瞒着我们一家,你安的什么心,扬晓芳,我没和你离婚就是好的!”
扬晓芳第一百次辩解,“金来我都说了我没怀孕,我那是和我堂姐说着玩的,真的一直没怀孕。”
“行了!”赵金来大吼,“你骗谁呢你,没怀孕你和你堂姐说,那你说说,没怀孕你为什么说怀孕,你说!”
扬晓芳张嘴想说那是说给孟谷雨听的,可这话她怎么也说不好出口,她不愿意承认她羡慕嫉妒孟谷雨,那样就是承认她不如孟谷雨好,当时她鬼迷心窍,把怀孕的事说出口,随后就给堂姐解释是假的,可她没想到,堂姐以为她是想瞒着。
后来当众问她怀孕胃口怎么样,一切都漏了馅,她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