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两人才吵过架,人家还把她拉黑了,她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去赴他的宴。
再说,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还是少见面的好,不然又会引人口舌,到时候阮常梦知道了又要胡言乱语,刺激得陈芳妹干着急。
总归阮常梦和穆敬桥长不了。
她和穆砚钦却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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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砚钦的生日历来不过,顶多和邵亭岳、楚川、秦追几人一起吃顿饭。
这次却办得很隆重,倒不是邀请的人多,人还是那么几个人,甚至还少了楚川。
但现场布置得很梦幻。
气球、鲜花、钢琴、唯美的灯光、满满当当的美食......
邵亭岳踏进宴会厅惊住了,他傻愣愣看了一圈拽着穆砚钦问:“你再说一遍,你喊我们来是干嘛的?”
穆砚钦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嘴巴都懒得张。
“大哥,你到底是过生日还是求婚啊?”他环顾四周:“这霜见妹妹也没来啊?”
这时宴会厅大门处,杨畅的身影出现。
穆砚钦从邵亭岳身上收回视线,他屏息凝神,目光灼灼望着杨畅身后。
直到杨畅走到他面前,把礼物塞到他手里,穆砚钦才怔忡回神。
大门处再无一人。
“就你一个人?”他神色黯淡。
“我妈不在前台看着不行。”
邵亭岳见穆砚钦面色似结了冰,意有所指道:“你觉得我们穷总对你妈来不来感兴趣吗?”
杨畅尴尬笑笑:“天骄和霜见都要上课,我请假才能来的。”
穆砚钦哦了声,把礼物递给邵亭岳,“去帮我放一下。”
邵亭岳一副你是大爷的表情接过礼物,“得,我去帮你放。”
邵亭岳把礼物送进宴会厅外的休息室里再次回来,诺大的宴会厅里就那么零星几个人走来走去挑选着够几十人吃的各色食物,他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走到宴会厅中央那个被玫瑰花瓣围住的三角钢琴前胡乱摁了几下,实在搞不明白穆砚钦要干嘛。
他瞅了眼倚在墙边蔫头耷脑玩游戏的穆砚钦,觉得这人真够神奇的,脑子像是被驴踢过。
他走过去用关爱智障的语气问他:“你包这么大个场子,布置得这么华丽,请这么五六个人究竟是想干嘛?”
“道歉。”穆砚钦眼皮未掀,他收起手机,“没意思。”
“你也知道没意思,这里除了吃的就一个钢琴,那玩意儿我们也不会弹啊,搞这么大个场子,指望我们几个在这里打滚啊?”
他恨铁不成钢搡了穆砚钦肩膀一下,“行了,要道什么歉跟我说说。”
穆砚钦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拿了一杯红酒递给邵亭岳,然后把前几天的事说了一遍给邵亭岳听。
“她现在把我拉黑了,我以为我过生日她会来,到时候跟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结果......”
“你道歉,你是真觉得自己错了,还是怕霜见妹妹不要你才道歉的?”
穆砚钦没吱声。
“不是我说你,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信任她,我要是她我也气,怂得要死还拉黑她,有本事别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呀?”
穆砚钦烦躁得不行,“你要是没好的建议就给我闭嘴吧。”
邵亭岳白了他一眼:“就会跟我硬气。”他嗤了声:“你现在要她怎么选,选你,然后呢,你俩现在能有什么结果。”
“那她也不应该毫不犹豫就答应放弃我吧?”
“你懂不懂什么叫权宜之计,哦,你非让她当着她那个差点没抢救过来的外婆面说‘不,我就要跟穆砚钦在一起,即使他现在是我哥哥我也不在乎。’”
邵亭岳喝了口红酒润润嗓,“我知道你是太在乎她,太想得到她毫无保留的爱,想让她在所有选择里义无反顾只选你,但你还是看看现实吧,与其在这弄这些,不如赶紧撺掇你爸离婚来的实在。”
“说实话,人老太太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你俩现在没有结果,走太近对你对她都不好,尤其霜见妹妹,她一个女孩子要怎么面对流言蜚语,你难道刚刚没听出来,杨畅绕来绕去都不想在你面前提霜见妹妹嘛?我建议你趁着这段时间把你家里事解决了再去找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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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过后,霜见就飞去了丽云市参加国际钢琴大师赛预赛。
她原本想带着陈芳妹一起去当是旅游了,但陈芳妹不愿意折腾。
不过现在有宋姨在家陪她,霜见也放心。
预赛之前还有个线上的资格赛,所以霜见能来到丽云市参赛已经甩开了90%的参赛人员。
霜见是第一次来丽云市,这一趟她不仅是想参加比赛,也想好好享受一个人的时光,感受这座古城的人文与风景。
她背着相机踏遍每一寸陌生的土地,用镜头记录所有眼睛看到的美好。
雪山、湖泊、碧蓝的天、洁白的云、院子里晒太阳的懒猫、墙头上摇曳的草......
她的心随着她这两天路过的风景一点点平静下来。
比赛前几天霜见收起玩心回到了丽云市区,开始了练琴的时光。
这天,她练完琴出了琴行已经下午五点,兜里手机响了一声。
她打开一看,是穆遥给她发来的消息:【霜见老师,我在丽云,妈妈也在,她想见见你,你现在方便过来吗?】
随后发来一个餐厅的定位。
霜见意外穆遥会在丽云,她握着手机,犹犹豫豫一时不知道去还是不去时,穆遥又发来一条消息:【放心,我哥不在。】
霜见倒不是怕见到穆砚钦,而是她现在是阮常梦的女儿,不知道秦书棋介不介意,也不知道穆遥是怎么向她介绍自己的。
霜见立在琴行门前,纠结地看着手机发愣,手机突然嗡嗡震动,她手吓得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接通穆遥的电话,那头小女生清脆声音传来:“霜见老师,你来吧,妈妈说我钢琴有很大进步,想见见我老师哦。”
霜见听懂了穆遥话里的意思,她是在告诉她秦书棋不在意她是谁的女儿。
“好。”
那头穆遥嘻嘻笑着,忽而压低声音:“另外告诉你哦,我妈妈是这次预赛的评委,你赶紧来吧。”
霜见很久没见过秦书棋了,当她站在包间门外看见坐在穆遥身边的女人时,竟无法把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联系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她变化很大,但气质依旧温婉。
霜见敲了敲敞开的包间门,穆遥看过来,见是她兴奋地跑过来牵住她往秦书棋身边走:“妈妈,这就是霜见老师。”
秦书棋的笑容一如往常,她站起身朝霜见伸出手,“阮老师,你好,我是遥遥和砚钦的妈妈,我叫秦书棋。”
霜见谦恭接住:“秦老师您好,叫我霜见就好。”
秦书棋又给她介绍了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她的现任丈夫,是个小提琴手,名叫金鸣,另一个是乔露。
霜见礼貌和两人招呼后才落座。
穆遥坐在她身边,低声问她:“好几天没见了,怎么感觉你瘦了?”
“哪有,你的幻觉。”她问:“你特意请假来找你妈妈的?”
“嗯......顺便,还有更重要的事。”穆遥一脸神秘。
“还有什么事?”
穆遥笑得意味深长:“就是更重要的事呀,霜见老师,你别客气,多吃点,我看你真的瘦了。”
穆遥说着就开始给霜见夹菜。
霜见也没再问她,她安静吃着,时不时和秦书棋聊两句关于比赛的事。
饭桌上氛围不错,大家随心聊着,霜见得知乔露也是来参加这次预赛的。
她有点意外,乔露已经拍戏多年,没想到还会参加大师赛。
穆遥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凑近她耳边说:“乔露姐想镀金,这些年拍戏把钢琴丢了,很多网友骂她不务正业,她可能想证明自己。”
霜见笑了笑没做任何评价。
席间,秦书棋很耐心细致地和霜见与乔露二人讲述这一届大师赛的赛制赛规,以及评委评分时的侧重点。
她说的话霜见认真听着,一一记下。
饭局结束,宾主尽欢。
霜见本想把人全部送走后,自己打车回酒店。
谁知穆遥竟要拉着她一起上车:“霜见老师,让金叔叔送你吧。”
霜见刚想拒绝,秦书棋开口:“没关系,丽云不大,送你花不了多少时间。”
乔露站在自己车前,闻言对霜见道:“这么晚了,又是陌生的城市,阮老师还是让金叔叔送一下吧,你和穆遥都、砚钦都是一家人,秦姨也是拿你当自己孩子,不用这么客气。”
她话音落,站在金鸣车边的四人顿时面色有一瞬的僵硬。
秦书棋嗔了乔露一眼,“你不是说明天一早还有事吗?还不快走?”
乔露粲然一笑:“那秦姨金叔我先走了,过两天见。”
霜见回到酒店,打开行李箱,把歼-20飞机模型拿出来放在书桌上。
还有一周就是穆砚钦的生日,她要抓紧时间完成。
她洗完澡盘腿坐在椅子上,趴在书桌前眯着眼睛对着图纸拼排气口部分。
图纸复杂,零部件细碎,霜见眼睛都看花了。
她没有指甲,指尖的肉被磨得发红。
霜见低着头对着指尖一阵吹气,刚缓了缓准备继续,门铃声突兀响起。
客房服务?
霜见抻了抻腿和手,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拉开,房间外寂静无声,唯有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伫立在霜见面前。
穆砚钦穿了件黑色冲锋衣,衣领竖立挡住下颌,宽大的兜帽遮住脑门,露出一双深邃上挑的丹凤眼,红褐色的“泪痣”在暗色中醒目耀眼。
霜见猝不及防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眸,愣怔盯着他:“你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