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砚钦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她除了刚下车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再也没有回过头,更没有出来看看他走没走。
哪怕只是好奇,也没有。
大开的车窗,让夜风一点点卷走身上的暖意。
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穆砚钦不想承认,但事实已然摆在面前。
他在她那确实没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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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是周六。
早晨,陈芳妹给霜见做了一碗鸡汤面,也是属于霜见的生日长寿面。
祖孙俩吃完早饭一起去了聆听。
陈芳妹说今天是她的生日,这一天都要跟她在一起。
但霜见知道,她只是怕她心情不好,不放心她。
骆天骄提前给霜见订了蛋糕,杨畅从外面饭店订了一桌的菜。
蛋糕和餐中午都准时送到聆听。
杨畅的教室最大,大家围坐在一起为霜见庆生。
霜见暂时忘掉了所有的不愉快,感受着朋友对她最衷心的祝福。
下午上班时间到,一群人从杨畅教室里有说有笑出来。
霜见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前台边的穆砚钦。
陈芳妹手里拿着空了的蛋糕盒准备出去扔,看见穆砚钦,她眼神戒备。
穆砚钦很坦荡叫了一声:“外婆。”
陈芳妹尴尬应了声。
“今天谁的生日?”
陈芳妹难以置信:“霜见生日你都不知道?”
她的生日?
是原来霜见的生日吧。
他疏忽了,从来没问过,昨天那个礼物是送给阮诺的礼物。
不是11月4日,而是11月10日属于阮诺的生日礼物。
聆听的同事不知道霜见和穆砚钦在一起,更不知道两人现在又多了另一层关系。
陈芳妹想到这里,四周扫了眼,压低声音对穆砚钦道:“别管什么兄不兄妹了,以后你俩还是少见面吧,我们霜见可受不得人指指点点。”
穆砚钦睫尾垂下遮住眼底晦暗,高领黑色风衣没过下颌。
他笔挺立在那,却不发一言。
霜见瞥了他一眼,快速挪开视线,招呼一旁的穆遥:“遥遥,上课了。”
课上休息间隙,穆遥打量霜见好几眼,“霜见老师,你和我哥。”
她欲言又止。
“我们不聊这个好不好?”霜见浅笑着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你最近不是有个比赛吗?好好练琴。”
穆遥拉住霜见的手,眼巴巴看着她,“说实话你能变成我姐姐,如果是以前我会很开心的,但是现在,我还是希望你能成为我嫂子。”
“穆遥,大人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你不用操心,你要知道,我无论什么身份都是你的朋友,你如果愿意,我也可以一直和你一起学钢琴。”
下课,穆遥觑着霜见神色,见她没有起来送她出去的意思,落寞转身。
才拉开教室门,陈芳妹便挤了进来。
“你上完课就赶紧让你哥带你回家哈。”陈芳妹嘴巴说着,手上也没闲着。
穆遥莫名其妙人已经到了教室外,教室门也早已被陈芳妹再次关上。
穆砚钦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抬眼扫了眼紧闭的教室门,淡声说:“走吧。”
霜见明白陈芳妹的意思,她也没戳穿。
她在里面上课,陈芳妹就在外面守着。
霜见猜想,现在她老人家知道穆遥在她这里上课,估计更不放心,以后可能会时常来聆听看着自己。
在陈芳妹心目中,她现在和穆砚钦就是一对被棒打的鸳鸯。
她要是不阻止,他们随时可能会擦枪走火,无视伦常。
霜见现在课少,不到六点就能下班了,但她还是等着大家一起下班。
晚上,霜见请聆听的小伙伴在附近的一家融合菜馆吃了顿,也算给今天的生日画上圆满的句号。
结完账,大家都已经走了。
她挽着陈芳妹出了餐厅,网约车还没到,两人在路边等候。
没两分钟,一辆车在路边停下。
霜见奇怪,手机显示车子还要几分钟才到,她低头核对了遍车牌号。
不是她打的车。
她正疑惑着,车窗降下,副驾驶座位上赫然出现了董音竹的那张脸。
第57章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稳住阮霜见
再见董音竹, 霜见已经没有其他任何想法只剩害怕。
她拉着陈芳妹慌张往一边避让,视线在车流不止的大路上忐忑张望。
仿佛只要她看得勤快,她打的车就会立马出现带她离开。
车门打开,董音竹踩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
很快, 驾驶位的关门声也传来, 阮言从另一侧下了车。
陈芳妹不认识她们,见人朝她们走来, 便疑惑问霜见:“这两人认识你?”
霜见还没回答, 董音竹已经到了跟前。
“还真是巧,这都能碰见你。”她停在霜见面前, “我问你, 后来你见过阮亚则没?”
夜幕下, 路上车辆来往不绝,发出延绵不断的嗡鸣噪音。
可董音竹有一副唱歌的嗓子,说起话来声音尖细,不是噪音能遮得住的。
以前她平心静气说话的时候,霜见觉得妈妈的声音最动听, 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
“说话呀, 他联系过你,见过你没有?”
阮亚则其实联系过霜见, 但是后来霜见直接把他拉黑了,她一方面难以接受自己的爸爸在外面有私生女, 这个私生女还是现在的她。
另一方面也是怕今天这种情况会出现,她怕董音竹会找她麻烦。
“没有。”
“没有?那他联系过你妈吗?听说你妈没死, 活得好得很呢。”
她说到这, 陈芳妹已然明了眼前人是谁。
陈芳妹把霜见拽到自己身后, 矮小的身体挡不住什么, 却还是固执护住霜见。
她昂着头,声音洪亮:“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我生的女儿不争气,是我没教好,你怪不到孩子身上。”
董音竹视线下移落到那张苍老的脸上,语气轻蔑:“你能教出那样的女儿,就能教出一样货色的孙女。”
霜见是陈芳妹的逆鳞,谁碰谁死。
她皱纹气得抻开,怒指着董音竹:“你她娘的再骂一句试试。”
霜见试图拉开老太太,可老太太一股倔劲上来,骨头里面都似长出了肌肉,霜见怎么都拉不动。
董音竹瞪着陈芳妹,语气里的嘲弄直戳人心,“我说了又怎么了,你女儿是个勾引人老公的贱货,你孙女是和自己哥哥搞到一起的杂种。”
轰!
陈芳妹脑袋炸开了,一股气血搅动她的五脏六腑,身体陡然紧绷,呼吸越来越急促,急促到像是下一秒胸腔就要爆裂。
“你,你,你再给我,”她不停大喘气,“胡说八道,”
“一下试试!”
以往一般人吵架不是陈芳妹的对手,可这会儿她气得话都说不利索,腿脚直楞楞朝董音竹移动,食指颤抖指着她的鼻子,“你可以骂我,但不能骂霜见!”
她身体抖动过于厉害,没有疾声厉吼反而显得不正常,霜见紧张从她身后抱住她,驱赶阮言:“走啊,带着你妈赶紧走。”
陈芳妹声音发哑,但还是机械似的向前挣着身子:“我不信你当初不知道阮亚则那个白眼狼有个未婚妻,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又干净到哪去?”
她看向一边的阮言,“就你这个女儿连我孙女一根手指头都抵不上,王八生蛋,一屋子的王八蛋,你和阮亚则天生一对。”
霜见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额角青筋阵阵抽痛,却仍奋力拖拽住愤怒到极点的陈芳妹。
董音竹被阮言拉着后退两步避开陈芳妹快要点到她鼻尖的食指。
但陈芳妹的话还是让董音竹找到了重点。
她急不可耐发问:“你女儿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阮亚则以前有个未婚妻?”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霜见的妈妈到底是谁,刚刚在车上老远看见霜见,阮言跟她说阮霜见的妈妈其实没死,而且还再婚了。
再婚后,阮霜见不要脸跟她继父儿子在一起了,她一听阮霜见的妈妈还活着,就没办法冷静了。
现在陈芳妹的话倒是把她弄懵了,以前的事这个老太婆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