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声点,在外面叫我霜见。”
霜见用湿巾替车妍笑把面前桌子擦干净,“不想让你替我担心,你把你的心思放在你自己还有七喜身上就好,我的这些事我自己能解决。”
“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的事我都必须知道,你现在毕竟比我少六年的社会经验,还是个没毕业的研究生,有些事你问问我,也能多听一些过来人的建议。”
霜见朝她粲然一笑:“知道啦,妍笑姐姐。”
车妍笑收敛些许笑意,觑着霜见的神色说:“没想到楚川是这种人,你也别太为他难过,男人嘛,死了老婆有几个能守得住的,有了新人也正常。”
“只是他不应该标榜自己多爱你,认识他的人,谁不夸他有情有义,估计是好听话听多了,被架在那想下神坛也没路给他下,只能继续维持人设了。”
她握住霜见的手,“你都重活一回了,应该更清楚生命的珍贵,没有什么事比活着还重要,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只管往前看。”
“我知道,已经在努力了。”
车妍笑见霜见状态还好,也放下心。
“是穆砚钦打电话告诉我你的事的,他好像很关心你的情绪,让我出来陪陪你,开解开解你。”她试探问道:“他怎么突然对你这么好?”
霜见沉默,她还是说不出口。
“刚刚是谁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都不瞒着我的?”
霜见慢吞吞开口:“今天,”
“嗯。”车妍笑煞有介事点头,是个很称职的听众。
“我和穆砚钦,”
“怎么了?”车妍笑极为迫切等待答案。
“在一起了。”
“啊!!!”车妍笑惊叫声起,那么嘈杂的环境都掩盖不住她的激动。
霜见急得弯身去捂她的嘴:“哎呀,你小点声,人家都在看我们。”
她缩了缩脑袋,眼睛滴溜溜扫了一圈,拉开霜见的手,小声说:“我还担心你因为楚川的事要伤心得走不出来呢。”
车妍笑捧着霜见的脸不断揉搓。
“没想到我们诺诺拿得起放得下,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这就对了,我真想看看楚川知道你是谁后会是什么反应,眼睁睁看着你和他好兄弟在一起,不得活活气死。”
说到这里,车妍笑笑容凝住:“你不会就是为了报复楚川才和穆砚钦在一起的吧?”
“怎么可能!还有,你千万别在楚川面前说漏嘴,我的身份除了你和穆砚钦,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车妍笑给她夹菜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你意思是穆砚钦知道你是阮诺?”
她以为穆砚钦是喜欢霜见,就是眼睛看到的这个霜见。
霜见颔首:“他......应该以前就喜欢我,对我的了解超过了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所以他认出了我。”
“你没刻意提示,他就认出你了?”
车妍笑不敢置信,这得多了解一个人,才能从细节中找到另一个人的影子,然后相信死了的人复生了。
“嗯。”
霜见说了很多自己和穆砚钦之间发生的事,车妍笑听得投入,菜也不吃了,就托着下巴认真听故事。
直到听到霜见提到楚川的女朋友陈知乐时,车妍笑才忽然抬起手,“打住。”
她咽下口中食物,“陈知乐。”自言自语般重复这个名字,“这名字有点耳熟,在哪听过?”
“陈知乐。”她拧着眉认真思考,突然大声道:“我想起来了。”
车妍笑看向霜见,“陈知乐是你眼角膜的受捐者。”
第50章
阮霜见是我女朋友
霜见始料未及, 一口饮料呛在喉咙,咳嗽不止。
车妍笑也在震惊中,机械地递给霜见一张纸。
“楚川他不是吧?他,他和你眼角膜的受捐者在一起什么意思?替身文学?这对陈知乐公平吗?”
霜见眼泪都咳了出来, 纸巾捂住声音, 但身体还在不停震颤。
“也不对。”车妍笑兀自分析起来,“陈知乐知道自己的眼角膜是你的, 她也知道楚川是你老公, 她还愿意,只能说他们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两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感觉有点, ”
她话还没说完,霜见仓促起身往路边一个半人高的深灰色垃圾桶跑去。
车妍笑忙追着过去,她赶到时,霜见已经把刚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她顺着霜见的背,又递给霜见一杯水漱口。
“你没事吧?”
霜见漱完口, 摆了摆手, “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吐出来好多了。”
再回到桌前,饭菜什么口味霜见再也品不出来。
她已经完全接受楚川已经爱上了别人, 而她也从开始的痛苦和失望中走了出来,能坦然迎接新的的生活。
但现在知道了陈知乐是她眼角膜的受捐者, 觉得很膈应。
她宁愿楚川和陈知乐在一起只是因为相爱, 最起码他们的感情是纯粹的, 没有牵扯到她。
否则就是对她的冒犯, 在无止境地恶心她。
-
市中心难觅总部。
常年关闭的执行董事办公室今天难得迎来了它的主人。
穆砚钦靠坐在沙发上接过秦追递过来的资料。
“张重华是时景传媒副总,据他交代他只是在公司无意中听到两个员工聊天,提到霜见老师。”
秦追打量了一眼穆砚钦脸色,继续道:“那两个员工说霜见老师长得特别漂亮,但是名声不好,为了钱给人做小三,张重华听到后就误会了霜见老师的人品。”
“恰巧他在聆听附近有套房子,那天他去万鼎名奢路过聆听想到那两个员工的话,就进去了,碰巧就是霜见老师接待的他,他觉得两人聊得很投机,以为霜见老师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所以才会愿意主动上门。”
“他的律师现在想把这起案件往治安案件上引导,强调张重华得知霜见老师不情愿后就打算放她走了,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赶到,霜见老师身上确实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只有一些轻伤,这些伤也是她自己情绪激动手持利器时误伤的。”
“还有,张重华上午已经被保释出来了,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背后肯定是有人脉的。”
穆砚钦把手里文件夹甩在茶几上,站起身来回踱步。
“保释?保释就不能再进去了?”穆砚钦停步看向秦追,“你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吗?”
秦追摇头。
“你的脸也不好用了?”
“我就是个普通民警,没人认识我,就这些资料,还是环西路派出所有我一同学,我硬问出来自己整理的。”
“你普通,你爸,你爷爷可不普通。基层民警不认识你,大领导谁不认识你。”
这是实话,就连市局局长在警局遇到秦追都很客气,下班还经常喊秦追一起去打羽毛球。
秦追说:“那个张重华还是蛮吃得开的,他这种人背地里的肮脏都能想象的到,要是上面没人,也不会那么猖狂,小艺人、网红主动送上门找他的不计其数,他以为霜见老师和那些人一样,只是没想到这次会踢到铁板了。”
“时景传媒。”穆砚钦说:“这名字我听得怎么这么耳熟。”
“乔露姐就是那家公司的。”
穆砚钦脸色顿时冷下来,眉头不自觉下压。
秦追看到穆砚钦的反应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两个员工被带去警局问过话了,她们口供一致,没有任何人教唆,其中一个员工有个亲戚家小孩在聆听学钢琴,霜见老师的事她是听那个亲戚说的。”秦追小心翼翼说:“可能真的是巧合。”
穆砚钦垂着眼皮静默立在那,气息发沉。
还真是够巧的。
恰巧有两个人知道霜见之前遇到的事,这两个人又恰巧是时景传媒的员工,又那么碰巧,她们在说话时被张重华听到,偏巧,张重华在聆听附近还有套房子。
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给王珏打了通电话。
很快,王珏进来。
穆砚钦半句废话没有。
“和乔露解约。”
他不知道这件事和乔露有没有关系,没有实质证据,再逼问她,她也不会承认,他不愿耗费时间去和她对峙。
不是她,就当他心胸狭隘冤枉她了。
是她,只是解约都算便宜她了。
王珏和乔露关系说不上多好,但几次接触也算熟识。
穆砚钦突然的决定让她有些懵。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想用她了,找法务部按规办事,走正常解约流程。”
王珏不敢跟穆砚钦多说,她出去后不久方西河又来了。
穆砚钦不用想也知道是王珏叫来的。
方西河问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沉默半晌后,劝说:“砚钦,难觅正在上市关键期,你没有证据证明乔露做了这件事,我们突然无理由宣布解约就是没有契约精神,网上舆论不用想肯定都是一边倒站在乔露那边,对我们公司形象十分不利。”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难觅走到今天不容易,能不能先放一放,我们和她签了三年合同,合约到期决不续签。”
穆砚钦盯着他良久,长长吁出一口气,仰着脖子颓然靠进椅背,静静望着天花板左右转动座椅。
办公室里,秦追坐在沙发上不言语。
方西河坐在他的对面缄默地看着他。
须臾,他说了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