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见心虚闪躲,却脱不开身。
穆砚钦深深凝着霜见,一字一句道:“阮霜见,你还真是.....阮诺所有的私事你好像都知道。”
霜见不甘示弱:“你好像知道得也很多。”
“她老公,我朋友,跟我说得多,我自然知道,你呢?就凭你们没见过面的情分?还是你那个不知所谓的托梦?”
霜见被他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神和咄咄逼人的语气震得一时吐不出半个字。
她膝盖抵在飘窗下的墙面,空闲的一只手拼命撑着穆砚钦胸膛,想借力使劲抽出另一只被束缚的手腕。
穆砚钦却勾唇一笑,用力扯过胸前女人纤细的手腕,双腿膝弯猛地一合,霜见还在使劲的腿就这么被他死死锁住,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他一只手捏住她的两只腕骨,另一只手虎口钳住她的下颚。
眼神侵略地衔住她,“说,你...究竟是谁?该不会是鬼上身了吧?要不要我找个道士给你驱驱邪?”
霜见闻言心脏猝然一紧,手脚并用想要摆脱穆砚钦的挟制,然而都是徒劳,她越是反抗,穆砚钦的力气就越大,手腕和下颌传来火辣的痛感。
穆砚钦不依不饶紧盯着她,似乎通过她的肉/体看见了她的灵魂,撕开了她的人皮,扯出了她的那缕孤魂。
她害怕到浑身轻颤,房间寂静无声。
这寂静压得霜见喘不上气,她想甩开穆砚钦的钳制,却被他越拉越近,眼里只有他的眼,鼻尖全是薄荷的味道。
她的眼球不安地转动,呼吸被深深吞下。
霜见只想摆脱他,却不知该怎么办,完全慌了神。
两人无声地对峙时,一声尖锐的戏腔从隔壁房间传了过来,霜见找到了救星,颤声喊道:“外婆!”
“外婆!!”
“外婆!!!”
她一声高过一声,声音慌张到破了音。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被陈芳妹推开,看见屋里两人。
一个坐着,一个俯身贴近,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两人已然亲在了一起。
她老脸一红,不满抱怨:“死丫头,好好的喊我来干嘛?”
穆砚钦甩开霜见的手,霜见却一把拉住他,眼泪夺眶而出,她委屈巴巴扭过头,举起穆砚钦的手。
“外婆,穆砚钦他欺负我。”
陈芳妹一听,脸上笑意全无,疾步进来。
“外婆他就用这只手使劲捏我的手腕。”霜见继续加码,又拽起他的另一只手,“又用这只手掐我下巴。”
她的手白皙小巧,穆砚钦的手在她的掌下似是巨物。
就如同刚刚的两人,一个是猎人,一个是逃不掉的猎物。
此刻的穆砚钦依旧如一个猎人般,似笑非笑看着她的猎物肆意表演。
他没想到自己能把她的第二人格逼出来。
装可怜,扮柔弱她倒是手到擒来。
陈芳妹抓起霜见手腕,就看见红通通一圈。
“还有下巴。”霜见扬起下颌,清晰的指印覆在上面,又是通红一片。
陈芳妹抬手轻抚,顿时火冒三丈。
“啪!”
万籁俱静。
穆砚钦玩味的笑意僵在脸上,逐渐消失。
老太太完全没有给穆砚钦反应时间,抬手就朝穆砚钦劈头盖脸呼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说时迟那时快,陈老太一巴掌就甩了过去,穷总懵了,霜见也懵了。
第23章
她就是她!!!
穆砚钦傻了……
这个老太太竟然打了他!
从小到大就没人打过他,今天竟然被这个小老太太打了?
一个站着和他坐着差不多高的老太太!
。
“你个王八犊子,敢打我孙女,老娘我揍不死你,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套件衣服就当自己是个人了还。”
陈芳妹一边骂一边打,毫无章法,打到哪是哪。
穆砚钦生生挨了好几下。
等他反应过来,忙不迭抱着头躲避,人也从飘窗上蹿起往外跑。
陈芳妹撒腿跟在身后,边跑边扯下拖鞋,握着拖鞋就往穆砚钦后背上招呼。
“你跑,我让你跑,我真是瞎了眼了才给霜见找了你这么个东西。”
“我没有,没有打她。”
穆砚钦边在客厅打转边试图解释。
“还没打,你当我眼瞎啊?敢欺负我霜见,不让你死也让你残,你个屎壳郎还戴上面具了,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霜见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已经出了卧室,她心砰砰直跳,陈芳妹居然把穆砚钦给...打了?
她以为跟陈芳妹卖卖惨,让她把穆砚钦骂走,两人这段在双方老人那过了明路的关系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结束。
反正她现在和楚川认识了,实在不敢再和穆砚钦有牵扯。
可没想到陈芳妹一句话不说,上来就直接掀桌。
穆砚钦那个臭脾气哪能忍得了这种气,她越想越怕,穆砚钦是不会打老人,可也不是会吃闷亏的主。
这么想着,霜见赶紧冲出去拉开陈芳妹。
陈芳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人已经被霜见控制住。
霜见再一看穆砚钦,心不由咯噔一声。
完了!
大少爷脸已经肿起来了,衣服被撕扯得皱皱巴巴,纽扣掉了两颗,那白色丝绸衬衫上居然还有鞋印,头发更是乱成鸡窝,整个人像是被炸过。
她赶紧撵人:“穆砚钦,你把你工具包拿着赶紧走,今天你欺负我们祖孙俩的事就算了,我们不跟你计较。”
穆砚钦难以置信指着自己的脸,“我,欺负你们?”
“你他娘的没有欺负霜见吗?你看看她脸。”
嗯?脸上红印怎么没了?
“看看她手。”
手上红痕怎么也看不清了?
陈芳妹也不管现在有没有,反正之前她可是看得真真的,她提着拖鞋又要朝穆砚钦扑过去。
“我一想就来气,当我是个死的吗?敢找上门来欺负我孙女。”
霜见忙上去抱住陈芳妹,“你还不快走!”
穆砚钦见状哪还敢逗留,提着工具包一溜烟跑没了影。
老太太哼了声把拖鞋丢回地上,脚踩进鞋里,嘴里嘀嘀咕咕骂着穆砚钦。
霜见把老太太拉到沙发上坐下,又是倒水又是揉肩,好一会儿才把老太太的气顺过来。
陈芳妹放下水杯道:“没关系,改天我再去给你相一个。”
霜见头疼,“外婆,我现在不想找对象。”
陈芳妹叹了一声,难得心平气和和霜见讨论这件事。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陪你几年?你妈她靠不住,你性格又软和,我必须给你找个靠得住的人,我不亲眼见过给你把好关,我不放心。”
霜见一时语塞,老年人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最弱势的存在。
人至暮年,经年的沧桑染上眉眼身躯,每天睁开眼就会离死亡近一步,过去丰满也好,虚度也罢,未来已无色彩,似乎等待死亡是所有人老去后唯一归宿。
可现在她却觉得能活到老已是一件幸事,病痛和意外从来不是只属于老人。
这么幸运能活到老,更应该无比珍惜畅快过好剩下的每一天。
霜见脑袋靠在陈芳妹肩头,语气轻柔:“外婆,不要说这种话,你要保重好身体一直陪着我。”
“我身体好着呢,就是人嘛,能活会活也还是要死,我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但是你放心吧,你的终身大事我是一定会亲眼看到的。”
两人正说着话,霜见的手机响起,是阮常梦打来的,她很诧异,自她成为霜见后就从未接到过阮常梦的电话。
陈芳妹问:“谁啊?”
“我妈。”
“开免提。”
霜见接通电话,打开免提,阮常梦声音传来:“下班没?”
“嗯,在家呢。”
“听说你今天去墓地了?”
霜见诧异:“你怎么会知道?”
阮常梦语气明显变的不悦:“你的事我当然都知道,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去接近那家人,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害人家女儿惨死,还往人跟前凑,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