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追生日是周末,霜见周末白天有课,晚上最后一节课不到八点结束。
她带着礼物赶往Tonight酒馆,这家酒馆霜见以前都没听过,是第一次去。
说是酒馆,其实就是清吧,舞台中央有驻唱歌手弹着吉他在唱民谣,霜见没多做停留,按照秦追给的包厢号往楼上走。
车妍笑说现在楚川的工作重心在国外,回国只是偶尔,可秦追过生日,他会回来吗?
她立在包厢前,深吸一口气,手才抬起,包厢门蓦地被人从里拉开。
一道熟悉的面庞猝然出现,时间暂停,周遭静音,一切化为虚影,只有面前的人在她眼中不断放大。
霜见忘记吐息,直愣愣看着他,心底百感交集,不过二十多天没见却已时隔六年。
楚川穿着件白衬衫留着清爽短发。外表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看上去成熟稳重许多。
楚川拉开门看见外面站了个年轻小姑娘也愣了一下,随即如往常般和煦的笑容在他唇边漾开。
“抱歉,麻烦让一下。”
霜见心跳加速,鼻尖酸意骤起,她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只机械性僵硬侧身,眼球随着楚川而移动。
“谢谢。”楚川侧身从她面前走过。
看着他就快消失在廊道尽头的身影,霜见如梦初醒,跌撞去追。
“赶着投胎啊?跑什么跑!”一个上楼的女人被霜见撞得差点没站稳。
霜见恍若未闻还想继续往楼下跑,忽然,一只胳膊被人攥住,她蹙眉扭头,就对上穆砚钦幽深的眸光。
他甩开她的胳膊,“丢魂了?撞到人了都不知道。”
酒馆内斑斓灯光从头顶划过,悲伤婉转的乐曲回荡在耳畔。
霜见眼底的红色在灯光下时隐时现,穆砚钦睨了她一眼。
这是又哭了?什么毛病这么爱哭。
他皱着眉往一楼看了一圈,“追什么呢?被人欺负了?”
霜见吐出心中那口气,眨了眨眼,眼底湿意缓解,看向穆砚钦,“我撞到你了吗?对不起。”
刚刚被她撞的女人已经离开,穆砚钦轻嗤了声,转身往楼上走。
霜见又回头看了眼,已经不见楚川身影,调整情绪,转身跟着穆砚钦进了包间。
秦追被一群人簇拥着,看见霜见,朝她迎了过来。
他还没来及说话,霜见身前的穆砚钦先开了口,“楚川呢?”
“哦,楚川哥今天还要飞柏林,先走了。”
他匆忙回完话,越过穆砚钦来到霜见身边,“霜见老师,你来了。”
穆砚钦扭头看了两人一眼到邵亭岳身边坐下。
霜见本还在纠结楚川会不会回来,听见两人对话也就明了。
没关系,既然楚川今天会出现,那么只要自己保持和穆砚钦这群人的往来应该还会遇到。
她牵起唇角,把礼物递给秦追,“送给你的,生日快乐。”
秦追没想到霜见会送他礼物,“不是说不用准备礼物吗?”他笑容愈发灿烂,“现在能拆吗?”
霜见笑着点头,秦追迫不及待拆开,是一个赛车模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赛车。”他兴奋地端详模型,“还是限量款,不好买吧?”
秦追肉眼可见的开心。
目睹两人互动的邵亭岳撞了撞身边穆砚钦。
穆砚钦斜倚在沙发上,手里的酒被他这么一撞,沿着杯沿打了个转,他小心举远,轻啧了声,“没长骨头还是软骨症?”
邵亭岳不以为意又往他身边挪了挪,“穷总,你完了,小追追看来是要脱单了,秦老爷子以后催婚对象就只剩你了。”
穆砚钦瞥了两人一眼,“管好你自己吧。”
“我有什么好管的,我那方面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倒是你,我跟你讲,人还是要尊重作为动物最本能的原始欲望,要适当发泄,老处男憋得时间太长多少都会有点变态。”
霜见才在邵亭岳身边坐下,就听见他的最后一句。
她很诧异看向穆砚钦,她认识穆砚钦起,他身边就一直干干净净。
追他的人什么类型都有,但他好像都看不上,听邵亭岳意思,难道穆砚钦至今都没谈过女朋友?
穆砚钦看见霜见打量自己的眼神,脸都绿了,“阮霜见你那什么眼神?”
“哈?”霜见慌忙收回视线,“没什么眼神。”
穆砚钦冷哼一声对邵亭岳道:“你滚远点,别碰到我,我怕你把什么不干净的病传给我。”
邵亭岳笑得浪荡:“你没做过就算了,怎么还一点常识也没有,我真有什么病,”他又撞了下穆砚钦胳膊,“这种程度的接触也不会传染给你。”
穆砚钦像是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嫌恶地往旁避让,“你还脏得挺科学。”
邵亭岳切了一声对身边的霜见道:“霜见妹妹,找男人就要找秦追那样的,阳光帅气性格好,像我们穷总这种,难伺候得很。”
“邵亭岳,你找死是吧?”穆砚钦啪的一声把酒杯掷在面前茶几上,人也噌地起身。
包厢里人多,声音嘈杂,但还是有不少人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邵亭岳忙笑着和大家摆手,“没事,闹脾气让我哄呢。”
他拿起桌上酒瓶狗腿地给穆砚钦倒酒,“跟你开玩笑呢,这不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嘛。”
他把酒杯塞进穆砚钦手里,哄道:“钦哥哥还想吃什么喝什么跟我说,我让人给你送进来。”
霜见无语,这么多年了,这两人怎么还是这种相处模式。
穆砚钦绷着张脸绕开邵亭岳,到了沙发另一端坐下。
邵亭岳也没跟过去,在霜见身边坐下。
“霜见妹妹,我刚刚说的是玩笑话,你别当真,要是哪个女人能拿下我们穷总,估计要幸福死。”
霜见干笑两声,还幸福死,不被他骂死就不错了。
“你别不信,真的,他这人要么没心,要么能把心捧出来给你。”
管他什么心反正跟自己没关系,霜见端起面前饮料轻啜一口。
想到什么,她问:“亭岳哥,你为什么要叫他穷总?”
第14章
穆砚钦是小三?
邵亭岳一脸的高深莫测。
“因为他确实是个总,但也确实穷。”
“慕家家居不是他们家的吗?怎么会穷?”
她这段时间路过慕家家居,商场都是正常营业并没有倒闭。
而且穆砚钦外公一家在上虞政界可是响当当的存在。
秦追父亲,也就是穆砚钦舅舅是上虞副市长,他外公曾任某军区政委,母亲更是国内了不起的钢琴家,这样的背景压根不可能穷。
邵亭岳很惊讶看向她,“你居然知道慕家是他家的。”
他扫了眼穆砚钦方向,像是怕被他听见,凑近霜见道:“慕家是他爸的,他自己出来创业把名下所有车房都卖了,现在他住的房子都是他妹的,穷得只剩下一条狗了。”
邵亭岳说到这里突然停住,扭头扬声问穆砚钦:“穷总,你今天怎么没把你家糯糯带出来?”
他家诺诺,霜见怎么听怎么别扭,怎么非要给狗取这么个名字。
穆砚钦靠在沙发另一角玩游戏,眼都未抬,“都几点了,它不要睡觉么?”
“你这话说的,跟你对象似的。”
霜见心里有些触动,没想到穆砚钦开这么多家知音非但没赚到钱,还贴了很多进去,弄得她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秦追今天是寿星,要应酬的朋友多,等他抽开身过来,没陪霜见说两句话,邵亭岳就让侍应生把蛋糕推进来,霜见这才知道Tonight是邵亭岳开的。
吃完蛋糕霜见和秦追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家。
秦追不放心,叫住也准备走的穆砚钦,“哥,你送一下霜见老师吧。”
穆砚钦捏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掌心,看了霜见一眼。
霜见刚想说不用麻烦,穆砚钦一抬下巴,“走吧。”
霜见和穆砚钦并肩下楼,没话找话,“谢谢你啊,其实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也行。”
“那你打车吧。”
霜见笑容一僵。
算了,本来就准备打车的,让他送说不定也要付钱,反正都是给钱,没必要还多欠一个人情。
霜见没再吭声,两人才到一楼,一道身影挡住霜见去路。
竟然是纪琛融。
他很不友善看了穆砚钦一眼,对霜见道:“你怎么跟他来这种地方?”
这话一说,穆砚钦就不高兴了,他抄着口袋十分不悦往前两步。
“不是,这是什么地方?你那么高尚不也在这种地方么?”
穆砚钦这人不说话时看上去桀骜疏离,长相气质都和普通人有壁。
心情不好时,那由内而外散发的气息压迫性很强,尤其那双眼睛,眼尾上扬,暇着怒意就会显得格外邪气,不必多大声就叫人不自觉想要避让。
纪琛融看他样子就知道不好惹,他知道这人是霜见的学生家长,大晚上她和一个学生家长出现在酒吧怎能让他不多想。
他不敢正面和穆砚钦硬刚,绕过他,抓住霜见手腕,“你跟我去隔壁咖啡店说清楚。”
霜见脚步未动,使劲抽手。
穆砚钦本不想多管,毕竟两人是情侣,可见霜见反抗,他上前攥住纪琛融手腕,随着他肌肉纹理逐渐清晰,纪琛融“啊”的一声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