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她靠近几步,压低声音:“她给我托梦了,想让我帮她给你带两句话。”
车妍笑震惊张大嘴巴。
“我能请你吃饭吗?到时候和你细说。”
果然,车妍笑没有半分质疑,问都没问就同意了。
她给家里打了通电话,让家人别等她吃饭。
从她的通话中,霜见听出她有了孩子。
霜见看着她的侧脸,想起前段时间放暑假去学校看她,那时候她还是个活力满满的少女呢,现在已经是妈妈了。
一路上霜见没有多说什么,到了她们曾经经常来的火锅店,霜见没有问车妍笑想吃什么,直接帮她点了她爱吃的菜。
车妍笑很震惊,霜见对她笑笑又去帮她调小料。
等霜见端着车妍笑独家小料回来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诺诺连我吃火锅爱吃什么小料都告诉你了?这么多年她还没忘呢。”
说着她还感动得红了眼,霜见无语。
见时机成熟,霜见向前探着身子凑近她,“妍笑,其实这些不是阮诺托梦告诉我的。”
车妍笑擦眼泪的动作顿住,“啊?”
“我说出来你别惊讶,也别害怕,更别尖叫。”
车妍笑已经有点害怕地屁股向后移了移,这会她后知后觉怀疑自己是不是轻信眼前这个小姑娘了。
她戒备问:“你要说什么?”
“我...我和楚川领证的日子还是你给我算的。”
车妍笑瞬间愣住,直直看着霜见。
霜见继续:“我出事前一天晚上你还给我发消息,跟我说第二天不宜出门,不过我不信,所以我出事了。”
“你...大学时喜欢一个学长,我陪你去表白,结果在钢琴教室碰见他和另一个学长在...”
车妍笑抬手制止霜见接下去的话,“打住!别说了。”
车妍笑咕咚咕咚把面前玻璃杯里的酸梅汤一口气干了。
凌乱惊慌的呼吸终于平复下来,她咽了咽口水,抬手在霜见脸上捏了捏。
霜见白皙的面颊瞬间泛红,霜见拨开她手,“妍笑,我是诺诺,是人,不是鬼。”
她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霜见细细打量,片刻后像是自言自语:“确实长得有点像,你投胎都这么大了?这才六年...不应该呀。”
霜见:“......”
霜见把自己从车祸到重生穿越的事说给她听,虽然真的很离谱,但车妍笑没有质疑。
霜见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车妍笑是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就是阮诺的人,她这样的事说出去不会有人信,除了她。
霜见觉得自己不再孤单,她空落落的心在听见有人叫她诺诺时被填上了些。
车妍笑很高兴,她最好的朋友居然死而复生了,这种失而复得太过幸福。
她来到霜见身边抱住她,感受到她的体温,唇角弯起深深弧度,眼泪断了线般不断砸下。
笑声伴着眼泪,两人又哭又笑。
霜见抽了张纸帮车妍笑擦泪,正了正神色问她:“妍笑,六年前那场车祸最后调查结果如何?那个司机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撞我?”
第12章
阮霜见,你还真敢想
霜见的话题转得突然,车妍笑还没从亢奋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闻言当即一愣。
她在霜见求知若渴的眼神中,逐渐找回思绪。
“因为他跑长途疲劳驾驶,差不多两天两夜没合眼,再加上他的那车开了太多年,年久失修刹车失灵才导致你们双双坠江。”
霜见有一瞬的茫然,不是蓄意,是意外?
“他也坠江了?”
“疲劳驾驶跟酒驾没什么区别,害人害己,他害你不说,自己家也被他害惨了,家里还有个年迈的妈和一个未成年的女儿呢。”
霜见沉默咬住面前吸管,片刻后,她摇摇头,不是意外,一定不是意外。
她直觉不会错,可她和那个司机应该无冤无仇。
霜见猛吸一口酸梅汁,“妍笑,你有那个卡车司机家庭住址吗?”
“你要他家地址干嘛?”
“我想去看看。”
车妍笑把地址发给霜见。
霜见又问:“对了,我们之前一起签过一个眼角膜的捐赠协议,我当时出事,那眼角膜…”
“捐了,董阿姨虽然不太情愿,但最后还是尊重了你的决定,受捐者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先天性角膜营养不良,当时已经基本看不见了。”
霜见怅然,死后她的妈妈终于尊重了一次她的决定。
她从小就被人夸赞眼睛漂亮,那具身体也算在最后贡献了点价值。
两人聊了很多。
她们聊到了知音,当时她出事后,楚川和董音竹她们都不懂钢琴,也都没时间精力去经营这家店,和房东商量了退租事宜。
与其说知音是卖给穆砚钦倒不如说是当时想停业,是穆砚钦挽救了回来,还被他越做越大。
听到这里霜见心底难免有点失落,最后保住她琴行的人竟然是穆砚钦。
她又问家里人情况。
车妍笑一一和她说了。
楚川全家都搬去了国外,他现在在德国的一家航空公司上班,专飞上虞的航线,现在待在国内的时间比较少。
她爸爸阮亚则虽然伤心,但勉强撑得住。
董音竹开始那两年精神状况很糟糕,这两年才稍微好点。
倒是阮言进了娱乐圈,董音竹利用仅存的一点人脉让她参演了几部电视剧,但是没什么名气和水花。
霜见心底稍微好受些,还好她有个妹妹,她如果是独生女,不敢想董音竹往后日子要怎么过。
霜见把才涮好的牛肚搛进车妍笑碗里,“我外公呢?他应该一切都好吧?”
外公是最疼她的,她走了,外公一定大受打击。
车妍笑抿唇不语,看向霜见的眼神让霜见心猛地提起。
“我外公他...怎么了?”
车妍笑垂眸看着碗里的牛肚,小声回:“去世了,你走了三个月后就离开了。”
霜见闻言一口气生生堵住,胸腔窒闷,眼泪瞬间滚落。
外公竟然不在了。
他老人家身体一直康健,可想而知自己的离开对外公打击多大。
生老病死人间常态,这是她很早就知道的道理。
随着自己年岁渐长,外公也慢慢步入老年,这一天她是预想过的,只是没想到最后她是以这种方式遗憾错过外公的最后时光。
霜见压抑的哭声传来。
车妍笑眼底泪光闪烁,轻揽她的肩膀,鼻音很重安慰她:“没受什么罪,睡一觉就没了,应该是太想你,急着去见你。”
可是他下去也见不到自己。
-
端午节这天聆听放假,霜见起床时陈芳妹已经买完菜回来。
霜见把老太太拉到卫生间,“外婆,我买了染发剂,帮你染头发。”
外公的离世让霜见总想对眼前这个老太太再好一点。
她给陈芳妹买了纯植物的染发剂,更健康一点。
霜见帮她洗头染发,动作轻柔仔细,陈芳妹闭眼享受。
等头发染完,她照着镜子左看右看,瘪嘴道:“也没比我染的好哪去。”
嘴巴这样说但她嘴角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今天中午我喊小纪来家里吃饭,你也换身衣服,别邋里邋遢没个人样。”
“哈?你喊他来干嘛?”
她都准备跟人分手了,怎么还把人喊家里来。
“你说我喊他来家里干什么?”陈芳妹翻了个白眼,“你一会儿把我摘的栀子花全用水养上,小纪第一次上门,得给他留个好印象。”
霜见醒来就闻到家里弥漫着栀子花的香味,鞋柜上、茶几上、餐桌上,还有她的梳妆台上散铺着很多栀子花。
她无奈道:“外婆,小区里栀子花都快给你薅光了,你再摘物业都得找你了。”
“找就找呗,我又不是没交物业费,再说了,那花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摘。”说完进了厨房去忙午饭了。
霜见只得找出几个一次性杯子,倒上水,把栀子花插进去,能养一天是一天。
中午纪琛融来吃饭,陈芳妹对纪琛融特别热情殷切,眼角鱼尾纹就没淡下去过。
吃完饭又赶着霜见和纪琛融出去约会。
霜见硬着头皮和纪琛融出了门。
本来还想跟纪琛融提分手,可这大过节的,人家提着东西来家里拜节,好像这么突然说分手也不合适。
纪琛融问霜见想去哪。
霜见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电影,最起码黑着灯各看各的,不用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