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陆晚枝还未醒来,解西泽随意的躺在沙发上,一位中年妇女低头摆弄着手机。
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之事。
很快,他就听到解西泽慌张的出言:“妈,这样真的行吗?说陆晚枝是我送来的?”
解母安抚脸上神色慌张的儿子,一脸笃定的表示:“医院这边我都打理好了,学校那边你爸也打理好了。”
“现在,你首先要让自己相信,是你救了陆晚枝!才能让陆父相信,做好你的表情管理。”
“至于送陆晚枝来的江什么同学,已经安排好人手看住了,你不需要担心。”
解母伸手擦干解西泽额头因为心虚而起的汗,给陆父未来之前,带着他一起不断排练语言、神色、动作,在解母的倾心帮助下,还略显稚嫩的解西泽逐渐变得老道。
等陆父来的时候,很轻易的赢得了陆父的好感。
那一刻,陆父高大的身躯矮了下来,流着泪弯腰道谢,而解西泽毫无愧疚之心的接受了,夺了他的成果。
梦到这一幕,他十分的气愤,解西泽真是个小人。
梦中他明明看见解西泽为了冠军,即使和他迎面相碰,也完全没有停住步伐。
把胜利看的比陆晚枝重要,这样的人有何资格厚颜无耻地站在陆家的面前。
接受陆父、陆晚枝的谢意。
可恨在梦里,他只能无助的旁观。
梦境的后半场,陆晚枝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他似乎站在她家门前迟迟不得进入。
而解西泽却很顺利的自由出入。
梦中解西泽的神情高傲又狰狞,与他争执,最终他带着一身狼狈的离开。
不久,陆晚枝就出国了,解西泽也跟着去国外。
梦境中很多声音都是在夸赞解西泽命好,救了陆晚枝,得到陆爸爸的青睐,把他带在身边教导,当个继承人培养。
上不上学的又有多重要?
偶尔几声零星的辩解,说救人的是江时瑾这类实情,也很快的如烟消云散,被众人遗忘。
人们只看到谁在得势,至于小蝼蚁的价值,有多少人会在意!
而他一直在等着,等到竞赛成绩出来后,陆晚枝还没有回来。
等不到人的他,临行前在陆家门前就站很久,最终孤零零的一人踏上求医的道路。
求学的道路很艰苦,尤其是被派送到国外交换留学那段时间,受到各种歧视与挤兑。
但他都坚持了下来,并且用成绩狠狠吊打了那些人的嘴脸。
可那又如何呢?
等来的消息不过是陆氏与解氏的豪门联姻,解西泽娶到了他梦寐求之不得的人,而他当时连回国的勇气都没有。
好几年的刻苦钻研,凭借努力,当上了最年轻的主任,最年轻的教授,但那依然挤不进去陆家的生活圈层。
再次听到陆晚枝的消息,是她病重住院。
梦中的他苦苦哀求能负责这次诊治没成,上门毛遂自荐最后因为斗殴还被拘留在警局。
迎接他出狱的就是陆晚枝的死讯。
借着熟人的光,他小心翼翼地混入人群之中来吊唁。
看着年轻女孩的遗像,心中酸痛的流不出泪。
她的面容姣好,眼神清澈而明亮,笑容灿烂如花,仿佛能够穿透人的心灵。然而现在却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他连和她同处于一片天空下呼吸的权利也没有了。
灵堂内弥漫着悲伤的气氛,亲友们神情哀伤,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悲痛。
遥遥人群中,他看见了解西泽,一脸神情悲痛,但凭借多年打交道,解西泽这个奸诈小人能装的出来。
一道铃声响起,解西泽擦了擦没有存在的眼泪,起身向周围的亲友借过,他出去接个电话。
梦中的他也随着吊唁而走的人群慢慢隐去身影,朝解西泽离开的方向跟去。
一片灌木丛后,解西泽对着手机温柔的安慰:“宝贝,别生气,这两天是真不能陪你,你想去买什么刷我的卡行不?”
电话那头似乎不依,又说了什么。解西泽转头看了看周围,又小声的解释:“那女人刚死,我那病弱的岳丈也在家,真不能去陪宝贝,就乖两天好吧!”
“现在还不行,再等等,哪有刚丧偶就又娶妻的?”
“等我把陆氏彻底改头换面后,我立马娶你,绝对按照最大的规格好不好?”
那边的女人似乎又在发脾气,声音大的他偶尔也能听清楚,【等等等等等,你都让我等多久了?等到我孩子都生下来再嫁给你吗?】
梦中他紧握着拳头,死死压住牙,才没能立马冲出去,听到这里如何不能知道解西泽不仅对陆晚枝虚情假意,还婚内出轨。
解西泽低着声,耐心的哄着:“宝贝,再相信我一次,我肯定不让你跟肚子里的宝宝受委屈了!”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等了,那老不死的受打击很大,现在已经把公司全权放手了。”
“不出三个月,我一定拿下陆氏好吧!”
“我们都熬了这么多年了才把那个女人熬死,不差这一会。”
“老公给你买包?买漂亮衣服好吗?”
“今晚在家等我,我抽时间回去看你好不好?”
第65章 :那是他的一生吗?
江时瑾愤恨扭曲地从梦中醒来,惊起一身冷汗,梦中仿若真是他的一生,很真实。
跟上次梦见陆晚枝在ICU,而他穿着白大褂在外焦急周旋一样。
如果把梦中的情节丰富起来,上次的梦境完全能插入到这次。
梦里,从高中到学医,到陆晚枝死亡,似乎有近十年的时间浓缩在一场梦境中,很多细节看不到,但大致的流向却又符合常理。
所以,这梦是平行世界?还是预警呢?
如果是预警,可梦的开头便错了!!
三千米男子长跑很平稳的过去了,陆晚枝没有晕倒重危过。
他学医的初衷完全是因为知道陆晚枝的情况以及上次梦境的影响。
梦中的他,没看清细节,不知道为什么学医?
这个梦,似乎遗失了很多信息,但感觉又在情理之中。
但不知为何,他好像确实对(1)班的解西泽很厌恶,从第一次见到,就发自内心的讨厌一个人。
所以,上次才毫不犹豫的套麻袋。
这场梦里的解西泽行径似乎更令人恶心,虚情假意的骗婚,深谋算计陆氏的家产,婚内出轨、买医杀妻.....
更何况这场梦以偷听解西泽婚内出轨而告终,许是在梦里都太气绝了,以至于梦外惊醒。
不然,以他对自己的了解,梦中的他一定光明正大地上前揍解西泽,不死不休那种。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在梦外又想套解西泽麻袋。
而且梦里的解母解父也都不是个好东西,上行下效才能教出解西泽那种畜生。
细想下,他跟解氏还有一笔账没有算。
醒了的江时瑾睡不着,索性就伏在桌子上敲代码敲到了天亮,这次可不是为了挣钱,仅仅因为他跟解家的梁子结大了。
本来解宇地产暴力催征影响无名巷的事,他只是想在网上炒一波流量,为左邻右舍争取更好的福利。
但这两场梦真的很影响他的心境,让他又怕又恨又恼。
怕陆晚枝的结局,恨解家人的无耻,恼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深知他对解宇地产所做的事如蜉蝣撼树,但他一定要做,他无法容忍这样一家子心怀坏水的人靠近陆晚枝。
于是,他开始编写一个针对解宇地产公关部的木马程序,以防止等网络发酵的时候,他们在网络上控制评论、删除负面评价,欺骗广大民众。
夜很深了,但他的双眼却毫无睡意,还在发亮,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直到清晨第一声犬吠响起,白茫茫的雾里偶尔传出几声聊天。
江时瑾才关上电脑,收拾好着装,朝谢随家里走去。
走到谢随家门口,江时瑾停下脚步,轻轻地敲门,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缓缓地被打开,谢随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头发凌乱得像个鸡窝,眼睛半睁着,嘴里打着哈欠,仿佛还沉浸在睡梦中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他一脸闷声没好气地道:“江哥,扰人睡觉是会被雷劈的!”
此刻,太阳正从东方缓缓升起,一缕缕浅金色的阳光穿透在白蒙蒙的雾气里,带来温暖和光明。
看这情况,今天会是个天空晴朗,万里无云的气象。
打雷是不可能的。
江时瑾懒得理谢随这幼稚的话,自在而随意的进入里屋。
“现在已经5点了!”
“是5又不是9。”
谢随不满的喃喃出口,他昨晚带妹子上分都上到凌晨,又是洗澡又是找角度拍照的,头发都快被他自己撸脱了。
等收到那女人的点赞跟评论,又激动了好几个小时没睡意。
可还没睡多久,就被他江哥给弄得强行开机。
怨念冲天:“江哥,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要讲,不然兄弟可得以下犯上了!”
江时瑾那冷冷的眼神扫视了一眼,一点没接收到这怨气,只是看着他站的无力无气的样子。
淡定的开口:“是有重要的事。”
一说起有重要事,谢随可是打起精神了,示意他江哥坐下来细说。
“什么事?”
“上次陈老伯那片被暴力征收的事,让你做的事还在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