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知夏伸出手来与陆瑾禾双手握住,“虽是如此,但知夏也说过,今生蒙小姐所救,才得有此时,除非小姐您强行将知夏赶走,否则的话知夏将会终其一生侍奉左右。”
陆瑾禾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知夏你只要觉得这样对你是好的,那我自然会尊重你的选择,只怕是有朝一日我无法照顾妥善,让你受了连累。”
“知夏不怕连累!”知夏一脸认真地说道,“当日将军夫人想要小姐您的性命,那可是千钧一发的时候,那时候知夏都没有退却,今后更不会了。”
陆瑾禾点了一下知夏的鼻子:“敢情是来我这里翻旧事讨赏来了?”
“知夏不敢!”知夏笑着将陆瑾禾从地上扶了起来,并小心地拍去了衣服上的尘土。
“话说,父亲他是否有说过什么时候将摄政王请到府上来?”陆瑾禾开口问道。
知夏想了想说道:“将军大人倒是没说具体时日,但听夫人的意思应当是越快越好,否则…”
话到此处,知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显然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陆瑾禾无奈道:“估计是说什么明珠暗结,有辱门楣的话语来,她女儿做的事情总觉得我会去做。”
知夏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家小姐,那眼神告诉陆瑾禾她猜对了。
“柳氏不明白的是,人与人的性格教养都是不一样的,虽说是在同一屋檐之下住着,但有些人抱着阴暗心思有些人却是天青日白。”陆瑾禾摇头道,很显然其对于柳氏中伤并不在意。
“是谁有着阴暗心思啊!”就在此时,院子里面传来了父亲陆渊的声音,陆瑾禾与知夏连忙迎出屋去对着陆渊一拜。
“女儿拜见父亲!”
陆渊摆手道:“这是在家里,那么多礼干嘛?”
陆瑾禾笑了笑说道:“坊间有言,所谓礼多人不怪,更何况父亲刚回来那时不时说要让女儿我成为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
“你真听进去了?”陆渊一脸怀疑地看中陆瑾禾,这话语可不是此番征战回朝时才说的,当初他还在京城的时候,可没有疏忽过女儿们的教育。
只可惜,这两个女儿,陆清寒如今已经嫁为人妇,还是以一种不体面的手段,而陆瑾禾,几乎可以说是左耳进右耳出。
第189章 :任务
“当然听进去了。”陆瑾禾一本正经地说道,“君子坦荡者也,女子做事也要不悖于心,女儿可是一直在践行着这一点。”
陆渊不禁为之一滞,一脸郁闷地说道:“也就是说你以往做的那些荒唐事,比如去丞相府家堵门只求与方折一件的事情,都是在遵从本心?”
“呃…”一时之间陆瑾禾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以往做的那些荒唐事若是不提还好,一提起,陆瑾禾就恨不得去挖个坑将自己埋住。
看着陆渊随后露出的笑容,陆瑾禾才明白自己被父亲调侃了。
“爹,你这让女儿难堪的本事可是和您用兵的本事一样厉害。”陆瑾禾不禁感慨道。
提起“用兵”二字,陆瑾禾忽然想到了自己梦中见闻之事。
要说当今燕国最懂得带兵打仗的,便一定是自己的父亲大将军陆渊了。
“女儿有件事情想要问爹爹您。”陆瑾禾开口道,“此事若是涉及朝廷机密,女儿可以不再追问下去。”
“放心吧,若是机密的事情,为父会缄口不语。”陆渊笑着说道,“家国大事儿女情长,其实都没什么两样。”
陆瑾禾不禁扑哧一笑道:“您这话若是让那些老夫子听见了,少不了抨击您堂堂大将军不学无术。”
“为父又不和他们结党,诸朝所谓士人大都是为私户计,为父我则是一心为公,如今他们自然是看为父不惯。”陆渊冷笑道,“算了,提那些酸朽做甚,瑾禾你有何问?”
“齐国和我们会打起来吗?”陆瑾禾并未多做修饰,而是开门见山。
陆渊的脸逐渐沉了下来,随即似乎想到了这什么,叹道:“看来是我之前的一些话引得你有过多的遐想。”
这并非是明确答复,那梦中的场面陆瑾禾实在是太过在意,让她违背了初时不再追问的承诺。
“若是齐国与我们打起来,李棠安会站在哪一方?”陆瑾禾不禁开口道,不觉失言,未称其摄政王而是直呼其名。
陆渊微微一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管外面如何说法,摄政王是好不会背叛燕国的,当初先皇的龙榻之前,他曾指天发誓若燕不负他,他定然不负燕国。”
陆瑾禾无法去给自己的父亲解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总不能说她自己是未必先知的神算子吧!
“也就是说,以如今他的处境,是有可能去向齐国一方?”陆瑾禾皱眉道,“毕竟现在整个朝堂都在打压他,能够为他说话的人太少了。”
陆渊沉默了片刻说道:“为父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父亲为何如此肯定?”陆瑾禾嘲讽道,“如今府上的某些人可是一直想要把我们将军府往太后那边靠。”当陆瑾禾说完这话之后陆渊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这让陆瑾禾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说下去,在她看来,如今的李棠安完全是举目皆敌的局面。
“若在连大将军都被他们笼络了,那摄政王便真成了孤家寡人,明明是为了百姓计的贤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打成了叛徒。”
“你愿意嫁给到摄政王府上?”陆渊忽然开口道。
“啊?”陆瑾禾没有想陆渊会忽然提及此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其实为父也担心这样的情况发生,而如今的大燕不能没有摄政王。”陆渊说着眼中露出了追忆之色,“更何况,当初为父也答应过先皇,无论如何都要站在摄政王一边。”
看着女儿惊讶的眼神,陆渊继续说道:“即使有朝一日,摄政王认为当今天子不适合,想要自己取代,为父也要站在他一边。”
陆瑾禾沉默,这已经算是皇族最为深沉的隐秘,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当继续听下去。
“当初为父认为先皇只是说说而已,但在先皇驾崩之后,侍奉起居的洪公公送来了先帝密诏,就是说明此事。”陆渊继续说道。
这应当是君臣相宜的事情,但陆瑾禾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比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在细细琢磨之后,陆瑾禾才明白这违和感在何处。
先皇应当是真信任李棠安,但这封诏书却并没有交到李棠安的手上,而是交到了父亲陆渊手上。
也就是说,若是李棠安正想要改朝换代,那就要得到大将军的认可。信任,但在这信任之上依旧加了把锁,所谓帝王,果然不能尽是真心。
当然,尽是假意也不可能,那样很难使臣民归心。
“若父亲所言属实的话,此时应当反对女儿与摄政王的婚事才对,那样的话,父亲大人您定然无法做到一心奉公。”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在重生之后,她对于一切都是不自信的,甚至不觉得自己能够在那些围追堵截中存活下来。
但唯一有一件事情她十分坚定,那就是父亲对她的爱是绝对的。
一旦自己嫁给李棠安,若是有朝一日朝局变化,父亲陆渊定然无法做到不管她这个女儿的立场。
陆渊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了赞赏之事。
在以前,陆瑾禾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为了所谓的爱情,甚至可以做到不顾一切。
而如今,虽说对摄政王生起了感情,但去还能够想到结合之后说造成的后果,这进步不可谓不大。
“父亲,女儿是说正经的。”看着父亲居然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陆瑾禾不禁嗔怪道。
陆渊点头道:“为父知道,只是觉得你如今居然能想这么多,心中难免欣慰。”
“爹!”陆瑾禾嘟着嘴。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好了,既然你如此明白事理,那为父也就说了,这常婚事对于你来说可以当成是一项任务。”
“为父需要你帮忙看着摄政王,一旦他有背叛的苗头,便立马告知为父,甚至于在必要的时候,作为我大燕的利刃,将其永远地留在好大燕国土,这件事情你能够做到吗?”
说完,陆渊静静地看中陆瑾禾,等待着她的回答。
第190章 :姻缘多线
任务啊…
陆瑾禾在心中默默感叹,其实父亲陆渊的目的其实与李棠安大致是相同的。
镇远将军,不,应当是大将军欲要用这场婚事来平衡朝局。而摄政王,则是是想要以这场婚事来解除他与长公主身上的锁链,若是自己答应了可谓是皆大欢喜。
“瑾禾,正如摄政王说的那样,答应与否在你。”陆渊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露出愧疚之色。
愧疚于对女儿的关心太少,也愧疚自己在明知道只有一个答案的时候还问出这个问题。
“话说,若当日女儿我真的嫁去了方家,您是否会让陆清寒来承担这个任务?”以问题来回答问题,陆瑾禾估摸着这样做会让父亲苦恼,但她却又忍不住问出了口。
沉默了良久,陆渊才摇头说道:“清寒她不合适。”
听了这话,陆瑾禾眼神一黯,但很快便将情绪掩饰了过去。
“也对,陆清寒那人的脑子的确是不太好使,您若是将她派去摄政王身边,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露馅。”陆瑾禾想了想说道。
陆渊微微一怔,如今的陆瑾禾与之前的变化实在是太大,若非亲眼确认眼前之人的确是自己的女儿,他都会以为陆瑾禾谁人假扮的。
方才那话明显是在为他这个做父亲的找理由,只不过,他唯一的理由并不是送到摄政王府里的人是谁,而是谁去摄政王府上更为适合。
只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去的确是有些冷酷。
“为父会给你一些时间。”陆渊想了想开口道,他最后还是没有准备去说自家女儿愿意听的话语。
“不必了!”陆瑾禾展颜一笑,“至少摄政王待女儿是很不错的,至于其他的也无所谓了。”
最重要的事情已经确认过,其他的事情都显得无足轻重,此番总算是作为大将军的女儿去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无论怎样,这都比在那阴暗的房间里独自死去要好。
只不过,那心头涌起的不甘,让似乎将一切都想明白的陆瑾禾背对着父亲陆渊,不想让其看到她的痛苦神色。
深宫之中,在听闻摄政王府向将军府四小姐提亲之后,太后勃然大怒,大骂李棠安狼子野心,居然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巩固自己的权力。
大将军总领天下兵事,若真站在李棠安一边,那李棠安可就是在军政两方都有着极大的权力。
“这摄政王看来是真要把我们孤儿寡母往死路上逼啊!”太后看着在身旁如坐针毡的少年天子,心中不由一叹,皇帝还是成长得太慢了。
感受到母后那明显的遗憾眼神,少年天子下意识地说道:“其实王兄与那位四小姐挺合适的。”
“隆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太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少年天子见此情形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缩,那怯懦的感觉更让太后眼中的怒意更盛。
“身为皇帝就应当平稳朝中各派,不要让某一派太过强大,威胁到你的位置!”
少年天子默然无语,在母后面前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心中有话说出来就好了,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像什么话!”太后看着少年天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真能说吗,自己心中的想法?
少年天子依旧不敢抬起头来自己的幕后,他知道自己不成熟,但说出的每一句都被否定感觉还是不太好受。
“皇儿!”太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少年天子只好抬起头来。
“其实母后不必如此,王兄,不,摄政王与陆家四小姐只不过是两情相悦罢了,既是如此,我们何不成人之美?”少年天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真这么想?”太后皱眉道。
“太后让左丞相不断揽权,如今这朝局不是早已失衡了吗?若非摄政王乃是先皇清点,如今他应当已经被排挤出朝廷。”既然话已经或了,少年天子便索性一股脑儿地说个痛快。
“即使摄政王取了大将军家的四小姐,也不过是让自己在朝堂之上看上去没有那么孤立,若真得什么实惠,除非他真的想要取皇儿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