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对于西齐来说,与北燕缓和关系比较有利,毕竟西宁之地足够大,已经需要西齐消化一阵。
听着这话,陆瑾禾心头自然是不舒服,这就好像在说北燕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定王可以任意地拿捏北燕。
不过,陆瑾禾不得不承认,西宁一战已经耗去了北燕进半的精锐,单凭武力来说,北燕已经完全无法与西齐相抗衡。
当陆瑾禾找到李棠安的时候,李棠安议事完毕之后就要离开丞相府。
作为十二府官之一,他被安排在杨永的手下协助杨永处理外事,有着西宁治理地方的经验,自然也有着对付北燕人的独特办法。
对于李棠安,宋丞相似乎有着极大信心。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陆瑾禾,李棠安的面色不变,但也不像往常一般能够强挤笑脸。
想着自己前几日才拒绝过人家的示爱,现在又想要请人家帮忙,陆瑾禾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二小姐,难道改变心意了?”李棠安开口问道,“若我是宋大公子,定然会十分伤心。”
“他伤心什么?”陆瑾禾下意识地问道,随后在想起自己用宋缺做了挡箭牌。
思索片刻之后,陆瑾禾找补道:“宋大公子可不是专情之人,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一厢情愿,我这人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李棠安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以前就觉得陆瑾禾自视过低,如今看来这种状况更盛,只能叹一句“方折该死”,正是因为方折的存在,让陆瑾禾一直将自己摆在极低的位置。“你们之间的情事就不要多说了,毕竟还涉及到伦理,义兄妹终究是兄妹。”李棠安开口道。
“所以,此番二小姐在此处等我是为了什么?”
陆瑾禾微微一怔,对方如此坦然地说出这番话来,这就好像对于当时的拒绝无感一般。
“二小姐不会是在失落吧!”李棠安的话语准确地说明了陆瑾禾此时的心情。
“怎么会!”陆瑾禾眼神游离,“只是觉得周大人心胸开阔,小女子之前的担心都是杞人忧天了。”
李棠安想了想说道:“也并非是杞人忧天,只是回想之前的话语,实在是有些唐突,毕竟在下与二小姐才相识不久。”
“相识不久吗?”陆瑾禾小声嘟囔,“我反倒是觉得我们认识许久。”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因为立场问题与其争吵了一番,但后来相处却是无比和睦。
“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有事情想让周大人帮忙。”陆瑾禾正色道。
看着李棠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陆瑾禾下意识地想要退避,但一想到西宁的惨剧,陆瑾禾的腿就好像是生了根一般。
“可以,不过…”
“若是周大人有所顾虑大可说来,我并非强求之人。”陆瑾禾正色道。
“我的意思是这来来往往,若是私事的话被别人听了去岂不是平生麻烦?”李棠安此时的心里十分开心,就如在燕京时,每每看到陆瑾禾为难的模样他心情都非常舒畅。
不过,在大多数时候李棠安还是会强行控制这种略显扭曲的情感。
“也是,那请周大人随我来吧!”陆瑾禾说完将李棠安引入了自己的院落之中。
当阿绿看到了院子里居然进入了陌生男子之后流露出了奇怪表情,几次想要以言语提醒,但那些言语还是没有说出口。
阿绿默默地为两人沏茶,而后侍奉于外。
“接下来你恐怕要好生与你那位侍女解释一番。”李棠安憋了一眼退出屋外的阿绿。
“她?”陆瑾禾想了想,在开始的时候阿绿的确是有着乱嚼舌根的毛病,但从自己将其收到身边后,她便事事利落,谨言慎行。
除了有时候那些称赞之言太过浮夸之外,阿绿毫无疑问是个合格的婢女。至少在让陆瑾禾省心这一点上,陆瑾禾十分满意。
“若是连这些事情都要解释,你我这个二小姐也就不用当了。”陆瑾禾沉声道。
“所谓谨言慎行,爱惜羽毛,处于二小姐这样的位置应当如是才对。”李棠安开口道。
话说,在燕京之时他对陆瑾禾说教几乎是常态,没向到如今地点转换,这种关系似乎依旧没有多大变化。
大概是觉得如今陆瑾禾行事更接近于追求方折时的风格,为了达到目的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不惜闹得满城风雨。
要知道如今他们所在的地方可是西齐,宋丞相虽说将陆瑾禾收为义女,但说到底只不过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作为纽带,也没有功绩的陌生人。
李棠安来到这丞相府作为府官,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要知道陆瑾禾对于丞相大人到底有何价值,以至于其摆出那样的高姿态将陆瑾禾收入府中作为义女。
陆瑾禾沉吟片刻道:“真不知道周府官这是在担心我,还是小看了丞相大人胸襟,若是好意的话,那小女子接受这就是。”
说完陆瑾禾开始为李棠安沏茶,而后开始说明自己的目的。亦如往昔,这情形让李棠安仿佛回到了燕京。
对于北燕,李棠安虽为质子但也有着美好回忆,就如当初与北燕长公主一同接受北燕先皇的言传身教。
本以为会终老于北燕,但如今却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离场,甚至连曾经的名字都放弃了。
要说难过,肯定也是有的。
不过,也陆瑾禾相处的日子,在李棠安看来是最为特别的。
虽说陆瑾禾一开始就明确了自己是要寻求庇护,但在那些日子里,李棠安却看到了与燕京那阴谋诡谲气氛完全不相同的灵魂。
“周大人!”陆瑾禾略带埋怨的声音把李棠安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在听。”李棠安稍稍坐直了身体,“你方才说,姜家的此番来齐都的货物中有让西齐陷入混乱的东西?”
第327章 :筹划
“对!”陆瑾禾神情十分严肃,她只言会让西齐陷入混乱之中,却不言与玉齐燕战事相关。
说到底,她并不相信那位定王真的会有让两国和睦的意思,传言中,他可是有鲸吞天下的野心,似乎只有战争才能够证明这位定王爷的价值。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让西齐混乱?”李棠安一脸不解地看向陆瑾禾,希望她做进一步的说明。
“具体是何物尚不清楚,但情报来源定然是可靠的。”
“也就是说二小姐此番来寻在下帮忙并非是出于个人愿望,而是有可能受某人唆使。”李棠安眉头紧皱。陆瑾禾沉默,她不记得自己有哪句言语说了自己是受人唆使,但此时想来,这话似乎并不算错。若是她自己的想法,那她定然不会选择李棠安作为合作者。
毕竟是定王亲近之人,陆瑾禾不认为自己能够与其走到一条道上去。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李棠安在心里感慨,如今的陆瑾禾就算经历了父兄丧于战场,自身被卖于西齐诸多事情之后这份天真依旧没有改变。
若是当初的北燕,还有个摄政王可以替她兜底,但如今,身在异国他乡,若是再不改变那容易受人挑动的毛病,只会陷入更多的麻烦中。
此时的陆瑾禾自然不知晓李棠安的担心,但是她心里有着另外的想法。
“挑唆”二字,让陆瑾禾想起了陈雷他们的原本目标就是眼前之人,他们会否借此机会让她这个看上去关系与其不错的人将其引出杀害?
若这猜测成立,那这一次,还真是被人算计了。
陆瑾禾此时的眼中露出了明显的犹豫之色,她从心底是希望去信任陈雷信任陆家军,但若是因为她的信任而将其他人置于危险境地,此并非她所愿。
见陆瑾禾踟蹰,李棠安心中思忖,陆瑾禾应当是没有害他的心思,但现在她露出了这样的神色,那便说明背后之人就算不是他的对头,也是曾经与他做过对的人。
此时李棠安能够想到的便是陆家军那帮人。
只是,此番行动是针对姜贡的,该说是陆家军残部里出现了分歧,还是说这只是单纯针对他这个周府官所设的局?
忽然,李棠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到底是想要借助我的力量,还是想要借助定王爷的力量?”
“周大人为何会有此问?”陆瑾禾此时已经无心去回答李棠安的言语,她想知道的是,如今的兄长陆瑾霆是否已经到了为了达到目的地能够利用任何人的地步。
“若原本只是想要借助定王爷的力量,那你背后的那帮人应当是没有害我的意思。”李棠安开口道。
不过,这样一来又生起了另外一个问题,对方是否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挑起姜贡与定王爷的对立?
但即使对方真有此等想法,李棠安也觉得定王爷李岩拥有应付的能力。
作为天子之下第一人,李棠安不认为李岩真会去畏惧一个姜贡。
“应当是想要借助定王的力量,除了天子亲自下场,恐怕也只有定王爷能够压那姜贡一头。”陆瑾禾开口回道。
此时的陆瑾禾倒是松了口气,虽说她之前有着将周府官推入火坑的嫌疑,但此时看来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先前之事。
“当然,若是周大人不想就此事而去劳烦定王爷,那此事就此作罢。”
这番话语陆瑾禾十分爽快,其实相比于找一个立场未定的人,还不如通过宋缺去与丞相大人说道。
不,应当说丞相大人已经让自己涉足政事,一旦证明自己所行之事对西齐有利,那丞相大人定然会出手相助。
“此事,先让在下以个人的身份参加如何?”李棠安给出了自己的提议。
虽说李岩没有明说,但他对于国内那几大豪商可是相当忌惮,若能够有机会对他们进行打压,亦或是稍作敲打,李岩应当会应承此事。
“真的可以?”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李棠安笑道:“若是二小姐在担心我是否有参与这件事的能力,那大可不必,此身虽依附于定王爷,但我手上的牌可不止定王爷。”
“原来周大人是真人不露相。”陆瑾禾此番话也等于是认同了李棠安的加入,但她此时也不禁会去想,这周同到底是何等人物,定王李岩居然只是他手中的底牌之一。
“这样吧,为表诚意,接下来我们就一同行动,至少做到我们彼此之间透明无间。”李棠安开口。
陆瑾禾虽不知道李棠安手中拿着怎样的牌,但看其自信满满的模样,陆瑾禾也没再推迟,次日便通过玉笛楼将李棠安愿意加入的事情告知了张禄。
在得知李棠安加入之后,一场针对姜贡的计划开始行动起来。
北燕燕京,天十月,天气已经寒冷无比。临近黄昏,灯火已生,却无法驱散半点寒意。
在外城落成之后,内城之中也有不少人被驱散到了外城。
如今能够在燕京内城的要么是达官显贵,要么是富甲一方的豪商。
内城之中,低矮平房已经被推到,各色豪华府邸开始落成。
在北燕之中,商人们已经不介意展示自己的财富。北燕败于西齐,这已经证明了西齐以商兴国的路子是行得通的。
如今北燕之中已经在流传着一件事,那就是长公主为了革除北燕沉疴将会学习西齐,以商兴国之策,如今这外城的建立便是其兴国之策初试。
这说法之所以被认可,那就是在外城建立的过程中,有不少商人在外城还是砖瓦未成时砸下钱财。
本来应当是作为内城的最后一道防线,以及收容东来难民之所,但却被弄成了销金窟一般的存在。
完全仿效西齐的风月一条街,赌坊烟馆也鳞次栉比。什么刺激的,稀奇的都能够在这里看到。
曾有士人来此处叹道,此为扭曲之繁华,众人醉生梦死之态如末世。
更有甚者,说外城之景若是遍及全国,那便是灭国之兆。
第328章 :骨肉分离
不过,在那人说出这番话之后立马便有人站出来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