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禾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桑梓不过是一介奴婢罢了,张大人不必如此。”
听了陆瑾禾这夹枪带棒的话语,张禄不禁一愣,而后便想到了各中缘由。
“看来桑梓小姐对于张某行事不太满意。”张禄苦笑道,“但桑梓姑娘需知,无论是那位西齐摄政王还是陆家父子,对于西齐和北燕都是极为重要的人物,若是能够简单寻到那才是怪事。”
说话间宋缺有意识地看了宋缺一眼,显然是想要试探宋缺的态度。
此时的宋缺却独自地饮茶,对于两人言语并无任何回应。如此一来,张禄自然便将起当成是默认了桑梓姑娘行事。
“其实,最近张某得来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只是苦于未得证实,这才没有先将其告知桑梓姑娘。”
听了这话,陆瑾禾立马瞪大了眼睛,急切的神色已经出现在了脸上。
张老板,先坐下再说吧!”张禄在一旁开口道。
“谢过宋公子!”
说着张禄便坐在了陆瑾禾对面,而阿莲姑娘则开始为三人斟酒倒茶,那样子自然是比陆瑾禾更像侍女。
第284章 :忽然而来的消息
“我们大齐二皇子…”张禄在说这话的时候有意地看了宋缺一眼,这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因李棠安在最后选择了与西齐为敌,这二皇子的称呼似乎应当避讳。
不过,宋缺的脸色十分自然,对于那样的称呼并无不满。
此时的陆瑾禾见张禄这话还未至一半就停了下来,眼中已经有了几分急切,她开口问道:“那位二皇子如何了?”
张禄顿了顿继续说道:“二皇子消息未知,倒是陆家父子有些消息。”
“他们活着!”陆瑾禾不自觉地站起身来,张禄言语虽未定,陆瑾禾却先说出了自己的想要的结果。
“桑梓,冷静一些,现在的你有些失态了。”宋缺在一旁开口,言语中有斥责的意味。
陆瑾禾深吸了一口气,退回了这位置上。
算算时间,她与桑榆从燕京逃离已经有近半年的时光,今日应当是第一次听闻还算确切的消息。
“抱歉了。”陆瑾禾回应道。
此时的张禄心头生起了疑惑,以陆瑾禾刚才的表现似乎并不是听闻敌人的消息应有的表现,硬要说的话,那感觉更像是听到遭难中的亲人未死时应表现出来的态度。
“据说在西宁的群山之中有一群人打着陆家军的旗号,他们与寻常落草为寇的贼人不同,他们所劫掠的是西齐官府,还是周遭山贼。”张禄将自己的情报说了出来。
“至于那位北燕摄政王。”张禄想了想,还是将那个应当避讳的称呼改掉,“有人看见他重伤之下本人带出了战场,生死并不明了。”
当张禄说完这话之后,陆瑾禾眼中希冀之色暗淡了不少。重伤之下被带出战场,其结果未必比死在战场上要好。
以李棠安之前的选择,陆瑾禾对于西齐会对他网开一面已经不怎么报希望了,叛国的皇子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用来杀鸡儆猴。
想到这里,陆瑾禾看向了宋缺,并对其报以询问的眼神。
李棠安可是主帅级别的人物,不管是战死还是被俘虏,西齐官方都应当有明确的记载才是。
北燕一方倒是很利索地判定了李棠安与陆家父子的死亡,但西齐这般,直到现在为止依旧保持着暧昧的态度,这让陆瑾禾觉得西齐这方似乎有意在隐藏李棠安的踪迹。
“据我所知,朝廷内部并无俘虏杀死主帅的记录。”宋缺给出了回答,而这回答显然是不能让陆瑾禾满意。
“之前在街上发生过骚乱。”张禄忽然开口,让陆瑾禾有些不明就里。
“被刺杀的人是兴城城守周同,而刺杀他的人很可能便是隐藏在山里的那股势力。”
这已经是张禄所能探知的全部,西齐和北燕之战从开始就显露出了一股子怪异。本来没有交战理由的双方,还是作为盟友的双方忽然打了起来,都是大多数人没有想到的。
“跑到齐都来刺杀,那周同到底是何等人物?”宋缺开口问道。
张禄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具体是什么样的人物在下不太清楚,不过从传闻来看,此人杀伐果断,在西宁之地清剿盗匪毫不留情。”
“这其中是否有误杀,以至于引来仇怨?”宋缺又问道。
“这些暂且无法获知,但以现今态势,就算没有误杀,西齐与北燕之间的仇怨也大如山海,想要那些人安稳下来短期内是行不通的。”张禄回道。
在西齐打破西宁之后,张家已经在那边开辟了商路,自从周同成为了兴城城守之后,那边的治安明显是有了好转迹象,这是燕人所不能容忍的。
即使西宁某一日真的能够太平下来,那也无法改变西齐侵占北燕领土的事实,这便是最大的矛盾所在。宋缺看了一眼陷入茫然中的陆瑾禾,而后开口道:“即使是坚持反抗的北燕人,他们也需要物资接济,如此一来就有了商人介入的可能。”
张禄心神一震,皱眉道:“您是要让张某冒着叛国之名与他们进行接触?”
宋缺摇头道:“这个你不必担心,若是有朝一日真有人查起来,我出来帮你说话。”
这不过是个口头上的承诺,正如张禄之于陆瑾禾。
如今张禄能够继续这交易,那是因为他在其间得了实惠。而如今宋缺让张禄做的事情,那就是让张禄作为一个赌徒,将自己的身家压上去,其间计较利弊很容易就得了出来。
此时的陆瑾禾也有些奇怪,要说宋缺应当也是商人之属,为何会有这样离谱的言语,还是说,宋公子有着让张老板不得不拒绝的理由?
如若不然,那她好不容易在西齐找到的工具就会在眼前被折断。
就在陆瑾禾想着在事情转向不妙之前加以阻止时,却听张禄点头应承了这场看似风险大于收益的交易。
不过,观其面色,张禄显然有些不情不愿。
陆瑾禾深吸了口气,开口说道:“若张老板真能够让桑梓与那群北燕人搭上线,之后但凡驱使定然不负所托!”
陆瑾禾加码一般的言语却让张禄一愣,后者下意识地看向了宋缺,眼中满是疑惑。
“你放心,一码归一码,之前的事情是我的人情,而阿梓的此番话语也是她付出的酬劳,当然,若是之后你要借着阿梓行对丞相府不利的事情,那本公子也不介意抬出主人的身份。”
“公子多虑了!”张禄连忙开口说道,丞相大人虽说是商会的对头,但还轮不到他这个主事去拼死拼活,更何况宋丞相其人,张禄那是打心底的佩服。
在朝野上下大多数权贵都利欲熏心之时,能够站出来着眼于底层百姓之人,的确可以称得上是超凡入圣。
“那桑梓就等候张老板好消息。”此时的陆瑾禾已经顾不得去在意言语之中的逐客之意,催促着张禄赶快行动。
张禄也不恼,因为陆瑾禾表现得越是急切,那就代表其欠下的人情越大。
能够在短短月余的时间就成为宋缺亲近之人,这份本事足以让他去冒险。
第285章 :隐姓
“你是陆家人!”就在张禄离开,陆瑾禾心思百转之时,宋缺触不及防地来了一句。
“桑梓并非陆家人。”陆瑾禾言语肯定,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桑梓自然非陆家人,但原本的你是陆家人吗?”宋缺找到了陆瑾禾言语中的陷阱,似要将陆瑾禾逼得退无可退。
“不是!”陆瑾禾的语气依旧肯定,宋缺盯着陆瑾禾的双眼,而陆瑾禾的表现与之前的言语一般没有丝毫迟疑。
宋缺看不出陆瑾禾有丝毫说谎的迹象,在宋缺看来,若是眼前之人能够如此真诚地说出谎言来,那自己上当也是理所当然。
“那就好,传闻中那位陆大将军的女儿西行寻亲,若你真是那位陆家小姐,而我选择隐匿不报,就连丞相大人也会有麻烦。”
宋缺的话让陆瑾禾心头一震,而后默默地在心里向宋缺道了声歉。
方才之言的确算不上说谎,她毕竟已经嫁给了李棠安。所谓出嫁从夫,她自然不应当算是陆家人。
“好了,外面的骚乱应当已经平息,我们买了桂花糕,再弄一点桂花酿,将其带回去给桑榆,也省得被她说本公子太过偏心。”宋缺的言语又恢复了寻常语气,让陆瑾禾长舒了口气。
“桑榆姐可是大度之人,更何况,连外出的时候都在惦记着,公子您更偏爱谁已经不言而喻了。”陆瑾禾也如寻常一样应和。
宋缺却微微挑眉,他听得出来,此时的陆瑾禾心事重重。不过,他并未将其点破。而后,主仆二人沉默地离开了玉笛楼,行走之间,已经没有了初始相处的气氛。
定王府,西齐定王李岩正与一男子相对而坐,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二人,侍奉的婢女已经被屏退。
府中之人十分好奇,要知道从回归京城之后,李岩都在极力避免单独会见朝臣,以免落人口实,但却见了这位从西宁郡而来的一城城守。
这就好像在告诉京城所有人,这位在西宁城守的位置上,让西宁迅速安定下来的周同,周城守就是他李岩的人。
“我该称呼你为兄长?”李岩那洒脱语气在与人交谈之时很难让人产生恶感,只不过,这一招对于化名为周同的李棠安并无太大的效果。
此时的李棠安一脸冷漠,甚至未回应李岩方才的话语。
“看来你是不认可自己的身份。”李岩的眉宇间现出了怒色,“你若知晓父皇在弥留之际一直都在唤着你的名字,你是否会汗颜?”
“我亏欠西齐吗?”李棠安抬起头来,那张经过易容的脸难以表露情绪,但胸中如同火焰的情绪去从眼中迸射了出来。
李棠安一直都在压抑着胸中的怒火,他甚至不知道这怒火是否应当发泄在北燕太后亦或是眼前这位西齐定王的身上。
或许应当说命运如此,他年幼之时被送到北燕便注定了会一生摇摆。
也许,他应当去怪北燕先皇,若是他能够将自己当成是普通的他国质子,那就不会有如今之纠结矛盾。
“看来,二哥你对我们怨气很大。”李岩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若是身份之事令你不快,那我之后就不再提了。”
“若你不愿意为西齐效力,那我也可以为你寻一个地方,让你隐姓埋名过一生。”
李棠安冷笑道:“若你真心那样想,就不会选择在此时将我调回京城,要知道西宁的那帮人现在可追到了西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刀便架在你这位定王爷的脖子上。”
“不过是被自己国家抛弃的孤魂野鬼罢了,他们虽自诩为复仇,但我只需修书一封去北燕,那帮人就会成为背叛国家的叛徒。”李岩的嘴角露出恶意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毁其肉体算不得什么,若是连精神支柱都毁去,说那些人是孤魂野鬼都有些高看了。
“二哥你的那位爱人可是相当有手腕,明明是大破之势,硬生生让她扭转了局面,软禁了太后,让北燕丞相为她马首是瞻,还得了新生容家的拥护,这手段可比二哥你要高明不少。”
当提起北燕长公主,李棠安眼中的怒火消散了不少。
其实他有想过长公主也是作为那场阴谋的参与者,或者是旁观者,毕竟长公主在北燕战败之后那一系列手段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雷霆之势,很那说她没有事前准备。
但最后,李棠安还是放弃了往那个方向去思考。先皇教习了他们帝王之术,圣人之道。
若是将长公主当成是为了谋求权力,而牺牲数万兵士的人,那就等同于是在至于那位北燕的圣君。
“多余的话就不要多说了,此番你把我唤到京城,还以那样招摇的方式,定然是不可能让我从容归隐。”李棠安深吸了一口气,将长公主的事情清除出脑海。
“至于我是否接受你予以的任务,要看我之后的判断。”
李岩摇头叹道:“若是坊间求谋生之所,我定然是不会聘用二哥你,身为属下,就应当不问原由,只求把事情做好才是。”
李棠安沉吟片刻之后起身来说道:“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至于住处,就不劳定王费心了。”
“别!”眼见李棠安就要离开,李岩立马伸手阻止了李棠安。
当他的手触及到李棠安的左臂之时,李棠安不自觉地发出了抽冷气的声音,显然是被触碰到了伤处。
李岩连忙将手收回来,开口道:“对不住了,刚才的言语就忘掉了,此番是我有事要求二哥你。”
李棠安沉吟片刻道:“若你求的是李棠安,那就恕我先告辞了,若是求的是周同,那就拿出相应的利益。”
在短暂沉默之后,李岩开口道:“今年年末,北燕一方会送来质子以求两国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