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是不能说,那几乎可以说明李棠安的结局已经注定,而言七能够以平静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那便说明李棠安活着的可能性极大。
当然,陆瑾禾也不得不否认这很可能是她一厢情愿的猜测。
“三个问题已尽,还请王妃听言七一个忠告。”言七开口道。
陆瑾禾平复了心绪问道:“不知是何忠告?”
“对于朝廷那边得来的消息还请王妃不要去质疑,如此便能够好好地呆在这京城之中。”说完这句话之后言七便转身离开,伸手依旧是利落无比。
在言七离开之后陆瑾禾感觉到了一股绝望情绪正在酝酿,按照言七今日的说法,李棠安此番若是无法从战场走出来,那陆家军的下场应当也不会太好。
“我该如何是好?”陆瑾禾看向天空渴望着老天予以她启示。
在她身上已经出现过了一次奇迹,若是能够再出现一次,那…
盯着天空小半柱香的时间,并没有任何奇迹奇迹降临,她没有能够得到任何启示。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若是奇迹能够一而再那就不能被称为奇迹。”陆瑾禾自嘲一笑。
在柳氏的指示之下,将军府的一些贵重物品如同田庄地契都在暗自转移,由于将军府异动频繁,被发现也是理所当然。
但在这个时候朝廷对着行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将军就算是抗命也是为国向前,如今前方作战也在紧要处,在这个时候就算好有人再想动陆府也只能暂缓。
柳氏就是瞄准了这个时期来转移产业,倒也配得上“精明”二字。
至于陆瑾禾,则是往返于长公主府好与将军府。
随着战事的进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上书说陆渊与李棠安逡巡不前,以懦弱助长西齐气焰,有些人甚至直接说这两人是养寇自重。
特别是陆渊与其陆家军,因为未奉君命,只要回到京城便会遭受清算,为此他们会最大限度地让这场战争持续下去。
在这个时候,柳氏那转移家财之举也成了这些人攻击将军府的理由。
这一点是柳氏能够想到,但却是无法避免的。太后那边想要处置陆家军的事情已经不需言表,如今这么做也不过是被逼无奈。
第237章 :崩塌
战事不利之下,朝堂上已经有了临阵换帅的声音,在他们看来不管是李棠安还是陆渊,在前方作战的时候都损兵折将,只有方折的人马,到现在为止只有少数伤亡。
这声音很快就得到了认可,陆家失势已成必然,他们没理由还站在陆渊一边。
相比于去担心前方战事,某些人更在意自己手上的权力和眼睛能够看得到的好处。
而长公主,从初登朝堂踌躇满志到如今似乎已经麻木,在朝堂之上她只有听太后的指令,与少年天子一样成为会动的木偶。
相比于长公主,少年天子明显更为落寞。当初在猎场之时,将他带到万军之前接受万军朝拜的李棠安和陆渊已经远在千里,甚至还成为了罪人。
而被寄予厚望的长公主如今也呈现出蛰伏之势,皇叔周常依旧如同以往一般不知立场随波逐流,朝局终究是被掌控在太后手上。
在私下里,少年天子向太后求过请,让她对于陆家从宽处置,但得到的回应却是简单的几个字“国法不可废”,就完全赌住了她的嘴。
只是这嘴上服了,心中却是很难服气。本来大将军有裁决军国大事的权力,在第一次,却以非常手段阻止了大将军的决策以至败局。
而其后,陆渊虽私自出兵,但却是心忧国事的权宜举动,在这上面先斩后奏的权力陆渊还是有的。
只是少年天子在自己熟知的律例规则中可以找到陆渊无罪的理由,太后也可以找到陆渊的罪名,至于最后,决策之权难在他这个小孩儿手上。
对此,少年天子只能在心头对陆渊和将军府表达自己的歉意。
朝廷的告罪文书已经拟定,就在即将送往前方战场的时候一条战报传入京城。
西齐大军入侵,西宁郡全境被西齐兵马占领,北燕在西宁的兵马全军覆没。
这消息让举国震惊,就连太后在朝堂上也有些失了方寸在发出了一声喝骂之后晕倒在了朝堂之上。
太后病重,方丞相本想接过权位实施号令,但周常却先一步站了出来,让长公主出面安稳局势。
长公主本来就被李棠安托付了摄政之责,且有四海剑在手,接管朝政也是顺理成章。
之后长公主也很快地展现出了她的果决,为了防备西齐兵马动静,她向各地调派兵马将西宁动向的路断掉,而后拒接京畿地区的兵马加强守备。
此番北燕在战场上折损了近十万人马,这已经让北燕元气大伤,反攻定然是不行的。
为此,长公主又向南楚派出使者,与其结盟以其牵制西齐兵马。
之后又是一系列的手段平稳国内的这情绪,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位长公主的才华。
南楚很爽利地答应了北燕的结盟请求,此番西齐所表现出来的武力已经让南楚感受到了威胁,在结盟之后派兵聚集在赤帝关前,摆出攻击姿态。
得益于南楚的出兵威慑,西齐停止了东进,开始消化战果。
虽说西齐停止了攻击,但这天下的太平局势定然是一去不复返了,西齐北燕的战争干系的不仅仅是两国,正如当初的难处进攻西齐,没有哪国国家会容忍某一国具有压倒性的实力。
值得一提的是,此番代替陆渊统领兵马的是容家人,陆瑾禾二舅容天,作为南衍关守将,在燕楚结盟之后,他便被提拔入京。
一时间本来被陆家光环笼罩的容家登上了台面,只不过,在陆家陆渊一脉只剩女眷之际来到了如此高位上,容天心头多少还是有些复杂。
之后又有人提出要对陆渊一门问罪,但这却被长公主硬顶了回去,此后更是肯定了西宁战场北燕将兵的英勇,并设祭坛祭奠,亲自登台读颂祭文以告慰亡灵。
其言辞之诚,让闻之之人无不落泪。
长公主的一系列作为很快地安定了军心民心,让北燕获得了暂时的太平,只是这西齐挑起了战事,北燕之后定然得做出回应,毕竟现在谁都不知道西齐的野心到了何种程度。
将军府,柳氏已经停止了向外转移家财,陆渊和陆瑾霆阵亡,将军府的地位算是一去不复返。
但相对的,他们现在有了容氏的庇护,不用担心某些人对陆家进行清算。
这是陆瑾禾亲自出面求助容家的结果,容奉虽说知晓过去种种,甚至于对于陆渊也有诸多抱怨,比如说陆渊并未追究柳氏对于陆瑾禾的伤害。
还有当年,陆瑾禾的慕青容熙因病殒命在之事。此间种种,终究是逝者已矣,容奉没有打算对于孤儿寡母做太大纠缠。
最重要的是,陆瑾禾如今还认得那个家。在陆渊父子去了之后,容家与陆家唯一的联系就是陆瑾禾,陆瑾禾不与追究柳氏过错他自然也没离去去追究。
不过,对于陆渊父子战死沙场之事,容奉还是唏嘘不已。
陆家的事情算是了了,但还有一件事情容奉将其挂在心头。此番陆瑾禾失去的可不仅仅是父兄,还有丈夫。
如今的陆瑾禾年不过二十新寡之身若是要以此状态坚持到老,那是何等凄凉场景?
容奉绝不会让自己最亲的外甥女承受这样的结果,于是他暂时丢下了中守郡的公务来到了燕京陆家。
站在陆府门前,看着冷清的大门,容奉立马有了物是人非额感觉。他记得上一次来接陆瑾禾的时候,将军府还十分热闹,门前满是车马。
在定了定心神之后,容奉向门房抵上了拜帖。
大概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前来陆家拜访的人实在是太少,门房拿着拜帖的时候居然有些发怔,直到容奉提醒,他才拿着拜帖去了内门汇报。
闻听是容家人来了,柳氏立马出门迎接,要知道如今他们这一支看都指望着容家的庇护。
在取代了陆家之后,容家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北燕新贵,柳氏那张笑脸上丝毫都看不出她曾经对于容家的憎恨。
“容爷在此时来我陆家,真正是雪中送炭,也难怪今早的喜鹊叫个不停。”柳氏强打起精神与容奉寒暄。
第238章 :名为希望
“夫人不必如此,陆容本为一家,如今陆家遭逢不幸,我容家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容奉开口说道。
此话可谓诛心之言,容家是因为容熙才与陆家建立了真正的关系,而如今容熙唯一的女儿却差点被柳氏虐、待至死,这话对于柳氏来说可谓讽刺。
只不过,柳氏却未露出异样的表情,用十分感动的语气说道:“有容爷此番言语,妾身也安心了许多,大将军留下的这一大家子若非容爷,此时当被有心人瓜分殆尽。”
容奉皱眉道:“我听闻长公主已经说过陆家无罪,难道有人还来寻你们麻烦?”
随后容奉想起了什么,眉头更是拧成了一团。
若是陆家内部的事情,以他的立场若是插手的话,定然会被人当成是欺负陆家势弱,以强权使陆家人屈服好。
“是陆家老大?”容奉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只要陆瑾禾还住在这个家里,他几无法脱身于事外,不管是家中妻子还是兄弟,都已经说了,容家大姐的骨肉不能受到任何伤害。
柳氏对于容奉也未做太多隐瞒,她开口说道:“老太太提议由老大陆岳接管家主之位。”
这老太太还真是会挑时候!
容奉不禁腹诽道,虽说知道那位老太太一直以来都偏心于大房,但却未想在这遗体未归,尸骨都还未入土之时就来想着夺取家财,这老太太的心可不是一般狠。
“我今日来到此处,相必他们行事也会有几分顾忌吧!”容奉想了想说道,毕竟如今的容家已经今非昔比,陆家老大就算是再心急也会给他几分面子。
柳氏深吸了一口气道:“所以方才妾身说容爷此番前来可谓是雪中送炭。”
话到此处,柳氏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若是能够让瑾禾当了这陆家家主或许…”
容奉并没有等柳氏继续说下去,他抬手道:“瑾禾就让她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此番来到京城就是为了要说明此事,既然已经将她嫁出去了,就不要予以她太多束缚。”
柳氏微微一怔,而后苦笑道:“但这家业都是他父兄打出来,若如此拱手让人,相比大将军与瑾霆心头都会不甘心吧!”
最不甘心的应当是你才对!
容奉在心头默默地说了一句,但情绪却并未表露在脸上。
“虽如此,但这些还得听瑾禾意愿,夫人能让我先见见她吗?”容奉开口问道。
柳氏脸上闪过犹豫之色,容奉顿时一个激灵,心道自己这个侄女难道又出事儿了?
此时的容奉暗自下了决定,若是陆瑾禾此番再被虐、待,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瑾禾听闻前方噩耗,无法接受已经病了些时日,家中大夫倾力调养,但恐怕短时间内难以好转,若是容爷想去见她的话,可需得做好准备。”
“无妨。”容奉开口道,“家里人都很担心她的状况,说不定之后还能开导一番,容陆两家都是世代军旅,殒命战场之事并不鲜见,活着的人总得继续走下去才行。”
“那就请容爷虽妾身来吧!”说着柳氏便亲自在前方引路。
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容奉见到陆瑾禾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相比于上一次,此时的陆瑾禾更为憔悴,更让人担心的是她那双浩明如月的眸子,已经变得死气沉沉,这是心生死志的意向。
“瑾禾。”容奉试探性地唤了陆瑾禾一声。
陆瑾禾初时没有回应,就在容奉想要在试着呼唤的时候,陆瑾禾才将视线从窗外转到了容熙身上。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憔悴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只是,这笑容看起来却让人心酸无比。
“舅舅。”陆瑾禾回了一声,而后就要起身来向容奉行礼,却被容奉按回了椅子上。
“这是在读书?”容奉瞧见桌案上拜访的书册,被翻开的地方做了不少批准,这显然是耗费了不少心思。
陆瑾禾微微一怔,明明是带着笑的眼睛却满含悲切:“这是父亲为瑾禾留下来的兵书,她说此番若是他与兄长出了事,我陆家所研习的兵法也能经由瑾禾之手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