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完全不一样的地方,那所谓的后花园萧索肃杀,但这个地方却是生机勃勃,简直是另外一片天地,陆瑾禾终于在一处亭子里找到了弹琴者。
“美人”这是陆瑾禾看到那人时候的第一印象,而后就是华贵之气,若非知晓李棠安并无妻妾,陆瑾禾便会以为眼前之人就是李棠安的王妃。
“背后偷听可算不得雅士!”女子缓缓开口,其声如同天籁。
被发现了踪迹,陆瑾禾悻悻然地从假山后面露出了身形:“小女子镇远将军府陆瑾禾,闻听贵人琴声悠扬,不觉被吸引来到了此处。”
“陆瑾禾!”弹琴者的眼中露出了异芒,虽说这美人嗔怒之间自有风情,但陆瑾禾却明白,这眼神应当算不上友善。
陆瑾禾觉得自己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应当又是李棠安的仰慕者。摄政王李棠安,终究是满足了大多数女子的幻想,权势外貌才华集于一身,可谓天骄。
第22章 :长公主
“原来贵人认识小女子,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陆瑾禾觉得自己已经卑微至此,无论如何也能够消除一些对方的敌意。
只不过,这样做似乎起了反效果,美丽女子已经将愤怒挂在了脸上,这让陆瑾禾知道,此时应当不是欣赏那张脸和此处风景的时候,当然,她也没打算逃走。
“在成亲之日将方府闹了个翻天覆地,其后又为摄政王青睐,其恩宠倍矣,如今看来不过是相貌平平空有眷顾之人。”美人冷冷诉说,那感觉就好像是细数陆瑾禾之罪状。
此时的陆瑾禾就算再呆也明白这定然是心幕李棠安之人,但如此被数落还是激起了陆瑾禾的反抗心。
“虽是相貌平平却依旧得摄政王眷顾,那是因为摄政王并非是注重皮囊之人,毕竟这世间再没的皮囊也有老去的一天,最后也不过是一堆白骨。”陆瑾禾十分不屑地回了一句。
“大胆!”美女似乎没有预料到陆瑾禾敢还嘴,那张美丽的脸变得铁青。
大概是对其性格太过不喜,陆瑾禾此时看这位美人也不再有什么特殊之处。
“还不如我家知夏。”陆瑾禾小声嘟哝了几句。
“你可知本宫是谁,居然敢如此大胆!”美人的话让陆瑾禾心头陡然一惊,在北燕能够自称为‘本宫’的人,除了那些后宫娘娘之外,那就只有一人了,北燕的长公主周翡。
心头虽是不愿,但陆瑾禾还是对着长公主屈膝跪下:“臣女拜见长公主!”
“还以为你骨头有多硬,原来不过如此。”周翡俯视着陆瑾禾眼中充满了蔑视。
此时的陆瑾禾心里暗骂李棠安,不是让自己来这府上玩耍吗?怎么没告诉她这里出现了这么个混世魔王,要知道这位长公主是出了名的刁蛮专横。
当然,在前世或者说在不久之后的未来,这位长公主会与李棠安结合,这结合可是被传为一代佳话。
不过,此时的陆瑾禾已经有些同情李棠安,把这么一位公主殿下娶回去,那每一日都会小心翼翼。
“君君臣臣自古如此。”陆瑾禾的回答不卑不亢,这让长公主的眼中流露出了杀意。
“你的意思所,本宫这位为君者不像君,所以你这为臣者才不心怀敬意?”
陆瑾禾抬起头来看向长公主,那看淡生死的淡漠眼神,让长公主心头的怒火更盛。
她与李棠安一同长大,一同学习一同嬉戏,这一路走过来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长公主理所当然地会认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他们成为白发苍苍的老人。
只不过这一切随着先帝驾崩就改变了,身为摄政王李棠安一直是公事缠身,为了避嫌,甚至连与她单独见面都不肯。
今日这机会还是她从太后那里乞求而来的,本以为今日能够与李棠安单独相会,却未曾想到陆瑾禾出现了。
这个在坊间传言中,作为李棠安禁锢的女人就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摄政王府,这是她这位长公主都没有的待遇。
“长风,破浪,给本宫将狂悖之徒拿下!”长公主一声命令立马有两道黑影从暗处窜出,这种速度就算换做平时她都无法应对,更何况现在她是跪在地上,根本无从做出反应。
“李棠安害我!”陆瑾禾在心头暗骂了李棠安一句。
“够了!”就在陆瑾禾以为自己要被长公主狠狠蹂躏一顿的时候,李棠安的声音传来。
出手的两人止住了袭向陆瑾禾的手,陆瑾禾直接坐在了地上。
心头惊喜之余,却又有些怀疑这人一直都躲在暗处观察,直到关键的时候才跑出来,这笑话定然让他看去了不少。
“摄政王!”此时的长公主面色变化十分精彩,从最开始的愤怒朝着惊喜转变,而后又变为了幽怨,这变脸程度之高之快,就连陆瑾禾也自叹弗如。
笑话看了也就看了吧,能够活命就是好的。陆瑾禾深吸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胆,谁让你起身的!”长公主一声呵斥,让陆瑾禾眉头微皱,即使在长公主的威严之下,她也没有再屈膝。
“你以为有摄政王在,本宫就奈何你了你?”长公主冷冷地看着陆瑾禾。
陆瑾禾并未回避长公主的眼神,她正色道:“最初的一礼已是君臣之分,家父陆渊镇守边疆护卫一朝安宁,子女自当守分,守分却并不等于要接受长公主您的羞辱!”
“你这是要告诉本宫,你父执掌大军,随时都可以将这江山拿下?”
此话长公主可谓是杀意顿显,无论陆瑾禾如何解释,只要长公主咬定她听到的就是这意思,那陆家就会被人议论有不臣之心。
这女人太过可恶!陆瑾禾彻底怒了,正当她回嘴之时,李棠安再次开口:“公主殿下,若是你累了,就请回宫吧!”
“李棠安,你真要庇护这女人?”长公主此时已然是歇斯底里。
李棠安并未回长公主的话,对着刚才向陆瑾禾出手的两人说道:“长风破浪,公主累了,你们将他带回去!”
“公主请!”两人挡在了长公主与陆瑾禾的中间,很显然对于他们来说,李棠安的命令明显是要大于长公主。
“李棠安,你就这样对我?”见硬的不行,长公主的言语也软了下来,那模样让陆瑾禾都感觉我见犹怜,当然,这前提是长公主没有露出先前的嘴脸。
“回去吧!”李棠安开口道,“陛下现在需要长公主的照顾,您不能离开皇宫太久。”“好,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说完这句话之后,长公主在长风破浪二人的“护卫”之下离开了此处。
“对不住了!”在长公主离开之后李棠安轻声对陆瑾禾说道。
陆瑾禾本想要抱怨几句,但看着李棠安那疲惫的眼神,这些埋怨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没什么,这不就是我的价值所在吗,但这次应付长公主的风险太大,你需要对我做出补偿。”陆瑾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淡一些。
第23章 :补偿
“那你说吧,需要本王如何补偿于你。”李棠安表情无比认真地看着陆瑾禾。
此时的陆瑾禾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本是一句缓解尴尬的话语,但对方却当了真。但若是真要她在此时索要补偿的话,还真拉不下那个脸。
这倒不是因为面皮薄,毕竟之前李棠安予以她的帮助已经太大了,若是再贪心不足,就连陆瑾禾自己也会低看自己。
偏生在此时,那似乎能够洞明一切的李棠安似乎并未意识到她的尴尬处境。
“那个…”陆瑾禾干咳了两声意图缓解自己的尴尬,但除了这两个字之外,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真对不住,那位长公主的‘威严’的确是普通人无法抵挡的。”李棠安轻声一叹,脸上的阴霾又浓了几分,他所担忧的不在今日而在以后。要知道以长公主的脾气,此事绝对不可能善了。
“我说王爷,您这已经是第二次道歉了吧,面对我你不是应当趾高气扬一些?”陆瑾禾这一张嘴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别说是李棠安就连她自己也感觉有些发蒙。
陆瑾禾心道不妙,这就好像是在说自己一直对李棠安不满一般,得赶快找个机会弥补。
李棠安却笑了:“看来陆小姐平日里对于本王的怨念不小啊,也罢,这一次先暂且记下,以后你若是遭难了可向本王求助,就算做对于这次意外的补偿。”
好大一张饼!陆瑾禾在心头发出一身感慨,不过呢,虽是画饼,但看上去的确很美味。不过,陆瑾禾可不希望这饼落到实处,那样的话,就等于说是自己处在了极度危险之中。
不过,这一次真是意外吗?陆瑾禾的视线偷瞄着李棠安的脸,真诚虚伪,在经历了前世变故之后陆瑾禾本以为自己能够轻易分辨,但眼前的李棠安着实让他看不透。
“今日王府又来了新的糕点,去试试吧!”就在陆瑾禾万分纠结的时候,李棠安提出了一个让陆瑾禾无法拒绝的提议。
“好…”陆瑾禾这个回答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口,顿时让她的脸颊发烫,但好歹她即使低下头来,没有让这情绪表露在李棠安面前。
李棠安脸上的笑容浓了不少:“民以食为天这话果然是不错的。”
当李棠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瑾禾莫名地想起了那间小院,还有粗糙的面饼以及寡淡的野菜汤,不禁发出了一句感慨。
“也就高门大院的能够将那些吃食摆弄出花来…”陆瑾禾这句话本来是自嘲口腹之欲,但听在李棠安那里却是另外一种意思。
“本王之前说过北燕今年的果园丰收,有大量的果子囤积,虽说商路的事无法快速解决,但北燕对于西齐的糕点很是喜欢,若是能够将那些囤积的瓜果做成糕点,这可是利民之事。”
李棠安的话让陆瑾禾一愣,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居然会引得李棠安如此详尽的解释。
不过,这确也让陆瑾禾对于李棠安这位摄政王有了改观。原来这位摄政王并非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百姓,而是切实地在解释民生问题。
“也就是说,我现在吃这些东西,实际上为了百姓?”陆瑾禾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也可以这么说,毕竟是镇远将军的女儿,一个被传穷奢极欲的人,若是她都能够称赞的糕点,自然会受到一致追捧。”李棠安的语气略带调侃,让陆瑾禾十分不爽。
“穷奢极欲”这个特质就连陆瑾禾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传开的,或许是自己利用了镇远将军府的影响力与方折定下亲事这件事,给坊间留下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镇远将军府四小姐,这个名头可不是从大闹方府的时候开始声名狼藉。
陆瑾禾暗自将那些多余的思绪清除出脑海,老天既然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定然是要过出不一样的人生,否则也枉费了他老人家的馈赠(补偿)。
就当陆瑾禾踏步前行之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虽说这糕点能够暂时清空一些存量,但这终究非长远之计,毕竟那些糕点只能现做现吃,不能将其保存下来…”陆瑾禾言语未尽但李棠安已经明白了她了意思。
李棠安顿时陷入了沉默,这也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这些西齐的糕点虽说能够在短时间内在北燕风靡,但在这个过程之中,依旧会有不少瓜果腐烂。也就是说,这办法可以解决的是明年或者说更久以后的问题,但眼下瓜果积压的问题依旧是存在的,李棠安揉了揉了眉心看起来似乎十分头疼。
“其实也并非没有好消息。”陆瑾禾若有所思道,“至少我们北燕身处北地,此时又是秋去冬藏之时,总能够争取到一些时日,可在此间想办法让那些商人们打量购下果农们的库存。”
听了陆瑾禾的话,李棠安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不少:“也是,北燕的百姓虽然苦穷,但那些商人的确是有钱,若得知有利可图,定然会蜂拥而至。”
“请吧!”不知是否是将心头积郁太久的话都说倒了出来,李棠安的话语之中也柔和了不少。
在另一头,心中十分担忧自己小姐的知夏坐立不安,以至于在与花奴聊天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花奴见此情形,便带着知夏到了后花园,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你放心,摄政王对你家小姐并无恶意。”花奴适时地说出了安慰的话语。
知夏长舒了一口气,她本以为陆瑾禾之所以能够得李棠安的帮助是出于某种利益交换,对于如今的陆瑾禾而言,她能够拿出来的筹码本就不多。
正是因为如此想法,从进入摄政王府开始,她的脑海之中就出现了“奴婢”二字,心头对于陆瑾禾的担忧理所当然。
不过眼前这景象,至少证明这位摄政王对于自家小姐应当是不差的。
“摄政王喜欢我家小姐?”知夏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忽然察觉到身为下人议论主人私事是不对的,连忙补上了一句:“知夏并无其他意思,只是…”
第24章 :弱为现状而非道理
“只是觉得若是摄政王对你家小姐有男女之情,那之后就算在陆家呆不下去,也能够有个落脚之处。”花奴毫不掩饰地点出了知夏心中所想。
内外被砍了个透彻,知夏不禁脸色绯红,但心下实在是担忧自己小姐,无论眼前这位王府的侍女心头如何不屑,她也只有硬着头皮将话说下去。
“知夏的确是如此想法,摄政王既然已经为我家小姐做到了这种程度,为何不再进一步,将小姐解救出苦海?”
花奴瞥了知夏一眼那本来还算温和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你的意思是,善人对于受难者施以了一次援手之后就要为其负责,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