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指望他,想了想,劳丽道:“就说我们是从山里出来的,逃亡的路中,我不小心受了伤。为了增加可信度,我们得先去换身普通人的衣裳。”
老百姓都是有恻隐之心的人,一般都会帮忙。
对这话,尉迟骁是不信的,天灾面前,人人自危,吃穿都是问题,哪还有余力再去救别人,不抢不杀已是人性之光,然而,下了山后,不管是村庄附近还是村里,虽然白雪覆盖,但道路却都被清理了出来。
甚至还时不时能听到从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当他们伦溜进一户人家里拿了竹竿上晾的衣裳时,听得几位男丁走过时道:“接下来两个时辰换你们清扫积雪,记住了,朝廷有令,绝不可以有路面积冰的情况,特别是大路上。”
“知道了。”
“我去衙门给你们领劳务费。”
“好嘞。”
劳丽将银子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后,与尉迟骁来到了村边一处干草棚里换上。
“劳务费是什么?”尉迟骁问道。
“就是给志愿者们一些补贴,像大米,豆类,人均月银不错的县城,还能分到肉。”劳丽将外套艰难地脱下,这伤口疼得她胳膊都难抬,看到里面的刀枪不入的软甲破了个洞,心疼的哟。
“志愿者又是什么?”
这好奇宝宝,劳丽将旧衣撕下丢给他:“给我包扎伤口。”
尉迟骁心里虽不愿,此时也不得不帮忙。
“志愿者就如其名一样,志愿来帮忙做事的人,天灾面前,朝廷力量有限,还是要靠他们自救才行,因此朝廷有令,每州每县每村都要组织壮丁清铲积雪,特别是村外的大路,必然要保持畅通,志愿参加者,朝廷会分发一些食物做为感谢。”
见尉迟骁发怔的模样,劳丽知道就是这般简单的事,但在大越与北齐是从没有这么做过。
尉迟骁看向外面,这种灾难面前,竟然还能看到一派炊烟袅袅的景象,此时在北齐,早已死伤无数,朝廷更是乱作一团。
而他也秘密命令人传出消息,说这样的天灾更是因为上天的神仙不满新帝所致,告诉百姓们新帝的皇位来之不正。
此时,想来北齐已乱了。
就在尉迟骁收回目光,见到眼前阉人突然拿下了束发的玉笄,一头青丝就这么披了下来,随后重新盘束,只不过鬓角留了几缕下来,更惊悚的是,他竟然换上了一身的妇人装。
“你,你打扮成女人做什么?”尉迟骁看着眼前雌雄莫辨的阉人,换上了女装,竟然丝毫没违和之感。
“我们得假扮成夫妻。”
“夫妻?不可能。”尉迟骁直接拒绝。
“那你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
尉迟骁被噎了下,两个男人确实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兄妹也行。”
“咱们长得不像,还是夫妻关系更靠谱点。”劳丽拿出一个小孩子用的枕头放进了肚子里,瞬间肚子微微隆起,看起来像是怀了四五个月的娃。
尉迟骁不敢相信地看着劳丽的肚子。
四目相对。
劳丽嘿嘿一笑:“孩爹,这样更容易引起人的同情。”
尉迟骁只觉喉咙的血腥再次出现,他要和一个阉人假扮夫妻就算了,还要和一个阉人有孩子,若是传了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休想。”
劳丽伸出手:“你现在要是能给我一万两银子,随时走人。”
尉迟骁拿不出来。
一炷香的时间后,俩人没选目标大的客栈,没有易容的条件,选了个村边的人家,这里住了一对年迈的夫妻。
就像劳丽所说的,见到孕妇受了这么重的伤,老人家二话不说就将他们给救了回去。
第142章 从此傲视天下,雄霸武林
老婆婆赶紧去烧水,一边催着老头子去药铺抓些伤药来。
刚走出屋门的尉迟骁问道:“婆婆,现在药铺还开着?里面还有药买?”
“能呀,”见这俊俏少年惊讶的表情,老婆婆感激地说:“咱们这个小皇帝可真是个好皇帝啊,钦天监算出今年是天灾之年,皇上早早就做了准备,老婆子活了这么打一把岁数,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好的世道。”
老婆婆说完又从灶房里托着个大竹盘出来,上面放着两碗粥,几个素包子:“你们小夫妻很久没吃东西了吧?先去填饱肚子,小娘子的伤也挺严重的,老头子很快就会回来。”
“多谢婆婆。”
进屋时,见阉人已经在打坐疗伤:“先前你们在各县市建了不少驿站,都是为了这次的天灾而做的准备?”这样的雨雪,地方与地方之间必须要保持紧密的联系才能在第一时间解决各种问题。
他当时在北齐自保都难,为了重新取得父亲的信任,还要与兄弟们为了皇位而斗,从大越来的消息匆匆看一眼压根就没时间深想。
眼前的大越虽受天灾之困,但连这样的偏远村庄都不受多少影响,说明整个大越受灾并不严重,而北齐......
更重要的是,大越在变强,北齐那边的人压根都不知道大越在做什么,更别说明白大越是如何变强的。
尉迟骁握紧双拳,想到北齐与大越的差距越来越大,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恶狠狠地瞪向阉人,如果不是他,他尉迟骁早已经是北齐的皇帝,也不至于会发生这么多事。
以姒璟的野心,吞齐北齐是必然的。
劳丽吐纳结束,正愁于伤势的严重,一睁眼对上了一双饱含杀气的仇恨目光:“发生什么事了?”
“你。”尉迟骁心中一痛,吐出一口血来。
啊?劳丽眨眨眼,看着他缓缓倒在地上,迅速下床满身戒备走向门口,院子里只有一排走出来的脚印,老婆婆正在灶房添水添柴,老黄狗躲在狗屋里打着哈欠。
松了口气,又走到倒地的尉迟骁身边,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赶紧给把了下脉:“我那一掌的力量确实大,加上跌下悬崖的,不对,好像是被气着了?”
一头雾水,谁气他了?
劳丽将他扶上床,继续运功调养。
尉迟骁醒来时,见老公公正在旁边照顾他。
“哎哟,小后生,你怎么不跟老爹说你也受了伤呀?”老公公扶起他,将煎好的草药递过去:“快喝了吧,你娘子说,为了保护她,你被几根大树给砸中,五脏皆受了不小的伤。”
可真会编故事,不过他确实受伤不小,但尉迟骁不好说现下是被气的:“多谢老伯。”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烧点肉粥。”老公公说着离开。
就在尉迟骁一口气喝下草药时,听得隔壁传来了老婆婆的声音:“你这伤怎么这么严重啊,不过你放心,这伤药的效果是很好的,我儿子进山里打猎时被猎物咬了,这伤药敷个两天就没事了。”
“多谢老婆婆。”
“你们就安心住在这里吧,我儿子儿媳妇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来。”
“他们去外面做生意了吗?”
“不是。我儿子在剡城一间铁匠铺做伙计,那掌柜看他人实诚,便想把独生女儿嫁给他,但要他入赘。”老婆婆笑着说:“他当上门女婿去了,能在城里安家多好啊,我和老头不知道多高兴。”
阉人倒是没多说什么,老婆婆的话说不完似的传来尉迟骁耳里,就在他躺下准备休息时,老婆婆又道:“我四五个月的身孕的时候,这胸啊比以往都要大一些,你这般小,小心以后没奶水,待伤好了,回了家后身子可要好好补补才行。”
“婆婆,我也是这般想的。”
尉迟骁觉得这个阉人扮男扮女得心应手,脸皮厚得都没边了,连这种事都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老人家给买的伤药效果确实不错,两天后,劳丽的脸色红润了些,伤口也没那般的疼了。
而此时下了十天的雨雪也小了些。
当晚,劳丽将两颗黄豆大小的金豆放在了桌上的碗里,她没带银子的习惯,也就那么点碎银,这两颗金豆觉得可爱是随手放在身上的。
随手拉着尉迟骁离开。
一路上,尉迟骁问起关于驿站和大越朝廷天灾的措施。
这种也不是什么机密,劳丽也就一一为他解惑了。
“救助驿站,劳务费,志愿者,原来上次的杀贪官与这些都息息相关。仅是因为钦天监算到有天灾,姒璟便下了这般的功夫?这些计策又是谁想出来的?”
见尉迟骁的神色紧绷,脸色复杂,焦虑,不甘,羡慕都有,就像一个班级里,两个尖子生争第一名,落败学生的感受。
当然是她提出来的啦,照搬而已,不过嘛,她现在不想居功,毕竟都要离开朝堂了,劳丽道:“皇上身边谋土多的是,本公公便是其中一个。”
这话尉迟骁是压根就不信。
就在俩人离开之时,少年皇帝姒璟刚到劳丽所跳的悬崖上。
欧阳甜甜负责留在这里等皇帝,他将劳丽丢下的软塌塌递到皇帝面前:“皇上,这是首领的剑。”
“她连剑都丢下了,当时是必抱着死的决心为朕除去尉迟骁的。”姒璟素来冷峻的面庞布满了阴云,这把剑劳丽从不离身。
“皇上?”欧阳甜甜见皇帝脸色不太对劲,忙扶住他。
“崖下搜寻的结果如何?”
“我们发现了几个北齐暗卫设下的陷阱,那儿有首领留下的暗号,还有她的衣角,皇上放心,首领还活着。”
姒璟松了口气:“都两天了,若她没事早就回到朕的身边。”
“属下猜测,首领受了重伤,这会应该是被尉迟骁挟持了。”
“把人找回来,不管花多大的代价。”姒璟冷声下令。
“是。”
又过了一日,此时的劳丽与尉迟骁已经在一个名叫南明的小县城。
只因尉迟骁在大越的钱庄设在这里。
劳丽在一年前抄了不少尉迟骁的庄子,就是没找到他的钱库,完全没想到钱庄竟然会在这样的小地方:“够隐蔽啊。”
钱庄的掌柜得到主子失踪的消息后一直秘密在查找,没想到主子会突然来这里,高兴得不知如何形容,正要将消息告诉自已人时,命脉被主子旁边的少年给扣住。
劳丽笑眯眯地看着尉迟骁:“殿下,先给三千两银票,要大越通用票子,不要私章的。”
尉迟骁朝着掌柜示意。
放开掌柜时,劳丽笑着说:“别搞小动作,要不然你主子的命就危了。”
掌柜哪敢不从,忙清点了三十张百元银票出来。
就在劳丽接过时,她一手直接将掌柜的打晕。
见阉人一步步走向自已,尉迟骁一步步往后退:“你要干什么?你的伤如今还没好,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字还没出口,只觉得眼前虚影一晃,下一刻晕了过去。
劳丽接下他下滑的身子,将他放在椅子上。
这才笑眯眯地离开。
十年在大越所学,能让她更好地在这个世道生存,从此傲视天下,雄霸武林,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