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半个月结束回来,姒璟听到这贱仆心里的碎碎念都是武功招式时,真是老怀欣慰,也就个把时辰,见到汪公公送来的糕点美食时,瞬间又回了本性。
「人活着,美食不可辜负啊。」
「我这么辛苦地受训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吃好吃的,喝好喝的,玩好玩的吗?」
姒璟直接将手中的折子丢向劳丽,被后者完美躲过。
「皇上,属下除了保护你,也有自已的志向好不好?」
“你的志向就是保护朕,心里眼里只能有朕。”姒璟没好气地道。
劳丽一边吃着糕点一边不得心地应付着:“是是是,皇上说什么都是对的。”
就在主仆俩闹腾时,汪公公又进来了:“皇上,太后娘娘让您去趟秋澜宫。”
姒璟与劳丽互望了眼,起身过去。
秋澜宫。
原本姒璟与劳丽认为太后已经想好了,毕竟想了半个月的时间。
直到太后哽咽着说出:“本宫不能和摄政王离开越城,为了皇帝,为了大越,都不能。”
“母后当真考虑清楚了?”姒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高兴,有些怀疑,也有些莫名的失望。
“是。本宫这辈子只会生活在宫里,做大越的太后。皇儿,你能不能饶过摄政王,他不会与你争夺皇权的。”太皇轻泣着说。
“母后,只要摄政王在朝堂一日,朕便无法真正地亲政。”姒璟也不想让母后伤心,但政事归政事,怎能让情感影响政事呢:“朕要在今年亲政,父皇留下的臣子除了在夺嫡中入狱的那些,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七皇叔的人,所以朕不可能留他。”
劳丽一边欣赏着太后梨花带雨的哭相,一边对小皇帝的话深表赞同。
“可他是你七皇叔啊,在你幼时,他教你骑马和射箭,待你如亲子。”太后哀求地看着儿子:“你不能这般狠心的。”
「怎么摄政王和皇帝之间的相处都是大同小异的呢?」
「太后这是糊涂了吧。」
「再待如亲子,信不信摄政王一坐上皇帝,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小狗皇帝?」
姒璟看着哭得伤心的母后,再看向悠哉悠哉的贱仆,她都看得这般清楚,母后却看不清楚。
“母后,你这般在意皇叔,就跟皇叔离开越城,儿子能自已照顾好自已,也能保七皇叔相安无事。这是最好的结局。”姒璟看着母亲伤心的样子:“母亲当断不断,最后只会害了七皇叔,也让朕为难。”
“本宫怎么害摄政王,更不可能让你为难,你们俩是母后最重要的人啊。”太后哽声道。
“母后,朕再问你一次,你当真做出留下的决定吗?如此的话,朕便要去回复七皇叔了。”姒璟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为何这一世母后对七皇叔没像上一世表现得那般深情。
“不可以。”太后一把抓住皇帝的胳膊,复又放开,一脸纠结地说:“母后,母后还是喜欢你七皇叔的。”
「我靠,太后,您真是让老劳我刮目相看呐。」
「既不愿与摄政王在一起,又这般吊着他,也太渣了吧。」
「渣点就渣点,好歹顾着点自个儿子的事情。」
姒璟也没想到母后会这么说,深吸了口气:“母亲,既然您已经做出选择,朕的决定您也是知道了,那儿子告退。”
“皇帝?”太后看着皇帝转身离去,一时不明白自已说的话哪里让儿子生了气,想到姒玚,又是一阵不舍。
一出秋澜宫,姒璟的脸已经黑了一圈。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母妃最喜欢的竟然是维持现状,明明上一世七皇叔死时哭得死去活来,那般爱而不得。
“皇上,接下来要怎么做?”劳丽问道。
“你也把朕的话当耳旁风不成?”
见皇帝小脸凶得不行,劳丽嘿嘿一笑:“属下哪敢呀,您要对付摄政王,摄政王也不会坐以待毙呀。属下就是好奇,上一世,王爷是怎么伏诛的呀?”
“上一世三皇兄与五皇兄的死,还有废太子的死,都将矛头指向了七皇叔,之后三位辅政大臣与朕一起将他治罪。”几位皇兄的事他并没有参与,只当时恨极了七皇叔,之后的算计,如何将之伏法,赐死,都是他一手而为。
「感觉很多事情不太一样啊。」
「时间变了,所以事件也变了吗?」
主仆俩互望了眼。
“不过没想到虞侯这个大贪官,还是皇上的支持者啊。”这点劳丽挺意外的。
“原本这次,朕是要让虞候伏法的,是皇祖母给他提了个醒,让他在三皇兄叛乱事发之前将所有的贪物与三皇兄的事跟皇祖母说了,将功抵罪。”
“所以皇上想要除去摄政王,这一次还是要借三大辅臣的手。”
「看皇上的表情,并不想杀摄政王?」
劳丽能感觉得出来,姒璟对摄政王的感情颇为复杂。
「估计上一世摄政王待小狗皇帝是很不错的,亦父亦师,感情深厚。」
“你又知道了?”姒璟觉得现在的自已脾气被这贱仆磨得是越发的好,哪怕心里不愿让人知道的秘密被贱仆说出来,他都能做到不生气。
劳丽摊摊手:“摄政王与小帝王之间的事,在我那民间都是有版本的。”
“民间野史怎能当真?”
“皇上就说属下有没有猜对吧。”在她那个年代,山海经这样的神话故事都快变成一部历史了,更别说这种小儿科的皇家叔嫂,叔侄伦理剧。
姒璟没搭理,朝着御书房走去。
第043章 逞什么强啊
显然,太后这个回答给小皇帝造成了困扰。
次日,他竟然去了皇觉寺,接待他们的是青空法师。
劳丽先前见过他一次,第一眼便觉得惊艳,这一身脱尘出俗的清雅气质实在是印象深刻。
禅院子中,法师与小皇帝安静地下着棋。
「一生下来便是佛子么?老天这是专门挑好看的人出家啊。」
「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就是这话讲得高深了些,没听懂。」
姒璟余光见贱仆的眼睛都贴在法师身上了,她这种凡夫俗子要是能听懂才怪了:“大师说得是,可朕还是迷茫。”x
青空法师轻轻落下一子:“皇上的束缚一是来自过去,二是来自人与人的情感,三是来自以后。”
姒璟没想到自已什么也没说,青空便说出他心里的的困惑,不愧是大师:“大师可有高见?”
“不知道皇上手中这枚棋子会放哪?”
姒璟看了看,放在了其中一个位置上,吃了法师的几颗白子。
青空法师笑笑说:“皇上可看明白了?”
额,姒璟看了眼棋局,他赢了?那代表什么?咳咳,他是皇帝,当然不能说自已没看明白,见贱仆还是一副痴样,清清喉咙道:“朕自然是明白了,劳丽,你身为朕的暗卫,也该跟着法师学学,你来说说这棋局,你可看明白了?”
劳丽:“......”
「我呸,小狗皇帝,你不会自已没懂拿我来当前锋,免得被说愚笨吧?」
姒璟额角一抽,神情自若。
看着眼前两个小大人,青空法师眼中闪过丝笑意:“小劳公公可看出些什么来?”
「大师,我不是公公,我是超级无敌可爱美丽的小仙女,丽。」
姒璟双指捏着的棋子有了点裂痕。
“属下看到了一副棋盘,盘上放着一黑一白的棋子正在厮杀,黑多白少,黑子赢了。”劳丽点点头,觉得自已说得很对。
姒璟瞄了法师一眼,见法师只笑不语,便道:“废话,傻子都能看得出来黑子赢了,你真是一点佛性也没有啊。”
「你有,你来说啊。」
姒璟端着姿态道:“你好好想想,朕再给你一次机会。”
劳丽敢断定小狗皇帝脑子此刻比她还糊。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逞什么强啊。」
好吧,在这么好看的法师面前,她也想逞强,劳丽又打量着棋盘,但凡这种套路,谈谈人生和理想总归错不了:“属下懂了,法师的意思是说,人生如棋,黑白之间变幻莫测,皆要斗智斗勇。唯有冷静应对,方能制胜。要知道千变万化,皆是修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走向光明大道,达成心中所愿。”
姒璟听着总觉得这话貌似不太应眼前的景,但青空法师的表情和方才也没有变化。
“小劳公公颇有感悟啊。”青空法师笑着说。
劳丽有些不好意思:“青空大师,属下平常对佛法也是有点研究的。”
姒璟:“......”要点脸不?这贱仆平常的作为跟佛法那完全是一点也不相干啊。
青空法师取子的手一顿,眼中笑意加深:“小劳公公是个有趣的人。”
姒璟这次来皇觉寺也并非真的要青空解惑,当是做大事前的散心吧。
皇觉寺是大越的国寺,香火鼎盛,每天都有不少百姓来礼佛,上一世他亲政之后每隔五年会在皇觉寺祭祀一次,除此之外极少过来,也没像这次一样好好地看过。
一路青空法师作陪。
劳丽高兴地跟在身边,哪怕春风似剪刀,心里也是春光明媚呀。
直到主仆俩离开,劳丽都挺不舍的。
“皇上,咱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劳丽问道。
姒璟上下打量着她:“你平常有读佛法?”
“没有啊。”
「这不是为了让青空法师对我印象深刻才这么说的么。皇上信了?」
姒璟被气笑了:“你要青空法师对你印象深刻做什么?”
「因为我喜欢大师。」
姒璟正待好好教育教育贱仆一番。
一名小沙弥小跑了过来,施礼道:“施主,青空大师让小僧将这枚棋子赠予您,”说着将黑子递过去,“还让小僧给您带句话,凡物各自有根本,因果自定。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您如何看待过去。此刻,您唯一真正经历和拥有的是当下手中所执的棋子。”
说完一礼回了寺庙。
姒璟看着黑子若有所思,半晌问道:“你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