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少羽不见了,只见前面有个女子笑颜如花,娇滴滴地说:“魏大人,你过来呀!”
他只想抓住那个女子,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妖精索命,他不由自主地追上去。
那个女子带着他一路到了庆元宫,魏世宁已经神思迷糊了,一个女人比他还急切地扑上来。
不多时,里面传来一声“砰”的摔杯的声音,玉容公主的随身侍卫和侍婢匆匆忙忙跑到前院,哭喊着说:“不好了,公主出事了。”
皇后脸一沉,低喝:“闭嘴,陛下养病,咋咋呼呼做什么?”
那个侍婢几步向前,小声说了几句什么,皇后脸拉下来了,怒容满面。
对几名侍卫说:“岂有此理?顾阁老年纪轻轻,平时看着甚是稳重,陛下病重,他就如此急不可耐,采取下作的手段?”
德妃、贤妃、皇后,原本是互相盯着对方,听到这个话,便知道与顾少羽有关。
什么意思?顾少羽做什么了?
怎么眼皮直跳?
德妃和贤妃互相看了一眼,去看看?
走,去看看!!
皇后要的就是众人去看看。
他们前脚走,后脚顾少羽和谢昭昭、熙贵妃就从陛下寝宫旁边的偏殿,闪亮走出。
他里面换上了新的朝服,外面还罩上大氅。
男人丰神俊朗,气度逼人,女人雅致玉颜,风姿绰约,倾国倾城,真真的一对儿璧人。
冷洛急急忙忙向他走来。
“顾阁老,下官有事和您商量。”
原来,在几家高价米铺开门不到半个时辰,郊区一个地方也开始放粮。
一模一样的新粮,价钱却只有150文/斤。
“不是做戏,那粮食怎么也有几万石,那些人找了京兆尹,要求派兵保护,说怕卖低价粮遭人毒手。”冷洛说,“阁老,您看怎么处理?”
顾少羽当机立断,说:“这是天大的好事,这功劳,京兆尹想要也要不起。你们皇城司的人立即接手,不用太多人,去几十个就行。”
冷洛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功劳不能归京兆尹。
必须他们皇城司的人拿下。
降低粮价,绝对的大功劳。
他立即给顾少羽深深行礼,吩咐副使:“你立即带30个人过去,要功夫好一点的,叫大家瞪大眼睛,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顾少羽指指他:“冷指挥使,你亲自去,并且把几家米铺粮价随时告诉我。”
冷洛立即点头:“是。”
皇城司的人走了,顾少羽并没有回到惠帝寝宫外等着,而是在殿外的台阶上坐着想事。
承恩公过来,问道:“冷洛他们说什么?”
顾少羽:“陛下要求把他私库打开,赈济百姓,叫皇城司的人去守卫。”
“私库?陛下哪来的私库?”承恩公自觉失言,笑了一下,改口道,“陛下有粮食为何现在才拿出来?价格都那么高了。”
顾少羽也笑了,说:“本官也不知道陛下还藏着粮食。”
承恩公却有些慌了,陛下还藏着粮食?藏了多少?
不过他不能再问了,言多必失。
尤其眼前这个年轻人,可不是一般的官员。
他不仅哪个派系都不是,只听皇上的,心眼子多得藕眼一样,一不小心给套进去了。
正在这时,后面庆元宫里跑来德妃和贤妃跟前的太监,分别向柳阁老、顾阁老、平章政事等大臣汇报:“兵部郎官魏世宁奸污玉容公主,被皇后娘娘、德妃娘娘、贤妃娘娘抓住了。”
这话一出,柳阁老气得大骂无耻!
第134章
郊区米店。
清一色的壮小伙,操着外地口音,满脸带笑,忙忙碌碌卖粮。
一帮人收钱,一帮人过秤,都高高的秤,一点都不叫买的人吃亏。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京城和郊区县市的人都来这里买粮,直到掌灯,还有人排队。
冷洛等人看得清楚,不管来买粮的是大户还是穷人,一律高高的秤,甚至一些穷的只能买半斤的他们也不嫌弃,称了半斤,还给多抓一把。
戌时关门,领头的伙计对老百姓说:“大伙先回去,明天一早辰时准时开门。”
“价钱还会涨吗?”老百姓特别担心,今天150,会不会明天和其他米铺一样,变成400了?
伙计笑着保证:“放心,要是高于150文,你们把我送官!”
老百姓这才走了。
冷洛看着小伙子,小伙子也不待他问话,直接拿出500两银票塞给冷洛:“冷大人,多谢你们帮忙守着,我们明天还有硬仗要打,您先去喝酒。”
冷洛接过银票,指出10个人:“你们10个晚上守着整个仓库,有事放信号。”
他看着小伙子:“你明天真不会涨价吗?”
小伙子笑着说:“冷大人,您亲自带队来守着,这样为国为民,我敢发国难财吗?您放心,明天我们准备这个数!”
他伸出一个指头,笑着说:“100文。”
冷洛脸常年阴恻恻的,他看看小伙子,心说反正在京城这个地界儿,就是我皇城司的天下,你想骗我,也要摸摸颈上长了几颗脑袋。
深夜,惠帝寝宫传来好消息,惠帝醒了,叫所有大臣都回府休息。
内阁的人留下。
惠帝坐在圈椅上,脸上还是一副病容,顾少羽、谢安奉、柳相都在。
冷洛把今天打探的消息一一禀报。
“承恩公府、太子府、祁王府都联络了京郊大营各自的势力。”
“市内新开的三家米铺,背后主子是承恩公府、太子府、吴家。粮价定400文一斤。郊区的米铺,不知道主子是谁,售卖的小二和掌柜都是外地人,口音哪里的都有,但是掌柜的听着是刺桐港一带的人。”
“郊区米铺存粮大约10万石,掌柜的说明天开门打算100文一斤。”
“承恩公府、太子府、吴家正在一起密谋,因为粮价远低于他们的价格,他们计划先按兵不动。”
……
冷洛汇报了很多,只说事实,不下结论。
惠帝听到自己病了,儿子们不是着急自己的病,而是一个个地准备登基、夺嫡,脸色很难看。
提到肉蛋公主时,冷洛顿了一下,说回头皇后娘娘和德妃贤妃娘娘会单独汇报。
惠帝脸上的病色又重了几分,眉头蹙了蹙,他知道那个混账必定又干了没脸没皮的事。
顾少羽听着“小二都是外地的,掌柜的口音是刺桐港一带的”,就没再说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倒是谢安奉说了一句话:“陛下,臣觉得郊区米铺并不是单纯的商人,他们似乎有意和承恩公府唱对台戏。”
惠帝点点头,他也有这个想法。
这些人不管是为了赚银子还是什么目的,和承恩公府打对台戏是真的。
敢请官府的人给他们保驾护航,就说明他们不怕查,不会哄抬物价,不会鱼肉百姓。
惠帝的病都轻了几分。
“冷指挥使,你做得很对,这个事皇城司的人接管,甚好。”惠帝身体刚好一点,嗓子还有些沙哑。
冷洛立即恭敬地说都是应该做的。
心里极其感谢顾少羽,要不是顾阁老,他是想不起来自己要干这种保护黎民百姓的事。
说实话,他们就是阴沟里的老鼠,黑夜里的鹰爪,做的事主要是查探隐私,搜集情报,这种站在阳光下保护人的事,第一次做。
“既然这个米铺东家不想暴露真实身份,又对大干有功,皇城司的人可明里暗里保护,不要去打探他们。”
有人愿意把粮食价格降下来,朝廷自然乐见其成,还很感谢。
冷洛点头领命。
次日上朝,惠帝在朝堂令花子胜宣旨:
兵部郎官魏世宁于宫中行不轨之事,是为皇家耻辱,令打100板子,罢免兵部郎官一职,永不录用;
承恩公治家不严,罚俸三年;
玉容公主,禁足公主府,无诏不得入宫。
……
圣旨传下,承恩公双拳握紧,惠帝这一招够狠,算是把承恩公府从兵部赶出去了。
原本,魏世宁年轻,在兵部前途光明,长子魏安源是西部边军节度使,魏家盘踞西北多年,是名副其实的西北王。
次子魏安麓没什么出息,只是个朝廷五品闲职。
而他本人是参知政事,门生无数,边军与朝堂呼应,党羽遍布大干角角落落。
前朝、后宫、边防、民生……都是魏家的天下,所以,太子一门心思靠着外祖,他姓周,和姓魏没有区别。
如今,朝堂把魏世宁拔除,朝堂上魏氏年轻的官员四品以上的,没了。
而他虽然身居高位,却已近古稀之年,很多时候,大家议事,他脑子会慢半拍,眼睛看不清,耳朵也经常听差。
以后太子独木难支。
回到家里,承恩公气得痛骂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的魏世宁:“你怎么会和那个孽障搞在一起了?”
魏世宁双目赤红:“孙儿不知,原本是玉容表姐找到我,说顾少羽又奸又滑,总是坏太子表兄好事,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把顾少羽拉下马。明明,她都安排好了,明明,姓顾的把那杯加料的茶喝下去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换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