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彦抱着顾月白,凶道:“不是说好,喊我表叔吗?”
“你坏,你拉那个女人的手,我要告诉娘,叫她打死你。”
爹以前总是夸他聪明,夸娘好,现在拉别的女人手,还吼他,他要去找娘告状。
“别吵了!”屠氏吼一声,顾月白被吓住了,瞪着泪眼,止住了哭声。
屠氏头疼地说:“暂时不能把月白养在谢氏的膝下,这要出大事。”
她对万嬷嬷和如画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带着他,叫他逐渐改口,王婶,你不准再提那个女人,让月白尽快适应侯府的生活。”
母子商议好,就说月白的家人暂时还没商量好,只是寄养,还没同意送给侯府。
等过一段时间,顾月白适应了,再说对方松口了。
顾承彦给屠氏跪下磕头:“让母亲费心了。”
屠氏流泪道:“好好过日子吧,你整天折腾什么!”
“母亲,如果不折腾,父亲这一代就这样了,我也不会有什么起色。谁不想日子过好呢?”
“可你们折腾到现在,我也没看见好。”屠氏恨道,“这些年你们几乎把侯府都掏空了,这中馈都没法管了。”
顾承彦再次道歉,说他接了太子的大运河项目,银子很快就来了。
“那个女人呢?你就由着她折腾?抛头露面,像个什么样子啊?”
“母亲,她有本事,您就别操心了,横竖她也不吃侯府的粮食。”
屠氏也无话说了,看顾承彦要走,突然问道:“她真的说人人平等,女子和男人一样?”
顾承彦点点头,说:“母亲,你以后要见见她,她的思想,比太子还要睿智,与我三叔,也能打个平手。”
屠氏顿时心思活起来:“彦儿,要不,你和她说说,把你妹妹带出去吧?”
顾娇娇在暗门子里的事,侯府再三遮掩,但这种事迟早会曝出来,说不得已经在权贵圈子里传遍了。
侯爷顾伯聿羞于提及此事,既已被暗门子那么多男人弄过,想嫁个好人家绝非可能,如此,还不如打死,这个污点从此掩盖过去。
如今关在柴房里,不知道哪一会儿,顾伯聿就把人弄死扔出去,屠氏拉都拉不住。
不如,叫她跟着管莹莹出去,是死是活,做母亲的也尽了最后的努力,总比看着她死在眼前好。
顾承彦说:“她去的是国外,一路上九死一生的,妹妹跟着是个拖累。”
“彦儿,她是你亲妹妹呀,你叫管……屠浅月把她带着,哪怕死在外面,我也不怪她。”
顾承彦说先与管莹莹商量一下。
又给顾月白做了一番思想工作,才匆匆离去。
回到南城,管莹莹哭得双眼红肿,一看见他就问:“月白还好吗?他适应吗?第一次离开家里,离开我,会不会哭死了?”
顾承彦看她那么多的问题问出来,只是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说:“你不要难受了,男儿志在四方,他不过是回了自己的家,迟早都有这一遭。”
“我要是说他在侯府乐不思蜀,你会不会骂他没良心?”
管莹莹止住哭,问道:“他没有哭吗?”
“一开始没哭,还玩得很开心,晚上睡觉的时候,看你不在,开始哭闹,哭得累了睡觉了,今天就不怎么哭了,然后和我母亲的大笨猫,玩得不亦乐乎。”
管莹莹也破涕为笑:“这个小没良心的,只一天就忘了娘了。”
“他哪里就忘记了?只是他聪明,知道闹也没用,你我都给他道理讲过了,这是为他好,而且你是有事,又不是抛弃他不要他了。”
一番话安慰下来,管莹莹的气顺了。
“他能适应侯府的生活,那我就放心了。果真,这世上只有父母惦记儿女,做儿女哪有想象的那么爱父母。”
管莹莹有点惆怅,但是也坚定了去南诏国的决心,“你把银子给我,我早点就出发。为了月白,我要打起精神,把握未来。”
顾承彦看她情绪调整好,松一口气。
“我想去府里看看月白,”管莹莹眼睛红肿着,“我要走了,总要看看他。”
顾承彦其实不太想她去,小孩子离开娘,哭闹几天,很快会适应。
但是万一中间母亲去看了他,精明的小孩知道母亲惦记他,那可要哭闹很久很久都无法哄住。
但是管莹莹开始落泪,顾承彦就不舍得了。
让她坐上马车,约好:“只看一眼,不要出声。”
“好,我做到。”管莹莹急切地保证。
一起悄悄地回了侯府,平安知道世子安排管莹莹偷看孩子,于是把马车赶在前院离湖边不远处。
管莹莹从车帘望出去,顾不得看景,只等着顾月白快点出来。
不久,她听到顾月白咯咯咯的笑声,顾承彦、王婶、如画、屠氏带着顾月白来湖边草坪放风筝。
顾月白换了新衣,脸上也都是笑容。
管莹莹贪婪地看着,泪流满面,拿布巾子堵住自己的嘴,不要哭出声来。
忽然看见谢昭昭的双驱马车从府外驶进来,在二门处停下,六个丫鬟,四个侍卫,三个小厮伺候她下车。
牵马的,搬凳的,警戒的,抬衣摆的,伺候谢昭昭下了马车。
“哗”风筝落下来,正巧落在谢昭昭的跟前。
顾月白噔噔地跑过来,看看谢昭昭,眨巴一下眼,问道:“哎,你是谁呀?”
第99章
谢昭昭淡淡地扫一眼这张还十分稚嫩的脸。
顾月白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露出一嘴可爱的小白牙,等着眼前的贵人蹲下来,说喜欢他。
想到前世为他呕心沥血十几年,求着天下大儒教导他,最后却被他骂“你就是占了我母亲位子的小偷”……即便他眼下还年幼,谢昭昭也无法温和地面对他。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众丫鬟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往青朴院走去。
管莹莹本来难受万分,忽然看到顾月白给谢昭昭说话,而后者眼风都不留一丝。
她顿时炸毛了!
“你怎么这么恶毒?连个孩子都容不下?”
她因为愤怒,根本没有控制嗓子,谢昭昭没有走远,脚步一顿。
管莹莹?也进府了?
平安的心脏都吓骤停了,不顾一切地赶了马车往府外跑。
顾月白听到了管莹莹的声音,丢下玩具,到处找。
“娘?娘……哇哇哇”
如画和屠氏不知道管莹莹藏在马车里,好像听到谁喊了一句什么,顾月白就开始哭。
平安驾马车已经跑远了。
如画哄着顾月白,急出一身汗。
“夫人,奴婢好像听到有个陌生女人喊话,然后小少爷就哭了。”如画小声对屠氏说。
“在哪里?”屠氏吓一大跳,管莹莹那个女人不会来了吧?
她能化装成王富贵,会不会化装成别人在这里?
顾承彦一看那辆马车不见了,就知道十之八九如画听见的声音就是管莹莹发出来的。
他没有急于追出去,而是赶紧安抚顾月白,这是他的儿子,孩子哭他心疼。
顾月白哭了一会子,没有看见管莹莹出来哄他,抱着顾承彦的脖子哭道:“爹……”
“月白,叫表叔。”
“呜呜呜”,好好的爹为什么要喊表叔?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月白,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跟着祖母好好生活,需要什么跟祖母要。”
顾月白听了又开始哭,他不喜欢这里,不喜欢那个爬床的女人,不喜欢喊表叔。
顾承彦没办法,抱着哄了一会儿,顾月白就一直喊要母亲,要找娘。
屠氏对他说:“小孩子都精,你在这里,哄不好的。你离开,他哭一会儿,找不到爹娘,也就不闹了。”
顾承彦难过,眼圈儿发红,又给屠氏跪下磕头:“求母亲照顾月白,母亲受累了。”
爬起来,头也不扭地走了。
顾月白又开始哭着找爹。
可是他爹和他娘都不要他了。
只有王婶陪着他,他哭了很久,哭累了,睡着了。
屠氏身心疲惫,对王婶说:“你先把他抱到隔壁的房间,让他好好睡一觉,醒了给他炖个鸡蛋羹。”
王婶抱着顾月白去了隔壁,顾月白在睡梦里还在抽噎,王婶眼泪也吧嗒掉下来。
孩子真可怜,希望以后能在府里顺遂吧!
平安驾着车直接回南城天后巷,把马车停在巷子外,管莹莹气呼呼地进了家。
平安没跟进去,在门外守着,直叹气。
过了半个时辰后,才看见自己家世子爷骑马追过来。
主仆俩在门口打个招呼,顾承彦问平安:“到底怎么回事?她喊小少爷了?”
平安心里不满,把经过说了一遍。
小声说:“世子爷,我们正好好地看小少爷,刚巧三夫人回府,屠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大骂三夫人……”
“三夫人说什么了?”顾承彦有些意外,从大婚至今,说实话,他是半点都没看出来谢昭昭的错处。
甚至,他心里把谢昭昭和谢湘湘无数次对比,他觉得谢湘湘连谢昭昭的脚后跟都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