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中馈轮不到她们,谁执掌都无所谓,只要她们吃上好饭好菜,及时发下例钱,管谁当家呢!
穷庙富方丈,屠氏执掌中馈十几年了,尽管府里不富裕,但是门开一天,好处就能捞一天。
屠氏没想到谢湘湘会真接中馈,新媳妇哪有上来抢中馈的?还是抢自己婆婆手中的权力?
回到自己的院子,屠氏气得砸东西。
贴身嬷嬷万嬷嬷劝道:“夫人实在不必生气,你想想,她执掌中馈,就算抠了赚了,最后不还是世子的吗?”
“如今账上亏空严重,她想做那出头檩子,就让她做。她想要体面就必须打落牙齿和血吞,还要把头一份孝顺送到您的面前。”
“谢氏女的嫁妆都丰厚,我看那三夫人的嫁妆简直赛过公主,世子夫人真熬不下去了,同为姐妹,三夫人自然出手帮助,不然我们还真不好意思找三夫人找贴补。”
万嬷嬷一通劝说,屠氏顿时就想通了。
要说她对谢湘湘不喜欢,也仅仅是因为她今天夺权,其实她心里最不喜欢的还是谢昭昭。
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谢昭昭高高在上,目光总是冷冷的。
和老三一样,最是讨厌。
很快,府里的账本、钥匙、对牌,屠氏派人全部送到芳华苑,给了谢湘湘。
谢湘湘高兴坏了。
她嫁进侯府不过几日,就拿到了侯府的掌家权,这种能力和运气,她就问:还、有、谁?
香杏、碧游是陪嫁,许氏还给她挑了最趁手的魏嬷嬷。
看到万嬷嬷和如画送来的账本、钥匙、对牌,三人眉开眼笑,魏嬷嬷说:“侯爷夫人这是真把中馈给小姐了,对牌都给了。”
谢湘湘叫香杏给送账本的万嬷嬷和如画打赏,二人抿唇笑着接了赏钱,没大停就走了。
香杏、碧游和魏嬷嬷开始理账,只是,心里越来越沉重。
“小姐,这,这不可能吧?”
香杏不相信地说,“整个侯府竟然负债几万两?”
魏嬷嬷早就算了两三遍,侯府的账本和谢府根本没法比。
谢府的账要理清楚,就算最强干的许嬷嬷,没有个七八天是根本理不完的,那铺子田地,收入支出,密密麻麻。
而侯府的账,进来的钱清清楚楚,出去的钱虽然细碎,也是清清楚楚。
半天就理完了。
进项无非是老夫人的嫁妆,陛下赏赐仙逝的老侯爷的庄子,顾阁老的俸禄、庄子和铺子收入。
最值钱的还只有顾阁老的庄子和铺子。
老夫人的几个铺子,上个月突然断了,备注:赔人。
整个账上显示:账上现银174两,这还是大婚时,收到的各方送的礼金。
若非其中一项5万两银子的进项,现在侯府是一个子儿都没有,还欠着外债。
谢湘湘恼了,带着魏嬷嬷去找屠氏。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账上只有174两银子?连一天的食材都不够吧?”
“是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看到了,侯府眼下就是这种情况。”屠氏暗自痛快,说,“原本账上还有一些银子,你和三夫人进门,把府里算是掏空了。”
魏嬷嬷忍不住说:“奴婢看到下人的例钱已经两个月没发,不会这些例钱也要世子夫人想办法吧?”
屠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谁执掌中馈,这些银子自然是谁想办法。”
谢湘湘一时傻眼了,她欢欢喜喜拿来的中馈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亏她还高兴地给万嬷嬷和如画打赏,人家心里不定怎么笑话她傻呢!
屠氏看她傻眼,也不想提点她,要说给谢湘湘的时候还有些愤怒,现在她是无比的爽快。
“你回去吧,我今儿有些乏了,先睡一觉。对了,我今儿胃口很不好,听说余庆堂的血燕很好,你给我做一些。”
一分钱没有,还要享受最好的?
谢湘湘恨不得把账本砸她脸上,装个什么x,这样的侯府也真的是够了。
浑浑噩噩地回到芳华苑,谢湘湘呆呆地说:“香杏、碧游,你们说婆婆她是不是故意的?”
香杏也后悔至极,她们不应该那么急的,应该再了解了解侯府。
如今这烫手山芋,怎么办?
正惶恐不安,府里的婆子来支取银子。
她们都是人精,知道今日世子夫人刚接手中馈,肯定还不清楚府里情况,赶紧支钱。
厨房负责采买的张婆子,拿着牌子来找谢湘湘,满脸堆笑,马屁拍得哐哐响:“世子夫人出自名门,一看就是脾气极好的,您执掌中馈,奴才们以后可有福气了。”
谢湘湘无法打脸拍马屁示好的人,只好对香杏说:“支银。”
香杏核对无误,只好支给她40两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钱。
张婆子满脸带笑,又是一顿好夸,欢欢喜喜出门了。
出去就立即给要好的小主管们说:“快去支钱,新夫人面皮薄,等她反应过来,一文钱别想拿到了。”
谢湘湘拿到中馈钥匙,只一天,174两银子早就一文不剩,她还倒贴进去300多两。
万嬷嬷过来对她说:“世子夫人,下人的例钱是必须发了,好几个外院的下人都三个月没领到例钱了。”
谢湘湘怒道:“三个月没领,这种事也有脸给我说?”
万嬷嬷老脸热辣辣的,说:“您现在是管家的,不找您找谁呢?您还可以与三夫人商量商量,说不得她有好办法,这月例是必须发了。”
谢湘湘怎么可能去和谢昭昭商量。
万般无奈,只好拿自己的嫁妆银子给下人支付了例钱。
侯府下人600多个,连同各房主子的例钱,这一次她就得支出去将近600两。
当家没有三天,她贴补进去上千两。
第66章
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顾承彦回来了。
看她面色难看,温柔地握住她的手,问道:“怎么啦?”
香杏、碧游和魏嬷嬷赶紧躲出去,出去前,魏嬷嬷给谢湘湘使个眼色。
谢湘湘早就委屈得眼泪啪嗒掉下来。
“夫君,妾身接了中馈,三天就亏进去一千多两银子,妾身那点嫁妆哪里经得起这样填补?”
她哭着说,“母亲把中馈交给妾身,妾身原以为是爱重妾身,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烂摊子……”
顾承彦一听,马上说:“账本在哪里?”
谢湘湘朝账本努努嘴。
顾承彦二话不说,拿起来账本、钥匙和对牌,对她说:“你跟我走。”
谢湘湘有些紧张:“夫君,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还给母亲!银子丰裕,勉强可管一管,一文钱没有,还倒贴,给她丢回去,谁爱管谁管!”
拉着谢湘湘去了屠氏的院子,把账本、钥匙和对牌,放在屠氏的桌子上。
“母亲,湘湘才嫁进门三天,她对府里一切都不太清楚,中馈交给她为时尚早,请母亲收回吧。”
屠氏顿时恼火了:“不是她要接的?又不是我强塞给她。”
顾承彦也有些恼火,怒道:“母亲,你若不给她,她还抢了不成?她是您的儿媳妇,您不护着?这几天,公中各家竟然向她要了近1300两银子。这1300两银子就算孝敬您也比给那些人拿走强吧?”
屠氏一听谢湘湘竟然搭进去1300两银子,顿时心疼得要死,说谢湘湘:“你这孩子,也太老实,亏进去的时候为什么不给我讲?”
谢湘湘落泪道:“妾身怕母亲为难。”
“为难什么?我们是大房,但不是冤种。”屠氏恼火道,“回头我去找铺子里,下一季收回来的银钱,先把你1300两垫付的银子还给你。”
谢湘湘此时高兴极了,连连说谢谢婆婆。
中馈还回去,还能在秋收后把垫付的银子拿回来,顾承彦如此给她撑腰,谢湘湘对顾承彦铭感五内。
两世心心念念的良人,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你以后别想着中馈那点权力,还不够操心的,赚银子的事交给我就好,多找你的伙伴玩玩,以前怎么做姑娘现在就还怎么做。”
谢湘湘对他的爱已经满级,两眼冒着星星问道:“夫君很懂得经商之道吗?”
“没什么懂不懂,就是有一些关系,赚银子相对容易一些。”
谢湘湘好奇地问:“你都做些什么生意?”
“原本大运河开挖到京城这边,现在要挖延伸段,工程不小,我参与其中,有一些赚钱机会。”
谢湘湘一听是大运河,马上就激动万分,要知道前世里,顾承彦就是靠着大运河项目赚得盆满钵满的。
既是商又是官,他是太子殿下的钱袋子,自己也富甲天下。
“大运河项目开始了吗?需要投银子吗?”谢湘湘问道,“投银子进去应该不会亏的吧?”
顾承彦握着她的手,笑着说:“你可能不是特别懂,简单地给你说吧,太子把这个工程给了我们许多人做,每人负责一块。有的负责找民工,有的负责采购粮食,有的负责运输……不管哪一种,都是拿朝廷的银子办事。”
就是说,只要朝廷不倒,投银子就不会打水漂。
谢湘湘很聪明地道:“成本是你们说了算?想报多少都可以?”
顾承彦满眼赞赏,亲亲她的手:“你虽然是闺阁女子,却无比聪慧,一点就透。”
“那你现在负责什么活儿?”谢湘湘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顾承彦坦诚地说:“我手头没什么银子,没有办法接项目,只负责发包工程,负责项目的管理。”
说到底就是他没有银子接下任何工程,只能做个工作人员。
这个工作尽管被人巴结,但顶多拿一点红包,仨瓜俩枣而已。
谢湘湘提出来若她拿出银子,还有没有机会接下某一项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