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槿安一边走一边说:“这街上比你走的时候繁华一些,你能穿女子的衣服吗?咱们不买太贵的行吗?”
“行。”
九天没有告诉他,现在自己已经“解封”了,她怕二舅像父皇母皇一样,疯狂给她添置贵重物品。
爱太多太重,孩子也害怕。
相对来讲,九天觉得还是和殷槿安在一起比较舒服。
殷槿安去找糖圆店,给九天买一串糖圆,甚至还给她买了一个纸扎的小风车。
既然九天要吃炊饼,他便给她买新出炉的,口感好一些。
九天吃不下,就叫他拿着,他直接把九天吃剩下的,毫不犹豫地都吃了。
“二舅,你怎么吃我剩下的饼子?”
“自从当了皇帝,二舅才知道钱不够用,粮食弥足珍贵,你剩下的这半块饼子,是多少老百姓还吃不起的干粮呢!”
殷槿安说,“齐国地处内陆,远海贸易无法开展,齐国河流又少,雨水也不多,十年有九年干旱……以前我从来不知道钱是一件令人发愁的事,当了皇帝就天天愁银子愁粮食。”
自从当了皇帝,才真正懂了为什么这边的几个国家那么热衷于打仗,因为产粮不够吃,就一直想着抢。
齐国如今比九天离开时不知道富裕了多少倍,但是依旧有人挨饿。
“二舅头发都累白了?”
“额,也不算是吧,都是王粲他们干活,二舅也没干啥,就动动嘴皮子,向玉龙国借点粮食种子,远洋贸易参与……”
殷槿安提到玉龙国,忽然想到了与九天一起来的北尘,皱眉说:“我好像看见北尘也来了?他怎么和你在一起?”
九天眼圈顿时又红了。
二舅自从她回来,脑子里可能太过激动,直接对她之外的一切都忽视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
第543章
“二舅,我从玉龙国来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殷槿安转向九天,两眼黑黢黢的,看着她,回来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齐国找他?去玉龙国做什么?
“二舅,我是五月十六日那天从道门回来的,那天是我的生辰,师父说我厄已解,可以回来见父母了。”
“五月十六日,见父母?”
殷槿安忽然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件事,想到北尘,想到以前谢昭昭亲手给九天做小衣服……
他试探地问道:“九天,我怎么记得玉龙国的长公主封号就是九天?”
“二舅,我就是玉龙的九天长公主,安帝和辰帝的女儿。”九天向来说话利索。
殷槿安忽然觉得很多东西开始裂开。
九天竟然是谢昭昭的女儿!
是的啊,都叫九天。
自己怎么就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怎么会觉得九天是“九天”掉下来的?
“九天,你小时候跟随在我身边,是不是安帝的主意?”
“不是,我命格特殊,几个月就被师父抱走了,我一直不知道父母是谁。来二舅这里,也是师父叫我来与你一起度厄的。”九天说,“我是真的在修行。”
九天被派来度厄,而殷槿安穿越了。
真是天意呀。
殷槿安脚步沉重,一时间前前后后想了许多。
“你已经十几年不在安帝的身边,可知道父母想念牵挂儿女有多么痛苦?为何不陪安帝一起过年?”
“但是我更喜欢跟二舅在一起。”
九天这句话说了,殷槿安就恼了:“你想与二舅一起,可我不想与你一起过年!”
“二舅……”
“大过年的,你不和父母一起,你跑我这个外人这里来干什么?”
“二舅不是外人。”
九天被他吼得眼泪汪汪,殷槿安又有些不舍得骂了。
“安帝和辰帝很爱孩子,你母皇一下子生了你们四个,还不耽误国事,她很累很苦。你那么多年不在她身边,她忍着思念日日盼你归来,你怎么能让他们伤心?”
殷槿安现在有些头疼,九天好心好意来陪他过年,他也不能大骂她。
但是他不知道九天是谢昭昭和周少羽十二年不在身边的公主!
她这么过来,是真会让谢昭昭和周少羽伤心。
“夏侯衍。”他叫了一声,夏侯衍立即出来。
“你通知御膳房,多多准备过年的年货,如果准备不齐也算了,龙骧公主回来,我们准备过个好年。”
殷槿安说,“把书房打开,我要赶紧给安帝、辰帝写封信,你们帮我送回去。”
冒着寒风大雪跑了一个月,现在就算逐回去,也来不及与谢昭昭团聚。
来都来了,那就好好过年吧。
“刚才二舅有点急了,没吓着你吧?”
“二舅说得对,我应该孝顺父母。但是,父皇母皇有三个兄长陪伴,二舅没人陪!”
“谁说二舅没人陪?你看夏侯衍他们不是都在?皇宫好几千人,二舅还能寂寞?”说是这么说,殷槿安的嘴角起翘起来了。
九天没说话,二舅怎么可能不寂寞?她早就算出来了。
因为九天到来,整个齐国皇宫真正活起来了。
首当其冲,采购烟花爆竹,最好的,钱从他殷槿安的私库里出。
采购食材,通知在京朝臣,初二,他请大伙吃饭。
舅甥俩还和小时候一样,动手做饭,殷槿安精神上来,又叫夏侯衍喊了杂耍队,耍给九天看。
张灯结彩,戏班子、杂耍、烟花爆竹,整个皇宫是真的热闹起来。
王粲、顾八荒等人听说龙骧公主回来了,别提多激动了,都携带家属,甚至连孩子都带来,请求入宫拜年。
但是,殷槿安下令:严禁臣子进宫,不许打扰朕和公主重聚。
当日团圆饭摆了满满一桌,九天和殷槿安也不要别人伺候,想吃什么自己取,喜欢吃哪个菜就吃哪个菜。
九天把周少羽给殷槿安的酒掏出来一坛子,殷槿安开心至极,但是喝了一坛子就不肯多喝了。
殷槿安心情极好,从自己兜里拿了红福袋给九天:“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九天看到那巴掌大的福袋,惊喜地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福袋呀?”
“就今天逛街,我偷偷买了一个。”
九天接了福袋,手里沉沉的,她打开看看,装了有十几个金银锞子,喜滋滋地说:“二舅,我发财了。”
“哈,这就发财了?想当初,我和朋友跑外海,每一船货利润都有好几千万银子。”
“那么多?”
“是,当年,我们就靠着远海赚大笔银子,养兵夺城池,才把南方和北方打下来了。”
殷槿安重生的事,谢昭昭、周少羽、李云幕他们心里都清楚,但是却无法公之于众,他知道,谢昭昭肯定没有给九天说过。
九天说:“二舅,你具体给我说说,当初你们怎么跑外海呀?”
殷槿安就把当初他和李云幕、周令胤、云阳他们很多人一起把物资倒腾海外,把外面的东西倒腾回来的事说开去,一直说到打蛮荒之地的危险,打北部三十六州的艰难。
当初他在北方差点死在游牧部落的手里,他是拿着赌命的架势把人家吓怂的。
九天认真地听着,心里一直很难过。
二舅的过往显然不是他说的那样,她推算出来的,二舅根本没有出过远海,他一直是被困在大皇子府地牢的可怜少年。
二舅讲的故事,兴许是他的理想。
也兴许是,母皇曾经讲过的航海故事。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二舅高兴,他讲什么她就信什么……
时间,就在舅甥俩唠唠叨叨中,来到齐历八年正月初一。
俩人也不睡觉了,换了朝服,祭天。
一直到初二招待文武百官及家属们,兴庆府的权贵们才都见到龙骧公主。
才知道,七年过去,当初的小道童长大了。
所有的人都肉眼可见他们的皇帝心里高兴,精神头很足,也都跟着高兴。
一高兴,那些闻风而动的朝臣、世家就开始心思活了。
带领女儿们进宫,准备通过龙骧公主劝说陛下娶妻纳妃。
殷槿安的相貌,能力,为人,只要见过的,极少不会一秒沦陷,从十岁的女娃到五十岁的阿姨,都心生爱慕。
酉时,进宫的女子如过江之鲫。
九天小声对殷槿安说:“二舅,她们以前都没进宫过吗?”
“你又不在,她们进宫做什么?”
“嘻,她们才不是来看我的,是想做我舅母。二舅,你长得这样好看,怎么不为我娶个舅母呢?”
殷槿安笑着说:“那你算算,你二舅母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