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不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对南星说:“明天巳时你过来一趟,买一百斤,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他们前脚走,后脚,杂货店里又开始卖票,说东家又搞到一批货。
“今天就一批,卖完就不卖了。”
25两银子100斤,抢!
次日,顾少羽一大早上朝,陛下还没到朝堂,大家在等候区窃窃私语。
顾少羽过去听了一下,就有“硝石”“制冰”的字样。
“你们在说什么?”他温和地问道。
大家看到是他,都笑着说:“有几个杂货铺子在寄售硝石,100斤起卖,凡是买200斤以上的,赠送一张制冰的秘方。”
“我家夫人昨天差管家买了几百斤,拿到了制冰的方子,昨天夜里制了冰,哎呀,半夜里就结冰,凉快极了。”
“是啊,是啊,我府上也买了好几百斤。”
……
顾少羽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进去付款,拿个提货票,他本来以为是为了便于管理,原来里面有个赠送秘方的秘密操作。
也难怪昨天他问那个小哥,人家不愿意告诉他。
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些硝石只怕连原先整个京城都没那么多。
“你们知道那些硝石哪里来的?”
“好像是靖亲王爷家的商队从吐蕃那边带来的。”
“这次王爷的船队带来了一船硝石,听说一上岸就被人全额订走了。”
硝石来自吐蕃,方子也来自吐蕃,而且还有正规进来的途径。
一切都天衣无缝。
被叮嘱买100斤硝石的南星,此时正挤在杂货店里买票。
付款的时候,收款人说:“小哥,你买200斤吧,买200斤,赠送制冰的秘方,买得多,还赠送冰制品食谱。”
南星稍微一犹豫,旁边的人立即把他挤开:“我来。”
那人付了100两银子,拿了4张小卡,和一张秘方,领了400斤硝石,欢天喜地地走了。
不多时铺子里放出话来:“不要再排队了,硝石已经全卖完了。”
南星赶紧买了最后的200斤,也拿到了一张秘方,从店里出来,就看见远远的一辆豪华马车,四名侍卫威风凛凛。
谢昭昭的小厮墨砚和观言,也进来购买。
“墨砚,里面的硝石卖完了。”南星好心地提醒。
墨砚高兴地说:“我早预付了定金,他们把货送到府上了,我是来结算尾款的。”
谢昭昭没有下车,隔着车帘同南星说了几句话,就和小厮们回府了。
南星不知道的是,墨砚和观言进去,一个算账,一个负责阻挡后面拥挤的人群。
他递过去的是银票,拿回来的……是更多的银票!
顾少羽下朝回到府里,看着南星买回来的硝石和制冰方子,方子上的字是刻的范本,印得有些糊。
就算他再聪明,也查不出来是谁的字。
他叫南星在木桶里做实验,那方子是真的,真的能制冰。
一夜功夫,他摸着结得硬实的冰块,知道顾承彦和屠浅月想靠着制冰翻身的计划彻底破灭了。
现在全城,会制冰的人家没有一万,几百家肯定有的,更有那些豪门世家。
比如谢府,掌握了制冰秘方,他们有的是银子和铺子,一万个顾承彦和屠浅月,也争不过他们。
不久,街上出现了卖冰制品的,那些精巧的冰沙和棒冰,卖得盆满钵满。
据说,京城里拿到秘方的人家,四处搜罗硝石,京城方圆五百里的硝石都搜罗来了,哪怕价钱是五倍十倍,他们也都买。
靖亲王府的运输船,紧急去吐蕃等国,进口硝石,也是两三个月之后了,那时候天早就冷了,而原先手头有硝石的,都发了大财。
硝石卖完的那天,圆圆的表哥给谢府送了几马车的硝石。
同时把一个匣子给了谢昭昭。
那是卖硝石的钱,总共是六万两千多两,扣除成本,净赚五万多两。
谢昭昭拿出五千两给了东钦,叫他给所有帮忙过的人,发赏银和礼物。
没有好处,谁给你干活?
东钦坚决不肯要,说:“这些都是小姐的主意,属下只是个跑腿的,没什么功劳,小姐给的已经是我们几辈子挣不来的富贵了。”
谢昭昭坚持给他,说:“东钦,你把天桥下那三个铺子盘下来,就放你自己名下,那是旺铺,或租或传给儿孙,都好。另外,你暂时离开京都,去百越。”
东钦一愣:“小姐,是叫小的永远离开京城吗?”
毕竟得罪了顾阁老和太子,难保不会查到他头上来。
“不是,百越那边我有大计划。”谢昭昭笑着说,“东钦你不想回家乡报仇吗?”
东钦一听这句话,愣了一瞬间,扑通就跪下来:“谢谢小姐。”
第42章
没错,东钦是百越人,自幼聪慧,读书过目不忘,融会贯通,博古通今,若非父母早亡,他就算考个状元也轻而易举。
只可惜,父母早早病逝,不用外人欺负,就自己族人,便像狼一样,占了所有家财,先是把他姐姐卖了,之后囚禁了他。
他瞅个机会逃了出去。
实在走投无路,投靠了土匪。
直到遇见熙贵妃,给了他一条明路。
牡丹花会时,谢昭昭和祖母去熙贵妃那边小坐,熙贵妃就提到了东钦。
拍着她的手说了一句:“昭昭,这个人非常聪明,且很忠心,你想想怎么用起来。”
谢昭昭试探了他的能力,智谋心机简直就是一个草根顾阁老。
能在顾少羽手下翻云覆雨,且顺利脱身的人,她必须重用。
她想给他的不止是银子,还有,帮他把自己的家夺回来。
“我把云鹤给你,你拿谢府的名帖去拜见百越的郡守,把自己想办的事都办了。过一段时间,圆圆会和你联系。”
她这段时间给他的银子,不下万两,云鹤是谢府数一数二的高手,足够帮助他把自己的家拿回来。
这边安排东钦离开京城,颖儿便过来找她:“大小姐,侯府老夫人来了,老夫人叫你过去一趟。”
谢昭昭到梧桐苑,便看见侯老夫人和侯夫人、许氏、谢湘湘全部都在。
她给大家一一见礼,乖巧地站在一边。
祖母脸色不虞,淡淡地说:“侯府想把婚期提前到六月二十六,你们嫁衣都准备好了吗?”
原本下聘那天定下两个月之后,七月初九,取长长久久之意。
现在又提前将近十天,这是想做什么?
谢湘湘心中高兴,有些羞赧,回道:“禀祖母,孙女都准备好了。”
许氏没说话,她是继母,要一碗水端平,她其实没有过问谢昭昭的嫁衣准备情况。
谢昭昭乖巧地回答:“孙女准备得差不多了。”
这个回答很技巧,差不多了,就说明很认真地在准备,却没有恨嫁、上赶着出阁。
谢老夫人很满意,但是对于侯府这么急切地要完婚,有些不高兴,对侯老夫人说:“原本下聘时说好两个月,已经很急了,若再提前,说出去实在不太好听。”
谢府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若非报恩,她才不舍得把孙女嫁到平阳侯府。
已经低嫁了,侯府还三番五次出么蛾子。
侯老夫人无奈地说:“亲家,实在对不住,我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就害怕出点意外,到时候两个孩子都要守孝,再等几年,我怕耽误了孩子们。”
谢昭昭看着老夫人,确实今天的她,和当初议亲那天完全是两个样子。
不仅头发更白了,脸上还带了沧桑和死气。
屠氏的神情更是一言难尽,上一世的她,拿着谢昭昭的嫁妆,那养得叫一个水嫩。
现在的她,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还带着讨好、迫切的眼神。
谢昭昭眼光收回,默默地站着也不表态。
侯府老夫人出身举人之家,当初老侯爷只是乡下一个泥腿子,后来入伍,打仗十分英勇,在军中屡建奇功,后来拜将封侯,娶了老夫人,生了三个儿子,夫妻一世和睦。
屠氏出身更好一些,进士之家,但是外放瓯阳穷困县,她的见识与京都的大家闺秀比,就总显得小家子气。
前世里,屠氏是完全知道管莹莹的存在的,大概出于自卑,她一直对谢府莫名嫉恨。
一边吃着谢府的,用着谢府的,一边痛恨着谢府,和顾娇娇一起压制着谢昭昭,寻找可怜的存在感。
老夫人应该也知道管莹莹的存在,没有出手惩治管莹莹,反而与屠氏一起把两个孩子都抱养在谢昭昭膝下。
那时候,谢昭昭以为她们俩是因为心疼自己,才对两个小孩子特别好。
哪里想到人家早就知道,孩子是侯府的嫡亲血脉!
两任侯府的主母,连手把她骨头渣子吃得干净。
这一世她要是有同情心,还真是白活了。
面色不好,这是被冰铺赔偿的事,打击到了吧?
活该啊!
想到这里,她更是装鹌鹑,什么都不说,老老实实低头听着。
谢湘湘那边倒是很兴奋,很乖顺地说:“早一天晚一天也不差什么,谨遵长辈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