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女儿不知。”谢昭昭很是诧异,“父亲何出此言?”
“今日朝堂,太子发病,下朝后,玉容公主闯进皇宫,揭发太子的病症是伯府死去的顾大少爷和他的妾室所为。”
谢安奉说,“顾大少的妾室,便是十几年前被斩首的管山月之女。”
也就是说,玉容公主指认伯府两宗罪,一是窝藏逃犯,二是毒害太子。
全是灭门的大罪。
谢安奉的意思,伯爷顾铮,还真不值得玉容公主出手。
她出手,目标一定是顾少羽和谢昭昭。
谢昭昭皱眉道:“顾承彦和他的小妾都死了,她这样污蔑伯府有证据吗?”
“玉容公主准备得很充分,呈上了证据。不仅有当年顾承彦救管莹莹时,流放地的披甲人证言,还有管莹莹毒害太子的亲笔签名的书信。”
谢安奉说陛下扣下所有证据,并没有交给大理寺。
谢昭昭听了谢安奉的话,心里已经有数。
陛下有心护着顾少羽。
玉容公主利用重生的优势,用自己的笔迹,制造“管莹莹”的一切罪证。
玉容公主就是管莹莹,只有谢昭昭知道。谢昭昭就算讲给谢安奉听,他也不一定相信。
父女俩交换了信息,商议许久。
谢昭昭离开书房时,对谢安奉说:“父亲,我回去立即找二兄长、顾铮商议对策,女儿定然会把自己和阁老摘出来。”
谢安奉说:“你告诉顾家人要拎清楚,伯府没了顾阁老,便一日也存不住。”
“是。”
谢昭昭倒是不怕,陛下不会因为玉容公主告状就杀她和顾少羽,再说,伯府还有一块免死金牌呢!
她要做的,是如何用最好的方式,把伯府摘出来,又把玉容公主套进去!
玉容公主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现银购买大船,她手头一定有魏氏的底牌。
必须先把她底牌都翻过来,再杀了她。
那些底气不能留给魏敬忠。
回到青朴苑,谢昭昭便叫墨砚去把顾仲裕和顾铮请来,说有急事相商。
很快,顾仲裕和顾铮来了青朴苑。
当谢昭昭说玉容公主御前状告伯府两宗罪时,顾仲裕和顾铮都目瞪口呆。
“这不是放屁吗?三弟审的案子把他们发配蛮荒,再叫亲侄子把姓管的救回来?”
顾仲裕一听就火冒三丈,“肉蛋公主说的话怎么能信?”
他一怒之下,就喊了玉容公主的诨号。
谢昭昭扶额,看着暴脾气的顾仲裕,说:“她拿到了流放地披甲人的画押口供,还有月姨娘承认自己是管莹莹的亲笔书信。”
顾铮大惊失色:“三婶,这是不是说,伯府两项大罪,一是窝藏逃犯,二是残害太子,都与兄长有关?”
“对!”
“那怎么办?”顾铮顿时恐慌,“三婶,她真是那个罪妇?”
谢昭昭说:“我并不确定。但是玉容公主提供的数据里,确实有她许多的亲笔书信,证明她就是管氏,也确实毒害了太子。”
顾铮绝望地说:“这哪一项都是杀头的大罪啊!”
顾仲裕说:“认什么认?我兄长嫡系都没了,有什么可认罪的?他们想追究,就去扒坟墓吧!”
“恼火无济于事,当下我们商议一下对策。”
谢昭昭说,“陛下或皇后很可能今日或明日就会宣顾铮问话。
顾铮,你记住,若是陛下宣你进宫,我定然可以御前辩解。若是皇后下懿旨,你须立即派人来告诉我。”
“是,三婶,我都记下来了。”
几人细细商议了应对策略,顾铮和顾仲裕都担心至极,离去时十分沉重。
次日未时,宫里果然传旨,玉容公主、太子状告平阳伯府私藏逃犯、毒害太子,宣老夫人、顾铮、顾仲裕夫妻、谢昭昭入宫。
花子胜来传旨,悄悄告诉谢昭昭:“阁老夫人,陛下亲自审理,叫您只管大胆辩驳。”
谢昭昭心放下一大半。
老夫人从封禁的慈恩院放出来,看上去苍老得厉害。
不过,顾铮好吃好喝地供着她,穿得也还华贵。
“母亲。”谢昭昭按照规矩礼仪给老夫人行礼。
“不敢当,”老夫人阴阳一句,忽然说了一句,“你怀孩子了?”
“是,”谢昭昭微微低垂眉眼,“月份尚浅。”
老夫人忽然泪落下来,恶毒地说:“你也有了孩子,等你白发人送黑发人,就知道失去骨肉的痛苦,可怜伯爷和彦儿死得那样惨。”
满满气坏了,怒道:“老夫人,你老糊涂了?怎么说话呢?”
“老夫人慎言!”谢昭昭也很不高兴。
鲁氏自从谢昭昭帮助她安排了顾嬛嬛和顾绵绵的婚事,一直心里感激。
听到老夫人阴阳谢昭昭,她顿时恼了:“不会说话就闭嘴,做个万人嫌有趣儿吗?”
“你兄长死了,你们都不给他申冤,都只想着自己的权势!”
老夫人想到死去的大儿子一家,就痛苦不已,“我要去问问陛下,凭什么太子逼死了我的儿子、孙子、媳妇,就只禁足半年?”
鲁氏怒道:“去问吧,你把伯府的骨血都葬送进去,等你百年之后,无人送终,就叫野狗拉去吃掉好了。”
谢昭昭冷冷地问老夫人:“你可知道今日陛下宣旨,要我们进宫做什么?”
“不是宫宴吗?”
“母亲,你想什么好事?”顾仲裕听着她阴阳怪气地说谢昭昭失去孩子什么的,就很恼火,这都要砍头了,她还以为去吃席?
“什么?”老夫人愕然。去宫里不是参加什么花会、宫宴,那去宫里干什么?
“我们很可能被砍头!”顾仲裕把玉容公主和太子把伯府告到御前的事告诉她,“若非陛下看三弟的面子,给我们去御前申诉的机会,我们就直接被拉到刑场砍了!”
窝藏逃犯,谋害太子,满门抄斩不是很正常吗?
老夫人一听,顿时腿软了,说:“老二,你们不能入宫啊,去了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你让我们抗旨?”顾仲裕恼火地说,“母亲,您不聋不盲的,能不能别再添乱了?”
老夫人顿时委顿了。
谢昭昭看她熄了找碴的念头,才停下来,她都准备好叫陆非烟给她毒个半身不遂,别进宫了。
入宫,花子胜引路,进了勤政殿偏殿。
谢昭昭看了一眼上方,陛下坐在龙案后,下首坐着皇后。太子、玉容公主已经在殿中等待。
谢昭昭只带了陆非烟,玉容公主看见伯府的人进来,忽然仇恨化为了实质。
咬牙太狠,下颌骨都方了。
伯府满门,我定然叫你们碎尸万段!
第320章
“大胆伯府,竟然敢窝藏朝廷逃犯,残害太子,陛下速诛奸佞!”
伯府的人才进殿,皇后立即咬牙切齿地怒斥。
老夫人也不是没进过宫,皇后二话不说就要全部砍了,她被吓得全身颤抖。
顾铮和顾仲裕都跪着,谢昭昭站着。
“阁老夫人可真够狂的,见了父皇母后也不下跪?”玉容公主冷嘲热讽,“还是说阁老觉得自己凌驾于父皇之上了?”
谢昭昭淡淡地看她一眼,不搭理她。
“她有御赐金牌,不必跪。”皇后憎恶地看着伯府一众蝼蚁,恨不得用脚尖一个个碾死。
“皇后娘娘,请问伯府到底犯了什么错?”老夫人害怕,但还是要问。
她是长辈,必须为子孙据理力争。
“犯什么罪?十恶不赦之罪!”玉容公主站出来,愤怒地说,“你们窝藏逃犯。月姨娘,她不叫屠浅月,也不是顾承彦的表妹,而是被流放的管山月之女管莹莹。”
她接着说了顾承彦如何救的管莹莹,如何窝藏在南城天后巷三号院,后来被逼迫为妾室。
侯老夫人吓得魂不附体,愕然道:“不可能,管山月家眷流放三千里之外,彦儿怎么可能把她带回来窝藏?”
“这里有流放地披甲人的证言证词。”
玉容公主把证据递给老夫人,老夫人一目十行看完,瘫软在地。
月姨娘那个贱皮子,怎么会是罪臣之女呢?
顾铮也看了证据,据理力争:“陛下,皇后娘娘,月姨娘是兄长的妾室,兄长去世后,月姨娘早就逃了。
如公主说这是月姨娘的证词,请问公主,月姨娘是否藏在公主府?你是威逼利诱她写的伪证吗?”
“胡说!她已经被你们打死了,怎么可能是逃了?”
玉容公主恨得毁天灭地,“伯府的人不要脸,全府的女人,把她活活砸死……老夫人,你敢说,没有这回事?”
老夫人吓得都快晕过去了,那天砸死月姨娘,她就在现场,可是,玉容公主怎么会知道得这样详细?
谁会走漏风声?
“老夫人,你也否认不了吧?你们何其残忍?把她乱石砸死,还碎尸焚烧,竟然把她的骨灰撒到粪桶里……你们何其恶毒!”
玉容公主吼道,“父皇,这种窝藏逃犯、杀人放火、毁尸灭迹的奸佞,应该满门抄斩,不,凌迟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