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说:“即便丁忧,我也不惧,太后娘娘在,皇后娘娘在,朝堂上忠于我魏家的人多的是。”
肉蛋公主听到这里,心说:好家伙,你这是要反?我也是周家人,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接着承恩公又焦急地说,太子的怪病难以根治,眼见着瘦成了鬼。
“我怕他,快不中用了……必须尽快登基,不然,一旦晋王和祁王登基,我魏氏一族百年盛兴难保,甚至性命危在旦夕。”
魏安源说:“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听听爹的安排。西北边军已经全部控制在儿子的手里,除了朝廷的十万大军,我们魏家军还有二十万。三十万大军,足够起事。”
肉蛋公主胆战心惊,这真的是要造反?
“别的还好说,只是粮草的供应,还要云儿想办法,”
魏安源皱眉道,“上年,张鹤轩任渝州县令,选贤任能,把渝州治理得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镇国公的守军兵强马壮。
我西北军从渝州再也调不到一粒粮草,而且镇国公盯着我,我这边投鼠忌器。”
魏舒云,是二房的庶子,已经被族里分出去入了商户(贱籍),平时低调,但他是承恩公府专门负责调拨粮草的核心成员。
魏舒云说:“大伯放心,一切包在云儿身上。”
承恩公听着他们的对话,看了一眼肉蛋公主,再次说:“公主,你皇兄身体欠佳,就算他被禁足,你也总有办法去关怀他。另外楚楚产子,明日洗三,陛下已经准予太子府解禁三日。”
肉蛋公主心说,这是想叫本宫去探探太子的底细?
太子贼得很,我踏马不会露馅吧?!
“本宫明儿去看看他们。”先应了再说。
承恩公和魏安源再次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但是没说什么。
接着,他们开始说太子登基的事。
“要尽快起事,让太子早早登基。”
一群人商议如何遣兵布阵,如何粮草先行。
没人问肉蛋公主要做什么,仿佛她就是个列席的。不多久,魏安源把门口的守将喊来:“把他们都叫进来吧。”
书房一下子涌进来十多个武将,个个身上带着杀气,令人心惊胆战。
肉蛋公主不由自主的脸色发白,双拳握紧。
这些武将一起商量了起兵路线,应急预案,各种配合。
议论了足足两个时辰,肉蛋公主也没听懂多少,只知道,他们要造反了,而且准备了好几十年了。
还有,她可累了,腰疼,腿疼,屁股疼,眼疼。
他们讨论,也没人问她的意见。
她明白,不到危急时刻,是用不到她的。
武将议论了两个多时辰,出去了,魏世勋安排人把他们分头送出府。
然后,又进来一群文官。
都是承恩公的心腹。
文官和武将完全两样,进来后,与承恩公和魏安源他们寒暄着,眼睛不断地看肉蛋公主。
这个混子在此干嘛?
她是皇家公主,是惠帝的亲闺女,她不会反水?不会泄密?
这种荒唐无耻的女人,也配坐在这里?把颠覆朝纲的大业都拉低八个档次。
肉蛋公主看他们的眼力,知道自己被怀疑,她不由地冲他们笑笑,说了一声:“本宫就做个看客,你们随意。”
这一句话倒是像那个不学无术的肉蛋公主。
待所有的人都商谈完,已是深夜。
肉蛋公主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震惊,再到麻木,看着双目炯炯、没完没了的文臣瞎哔哔,满心的厌烦。
还是武将痛快,这文臣就他妈的该砍了,一件事翻来覆去地逼逼叨叨。
一万只苍蝇嗡嗡叫,烦死了。
困,想睡觉。
承恩公看她那个样子,哈欠毫不掩饰地一个接一个,心里失望,但还是忍耐地问了一句:“公主累了?”
“嗯,本宫乏了,能不能先回去?有用着本宫的地方,请尽管说。”
做不做得到看本宫心情。
魏安源看着她,冷漠地说:“公主年纪轻轻,还不如父亲。父亲已经七十高龄,也没有公主这么疲乏。今日事大,还望公主谨言慎行。”
肉蛋公主巴不得赶紧走,说了一句:“哎,不就是个逼宫吗?都准备这么充分了,想干就干呗,太子皇兄本来就是储君,父皇没了,就轮到他,不是很正常的吗?”
魏安源震怒,拔剑按在她的脖子上,道:“若非你是我魏氏选定的人,我今日便按照军法处置了你!
我魏氏一族,卧薪尝胆几十年,如履薄冰,你轻飘飘的一句想干就干,你以为颠覆朝纲,改朝换代就是吹个灯拔个蜡?
一不小心就是九族尽皆人头落地,血流成河。这才一日,你就懒怠坐住?”
肉蛋公主所有的瞌睡虫都吓跑了,尼玛,拿着一把破剑,动不动就砍自己人,很牛吗?
她恼火地说:“你把剑拿开,本宫平生最讨厌有人威胁。你们想叫太子皇兄提前登基,只要逼住父皇一人即可。亏你们劳师动众,还从西北打过来,早就惊动了父皇,你们是帮助皇兄还是害死皇兄?”
“依着你怎样?”
“简单啊,除了皇兄之外的所有皇子皇孙,都杀光,父皇不把位子传给皇兄,难不成他传给外姓人?”
第286章
肉蛋公主轻描淡写地说:“父皇至今只有五个儿子,祁王两个儿子,晋王有四个儿子,杀十个人就能搞定,为什么要冒险与父皇的大军对上?”
承恩公一伙人都惊呆了!
魏舒云忍不住说了一句:“另外两个公主呢?”
“无所谓,她们又继承不了皇位。当然,如果她们反对太子皇兄,登基后灭族就是。”
“可,杀这么多皇子、公主,太子殿下会不会被诟病?”魏舒云想着承恩公府要是全杀了皇子,会不会被口诛笔伐,怨声四起?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说皇兄本来就是太子。踩着鲜血上位怎么啦?难不成等着祁王来砍我们的脑袋才算忠君爱国?你可别逗了!”
肉蛋公主冷笑着说,“带兵千里奔袭,攻陷皇宫就得人心?还不如杀几人,直捣黄龙!”
承恩公鼓掌!公主独具慧眼,这可真是一个恶毒至极......绝妙的好主意。
魏世勋率先笑起来:“公主这个建议好!陛下没了别的子嗣承继大统,便不会再做他想。”
承恩公:不愧为我魏氏选定的暗凤!
魏舒云:惭愧,我们多少个日日夜夜殚精竭虑,还不如公主一句话点拨。
魏安源:这可都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你他娘的是怎么做到一点人味都没有的?
服了,狠不过姓周的!
魏世勋笑得温润如玉,问道:“皇子分居各处,只怕杀了一个,就引起陛下警惕,再想动手千难万难,还可能会引火烧身。公主可有好主意?”
肉蛋公主揉着脸说:“把他们集中在一处,一次性全歼。”
对对对,承恩公的老眼都迸发热情的光芒。
“怎么一次性歼灭?”
“这还不简单?找个他们熟悉的,父皇最为倚重的大臣,分头暗搓搓召他们去某个地点。”
肉蛋公主疲惫地说:“放心,他们都会去的,本宫那些皇兄皇弟们,哪个不存着夺嫡的心思?”
“公主说得是!”
魏世勋看看祖父和父亲,说,“陛下最信任的就是顾阁老、谢安奉、柳阁老或者冷洛。”
“以顾阁老的名义,假传圣意吧。”肉蛋公主说,“你们不要杀他,把他留给本宫。”
这一句话,承恩公和魏安源本来欣慰、佩服的脸上又带了无语,谈正事能不能不要夹带私货?
顾少羽是最好的人选,虽然得圣心,却没什么背景,伯府一个烂摊子,在京中根本不入流,借他名义把皇子们诓过去,再弄死他灭口。
但弄死顾少羽的话不能说出来,承恩公看着她不耐烦的脸,立即说:“公主赶紧去休息。”
肉蛋公主揉揉屁股,伸伸懒腰,连夜离开承恩公府。
已经是卯时初,早过了宵禁时间,城门已开,街上摊贩行色匆匆。
一顶顶官轿、马车,着急上朝,匆匆朝皇宫方向而去,她掀开帘子打量几眼。
忽然就想到顾少羽。
他这个时间也该去上朝吧?
“快,去御街那边看看。”她吩咐车夫。
在御街口停了马车,她像小时候,看那富某代、官某代的豪车,看那些上朝的官轿和马车。
很快,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
那是顾少羽的马车。
驾车的依旧是南星。
肉蛋公主双目热切,她在肉蛋公主的记忆里,知道在顾少羽考中状元那年,皇后娘娘找侯府老夫人提过,想招顾少羽为驸马。
可是顾少羽一口回绝,陛下把皇后叫去大骂一顿,叫她们这一辈子都打消这个念头。
“朕就看中这么一个能臣,你们不要手伸向他。”
玉容公主当时在陛下跟前恳求:“只要父皇为儿臣与顾少羽赐婚,儿臣再也不荒唐。儿臣知道一旦招为驸马,他便从此无缘朝堂,但是儿臣喜欢他啊,求父皇成全。”
“混账,你死了这条心,朕不会给你们赐婚的!”
父皇别说赐婚,还下了旨,顾少羽的婚事都由他自己做主,任何人不得强迫,不得干涉。
就连侯府的老夫人,也做不了他的主。
玉容公主无数次纠缠,他的一片衣角她都没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