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造谣,胡说八道!”谢湘湘惊慌失措。
“不是我,是你的手帕交,玉容公主,把消息都散布出去了。如今,全京城都知道顾寡妇失清白于土匪,且珠胎暗结。”
“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那晚的事?一定是你,不对,是鲁氏那个恶妇在造谣!”
“我一向不屑于做这种阴私事。”谢昭昭附耳对她说,“玉容公主溺水死了,月姨娘借尸还魂,你的好公主,正是屠、浅、月!”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不可能……”
“谢湘湘,你和玉容公主交情匪浅,你难道没有感觉玉容公主,不太一样了?”
“你别想挑拨离间,谢昭昭,玉容公主会收拾你们的,一个都跑不掉!”慌乱又恐惧。
“要不,怎么说你眼瞎,心智低呢?玉容公主把你的丑事公之于众,你把全族的脑袋拿给她祭天!谢湘湘,你可想过,全族,也包括你一母同胞的谢瑾,谢婷婷!吗?”
谢湘湘瞪着眼,她不愿意相信谢昭昭,可脑子里却疯狂地认可谢昭昭的话,玉容公主,确实变了,特别像那个卑贱的月姨娘。
谢湘湘满脸青灰,失魂落魄,她能重生,月姨娘借尸还魂又有什么稀奇?
没有害死谢府人,她先搭上最爱她的母亲!
还要把瑾儿弟弟害死?
把婷婷也害死?
不不不,这一定是谢昭昭的阴谋诡计,哪有借尸还魂?都是骗人的鬼话!
她忽然诡异地笑着,对谢昭昭说:“上一世,你不会生,也是被顾承彦骗了吧?”
“我并不知道什么上一世!不过,顾承彦确实是个骗子,如果换作我,屠浅月、顾承彦这种人渣,杀了便是!”
谢昭昭凭什么给她说实话!
重生是她的秘密,任何时候都不能承认,不然,终是把柄。
谢昭昭蹲到她跟前,脸靠近她,谢湘湘下意识地想躲,谢昭昭凑到她耳边,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告诉她——
“你死后,孝帝病死,魏氏九族全部被杀。我受封超品诰命,活到了九十九岁。儿孙绕膝,五世同堂,金尊玉贵,富可敌国。”
谢昭昭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刀子,谢湘湘的心被扎得千疮百孔,血流满地。
“你竟然活到九十九岁,还儿孙满堂!”谢湘湘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顾承彦是个人渣?”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要嫁顾承彦,关我何事?你和你母亲,可曾对我有过一丝善意?”
看着谢湘湘想动手,却毫无办法,谢昭昭嘲弄地笑了笑。
有的人,永远怨天尤人,看到的都是别人对不起自己,永远不会反思己过。
“谢湘湘,你和你母亲,对自己亲人,何其狠毒。你们难道不知,大族兴盛,靠的就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这次触了父亲的逆鳞,触了我的底线!所以,你和你母亲,都别想善终!”
“老天不公,为什么每一世你都那么好的命?我却总是那么倒霉?凭什么?我错哪里了?”
谢湘湘嘴角红肿,牙齿漏风,因为左耳失聪,脸微微侧着,狼狈又疯癫。
“因为你心向恶。即便重生一百次,也不会圆满!”谢昭昭站起来,冷冷地说道,“顾寡妇,别了!”
离去。
登上马车,谢昭昭对北尘说:“那一颗天雷,丢给她!”
天空乌云密布,一丝儿风也没有,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暴风雨,要来了。
她今天来这一趟,是临终关怀。
谢湘湘,永别了!
你恨透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真好看!
第276章
谢昭昭的马车没走到西城,豆大的雨点就落下来了。
雨点砸在地上,一阵泥土的腥味灌满鼻腔。
街上的小摊贩子早就把摊子全收了,空无一人。
刺目的闪电像要撕开天空,“轰隆隆”的闷雷越来越近。
“哗啦”
倾盆大雨顷刻间落下,车棚顶劈里啪啦,砰砰的响声似擂鼓一般。
雷声太大,马儿受惊,墨砚把马车赶到了路边居士搭建的善心避雨棚。
棚子下有马车,也有许多在此避雨的百姓。
闪电像残暴的魔王,每一道都似乎要把整个天幕撕开。
闪电之后,紧跟响亮的雷声。
“咔嚓”
雷声一个接一个,终于一声“咣~”巨大的落地雷在城东响起。
躲雨的百姓都吓一大跳,纷纷议论:“这雷声也太大了,感觉地面都在震动。”
“哎呀你们听说没?上次也是这么大雨,有一户人家的媳妇被雷劈了,哎呀,好惨,整个人都焦黑了。”
“是啊,我大婶的七舅老爷家,几搂粗的大树都劈成碎渣,好好的砖瓦房变成废墟。”
......
谢昭昭在车里望着外面的暴雨,听着圆圆在外面带头议论“雷劈不孝之人”,脸上一片沉静。
谢湘湘应该没了吧?
这一世,她就要护住谢家人,谁想害谢家人,她就和谁势不两立。
马车回到青朴苑,已经是申时末,谢昭昭原本以为自己回去的够晚了,没想到顾少羽还没回来。
北尘已经回来,给她汇报:“谢湘湘已身亡......粉身碎骨。”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兵器。
点燃后,从正门丢进去,谢湘湘所在的主屋被炸成废墟。
谢昭昭提笔写了一封信,拿火漆封了口,对墨砚说:“你立即去谢府一趟,把这封信务必亲手交给大少爷。”
谢瑜早就下了朝,墨砚到了谢府,把信给谢瑜,谢瑜立即知道妹妹有重要的事。
接了信,抽出来看了,谢昭昭只写了两句话——
“谢湘湘已把谢府有密信告诉玉容公主”
“谢湘湘已死”
谢瑜瞬间就明白了意思,笑着给墨砚说:“你回去告诉大小姐,你们府里要请的人,我这几天就会办好。”
墨砚不知道信里的内容,回去一字一句如实给谢昭昭报了。
谢昭昭不置可否,叫他下去了。
“圆圆,你和南星找到合适的院子吗?”
“回小姐的话,已经找好了,两座府邸都是一等一的大院子,一座有五个院子,一座有七个院子。”
不止院子多,还有专门的跑马场、戏楼和学馆。
就规模和奢华程度,要比勋国公府属下八大将军任何一个的府邸都要富贵。
正儿八经的四品以上将军的大院子。
谢昭昭说:“那就这两座府邸了,明儿让阁老大人给宫里报备一下,我们邀上殷槿安和两位将军去看看。”
楚中天和王立尽管是朝廷亲封的将军,但是这两个院子超过了规制,不经过陛下,只怕又要被弹劾了。
说话间,南星赶着马车把顾少羽接回来,夏天炎热,尽管车里装了冰,顾少羽还是热了一头汗。
谢昭昭立即给他吃了一碗冰酥酪,把人叫到屋子里,冰盆摆了许多,鲜花也摆了许多盆。
用脚踩动木扇叶,整个屋子里都凉爽得很。
家里没有客人,两人和原先在青朴院一样,没有分院子,除了书房,吃住都是一个院子,顾少羽便穿了短衣短裤,半敞着胸口。
一边吃冰酥酪一边与她说话。
“魏家的老封君没了。”顾少羽说,“魏世勋受刑后,老封君就病倒了,没撑几天,承恩公一直将遗体藏在冰窖里,今儿这事被人捅出来了。”
“是为了躲避丁忧?搁这么久,尸骨还成样子吗?”
魏世勋受刑都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死了两个月,再用冰煨,也会腐臭的吧?
“天气炎热,用再多冰也保管不住。遗体已经腐烂发臭,承恩公府瞒得很紧,可那股子臭气无法掩盖。”
皇城司的人先闻见臭气,盯梢几日后,汇报陛下,怀疑老封君已经死亡多日。
陛下没有说话。当日太后忽然病危,陛下叫人立即去禀报承恩公。
皇城司的人溜进老封君的院子,打死一个守卫冰窖的护卫,才把老封君已死的消息摸准。
今儿御史台弹劾承恩公不孝,连母亲死活都不知道。
陛下大怒,派女官去承恩公府亲见老封君,承恩公才不得已宣布老封君病逝。
“他在朝堂一直磨蹭,希望夺情呢!如今朝堂上魏家的人已经没了,他急得嘴上都起大水泡了。”
这些年惠帝是真的隐忍,暂时搞不过魏氏,便一点点地蚕食。
不显山不露水地除去魏氏的儿孙,今年尤其狠,一儿两孙,死的死,残的残。
陛下不可能给他夺情,还希望他丁忧三年。
朝堂之争,刀光剑影。
不管多讨厌、憎恶承恩公一族,次日,顾少羽和谢昭昭还是与顾仲裕夫妻、顾铮,一起去承恩公府吊唁。
魏氏一族崛起,富贵绝对不输谢家。
承恩公府早超过规制,占地之大,设施之奢华胜似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