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急得脸亮黄,她也跟着到处找,朵儿急得掉眼泪,对桃夭很不客气:“真是丧门星,第一天来府里就把五少爷给丢了。”
桃夭有苦说不出,她哪里想到会这么算计的。
老秦带人在府里找了好久,到底没有找到。
谢昭昭带着老秦和三个丫头去了梧桐苑,把下人支开,她叫三个丫鬟和老秦留下,单独给老夫人报告。
老夫人气怒,一拍桌子:“大胆,孩子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被偷走?”
但是,周棠棠今天和谢瑜才大婚,总不好,把桃夭打死。
老夫人叫人把曲姨娘和许氏等人都叫来,说了小五被掳走的事。
曲姨娘五雷轰顶,呆了一会儿,疯狂地尖叫道:“老夫人,五少爷是婢妾的命啊,老夫人,您一定要帮婢妾找到。”
谢老夫人被她叫得头嗡嗡响,一拍桌子,喝道:“吵什么吵?五儿丢了,谁不着急?找!”
许氏扯着朵儿的头发,怒道:“你怎么能把孩子交给别人?”
这边朵儿挨打,那边早有人把消息报到新房,一室的旖旎都消散。
周棠棠冷笑道:“谢瑜,这是你家继母给我的大礼吧?这才第一天,手笔真够大的。”
谢瑜轻轻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里捏了一下,轻轻地说:“别急,有我。”
他叫周棠棠在新房里不要出去,自己去了梧桐苑,之后又去前院,发动所有下人寻找。
找了大半夜,也没找到,曲姨娘几乎傻掉了,抱着小五的衣服,大哭:“五儿,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是谢安奉的妾室,许氏是她的主母,所以她先跑许氏这里来闹,不为别的,昨儿许氏看见小五,抱着喜欢得不行,她以为许氏年纪大了,喜欢小孩,便把小五交给她,没想到才半天不到,没了。
许氏院子里没别人,她双手揉头,好似很难受。
“小五没了,你难受,我也一夜未眠,可别人又不当回事。昨儿大少爷照样圆房,大小姐回了青朴苑,一夜好眠,就连老爷也毫不在意,与同僚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二房三房更不必说,都是大小姐的狗。谁当回事呢?”
那声音又难受又惆怅。
曲姨娘思子心切,一下子就被挑唆起来,目眦尽裂地说:“婢妾不敢怨谁,但是婢妾的儿子不能就这么没了,他是府里的五少爷,是主子,是婢妾的天。找不到他,婢妾也不活了。”
“老爷是平章政事,大小姐的夫婿是阁老,他们真打算找,还能找不到吗?挖地三尺也能找出来。可谁会重视?”
许氏泄气地说,“曲姨娘,别闹了,实在找不到,也只能作罢。”
“我不,我要找到小五。”
谢府连着找了五天,也没找到小五,谢安奉看着憔悴的曲姨娘,无奈地说:“府里到处都找了,找不到,你也别急,孩子才刚丢了,拐子肯定惧怕风声,藏得紧。府里会一直寻找。”
“老爷,孩子是在大少夫人手里丢的,老爷给小五一个公道吧?”
“你想要什么?”
“老爷,至少那两个丫鬟要给我小五赔命!”
“曲氏,郡主才进府,她也不是有意的,那样的情况,一定是府里谁在栽赃她……”
“老爷要包庇大少爷?”
“放肆!小五是我的孩子,丢了我也心疼,凡事要有章法,丢孩子,这明显是栽赃,你看不出来吗?”谢安奉说,“你不要多想,我会继续叫人寻找小五。”
曲姨娘哭闹了几天,许氏每天找她说说话儿,解解闷。
六月底,谢安奉喝了曲姨娘熬煮的一碗桂花莲子羹,忽然七窍流血,一头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曲姨娘迅速从他的腰间把两把钥匙摘下来。
一道黑影出现在谢安奉的书房中,蜡烛在书房到处照,寻找“许芷嫣”的画像。
可是,书房里似乎和谢湘湘说的不一样,整个书房逐渐扭曲。
正在这时,一股风不知道从何处吹来,一下子把摇曳的蜡烛吹熄,皎洁的月光透过支摘窗,墙上一面影子忽忽悠悠飘下来。
那“人”面色白得吓人,脚不沾地,轻轻地笑着,说:“阿蓉~”
许氏的鸡皮疙瘩一下子起来了,她本能地往后一缩,努力地就着月光去看那人,当看见那张记忆中的脸,本来心狠手辣,以为谁算计自己的许氏,不可遏制地胆汁极致上涌。
“啊”的一声尖叫:“不要,不要过来啊,你是鬼,你不是人……”
“阿蓉,我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待我?我头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
整个书房无限循环着“好疼啊”,一如许芷嫣当年孕期头疼得撞墙。
四面突然冒起冷气,许氏又怕又冷,全身筛糠一般。
不可遏制地尖叫想逃,可是,总也找不到门。
“大姐,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错了……害死你的不是我,是皇后,都是她给我的药,你找她报仇吧?”
“你给我和许嬷嬷都服了药,为什么我死了?我的昭昭那么小,你好狠毒!”
“大姐,她是给你试药,我没给她下药。”
第272章
“许映蓉,你和魏英姿狼狈为奸,你好狠~”
那飘来飘去的声音,闪来闪去的白影,把许氏吓得魂飞魄散。
她与许芷嫣年岁相当,可是不管是活着的许芷嫣,还是死了的许芷嫣,她都从心底里畏惧。
更何况眼前是鬼。
“大姐,你不要怨我,是皇后,是皇后娘娘要害你,你去找她好不好?”
“下药的是你~”
“是她逼我的呀,不然她把事情都说出去……”许氏恐惧地闭嘴,再次磕头,“大姐,你大人大量,念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饶了我吧?我给你立长生祠,我给你天天上香……”
“许芷嫣”飘了一会儿,忽然“呵呵呵”地笑了:“阿蓉,你不说实话也可以,你想害死我的孩子,我就报复你的儿女~”
那声音里带着铺天盖地的怨恨,许氏拼命磕头求饶。
“大姐,不要,千万不要,我求求你了!你不是从小就对阿蓉好吗?放过我吧?
大姐,我,我嫁给老爷之前,被魏安源毁了清白,我不敢给任何人说,而父亲又不同意我嫁到魏家……我没办法啊,大姐,只有皇后能帮助我。”
婚前失贞?
“许芷嫣”也被惊住了!
“啪啪”
两声击掌,许氏恍然四顾,看到书房门口亮起来的灯烛。
照亮了书房,也照亮了门口的人。
门口端着灯烛的是谢安奉的侍卫,谢安奉站在门口,双手倒背在身后,厌憎地看着她。
“你,老爷?”
许氏看着缓步走进来的谢安奉,又去看那飘荡的“许芷嫣”。
哪里有许芷嫣,不过是一身夜行衣的顾少羽,还有一身白衣的谢昭昭。
刚才是顾少羽施展轻功,抱着谢昭昭的腰,在书房扮鬼而已。
谢昭昭把头发简单地绾起来。
顾少羽把湿布巾递给她,把脸上过多的白粉擦掉,冷冷地看着许氏,眼睛里几乎掉下冰碴子。
许氏瘫倒在地,恐惧地说:“你,是你们?诈我?”
“不诈你,怎么知道我母亲被你毒害而死?”谢昭昭冷笑道,“许映蓉,你狼心狗肺,枉为许家女,枉为谢家妇。”
谢昭昭自去年开通去海西国的航线,得到那种缓解头疼的药物,与配套的毒药。
诸多蛛丝马迹,她早就起疑,来自海西国的毒药,就是导致母亲死的罪魁祸首。
为了验证,她拿海西国皇室配制的解药,给许嬷嬷吃,发现头疼缓解明显。
说明这是对症的,母亲就是服了毒药而死。
而下毒的人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许氏,她是许芷嫣的庶妹,原本装得那么老实,实际上却包藏祸心。
她看着许氏,恨不得活剐了她。
“父亲,我和夫君先回去了。”
“嗯。”谢安奉一句话都没多说,他是威严的族长,是朝堂位同副相的平章政事。
刚才谢昭昭当机立断,结束对许氏的恐吓,是因为再说下去,就太难堪了。
继室,竟然婚前已经失了清白。
自己的结发妻子,被这个一直装鹌鹑的恶毒女人下药害死。
耻辱。
谢昭昭和顾少羽迅速走出书房,并没有在谢家住下,谢安奉叫谢瑜把他们送回去青朴苑。
马车凛凛,在深夜的街上格外响亮。
在青朴苑门口,谢瑜下马,看他们进了院子,又回到谢府。
今晚的谢府不会平静。
隔两日,谢瑜看到顾少羽被陛下叫去书房商谈要事,他立即骑马来到青朴苑。
谢昭昭屏退了所有下人,兄妹俩单独待在茶室。
“妹妹,许氏都招了。”谢瑜眼圈发红,“母亲,是被她下毒害死的,她拿了海西国进口的毒药,无色无味,而且她做得极其小心,是把毒药涂在母亲的碗口,撒在帕子上……”
更可怕的是这种毒药,毒效在头,不像五脏六腑那样容易检查出来。
据说,许芷嫣一开始是微微头疼,后来逐渐疼到撞墙,为了生下谢昭昭,每天拼命忍着。
“母亲身体消瘦得厉害,”谢瑜说,“隐约记得母亲去世时骨瘦如柴,两颊都鼓凸出来。”
更可恨的是,许氏还一直在许芷嫣的跟前,努力学习医术,说是为了给姐姐治病。
兄妹俩都落泪。
许氏一门,都是大儒,许氏的姨娘,也是个老实人,许芷嫣心善,拉一把这个庶妹,处处给她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