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的命是保住了,但是典当御赐花瓶,就算赎回,也罪过不小。
殷修山又气又难受,殷槿安再不好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大儿子已经是世子,家里一切都交到他手里了,为什么还容不下自己的亲兄弟?
他还没死呢!
再想到这个事的始作俑者,可不是那个从来都没看上眼的裴氏。
虽然裴玥也是嫡女,但是嫡长女和嫡次女,那是天差地别。
哪家世家大族找儿媳不是找嫡长?嫡次和嫡三,嫡四有区别吗?
殷修山把国公夫人、殷槿灼叫到书房,严令殷槿灼把裴玥休了!
“算计小叔子,不惜拿全族安危下手,这种女人绝对不能留。”
“父亲,裴氏她与太子侧妃魏氏、夕颜公主都有交情,未来国公府定会繁盛百年。裴氏不可休!”
勋国公想要儿子休妻,只可惜,殷槿灼最是喜欢裴玥这种娇滴滴哭唧唧的小白花,爱惨了裴玥。
“父亲母亲,裴氏之所以如此做,都是二弟逼的。二弟做了那么多荒唐事,父母都能原谅,裴氏为家族断了一个祸根,怎么就不能原谅?”
瓶子都找回来了,家产也拿出去一半,殷槿灼心疼都心疼死了,还休妻?绝不!
殷修山看着国公夫人,手指颤抖,说:“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儿子,你的好儿媳,槿安是祸根?我看她才是祸根……”
与魏氏交好?
这不是认贼做父(母)吗?
殷修山哈哈大笑:“殷槿灼,你好样的!老子现在什么也不说了,先去宫里跪求,保住脑袋吧!”
花子胜回宫,把事情原原本本给陛下说了,陛下很是失望。
勋国公是武将出身,这一代选殷槿灼做世子,一点血性没有,整天卖弄兵书诡计,活脱脱一个赵括。
“殷二闹情绪了吗?”
“那倒没有,奴才看那殷二爷把事情弄得清清楚楚,交代完就走了。很有‘金鞭美少年,去跃青骢马’的潇洒豪气!”
花子胜多会说,都说到陛下心坎里。
“花子胜,听说殷世子夫人与太子的侧妃魏氏,还有夕颜公主走得很近?”
花子胜不敢乱说,只道:“奴才不知,这事要问冷大人。”
冷洛办差才回来,陛下叫他呈上一份殷槿灼的详细信息。
陛下看了那信息,面色不虞。次日,便叫花子胜去勋国公府下了一道口谕。
“陛下口谕:勋国公世子殷槿灼,世子夫人裴氏,心胸狭窄,刚愎自用。不敬先帝御赐之神器在先,陷害手足在后,寡廉鲜耻,不堪大用。
罚殷槿灼杖责三十,剥夺袭封之位,革去兵部主事之职,永不复用。
撤销裴氏五品诰命夫人之称号及相关特权,罚当众申斥。”
口谕,也是圣旨。
殷修山一阵苦笑,谢了帝恩,给了花子胜和修宁赏钱,这次,花子胜收了。
殷槿灼被当场打了三十板子,宫中两名内侍收了裴玥封诰文书和朝服,令裴玥跪在国公府门外大街,当众申斥一个时辰。
专职申斥的内侍,骂得花样百出,入木三分,惊天地泣鬼神,把裴玥骂得体无完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毒妇一个。
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听得津津有味。
裴瑗在人群里看着,一开始是笑后来就流泪,最后又笑着离开,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对丫鬟桃隐说:“走,回去,我要断亲!”
“大小姐,那我们去哪里?”
“天下之大,哪里不能活下去?”
……
国公夫人哭得比殷槿灼和裴玥还惨,这是她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好大儿。
殷修山一介武夫,舞枪弄棒,她讨厌了一辈子,殷槿灼弃武从文,每当人夸赞殷槿灼翩翩佳公子时,国公夫人都无比自豪。
可是,他被剥夺世子之位,革职断俸,还永不复用,这不是毁了大儿子的所有前途吗?
她不怪自己,不怪大儿子,怪殷二拿到家产为什么还要揭发出来,怪裴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殷二打不着,那就狠打裴玥。
殷槿灼护着裴玥,说:“母亲,她被当众申斥,已经难过至极。夺了世子之位又如何,就算我不承袭不入朝,我也是府里的嫡出大公子。”
府里的事务依旧由他打理,人,也由他调配。
殷修山被陛下叫去训斥一顿,骂他是个粗人,识人不清。
“有人空有一身光鲜亮丽的外衣;有人一身尘灰,精雕细琢,却是一块绝世美玉。”
陛下是在说他的两个儿子,殷修山心里不大服气,但是陛下说的话不敢反驳。
从宫中出去,他就跑去殷槿安的府里。抬头看见门上的匾额,立即青筋就冒出来。
“二爷府”。
混账,谁家的府邸叫二爷府?整个京都有多少个二爷?谁会叫这么个名字!
哪怕你叫个殷府、都虞侯府都行,二爷府这他娘的算个什么府?
第262章
殷槿安的府里,新上任管家叫梁友斌,是梁建国的亲侄子,也是个武将。
“二爷下值就和王将军去校场操练了。”眼前的是国公爷,梁友斌不敢怠慢。
殷修山一听在校场,心思一动,就想去看看小儿子到底怎么收服王八刀的。
梁友斌把勋国公带去的校场不是别处,而是京郊谢昭昭的那个庄子。
正是当初谢老夫人送给谢昭昭安置流民的庄子。
整个庄子哪里还种地,全部平整成了校场和演武场。周围都建起营房,为了隔音,里面建了许多道错综的减噪墙。
殷修山进去,殷槿安正检阅王立和他的兵。
校场里两拨人在对练。正是王立带着一队兵,和云阳、云鸢带的一群府兵。
两军对阵,进退有度。兵强将勇,破军杀将,横扫千军之势,气壮山河。
这些兵都是老二的?与殷槿灼一天到晚搞的精神胜利法完全不同,老二的兵,虽然都是糙汉子,但是更务实,更重实战。
热血沸腾,殷修山仿佛再次披挂上阵,看到当年殷家军力拔山兮气盖世、金戈铁马写春秋的英雄虎胆。
这样强悍的兵,何惧外敌!
陛下说得对,他眼瞎。
殷修山看着王立一群兵,被云阳带的一群府兵暴击,他心里很着急,不由得大喊一声:“那边,包抄……”
殷槿安扭脸看到他,立即对梁友斌怒道:“谁叫你带他过来的?”
梁友斌说:“属下问过外面看守的人了......”
“放你娘的屁!你报了老子的名,他们指定叫你进来。马上出去,以后不准再带任何人进来!”殷槿安暴怒,劈头盖脸鞭抽梁友斌。
梁友斌赶紧拎着殷修山出去。
殷修山一边走一边给殷槿安解释:“老二,我找你有点事……”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快走!”
“老二,你放心,这里的一切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你可以说出去试试!”
“你……老二,爹找你,是想问问你,你愿意袭封吗?”
“啥意思?”
“你愿意做国公府世子吗?”
“不愿意!我要靠自己的本事挣家业!”
殷修山跌跌撞撞地被赶走,心里猫抓一样。
看了好多年大儿子的纸上谈兵,今天看到这些血性汉子,校场上的一幕,一遍遍地在心里上演。
他是不是真错了?
***
伯府一场大火,京城人有同情的,有叹息的,有唾弃太子的,反正狠狠地吃了一大波瓜。
紧接着,勋国公府给大家又奉上一场不大不小的瓜,殷家的那个坏种,竟然当官了。
才赞叹了几天,嗐,分家了!
大家一遍遍地从他那个门前过,争先恐后地看门上的牌匾,就是说不出的感觉。
二爷府!
真是京城头一份。
他怎么就分家了?在国公府的日子多好,背靠大树好乘凉,出来干吗?就靠那个都虞侯?挣的银子够斗鸡的吗?
这瓜还没吃透,殷世子的位子被撸掉了!世子夫人的诰命称号被夺了!!
好家伙,勋国公只有两个嫡子,老大被夺了,爵位不是就落到老二身上了?
殷老二多大了?娶媳妇没?
没有啊?那赶紧给坏种,啊不,未来的世子爷(国公爷)说媒去啊!
瞧瞧,可着京城,有比殷二爷长得更好的吗?
只可惜媒婆好几次上门,国公夫人病了,大少夫人(原先的世子夫人裴玥)病了,二爷府里堵不到主子,“二爷府”里找不到二爷。
这瓜吃得没着没落的,另外一个大瓜已瓜熟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