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喊村里人先辨认,是不是村里的男人。
全村的女人都围了过来,甲妇女曰:“不是我姐夫,也不是我男人!”
乙妇女曰:“不是里正,也不是族长!”
丙妇女曰:“不是公爹,不是大伯哥!”
村里唯一的一个年轻寡妇走上前来,盯着男尸下面看了良久,长吁一口气,对着众妇女挥了挥手说:“都放心吧,这不是咱村的!”
……
说到这里,谢昭昭已经涨红着脸,笑得直咳嗽。
“顾、少、羽!!”
南星没听懂,心里奇怪,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乌有人?夫人笑什么呢?
两人在车里闹了一阵子,到了最繁华的街市中心,顾少羽给她把帽子戴好,进了酒楼。
这家酒楼名字曰“朝阳阁”,新开不过几个月时间。
面积极大,地段极好,极其奢华,一挂牌即名扬天下。
五座三层高的楼群,楼栋之间用空中走廊连接。
各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能容纳数千人。
里面设施极其豪华,珠帘绣幕,灯烛闪耀。
小二最先看到顾少羽携谢昭昭而来,一个去迎接,一个慌忙去通知掌柜。
掌柜的慌慌张张出来,把顾少羽和谢昭昭引到三楼的一号天字间。
坐在这里,谢昭昭惊讶地道:“夫君,你看——”
这里竟然高过皇宫,可以“下视禁中”!
站在这里不仅把御街和永丰街尽收眼底,就连皇宫的景色也能窥探一二。
谢昭昭有些不安。
谢府繁盛千年,做事越发低调,莫说这样的高过皇宫的酒楼,就连铺子也尽量离皇宫远一些。
“不怕,有酒楼主人担责,你怕什么?”
顾少羽说,“这里的菜品极其齐全,你想吃什么,尽管提。”
“这酒楼的主人是谁?”谢昭昭忍不住问道。
能在最好的地段开如此大规模的一家酒楼,还这样的高度,只怕主人不简单。
顾少羽附耳小声说:“明面上是光禄寺酒坊退休首席酒匠黄大人创办的酒楼,我猜着皇家可能有股份。”
“不会是太子或者魏家吧?”
“不是,陛下也知道这里。”
那就好!谢昭昭笑着说:“早知道是陛下的,我们也可以投资一点。”
顾少羽马上凑过来:“真的?我也这么想的,投一点,以后这里咱们专门卖外海带回来的点心和酒。”
“还有那些种子种出来的新鲜食品。”谢昭昭接着说,“新品都在这里推出。”
两人说着兴奋起来,顾少羽说:“回头我去找陛下和黄大人谈谈,入股。”
把小二叫来,小二一口气报菜名报了许久,谢昭昭就算吃惯山珍海味,但是在朝阳阁的菜单面前也是惊讶的。
不但数百种菜肴“不许一味有缺”,而且酒水皆是琼浆玉液,就连餐具也都是银器,一套不大不小的银器酒具就值百余两纹银。
这样的地方恐怕也只有达官贵人才能消费得起。
菜摆上来,谢昭昭一边品尝一边心里赞叹,只怕朝阳阁已经是京城之最,酒楼之首。
一餐饭毕,便看到整个酒楼的灯点起来,说它金碧辉煌也不为过。
两人默默地在窗边看着,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来了不少,就连承恩公也带了一批人来这里就餐。
两人并没有在此待太久,永丰街上舞龙灯的开始“咚咚锵咚咚锵”地响起来,龙灯也跟着舞动。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顾少羽看着街上人多,对南星和圆圆满满说,“你们跟紧点。”
近看那些灯果然又不一样。
这些宫纱做的灯笼极其精致,各种造型,把永丰街一街两巷都照得亮如白昼。
人流如织,繁灯似海,大袖下,手挽手。
共踏一路清风,共赏一世繁华,挽起一面轻纱,看清天月牙,爱像水墨青花,何惧刹那芳华。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街上人声喧闹,谢昭昭这一时却觉得无比宁静。
在灯火阑珊处,四五人迎面走来。
那打头一人,身材高大,肩宽背阔,面貌粗犷,皮肤黝黑,络腮胡子,一双发着精光的眸子,炯炯发亮。
此人,前生今世她都没见过面,但她总觉得此人很是面熟。
在哪里见过呢?
第207章
就在她努力辨认此人是谁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声音说:“罗阿兄,那俩人穿得真好看,那个斗篷,我很喜欢……”
另外一道声音说:“嗯,是很好看。”
“我们过去看看?”
谢昭昭听这声音,原本也没多想,街上人多,穿戴斗篷的人也多,她不觉得和自己有关系。
直到那两人凑近自己不远处,似有若无地偷看,圆圆满满立即挡住对方视线。
她和顾少羽都扭头看,那两人见他们警惕,尴尬地低头,装作看路边摊。
谢昭昭仔细地看了那两人一会儿,想起来了。
这两人,是五年前因为要爬谢瑜床,被从谢府赶出去的采买罗聪和丫鬟菡竹。
当时谢瑜刚满十五岁,十七岁的菡竹偷偷给谢瑜下了药,谢瑜大冬天跳下冰湖,差点出大事。
谢府一向宽厚,并没有打杀了菡竹,而是把她一家人、配合她下药的罗聪一家人,全部赶了出去。
簪缨世家的待遇和身份,是其他任何府邸都比不了的,从谢府出去的奴才,没有一个善终的,因为再也找不到那么好的主子,心理落差让他们一生都不满足。
罗聪和菡竹没认出来她。五年前,谢昭昭还是个未长开的小丫头,如今她风华无双,身边又站着气势逼人的顾少羽,菡竹一时也想不起来她。
谢昭昭冷笑了一声。
只五年前给谢瑜下药,谢昭昭就想要了他们的命,何况她一下子又记起来前世里的事。
前世里,她临死前,管莹莹告诉她:“谢府千年世家?钟鸣鼎食?哈哈哈,不堪一击!你可知道,你父亲和你阿兄身首异处,谢府的人怎么做的?——下人把他们衣服扒光了!”
谢昭昭当时冷冷地说:“你不必造谣,谢府的下人都很忠心,他们宁愿死也不会背叛!”
“哦,你不相信?那好,我名字告诉你,一个叫罗聪,一个叫菡竹,是二十年前,谢府赶出去的两个下人。想起来了吗?”
管莹莹猥琐地说,“他们不仅把你父亲你阿兄的衣服都扒了,还把你阿兄的那个……哈哈哈,不信,你去问问别人,好多人都看见了!”
……
谢昭昭前世里已经没法报仇了,那时候,她被管莹莹和顾月白囚禁,甚至把她的门都封了,她根本出不去。
但是,这一世她有机会!
她脚下没动,冷冷地看着那两个狗男女,顾少羽轻声问:“怎么?那两人,有问题?”
谢昭昭低垂了眉眼,说:“那是谢府赶出去的下人。”
她想着明日里,派人去查这两个人的底细,悄悄地,干掉他们。
忽然,身后一阵骚乱。
原本已经追着舞龙队跑的人群,忽然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涌来,横冲直撞。
“夫君……”
她话音未落,“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在她前面不远处,平白出现一群蒙面人,手持利刃,把一群扯着手猜灯谜的女子直接撞飞。
直冲着顾少羽而来。
整个大街上开始混乱,顾少羽感觉到谢昭昭手下握紧,忙对她说:“不要怕!”
南星已经拔出仪刀,对顾少羽说了一声“主子快走”,圆圆也拔出腰间的软剑,与蒙面人打起来。
南星的武功非常高,几乎一刀一个,所向披靡。
不知道从何处又来了两个人,武功极高,手里的剑闪着森森寒光,扑杀那些蒙面人。
南星与那两人,硬是把几十名蒙面人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大概下了死手要杀顾少羽,越聚越多。
趁着那几人缠斗蒙面人时,顾少羽迅速把谢昭昭的红围兜,一把扯下,翻个面,大红色的帽子直接变成藕荷色,戴在她头上。
谢昭昭紧张却不慌乱,拉住顾少羽蹲下,把自己的狐狸毛斗篷脱了,只穿着里面牡丹粉的锦衣。
又把顾少羽的外套剥下来,两件外衫,都丢到躲在摊子下的罗聪和菡竹跟前。
那两人大吃一惊,看着眼前这顶级皮毛外套,菡竹伸手去拿。
罗聪说:“别拿,你没看见那两个人有随从吗?”
菡竹说:“混乱的时候丢掉东西,谁捡了是谁的。我们不捡,别人也会捡去……”
正说着,就看见摊主已经伸手去抢那两件外套。
在街上这种乱糟糟的时候,外套、衣帽首饰被挤掉的多了去了,不捡那是傻瓜。
菡竹一看摊主去抢,立即说:“这是我先看见的。”
罗聪就说:“这是我表兄表姐丢给我们御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