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最是聪明,看屠氏凶他,他哇地哭着往谢湘湘那边跑。
“母亲,她们都欺负白白,母亲,白白害怕!”
谢湘湘脸被打红,脾气顿时上来,指着谢昭昭怒道:“谢昭昭,他才四岁,你和一个孩子过不去,你配做三叔祖母吗?”
不待谢昭昭回话,顾少羽问顾承彦:“这孩子,养在你名下?”
顾承彦只好硬着头皮说:“是。”
若说不是,三叔肯定叫人立即把顾月白赶出去。
“子不教父之过,既然孩子不懂事,那大人自然把责任担负起来!”顾少羽对南星说,“打!”
南星才不管那么多,他利箭一般,别人还没看清楚,他已经把顾世子按在地上,打了两拳。
院里的丫鬟们都吓得缩在一边。
屠氏哀求道:“三弟,三弟妹,我回头一定好好教导他,你们千万原谅彦儿,他还要去谢府,大过年的,求你们高抬贵手吧!”
又严厉地对谢湘湘说:“快给你们三叔三婶道歉。”
顾承彦什么话都不敢说,立即艰难地爬起来,诚恳道歉:“三叔三婶,对不住,我们一定会好好管教这孩子。”
“这孩子能在启蒙仪式上被逐出去,你们就该好好反思了。”谢昭昭淡淡地看着谢湘湘,说,“做人母亲不是那么好做的。”
屠氏脸色也难看,直接把顾月白拉过来,喝了一声:“道歉,给三叔祖母道歉!”
“啊,哇哇哇……”
顾少羽和谢昭昭连他的道歉也懒得听,不听话无所谓,打就是了!
府里府外,能教训他的人多的是。
谢湘湘也很沮丧,在马车里,她生气地训斥顾月白:“你以后不准再骂人,看到了吧,因为你骂人,害你父亲、母亲被人打。”
顾月白小眼睛眨巴眨巴,没敢说话,娘亲说过,要听新母亲的话。
初二迎婿日,京城大街上,女婿们都陪着媳妇儿孩子去岳家串亲戚,所有的人穿得特别齐整,拉车的、骑马的、步行的,个个满脸喜色。
谢府的管家和谢安奉、谢老夫人、谢安淮等,都在谢府外大街口等着了。
远远地看见顾少羽那高头大马,还有谢昭昭御赐的双驱马车,谢府里的小厮们就沸腾了。
“大小姐回来了”
“大姑爷回来了”
礼物盒子在前,早早地抬进谢府。
顾少羽和谢昭昭的马车过来,看到谢老夫人亲自出来迎接,哪里还会骑马坐车,全都下来。
谢昭昭握住祖母的手,行礼,问安。
谢湘湘抱着顾月白从马车上下来,也堆起笑脸喊了一声“祖母”。
谢老夫人看看顾月白,又看着谢湘湘,淡淡地说:“世子夫人,去年回门时,说得很清楚,非邀请不得进谢府。请回吧!”
“祖母?您?”兜头一盆凉水,谢湘湘全身颤抖。
今天是迎婿日啊,谢府把她堵在大街上,连谢府门外的大街都不准进!!
她脸由红到白,看了看谢府出来迎接的人,没看见许氏,也没看见谢婷婷。
“我母亲呢?我三妹呢?”谢湘湘发疯地问,“我三妹现在是太子侧妃,你们不能随意关起来她。”
“谁给你说我关她了?”谢老夫人决绝地说,“世子夫人请回吧。”
顾少羽和谢昭昭被谢府的人早就热情地迎进去,谢安奉听到谢湘湘在街上吵,亲自过来了。
“母亲、昭昭、顾阁老,你们请进。”谢安奉叫谢瑜把顾少羽她们迎进去,他亲自堵谢湘湘。
“谢湘湘,上次回门我已经与你说得很清楚,你已经出嫁了,没有谢府邀请,不准回府。这句话永远有效!”
“父亲,您不能这样对我!我到底怎么了?长这么大,您什么时候正眼瞧过我?”谢湘湘不顾一切地闹起来。
带着夫婿和儿子回娘家,却被堵在路上不给回家,简直是奇耻大辱。
“您心偏到哪里去了?什么都为着许芷嫣吗?什么都为着她生的孩子吗?我母亲算什么?我们姐弟三个算什么?我……”
“你敢直呼嫡母的名字?”许芷嫣是谢安奉的原配,那是他放在心头、最爱的女人,许映蓉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一个大耳光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谢湘湘,从今日起,谢府,再不允许你踏入一步!断亲书,我回头会叫人送给你。”
“谢湘湘,回去。”看她还要闹,顾承彦立即叫人把她嘴堵了塞进马车,深深地给谢安奉行礼,“岳丈,都是小婿的错,我定会好好与她说。”
顾承彦带着谢湘湘调转马头,回侯府。
谢昭昭进了谢府,和谢老夫人说起来,才知道皇后已经给谢婷婷把聘礼送来,回头由钦天监选定吉祥日子,抬入太子府。
说话好一会子,谢昭昭也没看见许氏和谢婷婷,小声问祖母:“母亲和谢婷婷呢?”
谢老夫人说:“你父亲不叫二小姐进门,她们在闹,你父亲一气之下,叫她们回自己院子闭门思过去了。”
正说话间,谢瑾咚咚咚地跑来,对谢老夫人说:“祖母,我母亲和三姐都出去了。”
第184章
谢瑾十二岁了,跟着谢老夫人半年,倒是比原先沉稳了不少,看见谢昭昭,他恭恭敬敬地行个礼:“长姐新年好。”
谢昭昭笑着点点头:“听闻你读书又有进益,我得了一套游记,是自周以来的天子游记集锦,回头送给你。”
这是一套新刻印出版的书籍,市面上一发行,立即哄抢,是最畅销的书籍。
谢瑾听闻,激动地说:“谢谢长姐。”
看他蹦蹦跳跳出去,谢老夫人冷笑一声,说:“许氏以为谢婷婷做了太子侧妃,就能拿捏谢府了。”
谢昭昭浅浅地笑着,说了一句:“祖母,前几日陛下给我说,皇城司的人发现继母与皇后娘娘关系很不一般。”
谢老夫人脸色顿时变了,捏着佛珠的手一顿:“陛下当真这么说?”
谢昭昭认真地点头:“陛下说尽管次数不多,但是这些年也有好几次单独召见她。”
谢老夫人不是普通的老太君,她自然明白这话的分量。
“昭昭,陛下怎么和你说这样的事?”
“我去看望姑姑,皇后娘娘宣我过去说话,说与我母亲生前关系甚笃,陛下便说了这句话。”
谢老夫人捏着佛珠,说:“陛下说得对,你母亲(许芷嫣),和皇后娘娘并不亲厚。”
谢昭昭低垂了睫毛,没再多说。
她知道,自己这一句话,继母许氏便在谢府沦为了弃子。
谢府的主母竟然是魏氏皇后的心腹,谢府怎么可能再容下她?
前世里继母能偷盗那封信给顾承彦,这一世,尽管已经告诉阿兄,但是也难保继母会弄出别的事。
最好的办法,便是此人从谢府消失。
要么死,要么逐出府去。
谢老夫人说:“她们的事不值当操心,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我要给你说一说。”
谢老夫人说的是和靖亲王府结亲的事。
“昨儿大年初一,康郡王妃来府里拜年,说长平郡主新年十七岁了,王妃相中了你阿兄,她与我提了一下,说两人相差四岁,生肖甚合。长平郡主出名的能干,年纪也合适,你觉得怎么样?”
谢昭昭欢喜道:“祖母,不瞒您说,年前去护国寺上香,我就有这个想法,只不过当初我想的是柳四小姐,毕竟柳阁老是清流,家风很好。但是那天我又改了主意,像咱们这样的府邸,一个能干的主母更能兴盛家族。”
谢老夫人说她也是这个意见,与谢安奉都商议过了,觉得靖亲王府主动提出来结亲极好。
“只是我与你姑姑提起来,她不是很同意。”
谢老夫人有些惋惜,“熙贵妃说我们与靖亲王府结亲,会引起上面猜忌。”
谢府为了稳,这么些年来,谢瑜、谢昭昭兄妹的亲事并不好挑,太好的,怕上面忌惮,太差的又觉得亏待了孩子。
“祖母,若与阿兄结亲的是柳依依、张嫣嫣,倒是真会引起陛下忌惮,而长平郡主是皇家人,她祖父靖亲王爷是陛下的亲叔叔,最是忠心陛下。”
谢昭昭小声说:“祖母,只要魏家得势,太子上位,不管谁与我们结亲,后果都一样……”
上一世,许氏偷了信,交给谢湘湘,谢湘湘把那封信给了顾承彦,顾承彦又交给太子(孝帝),第一个被灭族的不是别人,正是靖亲王府,之后是谢府和柳府。
这一切,谢湘湘那个和小妾火并的短命鬼没看到罢了。
谢老夫人屏退左右,与谢昭昭小声交换意见。
谢昭昭今天来府里做客,谢府除了摆上最好的席面,还按照规矩,把族里的兄弟们都请来陪酒。
谢二叔本来就是个滑头,这种场合哪能没他?
他一个人就能干翻顾家抬礼盒的一群小伙子。
午宴正在热闹进行,忽然颖儿来报:“老夫人,皇后跟前的锦歌姑姑来了。”
谢老夫人淡定地拿过热帕子擦擦手,说:“我去看看。”
她叮嘱谢昭昭继续吃饭,她去去就来。
谢二夫人冷笑一声,有些人作死,可真是拦都拦不住。
她热情地招呼谢昭昭说:“大小姐,您趁热吃,凉了吃下去胃脘难受。”
老夫人去了外院,把锦歌请到花厅,叫她坐下,许氏和谢婷婷也跟着进来。
“锦歌姑姑,皇后娘娘有什么懿旨?”
“老夫人,哪有什么懿旨,”锦歌客气地说,“皇后娘娘听闻谢二小姐不能进门,谢三小姐心中难过,特派奴婢来看看。年轻人总有犯错的时候,老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原谅二小姐吧!”
“府中小事,让皇后娘娘费心了,臣妇心下不安。”谢老夫人叹口气说,“府里从来不会搞差别对待,别说打压嫡子嫡女,就连庶子庶女,府里也从无打压这种事,虽然指头伸出不一般长,但是十指连心哪,哪个不疼?哪个不爱?”
“是啊,都是亲孙女,老夫人您看,在迎婿日,若二小姐不准进门,这以后她在平阳侯府如何自处?老夫人慈悲为怀,就算以前有些龃龉,亲子娘儿们哪有隔夜仇?”
锦歌又是抬又是压,“二小姐到底是太子侧妃的亲姐姐,老夫人就让她们母女、姐妹团聚吧!”
老夫人看着许氏一副谨小慎微,谢婷婷也诚惶诚恐,心里恼火。
便笑着问锦歌:“锦歌姑姑知不知道二小姐干了些什么?”
许氏给皇后倒是说了毒害五少爷的事,但是都推到死去的丫鬟绿意身上,说谢老夫人和谢安奉为了抬谢昭昭,故意踩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