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平时对顾阁老是真的很好,他会给陛下献什么宝?
顾少羽被太子问了,就站起来,对陛下说:“臣没什么银子,也不懂宝物,臣的东西拿不出手,怕陛下嫌弃。”
太子一听心里乐了,但是面上还是温雅地说:“好不好的,父皇也不会嫌弃,毕竟都是一番心意,对吧父皇?”
惠帝笑着说:“太子说得对,顾阁老一心为国,两袖清风,无论你拿出什么礼物,都是你的心意,朕都会欣然收下。”
侯老夫人也看向顾少羽,别人家宝物要么价值连城,要么奇技淫巧,他能给陛下献什么宝?
想想三儿的所有俸禄和庄子铺子都上交公中了,老夫人忐忑不安。
前些日子老大倒是提了一嘴,说各府都在准备献宝,侯府献点什么?
老夫人想着每年献宝,她都没操心过,都是顾少羽自己捯饬,她已经习惯了甩手,今年还和往年一样吧,她什么也不用管。
所以什么都没给三儿准备!
偏偏鲁氏小声问屠氏:“大嫂,咱侯府准备礼物了吗?”
屠氏一声也不吭,她准备什么?公中没银子,以前都是老三自己想办法献宝,府里根本没管过!
谢湘湘挨了两耳光,在两府人面前都没脸,心里恨透了谢昭昭。此时,她心里很痛快,府里肯定没帮顾少羽准备礼物,她天天在屠氏那边站规矩,根本没听她提起过。
长姐不是嫁妆多吗?也不帮帮男人?这么抠搜?
在陛下和太子、皇家面前没脸,在众朝臣跟前没脸,最好阁老位子坐不住,被一下子革职查办才好。
不是很横吗?两次掌嘴,谢昭昭,我早晚十倍百倍打回去!
她眼睛看向谢昭昭,那人低垂着眉眼,看着眼前桌子上的点心、果盘。
谢湘湘恨恨地想:太子最好快点登基,顾阁老倒台,谢昭昭,你若还如此淡定,我以后都头朝下走路。
顾少羽拿出一个铁盒子和一封折子。
太子扑哧笑出来,温和地提醒:“顾阁老,长生丹,孤已经献给父皇了!”
顾少羽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恭恭敬敬地把铁盒子和折子献上。
“臣在前几个月,与吐蕃交涉。吐蕃高原上产一种名贵稀有草药,叫做雪蚕草,对补虚损、益精气、止咳化痰有强烈的功效……”
“行了,顾阁老。”太子忽然精神有些亢奋,不耐烦地说,“雪蚕草虽然珍惜,太医局也不是没有,父皇平时也没少吃,你拿来的算什么稀罕物?”
众大臣没谁触顾少羽的霉头,大过年的犯不着去得罪一个权臣。
承恩公一党不拍,有几个官员便都纷纷建议顾少羽“再换其他的宝物更显心诚”。
承恩公倒是没有跟他们一样闹,说道:“顾阁老,东西不在于金贵与否,陛下想来也不在意,下一次走心一点,寻更好的就是了。”
这怎么就不走心了?
谢婷婷瞪着一双大眼睛,面上好奇,心里却在想着:阁老?权臣?能高过皇子?能高过太子?还不是皇家的奴才!
陛下不语,他太了解自己的臣子了,这人怎么可能吃亏!
顾少羽并没有和太子争执,他把一盒子雪蚕草递给花子胜,又把手里的折子递给惠帝。
“禀告陛下,臣叫人在吐蕃大肆收购这种雪蚕草,当地原本一两银子三百根,臣命人以一两银子一百根收购……”
众人都挖挖耳朵,有没有听错?
别人一两银子买三百根,他一两银子买一百根?说反了吧?
太子忍不住笑道:“顾阁老,你比别人贵了三倍,高价收购是美德吗?值得你到父皇跟前请功?”
顾少羽依旧没有理睬他的挑衅。
皇后皱眉,太子这是想干什么?
今儿可是大宴,你惹顾少羽干什么?
她阻止了太子继续说话,温和地对顾少羽说:“顾阁老,你虽然价格是别人的三倍,但是给陛下收购这么多雪蚕草,确实费心了。”
这是夸赞?
“陛下,臣妾以为最起码要顾阁老把话说完再做评价!”熙贵妃站起来维护顾少羽。
柳阁老也建议:“陛下,让顾阁老把话说完吧!”
第174章
惠帝点头,对顾少羽说:“顾阁老,你讲!”
顾少羽没有计较太子的嘲笑,他唇角始终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双眼,细细长长,眼尾优雅地微微上翘,眼波流转,黑白分明,神光内敛。
在众人期待中,他不卑不亢地开口。
“臣的优厚条件一经开出,吐蕃人携儿带女,疯狂挖掘雪蚕草。从夏初开始,全吐蕃大半人口都参与其中,吐蕃的所有草原雪地都被挖了……雪蚕草稀少,总共挖出这样铁盒子的虫草六十多盒,已经陆续送来。”
“臣把雪蚕草买回,又卖给药材商人回本。”
“用回本的银子继续收购,在原价基础上,价格又提了一倍。”
“吐蕃百姓靠挖雪蚕草赢取银两,忽视本地作物种植和草根生长繁衍,夏种和秋播,都未开展。”
“再用半年时间,吐蕃存粮不复存在,大干可以兵不血刃开疆拓土!”
他把手里的国书递上去,说道,“这是臣让人与吐蕃签订的采购国书。吐蕃若不愿继续提供雪蚕草,他们将会百倍赔偿。”
吐蕃横竖都无退路。
那人站在大殿中央,背影高大而厚重,就像是一座山,稳定而强大,又像是一轮初升的太阳,穿透黎明的黑暗,洒下希望的光明。他淡定从容,却吸引所有的目光,无法忽略的气场,让刚才暗自嘲笑的人都哑口无言。
偏偏,他只转头看向谢昭昭,像讨糖的小孩:小乖,我怎么样?
谢昭昭笑靥如花:男人,你可以!
惠帝笑了,欣慰至极。
别人送的宝物虽然也尽了心思,但是在“开疆拓土”面前,不值一提。
“好,顾阁老你做得很好。”惠帝站起来,激动地说,“不愧为大干第一能臣。”
大干第一能臣,这评价,惠帝是真心的。
所有帝王都有一个开疆拓土的梦,谁不希望祖宗的江山在自己手里兴盛发达,疆土越来越广阔?
先帝勉强守成,他这大半辈子,不就为了守住祖宗江山,才向魏家一再低头吗?
要说这大干,再没有人比惠帝更尊贵,也再没有谁比惠帝更憋屈的了!
常人受了憋屈,还能任性一搏,他却为了祖宗江山,半点都任性不了。
若能开疆拓土,他一辈子就算有污点,也全都抵消了。
熙贵妃唇角挽起来,但是没有笑出声。
旁边就是魏皇后,其实她也高兴,她是魏家的女儿,但她是大干的皇后,大干好了,她这个皇后才能好。
太子没想到打脸来得这样快,这样狠!
承恩公说得对,惹谁都可以,就顾少羽不能惹!
憋屈,但是又无力反驳!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开始烦闷。
这些日子,他时不时地心烦意乱,大约是因为失去儿子和太子妃吧?这会儿他有点萎靡,想睡觉,用袖子掩住,打了个哈欠。
这一个哈欠出去,就似乎大堤开了个口儿,哈欠一个连着一个。
石秀在一边被他传染,也非常想睡觉,想打哈欠,可是他不敢打,只能憋着,眼泪都憋出来了。
他匆匆去了隔壁,拿帕子蘸冷水在脸上扑了扑,感觉稍微清醒一些。
心里像蚂蚁在钻,忽然非常想念屠浅月的果茶,一天没喝果茶了,难受得他五脏六腑都猫抓一样。
匆匆又回到大殿,看着太子萎靡到眼珠子发红,有点……像疯狗?
石秀顾不得了,他难受。
“殿下,奴才回去给你取点丹丸?”太子中箭的伤基本好了,可是落下了后遗症,时不时地发痒发疼,多亏屠浅月的万能丹。
太子点头:“你快去,我感觉伤口又开始疼了。”
两人在说话,皇后皱眉,叫身边的锦歌过去问问太子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宣太医?
锦歌立即过去问太子,石秀替她回答了:“锦歌姑姑,贼人射了殿下一箭,伤口好了,落了病根,一直伤口又痒又疼,太医看过了,说那伤口落的病不容易好。”
锦歌大惊,问能不能撑到宫宴结束?皇后娘娘还有要事。
太子点点头:“没事,你告诉母后,孤有药丸,服用了就没事了,石秀回去取,很快就能回来。”
锦歌回到皇后那边一说,皇后顿时心疼。
太子失了两个儿子,失去太子妃,又挨了一百板子,还挨了一箭,身心都受到极大伤害,能现在还完好地坐在这里,没疯,就不愧是她魏英姿的皇儿!
石秀一溜烟地出宫,先骑马去了东城,到管莹莹那个茶楼,看到里面一片黑暗,才想起来今儿是大年三十,人家哪里还会开门做生意?
他急急忙忙又跑回太子府,全身哆嗦得不成样子,眼前出现了幻觉,看着那个铁盒子就是茶水盒子。
他笑着说:“屠,屠小姐,你终于拿茶水来了?咱家就爱这一口。”
抓住其中一颗万能丹放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你这怎么改了方子了?不是茶水啊,吃什么点心?”
那丹丸散发的气息深深地吸引了他,不由自主地就把一颗塞嘴里吃了。
这一颗丹丸的量远超过一杯茶,他吃下去,真正是全身都泡在温暖的水里,飘飘欲仙。
脑子里哪里还有太子、皇上,他现在想到的都是各种愉快。
在大殿里等得花儿谢了的太子终于再也忍不住,哈欠“哈~”打了出来。
好多人目光顿时转向他,在这样的场合,太子竟然打哈欠!!
皇后看他极力忍住的样子,也看到大家的疑惑眼神,笑容对魏楚楚说:“魏侧妃,你伺候太子去偏殿歇息一下。”
魏楚楚立即带人扶着太子去了隔壁偏殿。
皇后淡淡地给大家解释道:“太子府如今没有正妃,太子连个眼前伺候的也没有,最近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只是疲惫些,大家不要受影响。”